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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说!”易锋问。
“从磁州逃难这一路上,娘亲走了。是我的疏忽,和燕娘、寒月走散了!”易辉沉痛的说。在父亲炯炯有神的双眸的注视下,易辉把这一路上的事简略的说了,关于母亲离去,是祖母说的。“抛夫弃子,自寻出路去了。”易辉说着走散的燕娘,寒月,说道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孽障!”易锋狠狠骂道。突然的打击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内敛沉肃的将军也暴怒了。妻子在最困难的时候背弃了他,而他还丢失了自己的女儿和受朋友重托寄养的孩子!战乱中失散的人,能找到的几率是很小啊!一个是他的生身骨肉,那个从小就乖巧雅致的燕娘,另一个是朋友的爱女,他答应要照顾好她的,若是她出了事,自己怎么向她的父母交代!
易辉紧咬着薄唇,忍住不掉下泪来。于他而言,自逃难以来所承受的磨折都不及此刻父亲的愤怒、责怪和失望的眼神。
屋中的空气渐渐的凝固了。
“是儿子的错,请爹爹责罚!”
易辉重重的叩头。
易锋的脸色由急怒的红渐渐转为惨白,攥紧的拳头意欲扬起却又缓缓垂下。好久,他轻吐了一口气。
“算了,你起来吧。你还小,乱世流离,由不得你……”
说完这句话,易锋已没力气再同儿子说话了。
“人已经走失了,我儿也莫太悲伤了。”萧氏道。“不如抓紧的派到过磁州认识她们的人去找找,或许还寻得回来。若她们还是过的很好,过些日子也许自己就找到黄州大营了呢。”
“就如母亲所说的。”易锋点头。
黄州城内并未经历战火,到是还有些祥和。只是大街上来往的乞丐、流民提示着这个国家是怎么样的动荡不安。易辉随意的在街上走着,黄昏时分才逛回了家。黄州城内,萧氏和辉暂住的小院中。
堂屋内,父亲和祖母正在说话。易辉过去赶忙行礼。
父亲是一身青色便服,显得更加挺拔孤高。
“易辉,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过些日子送你去沈子兴先生那里。为父这里很忙,顾不得你,深子兴和我是同门师兄弟,武功套路一样,你向他学武很有好处。我已经修书给他,请他收你为徒,你看怎么样?”
辉心里暗笑,还需要问我怎么样?您老人家都修书送去了,不是早就替我决定了。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早年时候便听师祖、父亲说沈子兴,沈子兴是个个性乖张狂傲非常的人,他聪明绝顶文才武艺样样惊觉天下。少年成名的他一柄长剑走江湖,百战百胜;后迎娶作为武林中枢的名剑山庄的大小姐许慈。之后便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因为他与父亲是有同门之谊倒也来往不断。早年,家里便商议过让他拜沈子兴为师,学习武艺兼修文章,但是听说沈子兴教徒很是暴虐。天资超常的人总认为自己做得到别人就做得到,要求自己和别人的条件都很高,很难得到满意便逐渐有了暴躁的脾气。听说了这些。母亲就如何也不肯送走辉,反复求了父亲,才在家请武馆师父教习。但今日却是无论如何免不了了。虽然他不想离开父亲,离开黄州,但俨然是无可更改。
“多谢爹爹替儿子周全安排!”
“你记得,这一次你须得好好学习武艺文章,如果被师父说学的不好,不认真不刻苦,我绝对不轻饶你!你若在嘉兴不好好学习,若敢淘气捣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定打断你的腿!”
“是!”听着父亲的震慑的话语,易辉隐隐感到寒光朝自己刺来!
“还有,这一次送你出去,一来让你学艺,二来也是想让你明白明白做人处事的道理,以前在家里娇惯坏了,办事没章法欠考虑才铸成大错,这一次,你务必学学怎么办事!要能显出易家长子长孙的气概!”
“是。”易辉应承到。心中不是不依恋父亲,想在父亲身边温存片刻,想留在祖母父亲身边生活,不过,此刻的他却什么都不能说。自己的一切都是被父亲安排要求的,那么又能说什么呢?何况父亲这次送他离开还是有着流放的意思呢。他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想到失散的妹妹和寒月,他心里也是愧疚。
嘉兴山水如画。
在嘉兴城外,隐隐青山中暗藏了一座巨宅。暗红色的大门,有的地方落了漆微微显出沧桑。若是在嘉兴城内,这样的大门并不显得特别,可是,这偏偏在距嘉兴城几十里的荒山之中。门内豪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巨石,繁花绿树,像一个富豪的隐居之所。只是,院中来往的人全部衣衫飘逸的女子,显出这里的与众不同。的确,这个表面祥和富贵的庭院中,不是人家,而是闻名江湖的冷花宫。
冷花宫自一百年前在江湖出现。宫中全部为女子。她们个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尤其对于欺凌女子的恶徒从为手软。冷花宫分为四个个组织,有梅花绣庄,聚芳堂,剪影堂和正丛堂。梅花绣庄在全国各地开办秀庄,秀庄中女子都是手艺非凡,其绣品俱是上乘之作。聚芳堂是代表梅花秀庄于江湖联系最紧密的组织。聚芳堂女子多身手矫健武艺高强,为冷花宫在江湖树立了赫赫声威。剪影堂是为冷花宫训练弟子的地方,冷花宫中的人,虽然分属各堂,可是最初都是由剪影堂教习武艺的。正丛堂是冷花宫中掌管宫中制度监督行为的组织。是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因为除去最开始被告知规矩外,再入这里的人则是犯了大错,要接受严厉处罚的。冷花宫有超绝的武艺,精湛的绣技和严明的纪律,一百年来逐渐兴盛。虽是江湖对女子向来歧视,但冷花宫卓越至此倒是无人不叹服了。
大宅偏左边的小屋内,寒月端了药给燕娘。
“药熬好了,趁热喝下去。”
她们在这里生活了已经将近半个月了。换上了冷花宫的衣服,纯白的衣衫,腕口绣了一朵梅花,梅花姿态逼真,仿佛落上去一般。两个人比先前也精神多了,气色渐好,浑身上下都是如花一样的美丽青春气息。
想想这一个月的经历,宛若一梦。
那日她们去找寻吃的,可是燕娘脚步一划落地了一个低矮的山崖下。虽未有生命危险,到底是扭伤了脚。她们也只能歇息一下。随后听到信军又来“搜山检海”,只得寻了个山洞避一避。等到燕娘脚伤渐愈,已经不能再追上祖母和辉。接着,在野外遇雨,燕娘一病不起,她们没有钱而且没办法请大夫,一连拖了几日,燕娘病情加重。时不时咳血甚至到晕死过去。也正巧遇到了协助北方梅花绣庄的弟子南迁的冷花宫主梅心仪。明月见有马车停下,就过去求救,梅心仪见她伶俐聪明便有心收她为徒。
寒月是不能忘记那一日的情景的,因为那一日她便选择了从此不由自主的生活。再没有辉哥哥的照顾和保护。
“你要我救你妹妹,你怎么报答我?”
面前一袭白衣美丽冷漠的女子问。女子的眉毛微微上扬,一种不经意却显露无遗的骄傲。
“您说怎么办都好!只要您能救了妹妹,我什么都答应。”
梅心仪一笑,果真是重情义的孩子。
“好,我救她,你们跟我走,要拜我为师,入我冷花宫,从此以后无父母弟兄,唯我冷花宫是家!唯我冷花宫是从!若无我的允许,决不能再寻找你们的父母兄弟!明白吗?”
寒月一惊,绝对是没有想到如此。身边搀扶的燕娘已经站立不稳,强忍着咳嗽依偎在她肩头。
“姐,不要啊。要是我走不动了,你就自己寻了祖母和哥哥去,到黄州去……”
寒月低头看着虚弱的燕娘,脸色苍白,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