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告诫(2/2)
朝廷里两个派别斗争,谁输谁赢都有可能,可往他父兄身上插刀的能是任何人,就不能是李珏。
李珏脸色一下就白了,再无一丝血色。前期莽撞行为,后面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却再也无法退了,他已经成了别人的刀,那时如果不扎向别人,就要扎向自己,保全了马家父子,他不但不能全身而退,还要连累李家。
他再无一丝侥幸的借口。
马思婷心中怒气翻涌,余光看见李夏放在一边的手术刀,拿起就冲着李珏而去。李珏本来是习武之人,想要躲开马思婷盛怒之下毫无章法的刺激并不难,可他却定定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在管家的惊呼中闷哼一声。
手术刀插进了李珏的肩膀。
马思婷目光空洞:“为什么不躲。”
“....这是我该受的。”李珏直直看着马思婷。
马思婷猛地一下抽出手术刀,又对着李珏另一边扎了一下,叮的一下,手术刀被扔在了地上,她不再看李珏:“滚,此生我们再也不复相见。”
李珏任肩膀伤口流着血,目光却不肯从马思婷脸上移开片刻:“就算你不想再见我,我也会一直守着你。”
“好,既然你觉得害死了我们一家还不够,那就再加我一条命。”马思婷听了,捡起地上的手术刀,用尽了力气决绝的抹向自己的脖子。
她动作太快,面对面的李珏都来不及阻止。旁观的李夏瞬间移动,挡住了马思婷拿刀的手。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又要寻死?”,要是她的话,刚刚那两刀捅的只会是李珏的脖子,而不是肩膀。
马思婷脱力,手术刀再次掉在了地上。
李夏转身看李珏:“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但她现在明显不想看见你,你继续呆在她身边,只会让她更痛苦。你害得她失去了家人,还想让她毫无芥蒂的和你过完后半辈子吗?”李夏笑一声:“怎么可能呢!”
李珏咬着牙就是一句话:“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插不上嘴。”
“好,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可这里是我的医馆,你们要是再在我医馆里吵吵闹闹,就把你们都赶出去。是死是活全看自己,旁人能治病,却救不了命。”李夏淡淡道。
马思婷不愿离开,跟着李珏走还不如死了的好。
李珏看到了她的决绝,不敢再逼,只得离开医馆。就这样,马思婷留在了医馆,帮着李夏记药方和抓药,她看的书多,人又聪慧,还想跟李夏学看病,李夏便顺带着教了她。
李珏并没有离开县里,找了一家酒楼住下了,李夏偶尔会看见他在医馆周围流连的身影。
马思婷对此选择视而不见,她想好好活着,以前的事不想再看再想。
日子过的很快,随着李夏名声飞速的传播,很快就到了她和秦铮成亲的日子。
秦铮早在几日前就赶回村里了,说是要布置迎亲的事。李夏本想拿些银子给他,秦铮却说自有。
李夏看他并不像强撑的样子,便没勉强。反正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是不要牵扯过深的好。
秦铮何等聪明,明明之前李夏对他的态度已经日渐亲密,却在知道了马思婷和李珏的事情后,极力注意着和他划清界限,准备着时时刻刻抽身而出。
他稍一想,就知道了理由,对李珏深恶痛绝,他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总要做些多余的事情,跌跌撞撞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不过如果没有像李珏孙远这样的人,他也不可能有机会一步步接近李夏。
只能安慰自己,李夏不是心硬的人,只要自己日如一日的坚持,她总会看到自己的真心。
知道李夏要和秦铮成亲了,马思婷恭贺了李夏,见她连自己的嫁衣都没准备,便连夜给李夏绣嫁衣。
她的针线极好,赶了半个月,竟真的绣出了一件精美的嫁衣,李夏上身试了试,合身无比。
“你这手艺真好,就算专门卖绣品,以后也一定会活得很好。”这些日子在医馆,马思婷看多了许多穷苦病人挣扎求生的日子,觉得自己已经被李夏救回来了,如果再轻易寻死,实在对不起李夏之前的救治。
既然要活着,谋生手段就成了现实问题。
虽然有嫁妆在李家,但李珏迟迟不给休书,她就无法拿到嫁妆。而且她暂时不想回京城,她不知道一旦回去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求活的勇气是否还能继续。
听李夏这么说,马思婷终于高兴了一回:“真的吗,我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当然,这世上女子都有自己的价值,你这么会刺绣,又识字好学,养活自己很容易的。”李夏见她眼里有了笑意,便说了些鼓励的话。
“夏夏,你穿着嫁衣真好看。”李夏皮肤如洁白的玉,五官舒展,身形高挑,穿着嫁衣,再收一收腰身,盈盈一握的细腰和修长的身形,让她在灯火下看着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只是,马思婷欲言又止。
李夏看她:“想说什么就说。”
和她相处这些日子,马思婷了解到李夏是个直接的人,不喜欢婆婆妈妈,便直接了当道“夏夏,你被怪我泼你冷水,在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就算成了亲,也不要将一颗心全部系在丈夫身上。这样,至少在以后,如果你丈夫变了心,你还可以承受。”
李夏听了点头,“你说得对,放心吧,我和秦铮本也不是因为互相爱慕而成亲,以后过得了就过,过不了就分。”
马思婷见李夏洒脱的样子很是羡慕,当初她要是能有李夏通透,又何至于因为对丈夫心存幻想,而致使家破人亡。
马思婷成亲早,其实比李夏大不了多少,两人差不多同岁,见她忧心忡忡嘱咐自己的样子觉得既有趣又感动。
第二天秦铮到医馆的时候,她便将这当一件趣事对他说了:“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担心倒是正常。”
秦铮笑得有些勉强:“是吗。”她倒是话多。
背着李夏找到马思婷:“马姑娘自己生活不幸,就要阻止别人也得到幸福吗?”
他说的实在太过刻薄,马思婷气得脸都抖了:“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怕夏夏落到我这步田地而已。”
“那是你自己眼瞎!和你丈夫青梅竹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说的过去。事情发生后,却不知道及时止损,拯救家人。李珏做事不可能严谨,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我猜马姑娘那时候都伤春悲秋去了吧,非要等到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来痛恨,你回想一下,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
马思婷如遭重击,她当然是有错的,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李珏的动作,李珏对她并没有警惕心,甚至可以说很信任她。
只是她总抱着侥幸心理,想证明在李珏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导致想再行动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自己恨就完了,为什么还要来劝诫别人。”马思婷对李夏的劝诫让秦铮火大无比,有这么一个时时对着李夏输出负能量的人在身边,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李夏倾心。
“.....你....”,马思婷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美女,这么一哭的时候,实在楚楚动人,可惜她面前站了个瞎子,除了李夏外,其他的女人一概不能入眼。
在马思婷哭的时候,秦铮还讥讽道:“哭什么?我说错了吗?”马斯婷又不是李夏,就算哭瞎了眼,秦铮也不会动一丝一毫恻隐之心。
“秦铮,你在哪儿?”
大厅里李夏没见秦铮,唤他。
秦铮立刻温声答:“在这儿,马上来。”转过头就对马思婷冷冰冰道:“今天的事不要对李夏说。我对夏夏一心一意,希望你不要从中作梗。”
说着就去了前厅。
马思婷被秦铮的变脸弄得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