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四(2/2)
宋金苔那一霎不讲道理地恼了,要怎么样处置她直说就是,这样钝刀子割肉算什么?
她近前一步,看到脱在地枰外的一双皂银靴,靴边沾着泥色,正是将杏官踩入泥中的那双,心头一瞬间又惧又愤,不知怎么想的,抬脚将靴子踹了个翻个。
奚荥倏尔睁眼。
宋金苔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奚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折腾了整日,奚荥此时简直不知该气该笑,逃婚私奔的事都做出了,他还不至于被这点添头激出火,声音有些低沉:“闹够了吗,闹够上来安置。”
宋金苔意外地抬起头,他的意思是……他还要她?
怎么会呢,纵使京城中一个末品的文官小吏都不会忍受这等丑事,将她放归回家都是仁慈的,何况是他这等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武将。
奚荥闭眼拍了拍身侧的床板,似乎就快失去耐心。
他躺在床榻外侧,宋金苔若想上去,就要越过他爬到里面去。她杵在当地进退失据,想也无法再逃一次,便咬了牙一步一挪过去。
宋金苔偷眼看他,提着衣摆跨过这阴晴莫测的障碍物,心中自语千万不要绊在他身上,忽然一声敲门声响,把本就惊弓之鸟的宋金苔吓得一激灵,踩到衣裾,好巧不巧直直跌在了奚荥胸口。
她不懂得借力,这么一大坨的重量压在奚荥身上,者也不过是闷哼一声。
门外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有些难以启齿,沉吟道:“少爷与少、少奶奶可安歇了,夫人派奴婢过来……为少奶奶检验下身子。”
宋金苔一愣脸色涨红,眼泪当即汹涌而下,奚荥将她右手紧紧扣住,带着一分狠劲,冷道:“不必了,我自己来检查。”
“少爷……”
“滚。”
一声沉喝,室内红烛为气劲所伤,一刹俱灭。奚荥翻身压住宋金苔,双手被制住的女子终于大哭出来:
“你既嫌我不干净,何不给我个痛快!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有自己的喜恶,出嫁之前没有任何人问过我想不想嫁,凭什么……我是不知廉耻,那文君红拂又如何?情之所起,本就是一往而深,控制不得的。”
她呜呜咽咽间想起看过的那些话本,前面说得还似模似样,面就什么乱七八糟什么戏词都迸了出来,而身上全然是不同于杏官脂粉香的霸道气息,让宋金苔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烧。
不知想起什么,她愈发惊恐:“不要吊玉足、不要缅铃铛、不要打屁股……呜呜,你别欺负我。”
她不懂男女□□,在话本jìn • shū上看到那些似是而非的字眼,只当是粗鲁汉子惩罚家内人的,而此时奚荥的形象,可不就是十足十的粗鲁么。
奚荥的呼吸声当真粗重起来,“夫人懂得真不少啊,”他一字一字往外喷吐灼热的气息,“你知道什么是吊玉足,什么是缅铃铛?”
“一种刑罚,很残忍的刑罚!”宋金苔哭得很可怜,“话本上都写了!”
她还挺有理。黑暗中奚荥莫可奈何地眯眯眼。
他素来治兵极严,在府时管束自己院里的大事小情,治家亦如治兵。这若是个新兵蛋子落在他手里,敢这样无理取闹地聒耳,奚荥有一百种法子让对方服软。
可这个脑筋稀奇古怪的姑娘,一次又一次用行动证明她的莽直憨痴,奚荥都有点下不去手了。
他思索一息,身体终还是向外侧退开,只是还攥着女子的右腕,那双眼在隐约的光线下淬亮如豹,没头没脑道了一句:“那唱戏的没死。”
宋金苔含泪怔住,奚荥指头微微使劲,掐得宋金苔失力松手,掌心间的单股珠钗掉落在枕席,小将军带点似笑非笑的语气续上半句:“所以不必在我面前寻死觅活的。”
宋金苔还在莫大的庆幸中反应不过来,她本以为杏官必死无疑,几乎下意识追着确认:“当真么?”他没有杀杏官?
奚荥轻嗤一声,又不屑给人解释了。
“我……对不住你。”黑暗中,宋金苔察觉到对方没有进一步进犯的意图,放松之心头浮现淡淡的愧疚,在这件事中,奚荥本身没有错,太娘娘下旨赐婚,他怎会有违抗的余地呢。冷静下来想想,她不愿嫁,兴许人家还不愿娶她呢,她又让这年轻傲气的小将军当众丢脸面,他不生气才怪。
“我没想在奚家闹出事的,我保证不会再给你们家添麻烦……”黑暗中宋金苔向床角挪了挪,一边嗫嚅,一边自觉丢脸地窸窣寻摸她的钗子。
“哦,没想在奚家自裁,就是想死在府外了?夫人觉得自己还能再逃一次,还是等着回门时死在宋府?”奚荥轻飘飘接口,“夫人真以为那玩意儿戳得死人,还是笃定自己不怕疼?”
说到这儿小将军忍不住货真价实地疑惑,“你到底是看什么话本子长大的?”一颗漂亮的脑袋瓜里净想些什么。
宋金苔先前藏簪是一时血勇,此时被一打岔,哪里还有寻死的胆子。听他一口一个夫人,分不清嘲讽还是揶揄,嗫嗫道:“是、《绣榻……》”
奚荥没想到这憨姑娘当真老实作答,气息一浊,血气方刚的身体又渐发热:“真不想睡,我成全你醒着到天明。”
宋金苔迟钝一许,把自己紧紧裹在锦被里闭嘴乖了。
没人的洞房花烛夜是这样的,也没有一个新郎官会在这种事上大度,宋金苔迷蒙睡去前沉沉地想:我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未完】
面还更在这一章,加量不加价。这两天没手感所以番外迟迟写不完,请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