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急疾(4/4)
欣妃泪如雨下,“不想太后宫中正奉着美食,又有淳王这个玩伴,这孩子连日来没有好好用过饭,在这里吃多了点心,又疯跑一阵子,出了宫门一吹凉风便发了急疾,臣妾是慌了,这才没头没脑,太后宫中怎会有人tóu • dú呢。”她郑重道:“此时已经查明,是安儿近来饮食休息不好,正因如此,太医才查不出到底是什么顽疾病症,误以为是吃了有毒的食物。眼下安儿不过服了些精心凝神和养胃的汤药,人已经醒来,并……并非是中毒……臣妾有罪,请太后治罪……”
淳于太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这么说来,欣妃也承认,是冤枉了孩子们?”
欣妃唇瓣微颤,不再多言。
淳于太后轻笑一声:“你爱子心切,安儿身体抱恙,你便不分青红皂白,甚至连安儿的病况都没有弄清楚便血口喷人,恐怕也不曾想过,淳王府这两个孩子若无哀家护着,今日该被流言蜚语伤成什么模样吧。你的孩子就是宝贝,别人的孩子便可以随意欺负了?”
欣妃身子一抖,脸色苍白:“太后娘娘……臣妾……是关心则乱……”
“长公主。”蓝秧走到周玉雁的身边:“外头风大,何故站在这里呢?”
周玉雁看着宫门口的喧闹,笑了一下:“是啊,外头风大,何故站在这里说呢?这不是摆明了要说给旁人听吗。”
蓝秧望向前头的喧闹,没有搭腔。
周玉雁并未在这里站多久,“去准备马车吧,事情既然过去了,也好接锦葵和芙蕖回家。”
事情因欣妃而起,又因欣妃而休。
周玉雁要回府,淳于太后并没有过多阻拦,回程的马车上,锦葵和芙蕖因为是从被窝里面挖起来的,已经趴在她的膝头睡着了。
抵达王府后,蓝秧和裴嬷嬷先后将锦葵和芙蕖带去悉数就寝,然后才来周玉雁这一头。
周玉雁没有沐浴,也没有要就寝的意思,蓝秧和裴嬷嬷站在一旁,都感觉到长公主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样,大气都不敢出。
这段时间里面,周玉雁隐约已经将前因后果都摸清楚了。
今日的事情,重点根本就不在锦葵和芙蕖,即便不是她们,也会是别人来负责挑起这件事情,欣妃会忽然改口,不惜自打嘴巴的跑来认罪,看来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要尽最大的努力保全她们母子。
“长公主……天色已晚,您趁早歇息吧。”蓝秧试着劝道。
周玉雁摇摇头:“别管我,我一个人静一静。”
蓝秧和裴嬷嬷到底不敢打扰她,安静的离开了房间。
周玉雁静静地坐着,脑子里面却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若真是她猜测的这般,恐怕接下来,就真是无休无止的腥风血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窗户被凉风吹开,一阵一阵,撩着她如瀑垂下的长发……
……
二皇子的确没有中毒,一切只是欣妃一时情急才慌不择路,第二日,宫中已经是一片平静,倒是欣妃,坚持带着二皇子前去益康宫侍奉赔罪。
谁都没想到,这一fēng • bō刚平,另一喜讯接踵而至。
“长公主,前方捷报!”蓝秧破门而入,见到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的周玉雁,吓了一跳,赶紧招呼着裴嬷嬷一同准备热水给她洗漱。
周玉雁醒来时,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四肢酸疼发软,蓝秧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吓得缩回手,“长公主是发热了!”
裴嬷嬷跟着探了一下额头,也吓到了,转身去请大夫。
周玉雁染了风寒,醒来后直接从桌边挪到了床上摊着,几个孩子被隔在外头,防止被过了病气。她头昏脑涨四肢酸疼,连吞咽都觉得疼痛,却还没忘记问蓝秧何事冲进来。
“长公主,您现在身体抱恙,还是别管外头的事情了。”
“说。”周玉雁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夜冷风吹,竟这般严重。
蓝秧踟蹰几分,还是说了:“长公主,前线战报,大捷。”
周玉雁眼神一动。
大捷……
这么说,邬哲应当很快就会解决内忧外患了。
蓝秧咬唇:“不过,事情有变。”
周玉雁一愣:“什么意思?”
蓝秧默了一下,将事情道来——其实,羌国援军起先快要有败势,明廷坚虽然是少年将才,兵书阅览无数,但是一来对羌国和金平国的国情不熟悉,二来是因为金平国此次敢开展,是有了完全的准备,战场上兵不厌诈,明廷坚根本应对不来。
周玉雁听到这里,心头一动:“然后呢?”
蓝秧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危急时刻,是傅修宁傅大人用了皇上的金牌临时调动了驻扎在地方的军队临时增援,阵前易帅,这才胜了。”
周玉雁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别说是周玉雁,就连蓝秧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明廷坚因为没有防备,如今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人正被送回来,预计要养上好一阵子。
周玉雁回神,拧眉道:“傅修宁乃文臣,既无领兵经验,也无圣上封将,他怎么敢以帅自居领军作战?”
蓝秧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无奈道:“长公主,奴婢也不知道啊,可是前线传来的消息便是如此,奴婢猜测,将在外皇命有所不从,当时若是明将军不敌,由他易帅,将军印交给傅大人,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现在不是在与你说这个!”周玉雁一股无名火起,嘶吼声将嗓子扯得更疼。
蓝秧:“长公主息怒……”
周玉雁这一吼,顿时觉得头昏脑涨,越发难受。
蓝秧再不敢跟她胡说八道,赶紧去给她备药。
周玉雁的脑子仿佛成了浆糊一般,这一病就病了五六日,都是白日里喝了药降了体热,夜里又复热起来,发热之症可大可小,又是如今这个换季之时,极易被其他的疫病感染,整个淳王府上上下下都认真起来。
也是这几日,消息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朝堂上自然也是嘘声一片。
其实明廷坚战胜或者战败,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稀奇的事情,站在更多人的角度来说,更愿意明廷坚战败,毕竟这并非是大禹迫在眉睫的一战,明廷坚败了,固然有损大禹的颜面,但是站在另一个角度来说,有利于针对明家,趁机削弱他们的势力。
真正叫人意外的是半路杀出来的傅修宁。
偏偏他手中有皇上的金牌,又有崇宣帝时昭王妃以金牌调令军队的先例在前,还有明廷坚亲自转交帅印的证明,傅修宁俨然已经是拯救了大禹颜面的功臣。
听闻大军还有几日就要班师回朝,一些意识到傅修宁这个威胁的朝臣开始忙于给他定罪——
傅修宁此次是有皇命在身,他私自擅离职守阵前领军,纵然有了军功,于本职来说却是大大的渎职。
这一招刚发出来,霍昂一就优哉游哉的回朝了,他不慌不忙的将此次外出办公后的文书一一上交道明任务进度与情况,里面条理分明,关于作物的试种和新农具的推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傅修宁并非是临时抛下自己的皇命跑去前线,而是在已经完成任务的时候,闻得前线战事有变,便毫不犹豫的调兵前去支援,还给他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仗。
众人不禁唏嘘,这傅修宁,怕是要一飞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