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急疾(1/4)
这一次,与以往的确不同。
她回到大禹之后,羌国内忧外患是事实。这不似之前的那些揪着儿女情长的小事撕来扯去。
百姓对战争本就比对什么皇室的风流韵事要更加敏感,皇室嫁娶的儿女私情顶多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人云亦云,两国战争却是更容易引起他们心中共鸣的大事。如今外面的这些传言,皆是根据她与邬哲的关系和对待彼此的态度而生的,除非她此刻站出来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否则便洗不清。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玉雁只能当做没听过。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京城和朝堂对她携子回京之事在掀议论之时,宫中出事了。
周玉雁赶往宫中,宫里早已经闹僵开了。
欣妃在淳于太后宫门口大声哭诉,直言淳王府那对双生女毒害了皇子,淳于太后竟还袒护包庇,将人护在益康宫中不放出来!安儿虽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可也是皇上血亲,是大禹的二殿下,怎么能就这样被人毒害?
欣妃并非空口诬陷,这段日子锦葵和芙蕖待在宫中的时间很多,又是和皇子们一同习课耍玩,所以有宫女亲眼见过两人喜好玩毒,曾用毒针扎其他妃嫔的猫儿!今日二殿下只来过益康宫,宫内又有小淳王和双生女,出了宫门就口吐白沫昏厥了,御医起先根本诊断不出结果,最后群医会诊,战战兢兢给了一个诊断的结果——这怕是,中毒了。
宫中宫女太监别说很难进出,即便能进出,也要接受检查搜身,想要将无色无味的毒物从外面带进来并不容易。宫内的一切吃穿用度看似开销庞大,可是在太后和皇后的掌管之下,后宫之中少有这种腌臜手段。至少在宫人眼中,就只看到了那淳王府来的双生女,被纵容得不像话,竟当众使毒。
欣妃瞧见周玉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泪流满面:“平阳长公主,本宫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纵容女儿这样害我儿?”
周玉雁冷着一张脸,直接转身进了益康宫。
事情已经闹开了,想必现在永庆帝和明氏那边都受到了消息。周玉雁进了宫内,只见锦葵和芙蕖脸色发白的坐在哪里,淳于太后不在前殿,陪着锦葵和芙蕖的,竟然是周湛。
“姨母。”周湛见到周玉雁,飞快的站起来,锦葵和芙蕖跟着看了过来,那一瞬间,她们的眼里闪过许多的情绪,有担心害怕,有依赖和慌张,还有看到母亲时候的激动和委屈。
“母亲……”
周玉雁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来。
两人唇瓣微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纷纷投入母亲怀中。
“母亲……”
周湛站在一旁,看着她抱着锦葵和芙蕖,既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像一个普通母亲一样哄逗着可能犯了错的孩子。他牵着衣摆坐下来,双手托腮静静地等着。
在周玉雁的印象里,锦葵和芙蕖虽然一直都性情乖张,比起同龄的姑娘总多了几分狠厉,可她们受教,听的进去教诲,鲜少再有胡乱害人性命之举。来了大禹之后,她们有了玩伴,性子更是改变不少,这段日子她们分明沉迷盆景,又如何会莫名其妙的跑去毒害皇子?
欣妃并未善罢甘休,大有必须讨一个说法的意思。
周玉雁想了一下,道:“湛儿,我先带她们回府,你代为向太后请辞,就说此次的事情,姨母会一力承担,绝不叫太后这头有什么麻烦。”
周湛正欲发话,一个沉稳的女声从后殿传来:“这是要去哪儿啊?”
是淳于太后。
周玉雁循声望去,只见淳于太后缓步而来,神色从容,无半分困扰之境:“小雁儿,你自小长在宫中,又怎么会不懂这宫中的门道?哀家的皇孙是在哀家宫中被毒害,纵然你将人带到天边去,哀家这里都脱不了干系。”
淳于太后并不害怕,甚至是早有防备的模样。
周玉雁心头一颤——锦葵和芙蕖是淳于太后主动要求送进宫中的,难不成如今这个局面,她早有预料?
可是让芙蕖和锦葵身陷囹圄,对淳于太后有什么好?
锦葵和芙蕖是她的女儿,此举只能困住她。
但如今羌国战事在即,大禹对羌国又有援战之举,难道与此事也有关?
思虑间,淳于太后已经走到了周玉雁面前,她对着两小儿一笑,淡淡道:“所谓关心则乱,倒是一点都不假,即便是你这般的心思,也终究乱了阵脚。”
周玉雁担心是真的,但是并未理智全失,她听出淳于太后是有话要说,即刻镇定下来:“方才是玉雁慌张了,叫太后笑话。只是这两个孩子随玉雁前来大禹,背井离乡,好不容易习惯了此地的人情风物,却遇上这样的事情,自然担心。”
淳于太后捧着手中的茶杯,眼中浮出笑意:“该来的,躲不掉。”
周玉雁看了她一眼,不言。
“小雁儿,哀家有一事要问你。”
“太后请讲。”
“哀家近日才听闻,你回京之时曾与那明将军略有交集,明家那小儿哀家见过,品性倒是纯良,可是到底年少,有些地方不足,那剿匪一事可不像是他能做的周全的。”
周玉雁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淳于太后。
“太后既然已经知道,玉雁就不瞒了,当日回京之前偶遇明将军……”
“偶遇?”淳于太后一挑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周玉雁迎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淳于氏之所以半道择了周湛来做筹码,是因为傅修宁提过醒。既然傅修宁能说这些,那她当初做过的事情,他未必会藏着掖着,说不定早已经全都告诉了淳于太后。
思及此,周玉雁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心情。
“太后都知道了。”
淳于太后摇摇头:“哀家想听你说。”
周玉雁默了一下,道:“明家势大,王府衰落,玉雁相助明将军,只是为在明太后面前求一个善意罢了。”
淳于太后一点也不惊讶,相反,好似她这样做了,她才觉得是正常的。
“你不必紧张,哀家既然问了,自不会苛责什么。其实,你自小到大都是这样,最懂趋利避害,保护自己与要紧的人。其实,哀家有时候更希望阿音能似你一些。唯有这样,即便哀家不在了,也不会担心她被人欺负。”
周玉雁拧眉:“太后……不是要说芙蕖和锦葵的事情吗?怎么扯到长公主身上了。”
淳于太后扯扯嘴角:“也是。”她抬眼,看着周玉雁的眼神渐渐严肃起来:“若你真的想要让锦葵和芙蕖没事,就不要插手。”
周玉雁拧眉:“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她们是我的女儿,亦是我带来大禹的,如今有人发难,我怎能置之不理?”
“你啊……”淳于太后轻笑起来,语气满是无奈:“哀家早说了,你不会听劝的。”
周玉雁眼神一动:“太后与谁说过?”
淳于太后敛眸:“哀家还能跟谁说,自然是指此刻说的。”
周玉雁深吸一口气:“若我此刻不为她们想法子,难道要让欣妃将事情闹大,闹得人人皆知,都以为是她们下毒害了二殿下?”
“谁告诉你,二殿下是中了毒?”
周玉雁猛地一怔,后又猜到了什么似的:“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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