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哦。”魔站起身,踉跄向外走去道:“困了,要睡觉。”
只能说酒催人愁,我与魔饮罢酒,自己未消愁意不说,还惹得一个本来傻头傻脑的魔开始郁郁寡欢。
又或许错多半在我,我不该和它说人已经死了。
过了几日,我着实看不下去,正好外面下了大雪,我拉着蔫头耷脑的魔出去,道:“带你看雪。”
魔走出一步,鞋方踏在雪面上,便道:“感受到了。”
我拉着它往前走,边走边道:“感受到什么了?”
“柳树。”
“雪像柳树啊?”
“不是吗?”
“......”我攥住魔的手,道:“我今日带你看不一样的。”
我将魔带到山顶,此时山间已覆上皑皑白雪,自高向下看银白山脉连绵起伏,红瓦楼阁像揉碎的红梅一般点缀其间。
我道:“从这里看的,比在无名山其他处看到的雪都美。”
我常看这景色,今日却是第一次与人说“美”。
魔面色淡淡,不为所动。
我十指扣住它的手,使出昨日刚学会的术法,看着银装素裹的天地,慢慢弯起唇。
须臾,身边传来细微的吸气。
我道:“好看吗?”
魔没有回答。
我转首道:“白者为雪,高者为山,你再好好看看两旁,枝干枯槁盘错,那才是树。
万物有万貌,不能一概而之,亦不能以一物来衡量。”
青峰派有一术法,可让人共享五感,我几日前听魔说那老先生的事,便放在心上,往藏书阁学了这术法。
此时我扣着魔的手,我的耳朵和眼睛,亦成为它的。
魔屏息看着世界,在漫天飘扬的雪里慢慢伸出手。
雪在掌心里,必然是让融化的,魔捧着那几滴水迹,道:“露水......”
“是雪。”我更正道。
魔于是又抬首看向灰茫茫的天,仰首看着雪,咧嘴笑了出来。
我本是在看着雪,却不由自主看向魔。
魔似有所感地看过来,眼睛出乎意料的清澈明亮。
我倏地挪开眼睛。
怎么,怎么看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明康,原是长成这般。”身侧魔道。
我咳了一声,恢复常态道:“定然你比想的‘花’好看些。”
魔道:“是真,比雪好看。”
我笑了下。
“我长什么样子?”魔问道。
我如实描绘道:“圆眼,圆脸,白,高,瘦。”
最后我幻化出一把镜子,递给他道:“自己看。”
魔对着镜子里的人影,脸颊上又漾起梨涡。
我道:“怎么样?”
“比明康差许多。”魔道。
“哼,”我挑眉道:“别的不敢说,我自小到大,还未找到相貌比我出挑的人。”
魔将目光移向雪景,赞叹道:“美啊。”
随着术法失灵,魔脸上的笑渐渐变淡,就像它所感的一切,又渐渐恢复平静。
没有五感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魔随我下山,不一会儿又恢复了愉悦,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
今日应是我第一次看它笑这么多次。
我解释道:“我修为浅薄,要隔几月才能再施行一次这个术法,届时便是开春,我让你听鸟语,辨花香。”
“谢谢,”魔嘴角始终噙着浅淡可爱的梨涡,笑得像花蜜一样甜,道:“届时是能看到花的吧。”
“那是自然,想看什么花?每类花有不同的花期,在春天,应是桃花与梨花常见。”
“那桃花吧。”
我答应它了,带它看桃花是什么模样。
但第二年的时候错过了,而让魔看一次桃花,已是在三百多年后,物是人非时的事了。
魔说要报答我。
第二天满带寒气的突然出现在屋里,我吓了一跳,它头顶肩上顶着雪,从怀里掏出一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狗。
就是一只黑白斑杂的土狗,嗷嗷叫个不停,好像是睡得正香,就突然被人带到这里来了。
我与惊慌的小狗沉默相对片刻,心里感觉没什么惊喜。
魔把狗凑近我眼前,很是得意的道:“好看吧。”
我又看了眼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道:“这是,你……弟弟?
哥哥?”
没准就是吧。
这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我心里顿时泛起喜爱,道:“和你长的真像啊!”
魔欲言又止道:“明康,这是我在山里捡的狗。”
啊……
我收回要去摸狗的手,道:“怎么给我只狗呢?”
“觉得你应是喜欢它的。”
我道:“我不喜欢狗,它们叫得太烦。”
魔将狗抱在怀里,略微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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