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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声。这回若笙听清了,是一浑厚男声,怒道:“别动。”若笙手一抖,连忙站定不动了。半晌又有一苍苍女声道:“你懂什么?少乱来。”若笙这才又松了口气,几番大起大落,她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
若笙拿起床上破旧不堪的席子,心中顿时一喜,诸多恐惧霎时间了无踪迹。席子上竟十分干净,说明这屋内是有人住的。若笙再回望屋中各个角落,虽处处有灰尘遍布,却显有刻意之感,非自然而成。她将席子掀开,赫然见到床板上有一块格格不入的方形木板,想必就是能打开这内有乾坤的关键之门了。
若笙趴在木板上侧耳倾听,只能闻见熊熊烈火不断燃烧的“噼啪”断裂声,良久,才听见那女声又道:“今儿就到这儿罢。”那男声不允,应道:“你老是这么拖沓怎么成?”女声道:“欲速则不达,你不懂么?”男声冷笑道:“我看你是不想快些炼成吧?”女声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若陪你在这儿炼上一天一夜,哼,就是你我都挺得住,他也挺不住。”若笙顿时明白过来,药人,他们在用药人炼蛊。
若笙生怕被二人发现,急忙起身,将席子小心盖好离去。
起初她因随手信步来到此处,根本识不得路,离去时亦在这街中兜转了许久,入夜方得以重回客栈。此时长垣也已归来多时,以为若笙在房中休息,并未打搅,唤她用晚膳时才发现她并不在屋中,等候许久,正欲出门寻找,恰好与匆匆赶回的若笙迎面碰个正着。
若笙二话不说,将长垣拉到一旁,把所遇详细一一告知。长垣听完即刻一喜,隐约有预感,这两个多月来的费尽心机总算是有了些眉目。二人商量着,等候夜深人静时,再探茅屋。
夜深时,袅无人迹,惟有乌云厚重,月不见,隐于深处,微风拂来阵阵,枝桠轻摇。黑鸟其鸣,声声紧促,诡异袭人心。
若笙顺着记忆摸索着路程,不多时,便已入那条荒无人烟的街道。未免打草惊蛇,二人既未提灯笼也未举火把,长垣紧随若笙身后,将来路默默谨记,以免忙中有错。
夜寂得骇人。
茅屋与日间一般无异,席子却有着明显被移动过的痕迹。二人将木板打开,便见有一正好容纳一人的石阶,往尽出望去,只见漆黑一片,隐约有红色火光闪烁。若笙心头骤然一紧,抬目望向长垣。长垣作噤声手势,侧耳倾听,直至确定并无人在内,方掏出火折,先行入内。
这是一间小小的石室,石桌石椅,一应俱全,中心有一巨大金色铜炉,底下火烧得正旺,一股奇异的香味自炉内而出,若笙一闻顿觉头晕脑胀,跌撞着身子,忙抬手扶墙,竭力遏制心神。长垣发觉她的异状,忙回身扶她,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若笙摆摆手,指向那铜炉道:“无碍,你去看看那里面是什么?”长垣不放心留她一人,将她扶至桌旁坐下,方轻手轻脚走近铜炉。还未近至铜炉跟前,便觉浑身滚烫,似有火烙。他疼痛难忍,忙退了回来。
若笙倚在石桌之上,浑身松软,愈发乏力起来,模糊中见长垣回身,即问道:“怎么了?”长垣离铜炉远了些,灼热感已去,忽觉若笙呼吸说话皆有异常,奇道:“你怎么了?”若笙这才发觉不对,忙掩鼻闷声道:“这味道有古怪。”长垣怔了怔,仔细嗅了嗅,狐疑道:“什么味道?”若笙闻言,将手放下,异香仍在,忙又抬手捂鼻,道:“你闻不见么?”长垣心中已大略明白,想是这室中有何异味,若笙得以闻见,他却闻不见,猜想着:“或许是我内力较为深厚,不受其扰。”若笙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转话问道:“你可有瞧见那炉中是什么?”长垣将他未近炉身便已有火烧之感告知,随后远远绕着铜炉转了两圈,再四下细细打量石室,道:“这室中并无异常,想它的乾坤必定就在这炉中了。”又试了几次,次数愈多那股无形之焰则愈发滚烫,最终只得作罢。
若笙心道,我能闻见他闻不见的香味,说不定也能近那铜炉,或许这并不是内功的问题,而是男女体质有别。当即强撑起身子,步履蹒跚向铜炉近去。
长垣看着若笙一步步走近铜炉,却无丝毫异状呈现,不禁也是讶异不止,心中猜测云云。
若笙除却那股奇香带来的不适之感,并未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那铜炉携着一阵温暖笼罩在她的周身,令她浑身舒畅,不由自主地将垂在了身畔。奇香与暖气融为一体,缕缕侵人心脾。若笙正欲伸手打开铜炉,忽闻“倏”地一声,似有人施展轻功飞跃。
她忙收回手,举目四望。长垣也听见了,却不见有人影,转目望向若笙,两人面面相觑。
接着,便从石阶处传来两声轻笑,讽刺嘲弄,一男一女,正是若笙日间所闻。
若笙知道此时大敌已至,忙闪身到长垣跟前,握紧了手中剑柄。
☆、第20章
那一男一女自石阶缓缓踏入,瞧上去均是三十来岁的模样,一身苗人打扮,火光掩映,银饰折射。他二人均是苗疆本土人,将这密室作为日常炼蛊之用,这日炼蛊毕了,一出石室,便觉有何不妥。石室虽与平常无异,却隐有不对,似有人烟刚至。二人猜测着夜间此人必然还会有所查探,便在此守株待兔,果然逮到了若笙与长垣。
那男人先出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若笙心头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礼数周全应道:“二位英雄莫怪,我们机缘巧合入此密室,并无意打搅,这就离去。”话音刚落,便觉长垣在身后攥紧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去。那两个苗人也拦在石阶出口处,面带煞气,显然不信:“你们若是偶然来此,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暗中查探?”那女人声音苍老,完全不似刚过而立之年的女人,竟似垂垂入暮,近已西去。
长垣将若笙拉至身后,向二人拱手道:“我们是来向二位买蛊的。”那男人登时怒道:“我们的蛊不卖。”女人在暗中抻他衣袖,蹙眉道:“此处蛊毒甚多,我们炼得又不好,找我们买作甚?”长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