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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坐着一紫衣女子,这是刚刚所不见的,她何时来,如何来,自己却是浑然不知。
她走上前去,问道:“你也是来杀我的?”祝福摇了摇头,道:“我们有规定,不会干涉别人的任务。”千代一愣,道:“那你刚才?”祝福不好说出被打耳光的事情,只得自认倒霉道:“刚才是出于好心想多管闲事,现下吃了脸色,不了。”千代急忙问道:“那乌鸦呢?他人呢?”祝福扑哧一笑,道:“怎么,他放过你,你反倒不乐意了?”千代求死之心只是一时心上冲动,现下冲动已过,固然不想再寻死路,结结巴巴顿时说不出话来。祝福继续道:“但你要记住一点,莫千代已经死了。”千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呢喃道:“那我是谁了?”祝福道:“我怎么知道,你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莫千代。”
莫千代已死。千代心中一凛,顿时愣住,自己明明是要代小姐忆安死去,怎的会说是莫千代已死?莫不是乌鸦要杀的人,分明是我莫千代?眼看祝福越走越远,心下无所依靠,慌乱之极,赶忙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开始还能跟上,接着两人相距便越来越远,千代几乎是用跑的,却也追不上她分毫,只见人影越走越远,转瞬便没了踪影。
千代暗暗咒骂,走到一棵树下去休息。抬眼却见四周十分陌生,竟是不识得身处何地,心下惊慌,又想到自己以后连姓名都没有,只怕死了也得做孤魂野鬼,更是觉得万分凄苦,急得又要哭了出来。
她正自伤身,忽觉一阵寒气直头脊梁而来,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一望,只见树上悬挂了条手腕粗的蛇,吐着长长的信子,蠢蠢欲动的模样。千代吓得一声尖叫,急忙向后一退,跌倒在地,两行泪珠迅速滑了下来。
突然一支箭从身后迅速射到,贯穿蛇头,将它死死钉在了树上。千代一惊,回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一红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弓,背上挂了一柄剑。女子神色淡然,一袭红衣长袍如贯风中,说不上是艳绝无双,却丝毫不被红衣妖娆所盖,自有一番清冷意境在其中。
☆、第2章
红衣女子走上前来,俯身问道:“没事吧?”千代心有余悸,连连摇头道:“多谢姑娘。”她摆了摆手也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千代急忙追上去,问道:“敢问姑娘大名?”红衣女子道:“贱名不足挂齿,姑娘请回。”千代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还烦姑娘告知姓名,小女子自当谨记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必报。”红衣女子停下脚步,道:“报恩就不必了,你走远些,我还要赶路。”说着又欲走。千代只得再次拦住她,正欲言,便被她不耐之色给驳了回去,只得实话实说,嗫嚅道:“姑娘,其实,其实我是想向姑娘借些回乡的盘缠,还望姑娘……”话未说完,便被直接了当打断道:“我没钱。”
千代自然不信,知道不狠下心来下一顿饭恐怕就没了着落,反正她做了十多年的下人,被人奚落且低人一等的生活早已习惯,当下将心一横,直挺挺跪了下来,心想这回不过失了面子,总好过日后无依无靠失了性命,这样想着,眼泪又是呼之欲出,低声道:“姑娘既然救了我一命,还请好人做到底,若是姑娘不肯相帮,还不如刚才就不要救我。我过了一生的苦痛日子,今天好不容易要嫁人了,却被仇家追杀,现下是人也嫁不成,还得四处流离逃亡,姑娘再不相助,只怕我命也活不成了。”
女子将眉头一蹙,神色渐显不悦,道:“早知你如此难缠,我倒真不如不救你。”说着甩袖便欲要走。千代扑将过去,抱住她的双腿,哑着嗓子道:“姑娘若执意不肯相救,便用你手中长剑取了我性命去罢,好过我无所来去尸陈荒野。”她话音刚落,女子便将背后长剑抽出,指向她颈部,冷声道:“你当真要我取你性命?”她神色刚毅,点头不语。女子长剑直送,剑中带风,直刺过来。千代双目一闭,心下已做好决定,想再苦的结局,也不外乎两种,一是生二是死,如何生如何死,却是尽皆掌握在了眼前的红衣女子手中。
剑停在她颈上,剑尖微凉,能感受到肃穆的寒气,此刻生死命悬一线,千代半分不敢大意,却也不敢露出半点恐惧神色,只继续摆出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心中却已凛冽至极。女子收回手中长剑,冷然道:“我不会白白shā • rén,你还是走吧。”千代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安稳落地,却还不能收手,道:“姑娘还是不肯帮我吗?”女子将剑收回鞘中,许久不语,犹豫思忖过了,这才道:“好罢,你跟我走。”千代急忙站起身来,紧紧跟在她身后,半点不敢分心,生怕落下了距离。
入夜。女子在客栈要了房间,她睡床上,千代打地铺,早早便熄了灯。这一路上,女子都未说话,千代也只顾紧跟她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像那紫衣姑娘祝福一般,转瞬便没了影儿。暂且不提说话,就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两声,这一路上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这回躺下要睡了,却又担心明儿早一觉醒来,人便又不见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千代试探性地轻声问了句:“姑娘,你睡了吗?”话音刚落便听见女子翻身的声音,她轻声打了个呵欠,问道:“有什么事吗?”千代爬起身来道:“我睡不着,想和姑娘聊聊天。”她应道:“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息了,明儿早还要赶路。”千代急忙道:“那姑娘告知一下姓名罢,早先我问,姑娘都不肯说呢。”她又是一声哈哈,显是困极了,低声缓缓而道:“若笙。”千代一愣,又追问道:“姑娘姓什么?”她的语气露出了极其的不耐烦,道:“我是没有姓的,你莫要再问,睡吧。”千代不敢再问,只得躺下来,心中默默念着“若笙”二字,心中不免奇道,怎的又是个奇怪的名字。
一连赶了四日的路,若笙这才在一处山脚停下来,转身对千代道:“我是见你可怜,这才决定要收留你,留不留却也是要你自己决定。你可想好了,一旦跟我进去了,便是入了条不归路,反悔不得的。”千代却也并不犹豫,赶忙道:“与其在外面苟延残喘过活,还不如跟了姑娘,好歹算是有个去处有了个安身之地。”若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带了千代在山中穿梭,时而是山洞石窟,时而是树林草丛,时而是羊肠小道,时而是涓涓细流。
这才在一山洞面前停下脚步,回身看了千代一眼,问道:“你不问我,究竟是要带你到何处去?”千代心中也正自踌躇,疑心却也不敢多问,生怕一问便要被弃于山林,这山中路途崎岖,宛若迷宫一般,万一被丢弃于此,这条小命岂不就此了结。便想,只怕知道得愈多,危险也愈大一分,便故作淡定道:“来都来了,又能如何。”若笙冷笑一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进了青楼,赚几两银子花花?”这一下正中千代心中所惧,转念又想,这青楼总归是不会开在深山里的,她既如此问,便定然不是。于是道:“我承蒙若笙姑娘救命之恩,姑娘便是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入青楼又何妨?”若笙又是一声冷笑,道:“好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话罢,便转身进了山洞。
山洞中阴暗潮湿,壁上布满了青苔,地上却甚是平整,显是平日里踏的人多了,将凹凸尽皆踏了去。越往里走便越暗,再走里一些,便是如双目失明一般。四周只得闻见呼吸声滴水声,一下一下,惊得千代愈发胆战心惊。想起才说下了一番豪言壮语,纵是想退缩,也不好言说,只得硬着发麻的头皮,跟着若笙往里走。
只见眼前光亮渐显,千代这才明了,这山洞外竟是别有洞天。出了山洞,更是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只是一眼瞥见若笙冷冷的神色,便收了口,不好作出惊呼。这四周都种满了花,各色各异,看上去开得杂乱无章,无意中再看却似有规有则,细看却又并无特异。平常见的,不常见的,甚至有路边野花,甚至有些乃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时节正宜,都纷纷开得正好,偶尔有风过,交互缠绵,如细腻波浪,涟漪颤动。花丛中间是一处宽广陈旧的别苑,带着前朝旧世的年岁味道,却又不失宏伟壮观,更显余味。别苑前方并无通到门前的道路,而后方和两旁都紧紧贴着的山壁,宛如是挂在了壁上的古画一般。
若笙一把拽起千代的胳膊,向前一跃,足尖轻点花丛,跃了几步,便到了别苑跟前。千代又惊又喜,不住赞道:“你真了不起,我要是哪天有你这样的本事,那就好啦。”若笙不以为然道:“不会太久的,每天都在这花丛上踏来踏去,又不可踏坏半分,总是练得出的。”千代又问道:“既然你这么了得,那之前为什么都用走的,不带我飞到这边来?真是白白浪费了好几日。”若笙带着千代往里走,一边说道:“刚刚带你是出于无奈,你可知带人施展轻功需得消耗更多气力,我为什么要为你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白白劳累了自己?”千代一怔,又道:“可是,你不施展轻功,至少多走了两日,这多出来的两日,不也是白白劳累浪费脚程吗?况且,这四日住客栈的银子,本来你是可以省下一半来的呢。”若笙斜眼一瞪,显出不悦,声音更是冷了下来,道:“你倒是挺会算计,早干嘛去了。”千代正欲说话,若笙又道:“废话少说,要知道,言多必失。”千代只得怏怏闭了嘴,默默跟着若笙往里走着。
别苑当真是很大。若笙带千代穿过前厅,便向右边的回廊走,回廊分了好几条纵横交叉的岔路,分别通向不同方向。若笙走的是最右边的一条,一直走到尽头,眼前便又是山洞。千代疑心,问道:“最中间的大宅,是有人住的吗?”刚才一从前厅出来,入眼的便是回廊,分别向左向右向前,左边的回廊,大概是和这边一样交错,前方的回廊则是通向不远处一大宅。若笙狠狠瞪了千代一眼,厉声道:“我才说过的话,你又忘了?”千代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这一路上,千代只觉,若笙的冷淡是从骨子里便冷清出来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高高挂起模样,这份清冷,裹在她一身红衣之下凛冽瑟瑟,装是装不来的。却从未见她有过半分疾言厉色,方才她严词厉色,着实吓了千代一跳。
这个山洞不像来时那山洞这般阴冷潮湿,只见洞内灯火通明,每隔几丈便点着火把,一路过去,光线有余,且不觉炎热。洞内有洞,四周还能瞧见许多的洞口。若笙不知从何处摸了支烛台点着了,带着千代进了最尽头的山洞。走不多时,便见有一木门阻隔。若笙上前敲了三下,朗声道:“厢主,若笙求见。”话罢,便推门而入。千代顿感一股凉意直透心头,背脊发凉,浑身寒毛不自觉竖了起来。
洞内布局摆设和普通房间没有什么不同,桌椅床榻,样样皆俱。榻上躺着一女子,同是一身娇艳红衣,似火般孤寂燃烧,长发从身下披散开来,落在地上。女子闻见动静,缓缓坐起身来,向若笙道:“这次让你办的事,可有办妥?”千代浑身一震,只见眼前女子脸色苍白,瘦若枯柴,宛若已死多时之人,眼神却凌厉异常,看似眼望若笙,实则瞟向自己。那若有若无的眼神,千代顿感脸庞如火烧一般,身子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若笙上前将手中弓箭递给厢主,低声道:“梭罗弓在此。若笙办事,厢主放心。”厢主瞧了一眼弓箭,嫣然一笑道:“你办事我自然放心。我要休息了,没事的话,就退下罢。”说着长袖一拂,便要躺下。若笙忙道:“厢主,若笙带了个人来见厢主。”厢主这才正式看向千代,只见眼前女子身披凤凰嫁衣,双颊绯红,眉眼怯怯又略有清亮,似山中林木孕育而生,清新自然,亭亭玉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千代回过神来,站定了身子,垂首道:“我叫莫千代。”厢主眉头一蹙,喃喃道:“莫千代?”千代心中紧张,正自捏着衣袖不知如何是好,若笙忙道:“莫千代已命丧毒蛇之口,还望厢主赐名。”厢主再看向千代,只见她神色慌乱,身体僵硬,便向若笙道:“带这么个不会丝毫武功的姑娘,一切都要从头教起,你就不嫌麻烦?”若笙斜眼看了千代一眼,道:“我既然带她来了,自是打算要教了。”厢主点点头,道:“好罢,你若要收,便收下罢。”说着看向千代,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凤凰。”若笙拱手道:“多谢厢主,若笙先告退了。”千代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虽说莫千代这个名字是进了顾家之后才有的,却也跟了自己好些时日,如今改名叫凤凰,顿时想起了那鬼面男子乌鸦,心中不免难以接受。
向厢主告退出来后,千代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