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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吐气,卢子言死死地抱成一团,双手捂着耳朵,雷电交加,丛林里仿佛受到了轰炸一般,隆隆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个不停。唱歌吧,唱歌可以缓解紧张情绪,卢子言自我安慰着。漆黑的午夜,风狂雨横,卢子言在萧瑟的丛林中,高声吟唱着。正当她兴致高昂,激情澎湃的关头,梁硕用手轻轻地推了推她,一脸苦笑,“干嘛?”卢子言防备地盯着他,“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以为,是我在欺负你,这样的声音容易引起误会。”看着梁硕那“善解人意”的嘴脸,要不是看他伤的那么严重,卢子言早就动用武力了。
雷声响了半夜,卢子言也担心了半夜。
白天的时候,雨依旧下个不停,水汽四处弥散,雨线将天与地缝合了起来,什么都是湿漉漉的,卢子言不能下树,只能呆坐在树枝上,不住地数着树叶上落下来的水滴,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盯着地上的水花,正当她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耳边传了悠扬的草叶吹出的曲子,她转过头,见梁硕拿着一片叶子在嘴边轻轻地吹着,微微低着头,以她的视角看过去,这人长得还真是标志。卢子言仔细地听着,在这天然的小调声中,她仿佛见到初春光景中被雨水涤净的桃花,宝蓝色的湖中央,明眸善睐的少女在湖心亭点放盏盏纸灯,在湖水微澜中,扯出一缕情窦初开的娇羞,流水浮灯间,浮光掠影,化作永夜的点点繁星。湖心弄云影,袖底惹春烟,好美,正当人沉醉在这缱绻温柔的画卷中时,曲调抖然一变,易水绕孤城,夕阳旅人累,沧海横流红颜老,可怜人间百媚花月娇容,那一抹历经红尘劫数的飘渺孤魂,化作对人生如此,浮生如此,缘生缘死,情真情痴的一声喟叹。
卢子言在梁硕的曲调中浮沉,挣扎,两世为人,她曾经奋斗,曾经痛苦,心里的孤寂象抹淡淡的伤痕,擦不去,忘不掉,她的幸福就是在残缺中守着自己朴实的心,不黯然,不低迷,尘世间的修行,由不得你想还是不想。
擦擦湿润的眼睛,吸吸鼻子,“这是什么曲子?”她声音喑哑地问着,默默地打量着梁硕,清雅,安静,此刻眉目间笼罩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情愫,“一位故人所作,好听吗?我就知道你会懂这曲子,也不枉我吹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大雨持续了几天,山谷里水势猛涨,原来的小溪流瞬间就泛滥成小河了。等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卢子言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梁硕也跟着翻身下来,久违的阳光终于照在这片湿漉漉的土地上,暖烘烘的,草叶上滚动的水珠象一粒粒钻石一样闪闪发亮,不远处的半空中,彩虹在两座山峦间搭出一道七彩的桥。卢子言欢快地深深吸了口气,好象,是青草混杂着泥土的香味,大雨过后,竹林里的笋子已经拱破了土皮,卢子言兴冲冲地挖了几只出来,看来中午可以吃顿好的了,挖过了竹笋,她又跑到草丛里去找蘑菇,梁硕看着她又蹦又跳的不禁微笑着摇摇头,找了块干爽的地方,他坐下来静静地运功给自己疗伤,虽说卢子言已经把大部分的毒血放掉了,但天蚕蛊是极其霸道的,如不能赶快逼出体内的剩余的毒素,会对身体造成重大的损害。
等他神清气爽地站起来的时候,卢子言已经抱着竹笋和蘑菇向他走过来了。两个人沿着溪流的方向一直向下走,水面不时有成片的花瓣飘过,“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也只有在这大山中才能见到这等美景。”卢子言边走边摇头晃脑的说着,“没看出来,你这个杏林奇葩原来在诗词上造诣也这么高”,“那当然,我会的,多着呢”卢子言才不管他是不是调笑她。
走了没多远,终于见到溪水汇聚的小潭,卢子言在水潭边站着,盯着水面,春日飞花,逝水流红,阳光下,水波荡漾,周围的水草倒影在水中的影子,愈发显得潭水清澈见底。卢子言站在水边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水中,在波纹中不住地摇动。
来了,两尾肥硕的鱼丝毫没注意到岸上的动静,悠哉游哉地在水草间出出入入。盯着水里的鱼,卢子言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现在即没有网,又没有钓竿,该怎么把它们弄上来啊。想了好久,卢子言转回林子里,削了根比较粗壮的竹子,将一头弄得尖尖的,嘿嘿,终于能吃上顿正经的饭了。梁硕看着卢子言不停地忙活,也走到水潭边去看,“哎,别过来,你一探头也许就把它们吓跑了。”卢子言紧张地冲着他挥手。
她把鞋子放在石头上,卷好裤腿,蹑手蹑脚地下了水,啊,这里肯定久没有人来,要不怎么养了这么肥的鱼,还一点都不怕生,卢子言看着在她小腿边转悠的鱼,“要斜向下的叉,否则会跑掉”,屏住呼吸,瞧准机会,迅速的下手,真不愧是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捉鱼真是手到擒来啊,看着自己竹签上的鱼,卢子言不住地感慨,这多亏了四师兄吕叶阳,如果不是他池塘里养着那么多尾鱼,哪有今天她辉煌的成就啊。
就在卢子言专心致志叉鱼的时候,梁硕听到对面树林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哨子声,双脚一点地,他一跃而起,刚刚站定,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单膝跪地,朝着梁硕深施一礼,“属下看到主子留下的记号就迅速赶来了,水月姬已经返回上京,魁六和魁八密切监视着她,请主子放心,不知主子身上的毒怎么样了”梁硕冲他微微一点头,黑衣人站起身来,“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都准备好了。”“传话给齐宣,计划不变,三日后午时出发。”“诺,主子身边的丫头要不要处理掉?”“你先去吧,我自由安排。”说完,梁硕转身走出林子。
当梁硕回到水潭边的时候,卢子言已经把两条鱼去鳞掏了内脏用竹子串起来了,枯枝冒着青烟烧的噼啪乱响,没有锅,卢子言把竹节剥成两半,竹笋蘑菇汤已经夹在火上了。见梁硕走过来了,她将鱼塞到他手里,“你先烤着,我去找点香料回来。”说完,蹦蹦跳跳地不见人影了。
梁硕将鱼不停地在火上翻烤着,卢子言像兔子一样跳着回来了,见到竹签上的鱼已经微微泛黄了,好香啊,“嘿嘿,我来尝尝熟没熟,”伸手就要去拿火上那条比较大的,“你真的要尝这条?”梁硕看着她,“当然,拿来。”见梁硕迟迟不肯给她,卢子言自己动手抢了过来,“呀,真烫啊”,鱼在她手中颠来倒去,卢子言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吧嗒着嘴正津津有味的嚼着,嗯,她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声音,她抬头看了看梁硕,“快吃啊,你不是饿了吗?”,梁硕继续在火上烤着自己的鱼。“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是女子的呼救声,可是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落难女子,她立时想起了白骨精,会不会自己也在山中遇到什么妖怪吧。
手里拿着烤好的鱼,她站起身来仔细地打量着四周,什么都没看见,这时那女子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卢子言试探着问梁硕。“没有”“不可能,连我都听到了。是有人在叫救命呢。”“少管闲事,吃你的鱼。”梁硕淡淡地说着,卢子言低头继续啃着自己的鱼,唉,看来自己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将手中的鱼放在一边,卢子言朝着声音的方位走去。
没多远,就见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跌坐在草丛里,用手捂着自己的腿,很痛苦的样子。“姑娘,是你在呼救吗,你怎么了?”卢子言站得远远的问着,“我,我在河里摸鱼的时候,被蛇咬了,现在动不了了。”地上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看的卢子言顿时一呆,美人她是见过不少,自己的师姐妹们任意一个都是绝代佳人,可是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眼里泱泱地荡着水波,顾盼神飞,那墨黑的眼底有朵朵流光,抬眼柔柔地望着你,那一缕情意绵绵地萦绕在眉间,就一眼,被看的人便化在那水眸中,只觉得心倏地沉溺了,只是想这样望着她。卢子言不仅差异,这荒山野岭的,竟也能孕育如此俊秀的人物,女人见到她尚且如此,更不用想男人会怎样。
卢子言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的腿,掀高的裤脚,露出如雪的肌肤,小腿上面有两个汩汩流血的小洞,周围的皮肤有些泛黑了,卢子言用手轻轻地按压下伤口周围,“疼吗?”“刚刚比较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就是很酥酥麻麻的。”现在卢子言明白为什么吴侬软语好听,珠圆玉润,轻灵、温婉,当真是温软到骨子里。
“你看到咬你的蛇的样子了吗”“当时我感到腿上一疼,就拼命地往岸上爬,只瞧了一眼,好像是绿色的,细细的。”“还好,只是一般的水蛇,伤口也不严重,只要敷两次草药把毒引出来就可以了,你等等,我去周围找找看。”
转了一圈,卢子言在周围找到几株水蓼,匆匆回来,在石头上将水蓼的叶子和茎捣烂,慢慢地敷在那姑娘的伤口上,从自己袖子上撕下布条,简单地给她包扎了一下,卢子言记得曾经有人这样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遇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不错,病人都在谷底等着她,人生的际遇当真奇妙,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这次跳崖,就是为了救死扶伤来了。
“姑娘,你的腿已经没事情了,过会,你可以慢慢地回去了”说着,卢子言站起来,就想走了。“等等,这位姐姐”,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家在山梁的那边,今天一时贪玩,走的远了些,你看,我这腿,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再说,这里荒无人烟的,我一个姑娘,一旦有什么事情连个照应的人都没,能不能,今天先劳烦姐姐收留我一下,明日腿好些了,我自当回去。”说完,一双美目期待地盯着卢子言,真真的楚楚可人。唉,家里已经有一个病号了,这回可好,又来一个,她都成了流动人口收容站了。但拒绝吧,人家说的也是真有道理。算了,一个包袱是背,两个也是背。“走吧”卢子言无奈的说了声,过去搀扶她。
卢子言扶着她走到梁硕身边,本来依靠着她的女子,忽然身子一软,向梁硕倒去,梁硕用手轻轻地一拖,将美人揽在怀中,四目交接时,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情愫涌动间,是说不尽的恩爱缠绵,目光凄迷,情如流水,绕尽千般结。婆娑竹影,桃花人面的羞涩,当真是迷惑人心,卢子言呆呆地望着两个人,心头顿时冒出一句话:谁敢说一见钟情,与色相无关?唉,真是色子头上一把刀啊,一个情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嗯~,嗯~”,要是等着两个人继续对看下去,估计天荒地老都不够,卢子言不停的咳咳,两人终于清醒了点,少女依旧娇羞,轻轻地从梁硕手中将手抽出来。卢子言走过去拿起自己吃了一半的鱼,再次咀嚼的时候,她发现味道很怪,“奇怪,为什么鱼里面有一股子土腥味儿呢,”“你终于尝出来了,我还以为咬第一口的时候你就能吃出来呢,在烤那条鱼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了,刚拿起来,就被你抢去了。”梁硕微笑着慢慢说道。
汤已经煮沸了,三个人围着火堆慢慢坐下来,“多谢姐姐搭救,小女子姓傅,名千儿,住在这山谷的最下边,父母早逝,只留千儿一个孤苦伶仃的,幸亏今天遇上姐姐,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姐姐如何称呼?”傅千儿话是对卢子言说的,可眼角却一直瞟着梁硕,“我叫卢子言,你叫我子言就好,嘿嘿,我还不满十五岁,姐姐是不敢当的。”一边翻着竹筒里的汤,卢子言边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呀,那子言还真是妹妹了,千儿已经满十六岁了。”傅千儿娇笑着说。
梁硕殷勤地将一只竹筒从火上取下,递给傅千儿,可能是还沉醉在梁硕的电眼里,拿过竹筒的傅千儿张嘴就去喝里面的汤,卢子言直直地盯着她,见汤倒进嘴里,傅千儿被烫的一哆嗦,卢子言差点没笑出来。嘴里含着热汤,傅千儿是吐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火辣辣的感觉,双眼立马就泪水涟涟了,“淑女不好当啊,为了逼真,苦肉计也要演啊。”傅千儿在心里苦叫着。“千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卢子言“关切”地问着,“没,没什么,只是千儿刚刚想起了已经故去的爹娘,自个儿孤苦伶仃的,内心就忍不住悲伤。”卢子言拿起自己的竹筒,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娘啊,怎么还这么烫呢,强忍着把汤给吞了,卢子言也变得眼泪汪汪的了。“小丫头,敢笑话我,自己也吃苦头了吧”傅千儿腹诽着,“呀,子言,我是感怀身世,你怎么也哭了呢”擦擦眼泪,卢子言确实承认,自己的忍耐力就是没人家强,看,自己眼泪都出来了,“没什么,我是想到千儿那么小的时候就是孤儿了,心里替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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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言记得安陵墨和她说过,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时候,目光高一点就是欣赏,目光低一点就是流氓,可梁硕一直盯着傅千儿的脖子看,这不上不下的位置代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