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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脸上的疤痕……”她期待地凝视着我。
我轻轻摇头,若此药真能驱除这骇目之痕,当初他就不会为我换脸。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垮下双肩,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扯出笑容道:“你的事办得如何?”
我不说话,只是望望依旧立于其后的南月,南月一对上我的目光,了然地福身道:“奴婢去为娘娘准备午膳。”
待南月退下后,我才放下戒备,轻附在她耳边低语:“十日后的中秋之夜……”
七日后我又去了中宫的碧玉湖,我希望能碰见祈星,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他帮忙。天映水,秋已半,夜稀愁,幕轻风,尽消瘦。如今萤火虫已渐渐稀少,只是偶尔惊了荆条丛中会从里边飞出三两只,于此幽暗寂寥之处略显惊艳。
我越过草丛,坐于湖岸边,双脚悬空而轻扬,时而将平静的水面拂漾出一圈圈水波。自上回在锦承殿内喝醉到如今,我都未再来此,我只是担心那日的醉酒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毕竟后面的事我全不记得了。
仰望漆黑的夜空,竟没有新月。过两日就是中秋,难道月亮也不愿意出现在这孤寂无情的红墙高瓦中吗?
“我以为你在躲我。”是祈星戏谑的声音,我很惊讶,我根本没有抱多大希望他会来此。他堂堂王爷哪有那么多空闲之时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闲逛?
侧首望着他与我并肩坐下,不自觉露出点尴尬之色,“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很失态?”
他低头凝望水面,声音伴随着轻笑而逸出口,“让我见识到不一样的你。”
我静静地考量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他又开口了,“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我一声低笑,他还真了解我,就料到我来找他是有事求他帮忙。既然他都已经猜到,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从衣襟内取出一张已折叠成方形的笺纸递给他,“想要你将这个在中秋之日交给皇上。”
他接过,摊开细瞧,由于天色无光,他要靠很近才能看清,“落香散尽复空杳,梦断姿雅临未泉。”
他浅吟完就将其收入怀中,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他一如四年前,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不多问只字片语。
突然,几点雨水打在我脸上,我望望天空,“下雨啦!”难怪今夜月蔽云遮,空气沉郁,原来是大雨将至的前兆。
我与他立刻离开碧玉湖,冲至回廊避雨。幸好雨不是特别大,我们也跑得及时,只是湿了我额前的流苏。才站一会儿,雨却越发下得大,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秋雨拂尽寒叶残,满院落红香敛去。一时间我们竟无言相对,并肩立于长廊边缘望纷纷雨水拍打在泥土间,飞溅至我们的衣角边。
“皇兄?刚去向母妃问安,听她说你早就回府,怎么还会在此?”说话的是朝我们迎面走来的灵月公主,她一袭紫衣凤锦缎裁剪的百褶裙,头顶飞月流风髻,珠翠首饰金光闪闪耀全身。她身后站着的却是多月未见,于我有救命之恩的韩冥,一身黑衣风袍,乌黑的发丝全由一条金缕龙绸带绑于脑后,不失贵气。
他看见我时,脸带惊讶之色,却又碍于旁人未出声询问,我则是平静地向他们行礼。
“皇兄,你什么时候对这样的小宫女有兴趣了?”灵月公主的眼光在我脸上徘徊片刻,“生得倒还算水灵乖巧,只不过……合你口味?”话语中充斥着玩笑之气。
“灵月,别瞎胡闹。”祈星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
她不但没因祈星的话而收敛,反而继续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奴才?我向你们主子讨要了你怎样?”
“她叫雪海,翩舞阁绣贵嫔身边的丫头。”祈星没有反驳她,只是将我的身份告知于她,我还在奇怪他的声音为何多了几分警示之意,就发现灵月的脸色变了。
“绣贵嫔?”声音一个转调,格外严肃,却又暗藏几分凌厉,这是为何?难道云珠在这后宫真的已成为众矢之的?
“好了,灵月。”祈星的声音落下,此长廊又转为一片安静,各怀心事,气氛开始变诡异。在提到云珠后,灵月就不说话了,这其中定然有原因,我一定要弄清楚,才能保云珠在后宫安然生存下去。但眼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皇上宠幸云珠,这才是确保她安危的保命符。
中秋佳节,秋高气爽,和煦风布暖。虽早就听闻奴才们说起,皇上今日会与静夫人共度,任何人都不许滋扰,我与云珠却还是早早就至未泉殿的庭院内等待着皇上的驾临。云珠很紧张,交握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关节泛白,无一丝血色。这样的她我还是第一次见,从何时起祈佑在她心中的地位竟如此根深蒂固?
我望着身后那扇紧闭着的门,回忆如泉涌入脑海,就在里面,他说过,要我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也仅有一句缥缈的承诺而已。今日所做之举,不仅为云珠,更为想确定如今的馥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夜幕低垂,筱墙藓阶蛩切,明月如盘悬于苍穹睥睨天下万物。我累了,孤坐廊前凝月,影子渐长递寒,风飘袂。而云珠则呆呆地站在庭院中央,凝眸而望,眼中的光彩由最初的期待转为黯淡失望,可她依旧痴痴凝望。
他,真的不来了吗?还是祈星未将那句诗交于他手中?又或是他根本没看懂其中之意?
“雪海,我们……”云珠收回视线,望着我,似乎已经放弃了。
“皇上驾到——”一声高亢的吆喝打破了这哀伤的气氛,我与云珠跪下行礼,他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挥手示意我们平身。
“落香散尽复空杳,梦断姿雅临未泉。”他将我写在笺纸上的话念了出口,“你大费周章地请朕来此是何目的?”
“皇上,您与娘娘进屋谈吧。”我立刻出声插了进去,现在的云珠说再多都是枉然,只有进了那间屋子才能继续说下去。
他倏然侧首用犀利的眸子盯着我半晌,终究还是收回目光,将深邃失望的目光转向云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