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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皱眉望向敌阵,道:“大伙伤亡如何?”
“还好,这帮老油子倒没忘了当年防守的乌龟阵,咱们人又多,相互为援,伤亡并不重。”
我点了点头,一边留意怨增会动静,一边低声吩咐道:“小渔被人挟持至此,此刻多半还在附近这片林中!速多抽调人手,分路探查,须得尽快把人找到!”
我此刻最担心的是,连护法见了师姐后,小渔无可利用,处境反而更险。连护法与陆家有仇,天知道她疯起来,会干些什么。
宋恣听后大惊,道;“少主,咱们是否这便退兵,先救少夫人再说?”
东府的筹划大计,均仰赖小渔,她如今在东府诸人心目中,位分极重,只怕不下于我,万万容不得半点闪失,故宋恣才会如此紧张。
我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命吴七郎与几名短衣汉子各领二十名东府旧属,分路探寻,并诫之以避开灭门瘴之法。提及这点时,我突然想起,连护法押着小渔,若是误踏灭门瘴就糟了!不过,连护法向来机警,又精熟用药之术,应该不至于。心下惴惴之余,也只能这么想了。
吴七郎等在众人后方悄悄去后,我立即闭目提功,晋入灵境,知感铺展延伸,向林中追去。功力大进后,我灵觉倍加灵敏,感知的范围扩大许多,吴七郎等几拨人分路探寻,恰似为我伸展耳目,只须他们其中任何一拨人有何发现,招呼传信,我当可即刻赶去,比自己在林中没头瞎撞,有效得多。
不料,全力提功之下,我的灵觉超乎所料;此际正值双方罢兵的短暂沉寂,干扰又小,我的知感不仅“越过”吴七郎众人,还在往外迅速扩张,意念越过无数林木乱草,不断穿越呼啸。
知感无疆无界,遍寻林间无获,我心下反倒松了口气。
知感浮游间,正不知所去多远,突然,我捕到东南方隐约有股“气云”如雁阵行空般朝这边快速逼近。这种“气云”往常只有在道法大战或是浩大法会上才能见到,乃聚集的修道高手齐施功力所致,显然,有大批高手正朝此赶来!
我倏然一惊,睁开眼来,见众贞苦士兀自在陆续退回已阵,心道:“难道对方的援军湖州一众终于赶来了?敌方见我们罢手,并未趁势强攻,莫非施的是缓兵之策?”
忙暗命宋恣传告东府众人小心戒备,提防敌方的突袭夹攻。
不过,我也并未太过担心;现下除了两败俱伤,别无他途,我们固然无法一举除去对方,对方也奈何不了我们,即便湖州军赶临,也只是使敌势增强,却扭转不了这样的局面。
这时,只听敌方阵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张宁有话要说!”
过了一会,贞苦士中一人越众而出,脚步迟重,正是张宁。他满身破败,一张略带风霜的娃娃脸庞,毫无表情,高声叫道:“张胡氏,你身上的伤是我下手的,心中可有怨恨?”
“不要再打了,宁儿……”
胡氏又咳又喘,道:“有对不住你父子的地方,也该找我,我死也无怨,何苦……连累他人?”
“你还是当年是非不分、一味滥好的女子啊!”
张宁叹了口气,似乎满身疲倦,眼里闪着一抹辉亮:“你并没有变,只是随遇而安,没有半分主见!”
言及于此,他神情又见愤色,似乎颇有余恨。
胡氏双唇哆嗦:“是我不好。”
张宁望了一瞬,忽然冲动起来,突兀道:“还记得新婚那一日么?”
“我……记得的。”
“你见新郎是我,羞愤欲死,哭闹着要自尽,最后……你却没死。”
“我……没死。”
胡氏微微垂头,似有含愧;然而那低倾的姿态与唇角风霜中,却透着几分隐羞与温柔。
两人旁若无人,一递一句,竟当众说起惊世骇俗的过往。秋风吹过,两人的声音显得格外萧索、平淡,满带苍凉之意。我脑中却闪过当年那红烛高烧之夜,轻狂少年与风韵妇人的无尽纠葛与情欢亵乱,不禁向霍锦儿偷眼瞧去,她目光与我一触,登时俏面泛晕,急忙闪避。
“方才……”
张宁直目而望,不知寻思什么,半晌才涩声道:“我方才本可取你性命,临到动手,却……我竟连你也不忍杀害,再拉拽他人有什么意思?”
说着,不禁摇头自嘲,惨然一笑:“今日一见,你竟也老了,不再是我念想中的女子……那么,何不来个彻底了断?我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原来欢爱是空,怨恨也是……”
“二十四!”
这时,一直气闲神定、宛如旁观的白衣僧忽然晃身一颤,面色倏变,似乎对张宁语涉丧气的话甚是忌讳,急急出言打断:“你是否想了结此案?”
“了结……已经了结了!”
张宁再不向胡氏望一眼,缓缓转过身,抬首痴望;夕阳落在颈后与耳廓上,镶了一层薄晕,说不出的安和宁静。
我怔了一怔,掀起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