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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元赫微微扬起头,浓浓的眉毛一挑:“你亲我一口,我马上就告诉你!”元珊吓住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上官嫃气势汹汹冲了出来,把元珊拉在身后,大声斥道:“坏蛋!”
査元赫没有半分收敛,笑嘻嘻说:“我叫元赫,她叫元珊,不正好是哥哥妹妹青梅竹马么?亲一口怎么了?还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福气呢!”
上官嫃气呼呼扬手打他,査元赫及时躲开,一面往寝殿方向跑一面喊:“皇后打人啦!”上官嫃追了没多远就气喘吁吁,元珊扶住她,惊魂未定说:“早听人说査公子顽劣,不想竟这般吓人。”
“讨厌鬼,大坏蛋!”上官嫃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骂人的词全用上了,其实反反复复也就那么几个。金柳摇曳、槐间风细,上官嫃觉得美好的一切都被査元赫败坏了。
第二章独寐寤者一九
査元赫风风火火冲进寝殿,刚好和司马棣撞了个满怀。戴忠兰急忙扶住了皇帝。司马棣皱眉:“总是这么莽撞,跑什么?”査元赫笑开了花,玩世不恭说:“皇帝舅舅,管管你老婆,真凶悍!”
“你又去惹皇后了?”
“不是不是!”査元赫双手叉腰,忿忿道,“我在跟小宫女闹着玩,她突然冲出来打我!”
司马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睨着査元赫说:“她是皇后,是你舅母,别没大没小。”
“不是我没大没小,是她!”査元赫用手背揉揉鼻子,一脸不高兴,“皇帝舅舅偏心。”
“朕跟你说过,以西廊为界,不准过界,你在哪里遇见皇后的?”
査元赫嘟喃着:“就在西廊小花园。她们配寝殿的人又在找猫,那只猫也够烦的,整日乱跑。对了,皇帝舅舅,为何我们不能过去玩?皇后也不跟我们去御书房了?”
司马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女子进出御书房不合规矩。”査元赫紧跟着,似懂非懂点点头。浓眉大眼忽地一振,昂首挺胸。上官嫃带着元珊迎面走来,朝司马棣行礼后,质问査元赫:“究竟小元在哪里?你不要骗人。”査元赫挠挠头,左看右看不吱声。司马棣不冷不热说:“元赫,你知道的话就去找回来,别让整个德阳宫的人都跟着找猫。”
上官嫃傻愣愣望着司马棣,牵住元珊的手低声说:“我们走,不打扰皇帝哥哥。”说完,迟迟转身,一步一步走得恋恋不舍。査元赫犹豫再三,见她们走远了,突然追了上去,嬉笑唤道:“上官嫃,我带你去找猫!”
听见上官嫃三个字从査元赫嘴里脱口而出,司马棣一怔,看着査元赫毫无遮拦的笑容,不知为何生出些惶恐。
上官嫃停下脚步回头,失落的神情中露出几分笑意。
査元赫顶着烈日练习拉弓射箭,乐此不疲。司马棣坐在明黄的圆篷下休息,招呼査元赫过来喝茶。査元赫顾不得擦汗,举壶就口喝光了茶,随手擦擦嘴。
司马棣望着远处的红心箭靶,漫不经心道:“元赫,朕忽然觉得好奇,皇后的猫为何取了你的名字?”
査元赫耸耸肩,“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哦?难道在白猫救驾之前你们已经认识了?”
“皇帝舅舅忘记了吧?我们一起在河边玩,她过来找猫,接着皇帝舅舅听见林总管的叫喊匆匆忙忙走了。可那时候我还在树上呢!”
“原来你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司马棣笑了笑,起身拍拍他的肩,“你歇会,看看朕的箭比你如何?”
暖暖的午后,寝殿安静极了,窗外一阵阵的蝉鸣声连绵起伏。霞光锦帐颤了颤,帘幔被挑起来,上官嫃睁着惺忪的眼,哑着嗓子问:“小元呢?小元又不见了。”
睡在矮床上的元珊应声醒来,举目张望,“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找。”
宫女们又忙开了,上官嫃耐着性子一面练字一面等。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寝殿来了个小宫女,支支吾吾说白猫在东廊花园里。上官嫃搁下笔拎着裙角就跑,元珊紧跟在后面叫唤着慢点慢点。
东廊花园一角聚了不少宫女内侍,见皇后来了,纷纷低头退开。青藤爬满了宫墙,紧贴着墙角的是一口残旧的水缸。上官嫃问:“小元在哪里?”
宫女们相互之间暗暗使眼色,大气不敢出。
上官嫃一步步朝水缸走近,似乎连绣鞋踩折青草的声音都依稀可闻。水缸很高,她双手扒着边缘,踮脚往里看。水缸内壁长了青苔,前些日子积的雨水有大半缸。上官嫃正觉得纳闷,忽然从墙外的大树上落下一颗圆滚滚的果子,“咚”一声落在水缸里,波纹一圈圈泛开来。一具雪白的尸首随波荡漾,从内壁渐渐漂向水中央,它半眯着眼,露出一条幽绿的缝隙。上官嫃踮着的脚尖剧烈颤了几下,腿一软,身子瘫了下去。
第二章独寐寤者二〇
雷声从天际传来,由远及近,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夜空,暴雨倾盆而下,如天河决堤般。司马棣被惊醒时,只觉阴风阵阵,颈后凉飕飕的。隆隆雷声中,依稀能听见接二连三的呼喊声。司马棣拖着木屐走至窗前,见殿外的长廊、花园里,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他索性出了寝殿,冷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滴扑面而来。
元珊提着灯笼踉跄冲到司马棣面前,带着哭腔叫喊:“皇后不见了,自从下午发现小元淹死了之后,皇后就痴痴呆呆的,晚膳也没用就睡着了。谁知奴婢半夜醒来就找不到皇后娘娘了!”
司马棣沉声道:“叫你来陪皇后,不是来享福的!还不去找?”元珊忍住眼泪,扭身又冲进雨里。
门窗被风吹打得哐啷直响,戴忠兰这才醒来,望见偌大宫门下孤零的身影,匆匆拿了外衣出来给皇帝披上。雷雨声不绝于耳,司马棣攥紧了拳:“小兰子,你也出去找。”
戴忠兰迟疑道:“皇上,奴才先找人来伺候着?”
“不必,你们都去找,朕回屋睡觉。”司马棣步履飞快回了寝殿。
戴忠兰看着皇帝睡下,拿起伞合门出去了。司马棣看着他的身影从窗前掠过,下床披起外衣。
司马棣提着一盏灯笼在漆黑的长廊里穿行,雨声、雷声、蛙声和成一片,令人焦躁难安。沿着西廊走到小花园,假山旁边的老槐树被雷劈下了一根粗壮的枝条,横在山洞外。司马棣冒雨走过去,手里的灯笼不一会就灭了,索性扔下。衣裳湿透了,他跨过树枝,俯身朝漆黑的山洞里喊:“你在吗?你在里面吗?”
雨声太大,什么回应也听不见。司马棣蹲下,头探进洞内,耳边躁乱的声音消退了,清晰的抽泣声近在咫尺。每抽一下,似乎就在他心里揪了一把。他爬了进去,冰凉的雨水被体温捂热了,直往下淌。他喉口发涩,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