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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挥了挥手,终于解禁道:“罢了,行刑到这就行了,若下次苏氏再敢犯,直接跪死,这次算你命大,还留你半条命,来人,把这个恶妇抬走!”
老太太看了大半天的戏,终于厚颜无耻的起身,拍了拍屁股,早忘记她自己名声败坏,根本不受人尊敬的事,南宫婳和赵氏心神领会的上前扶起老太太,两人搀着她离开藕香院。
见赵氏两母女对自己十分的尊敬,老太太那灭下去的虚荣心又骄傲的升了起来,也厚着脸皮不再提之前的事,一路上数落着苏姨娘回的兴安堂。
老太太禁令一解,南宫珏赶紧跑到浑身是血的苏姨娘面前,孙嬷嬷等人冷冷睨了藕香院众人一眼,抬着刑具一个个迅速离开。
这下子,整个藕香院是死一片的寂静,苏姨娘趴在地上,咬着牙瞪向大门口中,指天发誓道:“我今天遭受如此大的屈辱,便在此发誓,我苏氏若有复起的那天,定要将这死老太婆生吞活剥,将赵氏母女打入十八层地狱,叫她们全不得好死!”
周嬷嬷眼睛都哭肿了,忙与南宫珏合力将赵氏扶上大床,这时候,那地上已经是一滩黑血,赵氏的膝盖上更全是针扎的小洞,因为扎过太多次,那些小洞全被扎成大洞,一抬上去,她便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南宫珏急得大叫起来,周嬷嬷忙吩咐浅裳去请陆医正,南宫珏则迅速去翻书架上的医书,并叫秋月取来药箱,准备给苏姨娘治腿。
不一会儿,陆医正听到消息便迅速赶来了,在看到苏姨娘半死不活的模样时,他忙放下药箱,叹了口气,一揭开被子,便看到被子里面都沾满了血,周嬷嬷再小心翼翼的掀开苏姨娘的裤腿,发现上面全是针眼,一颗颗像沙子那么密,惊得陆医正眼睛都鼓了起来。
“没想到侯府的家法,仅用一次就能去掉半条人命,周嬷嬷,快去打热水来,姨娘这腿再不救治,有可能会没命!”陆医正忙张罗着给苏姨娘治腿,南宫珏在看到苏姨娘的腿时,只觉得又吓人又恶心,恶心得她差点吐了。
可因为是自己娘亲,她只好守在边上,帮着打下手。
大约处理了一个时辰,陆医正才将苏姨娘的双腿给包扎好,可包扎后那布条上都有鲜血浸出,可见这伤口有多吓人。
“姨娘这腿啊,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她有毅力和用药得当的话,她这腿有可能能保住,要是稍稍出点事,她这双腿恐怕就没法保住,下半身就不能下床了。”
陆医正说得很认真,连他自己心里都在打抖,眼神也一直虚无缥缈的四处转动,浑身上下冒着冷汗,这一次,苏姨娘真的是被折磨得半死。
南宫珏从来没见自己娘亲受过这种苦,如今弟弟被带走,她也被警告不能离苏氏太近,父亲又恨死了她们母女,老太太和夫人都视她们为眼中钉,如今她的处境是从未有过的糟,她如果再不想办法改变,她很有可能会被老太太等人折磨死的。
就这样,陆医正每天准时来给苏姨娘换药,开始苏姨娘昏迷了一天,后面在疼痛的刺激下才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她绝望得瞪着房顶,一言不发,一双眼睛永远浸着要shā • rén的仇恨,可她动不能动,话不想说,整日如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
南宫珏每天都定期去问侯,同时也不忘了去老太太面前假装孝心,她心里恨死了老太太,却不得不听周嬷嬷的强颜欢笑,在老太太面前将苏姨娘忘了个一干二净,一回到藕香院,她整日气得心疼肺疼,却是发了狠的看医书,弹琴练诗,为的就是提升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嫁得好,然后替母亲报仇。
凤莛轩里,南宫婳和赵氏并排坐着,两人皆在绣时下最流行的双面绣,整个飞羽院齐乐融融,没有南宫珏和苏姨娘捣乱,南宫婳登时觉得日子过得舒心多了。
只是每天早上去给老太太请安时,都明里暗里受她的排挤和白眼,近段时间,老太太总趁南宫昊天不注意,偷偷给二房送东西,不知道是为了表达歉意还是什么,二房的南宫乔也很机灵,知道他将来要依附大房的官威,便渐渐的与老太太联络起来。
不过幸好,苏姨娘如今下不了床,娘亲的身子也五、六个月了,天气已经入冬,只要娘亲在凤莛轩好好静养几个月,便能平安产下弟弟,她只要防住老太太和南宫珏便可。
做针线做得累了的时候,南宫婳便抱起玉萼递过来的一只铜掐丝珐琅小手炉,脚下也垫着一只细纹螺钿的脚炉,听说,袁逸升在宫里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想到这里,南宫婳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
又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寒凉,窗棂上都结了细细的冰,南宫婳一大早便接到宫中消息,说栖霞公主染了风寒,皇帝亲自下旨要她进宫给公主看诊。
玉萼和绾绾等人都是一脸的担忧,这栖霞公主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万一大小姐在宫中得罪了她,定没好果子吃,可是皇上圣谕难违,大家都没办法。
这天一早,南宫婳便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她穿了件天水碧绫覆有羽纱的缂丝上衣,下着碧海蓝天色宫绢缎面的金色滚边折枝红梅袄裙,外罩一件天青色缀有白狐狸毛为领边的羽纱鹤氅,头上顶着一顶挖云鹅huáng • piàn金里大红猩猩毡的昭君套,脚踏官绿色印莲青纹的小羊皮靴,胸前的两根飘带系成蝴蝶结状,脸上略施粉黛,眉目如画,领着众人便来到兴安堂。
这一次,南宫珏硬是要求进宫看苏贵妃,老太太忌惮苏贵妃的势力,便准了南宫珏,但嘱咐她一定不可以将侯府的事拿到宫中乱说,其实就是怕南宫珏向苏贵妃告状,南宫珏点头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早有了状词。
今日的南宫珏穿了件银红素绫做里的玫瑰色小夹袄,下着蔷薇色绣红莲的云香衫裙,外罩一件红石榴色的洒线披风,手中捧着一只银掐丝珐琅的小手炉。
在看到南宫婳袖子中捧着的金累丝珐琅小手炉时,她心里恨极了,以前这些宝贝都是她拥有的,如今全部回到南宫婳的手里,她却用着别人剩下的,想想就可气。
这次一家人没有寒喧多久,主要是大家心里都有根针,除了南宫婳,老太太和南宫珏索性连戏都不做了,该有的礼数过去之后,老太太便沉下眼眸,把南宫婳和南宫珏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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