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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方法浸泡蒸熟,带着厚厚肥膘的羊肉用水煮得软烂,将肉撕碎盖在糯米上,与肉汤充分搅拌混合,装进酒瓮之中。然后将味甜无毒的南杏仁剥去苦衣磨成粉,与麦曲、木香一起倒进饭里,便可以封住酒瓮,放在阴凉不透风的地方使其发酵,七天之后,便可饮用。
这白羊酒的酿造之法,说起来并不复杂,但各种原料的比例需要特别小心。羊肉原本就是腥膻之物,肥膘重的,便更是味道大得很,又油腻,减一分则酒味不足,若是多一分,便压根儿难以入口。还有木香、南杏仁等物,既要让它们助长酒味,却又不能让它们抢了糯米和羊肉的风头,该如何拿捏,实在是非常考验酿酒师的功底。
林初荷一开始不明白曹广森为什么要酿这白羊酒,但与他在厨房忙碌了两日,顿觉选择这种酒来应对胡泰保的考验,当真再合适不过,因为它对基本功的要求非常高,同时,也体现了一个酿酒师的眼界和对酒的理解。不管那胡泰保到底懂不懂酒,又或者懂得多少,这东西,应该都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忙活了一天,酒终于按时入了瓮,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林初荷多多少少还小睡了一会儿,那曹广森压根儿是十二个时辰没合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大胡茬子也冒了出来。
“可算是弄好了,这可要了老子的命了!得找个地方把咱的酒放起来才行。”他抱着桌上的花果酒坛子喝了一口,一脸疲惫地道,“这客栈里肯定是没有酒窖的吧?”
林初荷也是觉得浑身都没劲儿了,想了一想道:“太白楼每年要进那么多久,咋都得有个酒窖存放,要不咱把酒拿到那边去搁着。那郑掌柜应该挺好说话,有伙计们看着,应是出不了纰漏。”
“行。”曹广森一点头,“那我这就搬过去。”
“不用了,你还是赶紧上去歇一会儿,这事儿我来做就行。”林初荷冲他笑了一下,“这回虽然累,但我总归只是个打下手的,不过是帮你烧烧火、磨杏仁、浸酒曲,这些活儿都挺轻省。过会子我给客栈伙计俩钱,让他帮我把酒瓮搬到太白楼,你去睡吧。”
曹广森也实在是乏得厉害,于是也便不推辞,点了个头:“那你万事小心,跟郑掌柜交代一声,让他帮忙多留点心。”
“知道了。”林初荷点点头,立即出门去,找了个手脚勤快又伶俐的伙计,给了他十文钱,让他帮忙把酒送到了太白楼。
这时候正是晌午,太白楼里人满为患,前来吃饭的食客将大堂挤了个满满当当,觥筹交错,杯盏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那就麻烦你了郑掌柜,这个酒瓮,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林初荷对郑掌柜道。
“不麻烦,不麻烦。”郑掌柜连连摆手,“你们小山居的花果酒和猴儿酒,不知给太白楼带来了多少生意,你又和胡御厨相熟,这一点小事,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周到。林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每天都会让伙计们入窖查看,你的酒瓮放在我这儿,那绝对没问题!”
林初荷笑着道了谢,转身欲走,恰在这时,楼上一个雅间的门开了,一个随从模样的年轻人走了下来,径直来到她面前。
“请问姑娘可姓林?”他冲着林初荷就是一个抱拳。
林初荷莫名其妙地看他:“是,有何贵干?”
“我们少爷在楼上雅间用餐,叫在下来请姑娘上楼一聚。”那人说着便朝楼上指了一指,林初荷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便看见倒数第二间的雅间门半开着,里面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你们少爷?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林初荷皱了皱眉头,“我在京城之中,并没有……”
咦,慢着,莫非他说的是沈醉?
“我家少爷与姑娘是故人,还请姑娘随我来。”那年轻人朝旁边虚让了让,便引着林初荷上了楼,一进雅间,果见沈醉一身月色锦袍坐在上首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眼睛里薄带两丝怒意,朝她轻飘飘看过来。
这又是谁招惹他了?林初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冲着沈醉便福了一福:“沈五少爷。”
“林初荷,你几时来了京城,来做什么?”沈醉抬了抬下巴,也不让她坐,冷声冷气地问道。
抽什么风?林初荷愈加摸不着头脑:“不过两三日。明年一月京城不是会举办品酒大会吗?所以我和老曹就特意来找太白楼的胡御厨,希望他能帮忙给小山居拿一张邀请帖。”
“哼,你找他帮忙?”沈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如今事情办得怎么样,要在京城逗留几日?”
……所以,他是在跟自己生气?气她来了京城却不找他?这人认祖归宗,从山贼摇身一变成为了昭庆王府的五少爷,脾气也见长啊!
“那个……抱歉啊,我实在是很累,能先坐下吗?”林初荷撇了撇嘴问道。
“自作孽。”沈醉低声嘀咕了一句,“坐。”
林初荷便在他对面坐下,旁边立刻有人送上茶来。
“可能还要耽搁个七八日,那胡御厨愿意帮忙,却说要先考验我们一番,老曹酿了一瓮酒,得等上几天才能熟。所以这几天,我们都会留在京城,胡御厨……”
“我就说你是自找麻烦!”沈醉敲敲桌子,打断她的话,“你可知这品酒大会,昭庆王府每次都会参与,要拿到一张邀请帖,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你明知道我就住在这京城之内,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偏生要舍近求远地去寻胡泰保那个娘娘腔?”
林初荷翻了翻眼睛。
说实话,在决定参加品酒大会之初,她的确考虑过,是不是可以让沈醉帮忙拿一张邀请帖,但一个转念,又将这想法压了下去。
四月里沈醉和沈紫棠来寒鸣山看她,言语间透露出沈醉虽然很受昭庆王爷疼爱,但在整个昭庆王府,日子却并不见得好过。这也很正常吧?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子,忽然变成了昭庆王爷的嫡孙,今后必然要在昭庆王爷的财产中分得一杯羹,他那些叔伯兄弟,又怎能高兴得起来?
他需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林初荷实在是不想再拿自己的事情去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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