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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大的屋子拢共住了七八个人,房间中弥漫着各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汗味和脚臭味。时间已晚,人们都陆续安歇,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轰轰隆隆,倒像打雷一般。
房中没有点灯,只零星有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谭氏的眼睛映得烁烁生光,看着竟有几分吓人。
林初荷咬了一口饼,想了一想,便掐着嗓门低声道:“娘,二哥诊金的事,咱到底该咋办呀?”
“咋办,我怎么知道该咋办?我倒是想把你卖了换钱,只可惜,你就值五两银子!”谭氏回头没好气地低吼一句,紧接着便是一声叹息,“还能有啥办法,明儿个,我回去张罗张罗,看能不能管老孙家借一点。你也瞧见了,就那么一支破人参就得一百两银子,我估摸着,你哥这病治下来,咋的都得花上二百。那老孙家是比咱富裕,咱先不说他家有没有,就是有,他能愿意一气儿借那么多给咱吗?”
“村里的其他人家,那就更没法子开口了。其实你爹说得没错,如意今儿若是应了季先生那门亲,保不齐的,咱还能上里正家问一问。可现在,你就是让我去,我也没脸哪!实在不行,只能把咱家那酒坊抵出去……要真走到这一步,往后咱家,就且等着喝风吧!”
“……一个个儿地,都不让人省心。你爹咱就不说了,你大姐那性子,说白了就是野性大,村里人闲着没事,在我面前问起她那些个事儿,我都没法张嘴;你大哥你大嫂倒是老实,就是闷得很,笨;好容易有了吉祥这么个懂事又有脑子的儿子,偏生又是个病秧子……唉,难哪,这儿女,就是爹娘一世的命债!”
林初荷听谭氏这番话,竟有几丝掏心窝子的意思,再看她一副颓丧之态,便知简吉祥这一病,对她着实打击不小,一夜之间,她简直像老了十岁。谭氏这个人,性子很不讨喜,甚至是让人打心眼儿里的厌憎,但是,她也有那说不得的苦处吧?不少字
“荷丫头,今儿你跟那朱大夫说了啥,唬得他那样?”谭氏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张嘴就问道。
林初荷知道,她若真将那些话和盘托出,非惹得这凶婆子暴跳如雷不可。于是便笑着胡诌道:也没啥,我就吓唬他了两句,说他要是不给我哥治病,我就天天往他医馆窗户上糊大粪。也许他怕脏,又觉得我混不吝,所以,就怕了呗。”
谭氏就勉强笑了两声,道:“得亏这朱大夫是个城里人,爱干净,你要跟那姓孟的来这套,他还真不一定怵……哎,对了!”
她忽然双掌一拍,提高声调道:“说到城里人,咱在这镇上,真还有认识的人哪!明儿个我去老包家问问,看在从前咱跟他是亲家的份上,兴许他还能帮咱点儿哪!”
林初荷便摇头道:“娘,我说话您要是不爱听,也求您担待点。我觉得吧,老包家肯定不能借钱给咱。您想想,大姐被他家包勇给休了,他家虽没明说,但我看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对大姐很埋怨,恨不得早早撩开了手,永世不来往。再说,他家也全靠着一爿铁匠铺过日子,肯定没啥钱的。”
她心里已经早早想到了另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时候便索性直言道:“娘,要我说,咱还不如上那徐老爷家问问。”
“徐老爷?”谭氏心中蓦地一动,霍地转过身,皱着眉道,“他倒的确是个富贵的,但咱跟他非亲非故,人凭啥借钱给咱?”
“娘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是这么想的。”林初荷就缓缓道,“徐老爷开着河源镇最大的米铺,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拔根汗毛都比咱的腰粗,咱管他借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他那么喜欢喝酒,咱酒坊又和他做过生意,有了这层关系,没啥不好开口的,您说是不?”
谭氏叹息道:“我还是那句话,人家虽跟咱们做过一次生意,但压根儿没有任何交情……这事儿你仔细想过,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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