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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离开后,林初荷又在山上拾了些柴,为了怕村里人发现这眼活泉,她便将泉眼上的石头重新堆砌了一遍,令其看起来既散乱又严实,然后,冒着被扎死的危险寻了一大捆荆棘盖在表面上。做完这些事,她又退到几尺之外细细瞅了瞅,确认没有任何纰漏,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山。
刚踏上大道,她就忽然发现,在那几株白梅树下离着一个妙龄少女,身后还跟着个丫头打扮的小女娃子,手里搂着一件锦袄。那少女容貌清秀,脸色却有些凄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上的梅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林初荷素来是个好奇心重的,当即便依靠着一株大树掩住身子,偷偷望过去。
早上的太阳已经下去了,天色越来越阴,林初荷饶是穿着棉袄都觉冻得慌,那姑娘身上只着一件丁香色的褙子,该是冷得够呛才对,然而她却好似对周遭的环境浑然不觉,只管盯着那株梅树发呆。
她身后的丫头想必也冷得够呛,站在她身后放软声调道:“小姐,咱还是赶紧回去吧。天儿越来越凉,你老站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会生病的。再过一个来月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这时候瞧大夫吃药不吉利的。”
那姑娘没有回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他是铁了心不让我找到他了,是不是?咱家也有这么一棵梅树,那棵树,还是他亲手从镇外山坡上挖回来,种在院子里的。他说,梅花就是要在雪中方才能显出最美的一面。这树春天里种下,如今到了冬天,还未下雪,花已开了,可是,他人却已不在这里,说不定,我永远也再见不到他了……”
她身后的丫头垂着脑袋,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初荷站在原地暗暗纳罕,盯着那主仆二人瞧了半晌,见她们之后便再无交谈,只得遗憾地耸了耸肩,快手快脚地跑回村里。
正文第16章穷亲戚
林初荷一溜烟地进了村,拐进简家的院门,迎面就看见韦氏正蹲在地上洗衣裳。自打她嫁到简家,一屋子老小的衣服就全归她一个人洗,冬天河面冻上了,就只能在家里自个儿打井水一件一件地慢慢搓,两只手冻得像红萝卜,后脖颈却还微微地冒热气。
见林初荷回来了,韦氏连忙站起身,把手在围裙上揩了揩,凑上来要接她背上的篓子,口中道:“呀,荷妹子回来了?都是俺不好,让你去打柴,这天儿说变就变了,没冻坏你吧?”
林初荷可不想被她瞧见自己带回来的那大半罐活泉水,连忙朝旁边躲了躲,笑道:“嫂子,你自个儿冷成那样,还有工夫说我哪?不打紧,我走了一趟,身上甭提多暖和了,我自个儿把柴收拾进去就行。”
说完便麻利地将柴火拿进厨房,又去了屋后茅草棚,偷偷把陶罐收到床下,刚绕回来,就听得院子外头传来一声吆喝。
“阿贵,阿贵在家没?”
院门口站了一个干瘦的男人,庄稼人打扮,黑黄的脸上皱纹横生,看上去比简阿贵要大个几岁,手里提着两只活鸡,两条裤腿上都是泥点子,显然是赶了许久的路才走来这里。
这人林初荷从来没见过,但听他那样叫简阿贵,应是十分熟稔,便跑过去冲来人咧嘴一笑,道:“大叔你找谁?”
“哟,这俊丫头是哪儿跑出来的,瞅着面生啊。那啥,我是……”那人怔了一下,话还没说完,恰在这时,西厢耳房的门突然开了,简老爷子身上只穿一件中衣,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捆得扎扎实实的扫帚,虎虎生风地冲了过来,那架势那动作,根本不像是个年逾六十的老人。
“简阿福你这个畜生,你来干啥,麻溜地给我滚!老子他娘的鎚不死你!”
那一柄扫帚在他手里舞得仿佛有通天彻地之能,扬起漫天尘土,照着门口简阿福的面门就直愣愣拍了过去。简阿福吓得一缩脖子,伸出双手抓住扫帚的前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爹,你看你这是干啥,咱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是你儿子,来瞅瞅你,也是应分的呀。”
“放你的臭狗屁!老子没那个本事,生不出你这样的白眼狼,你给我打哪来的死哪儿去,别跑来祸害我阿贵,你个夯屎的货!”简老爷子这一句话吼得中气十足,然而身体却已经发抖了,拽着扫帚把儿扯了两下,劲儿不够大,终于是没抢过来,只得佝偻着背呼呼直喘气。
弄了半天,这男人就是简阿贵的大哥,将自己亲生老爹赶出门外的不孝子?林初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居然还敢上门哪!厉害,佩服!
她见简老爷子衣衫单薄,担心他作出病来,连忙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道:“爷,你这是干啥?”又转身对愣在一旁的韦氏道,“嫂子,你赶紧把爷爷扶进屋里去,他这样要冻坏身子的!”
韦氏这才恍然大悟,生拉硬拽地扯着简老爷子回了西厢耳房。
林初荷抬眼瞅着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简阿福,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招呼他,正犹疑间,简吉祥披着外衣颤颤悠悠走了出来,一见简阿福,登时就叫道:“大伯,你咋来了?”
“呵呵,吉祥啊,有日子没见,身子可见好了?”简阿福就跟变脸似的扯出一个笑容来,脚下疾走,几步窜进院子里搀住了简吉祥的手,“你大伯娘成天念叨你,说你憋在家里不是个事儿,来咱们田里走走,多看看花啊草啊的,兴许这病就大好了呢!喏,你瞅瞅,她还特地让我带来两只自家养的肥鸡,说是给你好好补补呢!”
简吉祥虽然常年卧病,对这个大伯的行径也是有些了解的,脸上的表情便并不怎样愉悦,只是微微笑道:“大伯娘有心了,我这些日子倒觉得松快许多。”说着,招呼林初荷道,“荷妹子你来,这是我亲大伯,你这个傻丫头,咋能叫叔?”
然后,又对简阿福介绍道:“大伯,这是……这是我妹子。你别看她年龄小,可能干呢!”
简阿福也就明白林初荷是谭氏买回来的童养媳,便打着哈哈道:“好个伶俐丫头,模样又好,我早说,弟妹那眼光就是毒,一看一个准儿!吉祥,保佑你病快快好,等这丫头大了,早日生个胖小子啊,大伯还等着喝你娃的满月酒呢!”
说着,又看了看躲在堂屋门边儿上的简元宝,满脸堆笑道:“哟,那是宝儿吧,你瞧瞧,我就说弟妹会养孩子,把这小宝儿养得是圆滚滚胖乎乎,一看就是个福相,赶明儿个是要挣大钱哒!”
简元宝也不言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