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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站起身,退立到一旁,向一旁的皇兄看去,却见他一脸凝重的看着皇上微微佝偻的身影,眼中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伤。
“我们凤朝自始帝开始,这绵延江山传承了我们凤家十几代人近四百多年,如今这天下局势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四国诸王盘踞四方,我们凤朝天下今已名存实亡。我想你们应该会很好奇,为什么四国诸王没有一个举兵攻我皇域吧。”黄袍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未满五十的头上已经布满了灰白的银发,那张脸与凤如非有几许相似,但长期的病痛与抑郁已经磨的他身形消瘦,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容华贵了。
仍旧清明的眼眸直直向凤如是看去,眼神似带着一把剑能洞穿所有人的心,划开一切遮蔽与羞藏,只是那执剑的心亦是千疮百孔。
“请父皇明示。”如是淡淡的说道,清冷的眼,清冷的颜,清冷的语,毫不避忌的迎上那剑似的双眸没有逃避躲闪。
皇帝蓦的转过身,手指向后面高壁上挂着的画像,那举着的手微微颤着,口气却有着一丝无奈与叹息:“她便是我们凤朝四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当年光帝终其一生甚至不惜倾国所爱的女人。”
凤如非和凤如是两人顺着他的手指又望向那画像上的女子,原来她便是那誉满天下却也谤满天下的凤朝。她的过往是个传奇却也是个禁忌,是凤氏皇族都避忌不谈的一个历史。
凤如是神色莫测的看着这副画像,或许哥哥不清楚,但是她自小闯荡江湖,民间大大小小的传说流言她还是知道的。
有传言说此女是妖狐转世,从天而降,身着异服,迷惑了帝君,沾染上了江湖xié • jiào,祸乱了宫廷,颠乱了朝纲,这才使得一些曾追随始帝辟疆开土的名门大族有了可乘之机,举兵划地自立为王,其中以四大家族月家、星家、墨家与凰家为最,其间有些小族割地称王的,但都过不了多久便被四大家族的军队给踏平了。至此以后这天下便划分为如今这个局势了。
还有者说,此女是天女降凡,是她保住了凤朝一脉。那些名门大族其实早有了叛乱之心,乘着光帝崩逝,储君年幼,便萌生了异心,那时贵为皇后的她一手撑住了半壁江山,直到幼主长成,这才归于帝位,四国划地为王实在不能算她之过,要不是她恐怕整个凤朝都将颠覆了,而且看后来诸王不都拜中都金殿上的那个人为皇的么,更确定了是她威慑了四王让他们不敢妄取皇都。
凤如是并不相信坊间的传闻,但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中,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凤家却是从她出现开始出现崩乱了。
“一百年前,光帝的登基大典上,一个异服女子凭空而现,似裹着金辉而落,惊了所有的人,一头短发似男非女,冷冽的脸上无丝毫女子的娇态。即使被压跪在殿上,她高傲的脸上依旧闪着桀骜与不屈,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坐于金殿之上,无人敢昂仰其容的光帝。三年后,光帝废黜原皇后星氏封她为后,至此后再未临幸他宫,一年后帝崩,唯一的子嗣也非皇后嫡出。那时中都混乱,诸名门大族皆纷纷作乱,众人皆不以为一个弱质女流和一个奶娃娃储君能有多大的威胁。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竟能做到如此……”皇帝话语一顿,闭上双目,似不忍多语。凤如是和凤如非则皆静默站在一旁,细细的听着。
沉默了片刻,皇帝抬首,睁开眼又缓缓说道:“那是一个劫数,是她的劫数,也是我们凤家至此以后每个帝皇的劫数。”语气悲恸,似掺着浓的化不开的悲哀。
凤如是眼神一凛,知道他下面将要说的话于她而言才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缠绕了她多年的心结。
天纵女子
入夜,清风泠泠,吹起凝桦宫内紫雾薄纱轻扬飘舞,幽暗的宫室内传出古琴的“棕棕”之声,清灵婉转,似绕着满室雕龙画栋直飞那皓月夜空。
宫内并未上灯,摘下了九尾金凤的如是,长发披散在身后,倚在窗边,任晚风轻扬,一手持壶,一手捏杯,不时倒一缕清酒于杯中,仰喉入腹。窗外一轮皎月明亮如盘,似一盏明灯照亮着这黑暗的大地。片刻之后一朵墨云飘至,挡住了那光华如水的月光,原本的一丝柔亮也顷刻消失不见。
绵绵如清泉叮泠的琴声渐渐停歇了下来,伴着男子的一声叹息,划下最后一个休止符。
“如是,你从什么时候竟开始喜欢上了饮酒。”凤如非站起身,缓缓渡到窗边。
凤如是举起玉杯,又是一杯清酒入口:“这宫内的玉酒太过清甜,入口虽丝丝滢香倒不如乡间土酒来的干烈爽口。”复又一缕清酒倒于杯中。
“你在想什么?”凤如非淡淡的问道,眼神带着一丝落寞一丝无奈落在屋外的一棵杏树上。
昂首饮尽杯内清酒,凤如是浅笑道:“在想哥哥心中所想。”即使夜色如漆却依旧遮不住她清冷双眸中闪出的一丝精茫。
“想来我们的母妃真是太……”话语一顿,心下微叹。
“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凤如是冷冷笑道,眼中流转着不一样的明澈,似有东西隐约浮动:“母妃终其一生倾慕爱恋的男人却从未给过她一丝温言暖语过,至死也没见父皇对她笑过,真是可怜又可悲呀,呵呵。”倾倒着酒壶的手似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