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鲛人(1/1)
一见那血,流琴顿时想起他那些惨死的族人,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连忙退回院里,关上门,心慌意乱地跑回了厨房,捂着胸口,拼命安慰自己。
莫慌!这里不是南海,这里没有那些捕鲛猎人。
片刻后,他又渐渐冷静下来,走到墙角,搬开柴火堆,端起一带盖的瓷盅。
这是厨子杨伯特意给月痕留的鱼汤。
害怕被人看见,流琴将瓷盅揣在袖子里,一路躲躲藏藏地朝小杂院走去。
好在,小杂院离得近,就在厨房隔壁,又加上他个头小,衣裳也是褐色的,在这浓浓的夜色中,倒无人注意到他。
等终于到了小杂院,进了屋,流琴将瓷盅放在桌子上,又往屏风走去。
屏风后靠墙摆着三个齐腰高的大水缸,缸上盖着大木盖。
流琴揭开其中一个水缸上的盖子,轻轻地推了推泡在水中的人,喊道,“长老。”
他口中的长老便是月痕,是位十分年轻的男子,皮肤白皙,相貌俊美,只是脸色灰败,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流琴……”月痕睁开眼,气若游丝地问道,“回来了?”
“嗯!”流琴轻轻地摸了摸月痕的脸,问道,“长老,可有好一些?”
月痕抓着他的手,突然流起了眼泪。那眼泪才从眼眶中溢出,便化作粒粒白色的珍珠,滴滴答答落入水中。
流琴连忙去捂他的眼睛,哄道,“长老,莫哭。”
月痕摇着头,使劲憋着泪,等心情平静了,又惆怅地叹息道,“流琴,我好想回南海……”
这话说得流琴也想哭了,他也想回南海啊!
可他们回不去啊!先不说这里离南海十万八千里,就算离得近,就算他们回了海里,可内有凶狠的天敌蓝鳞鲛人,外有捕杀鲛人的猎人。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怎能轻易回去送死?
“长老,喝点鱼汤吧!”流琴将瓷盅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汤。
这鱼汤倒不是多稀罕之物,可对他们叔侄来说,却是再珍贵不过。
余将军不喜食鱼,厨房便很少做鱼,即便偶尔做了,也轮不到月痕叔侄,好在杨伯每回都会偷偷给他们留一点点汤。
可月痕竟然不肯喝这来之不易的汤,只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叹息道,“流琴,千万要记住,莫要对男人动情,任他如何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也不能动情。男人……最是薄情寡义。”
这是说的余将军吗?流琴暗叹一口气,试探着问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走呢?”
为何非要待在这余府?
余将军不是个良人,不仅妻妾成群,对月痕还十分冷淡,任人欺负他们也不管,让他们住在堆放杂物的院子里自生自灭,想要食物,还得自己干活换取。
月痕伸手摸着流琴的脸,叹息一声,“余府虽不好,但安全。你可知捕鲛猎人为何如此疯狂捕杀我们?这大康的皇帝快要死了,可他不甘心,四处打探起死回生之术。后来听说,我南海黑鳞鲛人的鲛珠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