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没那么大傲气还给人一副冷面孔瞧(2/2)
傅延柒听后二话没说将手中的剑插到鞘里扔一边儿去了,而后又皱着眉头问:
“本将军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单纯元见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拉着傅延柒去了正厅:
“这说法是我老家那里的土礼俗,将军没听说过也不足为奇,您啊既然起来了就安生喝几口水,我去看丁大勺起了没,让他给弄点吃的来。
今天可不比以往,那册封大殿礼节繁重的跟什么似的,一举行大半天也就过去了!您要是不吃好到可怎么成……”
单老头喋喋不休的边说边往外冲,傅延柒见状才反应过来,人家的大典,他倒忙前忙后不知所措的跟什么似的!
等着等着,天色竟慢慢透亮了起来,傅延柒被泛白的天色吸引,继而慢慢走出去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这是又一年了啊,万家灯火阑珊一如昨日,去年这个时候的自己还在回京的路上……
那漠北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从连年战事中缓过来,没来得及为家破人亡伤感,没顾上为死去的爱人与亲人好好修缮坟墓,也没时间用纸一个个的糊灯笼……
千千万万的人家,他们有家的在自己院子里,没家的在军队帮忙搭的简易帐篷外,燃起一堆堆火。
这火不是为了取暖,不是为了庆年,也不是从今夜才开始燃起的,从傅大将军将举起的厉风军旗插在北漠的沙土之上、喊出“漠北告捷”那一刻起,熊熊的烈火便燃了起来。
整个漠北稀稀点点的火光快要连成了“地上星海”,这是在告慰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祭奠那千千万万的亡魂孤鬼。
那烈火不断的烧着,烧的人心激荡、烧的整个漠北浴火重生,把那黑暗太久的漠北炸出黎明……
却也是在恭送他们的神明,救他们于危难,送他们回人间的大将军,傅延柒。
那时候他们厉风军整个行军途中那点点星火,带着漠北人们最虔诚的感念与记挂……
而就像傅延柒所想,那时候的年味散去,他那个曾经的“神明”便会随着河灯消失不见,比如现在,他们厉风军窝在这上京城屁事儿干不了。
不过有失必有得。
那时候连年战火、北漠起风时扬起的飞沙、战乱中小孩子的哭声、男人女人们的惨叫声、那一双双极致渴求安宁的眼睛……还有淮安的家书,会无时无刻不断在傅延柒的脑子里面来回翻腾。
他浇灭了战火、遏住了风沙、止住了哭声,北漠也没了惨叫却不知该怎么回淮安那一封封的家书。
可如今他与淮安间虽有些莫名其妙的关系,但总归能赤诚相待,家书随便写、随便回!而且自己若不表态,那人也就不过分的偶尔动动手脚,并不会得寸进尺亦或是怎样。
在这普天同庆,阖家团圆的盛大日子里,傅延柒看着天上时不时迸溅的红色火花竟罕见的落下了一颗眼泪。
要知道他傅将军可是流血不流泪,以一敌众的战神啊……
可此刻,他却被不知名的情绪扰乱了心弦。
一直以来,淮安那孩子……撇开不知何时偏歪了心思先不论,从小到大是把自己当成他真真正正的家人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能这般不计较自己身份,甚至妄自菲薄的追逐讨好自己,他傅延柒没那么大的傲气还给人家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瞧。
如今这万家灯火,游子归家的时候,傅延柒也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孤家孤人,从前在外四处征战时也学着那些个有家室的人拼了命的往回赶,必须给盛淮安送生辰礼物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心里真正盼着的也不过是“回家”,回有家人的家而已。
钟贵妃驾鹤西去后,普天之下,能称得上是他傅延柒的家人的,又何尝不只剩下盛淮安,和那个没见过几面的丫头,小淮卿了呢?
上京果然是上京,尤其是商业改革过后,比之前更加繁荣昌盛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阳光充足,万里无云,乍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明镜,最关键的是没有风,将寒意瞬间削减了大半。
饶是这样,傅延柒也还是多加了一个轻裘披风才出了将军府。
他本就随母亲不耐寒,天一冷旧伤还容易钻风疼,以前年轻气盛那会儿才不管这些,但如今这年纪蹭蹭往上飙,确实不太耐得住疼,所以就不得不娇贵一把了。
安德殿内,文武百官已然到场,主持大典的礼官也已经全部就位,庆安帝拖着个老态龙钟的身体也姗姗来迟,正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傅延柒扫了眼龙椅上坐着的盛乗泯,只是有些时日不见,但怎的感觉人一下子老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