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胆大包天的龌龊心思(2/2)
盛淮安拉着小淮卿随着其他人一样叩拜,可心绪却繁杂凌乱,他全程不断的用眼睛扫视周遭,皇后、盛淮全,乃至他的父皇,呵……个个脸上都挂着感伤呢。
钟鼎峰缅怀自己的女儿之余暗自观察着盛淮安的情绪,脸色不由得一沉。
这孩子偏执心又深,当初对自己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先后几次闹着找自己查什么宫人、太医,可在这深宫之中死者已然,活着的人必须得向前看,这是他的子衿生前唯一的交代……
“哥哥,我想娘亲了,好想好想……”
小孩子家难免多愁善感,盛淮卿竟一发不可收拾的哭了出来,感觉到拉着自己的哥哥手紧了紧,却又生生把哭闹吞咽下肚,只是一下一下的抽泣。
待到祭奠仪举行完毕,场面人和场面话都退场后,傅延柒寻思着和他这养母再饮杯酒。
本想将全程脸都耷拉着的盛淮安叫上,顺便探探口风,却又转念一想在他母亲面前说那些事有些不合时宜,再者他是二皇子,可不比自己这半吊子的朝廷官员来去自由,于是到底没吭声。
此时的梅庄祭奠仪刚过,熏香弥漫,为这还不算荒凉的地界增添了几分唯美之感,倒是配得上生前的美人。
傅延柒席地而坐斟了杯酒,先给钟子衿敬了杯而后正欲自己喝时却被只手抢了去,回头一看盛淮安已然仰头将那杯酒灌进了肚里。
“二……淮安?你怎的又折返回来了?”
盛淮安自顾自在傅延柒身旁坐下,笑了笑道:
“先前同哥哥说好要就着春色共饮,择日不如撞日。”
傅延柒看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摇头道:
“你这孩子,哪儿有在这儿欣赏春色的。”
盛淮安不多言语,只是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心头重若泰山的事不敢跟任何人透露,哪怕是外祖父亦或眼前的傅延柒。
“淮安,慢点喝!你这样会醉的。”
说着,傅延柒伸手要去夺酒杯,盛淮安一躲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酒还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哥哥和母亲都喜欢喝酒。”
这不胜酒力的小兔崽子,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借酒消愁呢!
傅延柒看准时夺下酒杯,可那小崽子竟转手颠起酒坛灌,等他反应过来人家半坛酒连洒带喝已经糟蹋完了。
“……”
“真好喝,哈哈哈哈哈哈……柊哥哥,你也喝啊……”
傅延柒眉头一皱,心说那酒都被你糟蹋完了我还喝个锤子!而后无奈的拿过他手中的酒坛放置一边。
“傻小子,高兴了才笑,难过要哭知道吗?瞧你笑得简直比恶鬼还瘆人,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我又不笑话你……”
傅延柒嬉皮笑脸的说着而后顿了顿,眉头一皱沉声道:
“淮安……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盛淮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泪瞬间像打开了阀门一样奔涌而出,小淮卿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哭,可他盛淮安除了傅延柒别人都不行……
傅延柒到底没忍心,也不管眼前之人对自己是否真的别有心思,犹豫片刻还是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无声的抚着他的背做安慰。
盛淮安像抓住跟救命稻草一样,一接触道傅延柒就死命抱着他,借着烂醉如泥失声痛哭。
“哥……哥哥,我好想母亲,我好心疼……”
心疼她被人打掉了牙还得往肚子里咽,心疼她明知是毒药,还要像挣扎求生那样一饮而尽。
傅延柒被勒的差点透不过气但也没做挣扎,任由盛淮安抱着。
这孩子平时太过于收敛了,以至于自己觉得他母亲的离世对于他而言已成往事,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盛淮安的泪水几乎浸湿了傅延柒一个肩头,而后他像是哭累了也抱累了,堪堪直起身来泪眼模糊的看着傅延柒,却说起了胡话。
“柊哥哥?真的是你啊……你终于从漠北回来了,母亲走了,……淮安就剩你和淮卿,就剩你们两个了……”
傅延柒被直勾勾的盯着有些不自觉的回避了一下,而后干咳一声为他抹着眼泪道:
“说什么胡话呢,淮安不是还有疼你的父皇吗?好了,你喝醉了,快起来,哥哥送你回宫。”
说完他欲想将盛淮安拉起来,可那小孩却耳充不闻似的只顾自言自语。
傅延柒皱着眉头正想怎么把烂醉如泥的小兔崽子运回去,却听见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自说自话:
“我就剩你们两个了,可是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哥哥……你要是知道淮安胆大包天的龌龊心思,是不是就不会理我了、不愿意再当淮安的哥哥了……母亲,小安该怎么办,小安到底该怎么办……”
傅延柒懵在原地,只恨当下万籁俱寂没能有个噪音,竟让自己把这小兔崽子的混账醉话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