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他打开车门,后座坐着的正是温景逸,而前面担任司机工作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沈遇州从初中起就是同学的,江家大少爷江斐玉。
这人一直是温景逸“影分身”级别的存在,据说在江斐玉三岁多、温景逸还未出生时他们就订了“婚约”,当然那男孩出生后这亲事就不作数了,江斐玉却一直特别喜欢这个弟弟,甚至等到九岁才和他一起上小学,比班上的其他人都大了三岁还多。
沈遇州是十二岁时认识十五岁的他的,现在也过了将近十七年,即便之前七年没见也不算生疏,开口便招呼一声。
说起来和温景逸一起参加饭局这种事,沈遇州这么多年来经历的次数当真不少,就是哪一次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个人坐在他身边却连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倒是江斐玉和他聊了几句,内容十分平常,基本不涉及这几年生活情节,只像两个普通朋友间的简单寒暄。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酒店,上了三层的包间,里面的客人没有一个是沈遇州相识的,他被温景逸介绍着打了招呼,依旧坐在他身边。
这人应该是把他找来继续负责伺候的,对此沈遇州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好奇这屋子里的人看到他们这样不会觉得奇怪?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没有奇怪。
沈遇州此时所做的事和中午没有太大不同,依然是给他夹菜,而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人就像是早就习惯一样,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说过一句。
沈遇州倒也十分自在,他这次的工作还多了一样,便是给男人倒酒。
温景逸的酒量沈遇州当然十分清楚,不算多也不算少,属于不使劲喝就基本不会喝醉的那种,而他也像夹菜一样不会自己伸手去倒,全由沈遇州代劳。
他们喝酒的次数并不频繁,量也很小,沈遇州只是在他酒杯空了时就给他倒满,算是十分简单。
很快饭局接近尾声,那些人也开始了闲聊,沈遇州就听到坐在温景逸对面的一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男人说:“小光,听说了么?贝蒂小姐要回国了哦。”
……这依然完全陌生的名字让沈遇州一怔,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就见他面上仍是没有太多表情,像在思考着什么。
后来离开酒店,江斐玉“好心肠”地给沈遇州科普着,“贝蒂是我们在a国的同学,二分之一混血,当年曾经追求过小光。”
沈遇州自然知道他们分开的这些年男人大都在国外留学,江斐玉也是一样,此时又看一眼身边那还是在“沉思”的人,问:“那他们在一起了么?”
“没有。”江斐玉说。
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其实他很想再问一句,这人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不过他一来还是没有立场,二来也不想表现得很在意这件事,就不去开口。
他们向温景逸的家驶去,却不是沈遇州熟悉的路线,他对这老板不分白天黑夜的“加班”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有些奇怪这人莫不是也换了一个住址?
车子来到沈遇州非常陌生的一个小区,在一个独栋别墅的大门前停下,江斐玉并没有下车,只是让沈遇州一定要照顾好小光。
温景逸下了车,沈遇州答应一声后也来到他身边,看着江斐玉的车渐渐驶远,温景逸取出钥匙示意他开门。
这房子的规模并不算很大,远远比不上温景逸真正的“家”,而且这地方的布置让沈遇州很陌生,曾经属于男人的习惯在这里一点都体现不出,在他们刚进入时这里是一片黑暗的,说明并没有任何佣人。
身边的人并没有喝多,不过步履也有些不稳,沈遇州开了灯就过去扶着他,一步一步向着二楼走去。
这几年他的身边除了江斐玉外应该没有出现另一个人,沈遇州也说不好是不是应该感到欣喜。
到了温景逸的卧室,同样是一个让他陌生的地方,这里的布置竟是那么的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显示个人特色的装饰,沈遇州刻意忽略着全部的内心感受,将男人扶上床,一件件帮他换下衣物,之后又取来一条热毛巾为他擦脸,他凝视着男人微带红晕的面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以往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会做出的动作。
直到这一个任务也宣告完成,沈遇州将毛巾送回洗手间,理论上他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可沈遇州并不清楚那人的打算,只知道自己是一丁点都不想回去。
于是他也没走,回到卧室上了床,半躺在男人身边,嘴唇向着他还带着些许酒香的唇瓣凑去。
原本好像已经进入梦乡的人却在这时偏过头,睁开眼睛说:“离我远一点。”
这句话让沈遇州觉得十分好笑,“你特意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怎么,你现在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希望?”温景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在我眼里还算什么,我能弄到的人你用一亿只手都别想数过来。”
“是是,”沈遇州别提多么“赞同”,“我用一百亿只手都数不过来,可现在你是我的人。”
说完没让那人再说出一个字,唇就压了上去。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房间里终于平静下来,室内一片漆黑,身边传来男人淡淡的呼吸,像是睡得很安稳。
沈遇州却有些无法入眠,主要是因为身上还是很痛,他有七年时间没经历过这件事,而那人动作再小心也轻不到哪去,到最后已经完全顾不得他。
沈遇州不禁笑了一声,伸手过去碰触男人的面颊,温柔细腻的触感让人眷恋,他凝视着那有些模糊却依旧俊逸的面庞,很久很久。
然后那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刚刚回到晏家,是凯林初中一年一班的学生,和温景逸、江斐玉是同班同学。
凯林是全市,甚至全省最好的初中,一班是整个年组最好的班级,班里一共三十个学生,非常标准地诠释了什么叫“祖国的花朵”。
此时的沈遇州早已听说过温景逸的大名,因为他是宋家长孙,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无论当初在谢家还是现在在晏家,沈遇州都是必须要知道他的。
只不过在谢家因为是第三房之子,也因为他的父亲,谢家三少爷谢文海是非常特立独行的人,很早之前就离开家过自己的生活,从来不认为沈遇州有和那些家族继承人见面的必要。
后来他回到晏家,那时距离初中开学也没有几天,爷爷就说等开学后他自己去和对方相处,正好锻炼一下人际交往能力。
所以沈遇州第一次见到那男生就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时,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面向全班同学:“大家好,我叫温景逸。”
就在那一瞬间,沈遇州真的感觉有一道光点亮自己的眼睛,令他目眩神迷。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孩,沈遇州无法形容他带给自己的震撼,好像那一刻他来到另一个次元,见到传说中的“天人”一般。
班上和他有相同感觉的很明显不止一个人,他听到周围无数人都在小声议论,并且绝大部分是男生子。
那一天他们要在下午开始军训,上午比较清闲,课间休息时沈遇州便来到男生的书桌旁,“你好,我是沈遇州。”
主动和别人打招呼是爷爷教给他的交友方式之一,沈遇州也很愿意承认他是有意先来和温景逸说话的,尽管班上还有一个和晏家交好的世家子弟,正是江家大少爷江斐玉。
温景逸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沈遇州还没听到他开口就有另一个声音传入耳旁,“你好啊,小筝。”
沈遇州转头一看,正是江斐玉。
他显然也是来找温景逸的,听到沈遇州的话就顺便回了一句,而温景逸也和沈遇州握了手,“你好,久仰大名。”
眼前这两人的名字还有他们曾经“指腹为婚”的事都是沈遇州耳熟能详的,这江斐玉的年纪明显比他们大一些,应该上高中才对。
不过现在沈遇州和他们还不太熟,没说几句就回到座位,然后看着那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聊得热火朝天的模样还真有些眼热。
他转过头,这次就注意到之前那些小声议论温景逸的人已经发展为“偷看”,还一个个都是星星眼。
等到中午放学后,沈遇州正在想应该去吃点什么,身边就传来江斐玉的声音:“小筝和我们一起吃吧?”
沈遇州转过头,另一边的温景逸也在含笑看着他。
某个男生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很想和他们一起的,只是目前还不方便开口,现在人家主动邀请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他们学校的食堂规模还是挺大,而且里面中餐西餐都有,是学生们自助的,沈遇州给自己弄了个海鲜套餐,另外两个男生则都选了牛排。
他们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江斐玉拉过温景逸的盘子帮他切牛排,同时问沈遇州,“我听说你以前是谢家的三少爷,对吧,叫谢宇唯?”
沈遇州:没错,那的确是他以前的名字。
当然少不少爷的,连他父亲都不在意这种称谓,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今年夏天他的父母都在一次任务中殉职,他的其他亲戚们帮忙整理遗物时意外发现了他父亲亲笔书写的一封信,说他并不是自己的孩子,而应该是晏家人。
那时的沈遇州对于晏家的概念就和宋家江家一样,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而已,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也是惊讶万分。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晏家是有后代的,晏家家主曾经有过一个儿子,是独子,但在十几年前就和妻子一同去世了,原因不明,而他们过世的时间的确和沈遇州出生的年份相仿。
于是在经历过一系列身份证明后,他被证明的确是晏家人,当时就被晏家家主领回自己家,而对于他明明是晏家后代却为什么离开晏家,被谢文海领养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他并没有看到那封信,爷爷也让他不要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