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4/4)
深夜皇宫的一角,也有个人在为自己的项上人头发愁。
“姑母,求姑母救救眉儿!”慈宁宫里,惜妃跪在地上哀求着太后。
她操办的寿宴闯进了刺客,不说她那可能即将到手的贵妃金印飞了,恐怕皇上还会向她问罪,那些歌舞妓全是她一手安排的,但她又怎么晓得她们会是刺客。
“冷静点。”徐太后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地用茶盖撇着浮沫,不咸不淡地道:“你这个样,旁人看了会以为刺客真是你安排的。”
惜妃惊呼起来,“我没有啊姑母!”
“哀家知道你没有,凭你有那个胆子吗?”徐太后轻蔑地扫了惜妃一眼,慢慢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刺客来行刺皇上,看来是要让人来清清宫里的妖气了。”
惜妃一愣。“啊?”
妖气?怎么突然转到妖魔鬼怪那里去了?她脑子一时跟不上。
徐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盅,不紧不慢地说道:“肯定是上回皇上出宫去灵隐寺时,路上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招来妖邪作怪,若不好好的扫荡宫里的妖气,咱们大云宫将永无宁日。”
惜妃听得一楞一楞,皇后还生死未卜,这时候叫道士进宫作法,皇上会不会大发雷霆?
“总之,这件事哀家自有主张。”徐太后语调平缓淡漠地道:“你下去吧,皇上这时候也无心责怪你,你就安分点,为皇后多抄几份佛经送到凤仪宫表达心意。”
惜妃顿时如醍醐灌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忙叩首谢恩,“臣妾明白了,多谢太后娘娘指点,臣妾告退。”
惜妃一走,太后的心腹太监卫德良马上小心翼翼地趋前道:“娘娘,宁亲王殿下来了好一会儿了,见惜妃娘娘在与您叙话便不让奴才打扰。”
徐太后一个冷眼飞去。“混帐东西,玦儿来了,怎么不早点来跟哀家说?”
“母后别怪罪卫公公了。”宇文玦笑着进寝殿来。“是儿臣不让卫公公通报的。”
“怎么这时辰进宫来?”徐太后看到儿子,总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快过来坐下,要喝什么茶?还是端碗银耳燕窝给你尝尝?才炖好呢。”
“母后别忙了。”宇文玦坐了下来。“儿臣是给皇嫂送药来,想到好端端的寿宴给打坏了,母后肯定不好过,便来看看您。”
他带了宁亲王府的大总管张建英一块进宫,让张建英去给凤仪宫送药,自己则往慈宁宫来。
其实他很挂心皇后的情况,何他知道皇兄不会想看到他,所以才让张建英过去。
“何必?皇上又不会感谢你。”徐太后语气一冷,不悦地哼道:“要哀家说,你送的药再好,皇上都会让人扔了。”
宇文玦又何尝不知道?他淡淡地道:“儿臣只是尽一己之力,至于领不领情,皇兄自有定夺,儿臣问心无愧便好。”
徐太后的心腹宫女柳枫送了热茶进来,在徐太后的示意之下退下了,寝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还有什么事,你说吧。”儿子是她生的,她自然了解,深夜过来不会只是来看看她。
宇文玦没动那盅茶,他一眨也不眨的凝望着徐太后。“儿臣想知道,刺客之事是否与母后有关?”
太后寿宴闯进了刺客,这两日京城流言四起,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
皇上若死了,谁是最大的得利者?自然是他了,宇文家族的嫡亲血脉,加上母家徐氏一族又势力庞大,皇位非他莫属。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你。”徐太后挑了挑眉梢,爽快地承认道:“不错,刺客是哀家安排的,只不过那些没用的东西没要了宇文琰的命,却伤了皇后罢了。”
说也奇怪,她以为伤了隋雨蒙,隋岳山一定会怪她,但是并没有,隋岳山那里半点消息都没有。
“母后!”宇文玦十分震惊。
虽然他母后不时表达要他当皇帝的决心,但他总是一笑置之当笑话听。
如今天下太平,他皇兄这皇帝当得可圈可点,深受百姓爱戴,他们有什么理由发动zhèng • biàn?再说了,单凭徐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没有兵力也不可能撼动得了皇兄的地位,更何况皇兄如今还有个一品军侯的岳丈,母后根本是在痴人说梦而不自知。
“哀家都已经为你铺好路了,你只要照哀家的安排,天下就是你的,江山就是你的。”徐太后毫不掩饰的直言道。
宇文玦摇头。“母后别说了,这不可能,母后没有兵力……”
“有。”徐太后扬起了嘴角,隐隐有些得意。“而且是很坚强可靠的后盾,你大可以放心,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兵力。”
宇文玦更是惊讶得阖不拢嘴,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母后是在说笑吗?难道是舅父他们养了私兵?”
徐太后神情闪避。“总之你只要知道咱们有兵力便可以了,哀家定会将你送上龙椅。”
宇文玦神情微微一动,语气坚决地道:“儿臣不能相信,除非母后明白告诉儿臣支持咱们的兵力从何而来,否则儿臣不能放心。”
徐太后静默片刻。
半晌之后,她拿起茶盏啜了一口,低声道:“一品军侯——隋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