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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暗香浮动”
胤祥笑得很舒畅,声音传出老远,殿内众人都能听出十三贝勒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康熙注重养生,赐宴后略用了一些就停了箸。诚亲王胤祉也不吃了,亲自给皇父奉茶,随意地说一些编书的情况。
太子胤礽忙着和老大斗口。老五老七拉着十二小声说话。老九老十劝老八不要喝急酒,多吃些菜。文武百官向诸位皇子敬过一轮酒之后,大部分开启了观众模式。
十四十五两个新鲜出炉的贝子本来正在对饮,听见笑声,一起端着杯子走过来向四哥和十三哥敬酒。
“四哥,你们说什么呢,十三哥笑得这么响亮,头顶的琉璃瓦都要震下来了。”十四兴冲冲道。
说话间,殿内的声音都小了下去,不知多少双耳朵正在兴致勃勃的竖起来。
胤禛微笑着道:“弘昌会叫人了,十三弟提起来就喜不自禁。”
胤祥理直气壮道:“四哥,弘晖第一次叫阿玛的时候,你能比我好多少?”
原来是儿女经。老大等排名靠前的皇子,儿子已经多到不稀奇。老八老九老十的儿子还在襁褓说婴语,听了心里直痒痒。
十二枯坐在席中,吃酒都没滋没味的,听见这话,又想起夭折的两个嫡子,一阵心酸,险些落下泪来。
十五的脸悄悄红了,开始期待今年的指婚。
康熙也很感慨,这些小子似乎昨天还是小不点,一眨眼十五都要娶妻生子了,自己焉得不老?
胤祥又被劝了一轮酒,他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很快第一个醉倒。
他心情好的真正原因是,四哥杀伐决断,却并非冷血无情。
十哥想要的大隐于市朝、逍遥天地间,也是无奈的选择。他是温僖贵妃之子,太子之下就属他出身尊贵,若不是扮做愚钝,早成了靶子。
胤祥自问若自己是十哥,担心不容于新君,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若四哥也猜忌十哥,会巴不得他更荒唐、更逍遥。但四哥的意思很清楚,不会将十哥束之高阁,而是要他和自己一样,为国为民实实在在出力。
有十哥在,九哥一定跑不了。八哥没了最大的帮手,成不了大事,也就惹不了大祸。四哥的心胸与魄力,八哥确实难以企及。
宴罢撤席,众人叩谢了康熙,出宫时天色已晚。
胤禛派侍卫回府送信说晚点回去,领着苏培盛等人以及十三的随从,与十四一起,先送呼呼大睡的胤祥回府。
十四初封贝子,虽然不高,但有了爵位,康熙下一步就会分拨八旗佐领归于他名下,他已经有资格名正言顺参与六部事务。
所以十四还是很高兴的,仗着血勇喝了不少酒。他出宫时一直说个不停,看着还挺明白,但走到半路酒气开始上头。
胤禛一看十四的身子摇摇晃晃,急忙下马,与十三的侍卫褚贤、十四的侍卫石虎一起,把十四从马上薅下来,赶紧命人给他换了轿子。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十四已经语不成句了,“嘿……爷去兵部……大将军……”
胤禛摇头失笑,把醉猫大将军塞进轿子里,吩咐苏培盛去不远的成安医馆买几剂醒酒汤药。先将十三送回家,留下一半药,再继续送十四回府。
叮嘱了十四福晋几句,留下醒酒药,胤禛告辞出来。夜色如墨,苏培盛忙为主子点起新式马灯。
这是庶福晋做的精细棉纱灯芯、庄子里窑工烧制的透明玻璃灯罩、铁匠打造铜皮底座与把手的新鲜玩意儿,可以垫着皮子挂在马鞍上,不惧风雨。真真是好东西,就是主子嫌造价太贵,菜油也不禁烧,下令让匠人们想法子改进,目标是来日在军中推广。
胤禛再不停留,一路赶回自己府中,已过了亥时。在府门前下马,马灯照着亮,只见满地的炮仗红纸碎片。大管事启泰激动地迎了上来,当值仆役跪了一地。
“王爷回府了!奴才们给王爷请安!”
“起来吧,”胤禛往门楣上看了一眼,“这么快就换了牌匾?”
“是。圣旨是下午到的,传旨公公说,王爷与诸位阿哥爷还要在宫中领宴,先让府里知道喜信儿。不多时内务府就来人换了匾额,造办处的知事殷勤之至,说了几车子吉祥话儿。福晋高兴得了不得,阖府放了几百挂鞭呢!若不是福晋说等王爷回来再正式庆祝,奴才非放它上万响的不可!”
胤禛点了点头,对这些排场并不在意,毕竟他在“梦中”目睹了雍正朝及以后历代登基大典,直到末代王朝的退位仪式都“见识”过了,沧海桑田过眼云烟,心境十分佛系。
原来的总管内务府大臣凌普回京途中摔断了腿,凭他那酒色掏空的身子骨,一年半载也未必养好,自然丢了差事。新上任的尚之杰是个老狐狸,这当口上怎么会得罪人,想必今儿得了晋封的皇子都是一样的待遇。
胤禛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我让侍卫带话回府里,福晋她们安歇了吗?”
启泰与苏培盛一人提一盏灯笼,为胤禛将甬路照亮。启泰道:“侍卫回来都说了,说爷今儿还有要务办理,让福晋晚上不必等着。府中明日开家宴庆祝,不受外人礼。等府邸改建为亲王府,再摆宴请客。福晋侧福晋等到戌时三刻,大阿哥、大格格与嬷嬷们劝着歇下了。”
胤禛一听,就知道启泰的意思是庶福晋苏佳氏还未歇息。他忍住抬腿去西小院见安安的冲动,过了二道门,进了书房的院子,才低声道:“吕成安到了?”
启泰也压低声音道:“回主子的话,吕先生是戌时刚过到的,走偏门跟着水车入府,前后一直有人看着,没有尾巴。”
进了书房,吕成安早就跪下请安,“给主子贺喜!王爷大喜!”
“起来吧,不必多礼。”胤禛拿过热手巾擦了一把脸,端起一碗醒酒汤药一饮而尽。这自然是吕成安精心调配的,与送给十三和十四的是同款。他没喝多少酒,但很注意养生。
吕成安在京的日子不短了,献方觐见天子之后,他开了医馆,接待了众多达官贵人,公子王孙。有的人嘴上客气,说不必多礼,其实眼高于顶,最喜欢摆谱,容不得半点怠慢。
只有自己的主子四贝勒,如今已是雍亲王,衣着雅净难掩贵气,坐言起行威仪天生。他说不必多礼,是真的不看那些虚的,而是开门见山,切中肯綮,一切以务实为主。这样的人不是明主,还有谁是?
吕成安不知道主子身边为什么没有谋士幕僚,自己顶多算个在外头办事的,主子待自己却很重视,这样的主子怎么会没有智囊来投靠呢?戏本子里头,明主身边怎么少得了诸葛亮、刘伯温呢?但他不敢多问。跟随主子时间长了,他的作风也爽利了很多,请安之后就站了起来,垂手侍立在一旁。
胤禛平了平气息才开口道:“坐下说话。我让苏培盛叫你来,主要是问问北边有没有消息。”
瑞典与俄国的战役进行到关键时刻,胤禛十分在意那边的情况。
吕成安叹道:“北方天气寒冷,兼之路途遥远,信鸽要接力传递四五次,二十多日才有一次回音。上一次是十五日前,戴梓大人说,沙俄等地的春季阴冷潮湿,瑞典大军劳师远征,水土不服,补给也跟不上,很多火炮因缺乏炮弹不能作战。戴大人很不看好瑞典!”
他从袖子里拿出信件,双手呈上,“这是戴大人的密札。我族弟吕广安也写了一份,他是仵作出身,查验了很多冻死的尸体。那些兵丁迫于严寒,普遍酗酒取暖,很多人在雪地中一醉不起。据吕广安估算,还未交战,瑞典已损失千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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