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074章(1/2)
第074章“治病救人”
午后时分,大格格瑚图里带着四名贴身侍女,轻手轻脚走进侧福晋李氏的院子。
柳嬷嬷见小主子上身是吉祥莲纹锦缎袄子,下面是荷叶百褶裙,款款而来,风姿绰约,活脱是李氏小时候的模样儿。柳嬷嬷喜欢得什么似的,老脸上每条皱纹都舒展开来,施礼道:“大格格来啦,主子刚刚还念叨呢。”
小丫头忙为瑚图里挑起门帘。李氏在屋里听见了,一叠声地问:“怎么这会子来了,用了饭不曾,午睡了不曾?”
瑚图里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回道:“我想额娘了,就过来看看。我还担心额娘在歇晌,原来不曾睡?”
进了屋,瑚图里给李氏行了礼,“女儿早上睡了个懒觉,早膳用得晚,这会子不困也不饿。额娘怎么也没歇着,弘时呢?”
李氏才退了烧,身上还有些虚弱。她穿着家常袄子倚在靠枕上,看着粉妆玉琢的女儿,心都化了,招手让瑚图里也上了榻,娘儿两个亲亲热热地依偎着。
“大阿哥带弘时出去玩了。这孩子不知招了什么魔怔,天天要飞高高,吵得我头疼,哪里睡得着。”
没儿子朝思暮想,有儿子不胜其烦。李氏这会子心思都扑在女儿身上,伸手搓了搓瑚图里身上的袄子,轻软厚密,满意地点点头,又打量着女儿的小脸,心疼地道:“这几日管家,累坏了吧。”
“不累,有嬷嬷呢。阿玛回府了,说让我好好歇两日。”瑚图里瞅着母亲的黑眼圈也心疼了,叫自己的丫头,“莲子,拿我的针线笸箩来,还要一卷最细的羊绒线。”
母女二人说些弘时的趣事,瑚图里从笸箩里取出钩针,手指上绕着线,灵巧地上下挑针,不多时就织了一条叶子纹的绒线抹额。丫头婆子们惊叹不已。
瑚图里想了想,又在抹额上点缀了五颗米粒大小的彩珠,亲手给母亲戴上。
“我跟苏额娘新学的,珠子是彩线绣成的,额娘试试,看可使得?”
小丫头拿来镜子,李氏摸着闺女的一片孝心,对着镜子怎么也看不够,好像受了仙人拂顶一般,立时头也不疼了,身上也不累了,笑得比吃蜜还甜。屋里的丫头婆子七嘴八舌地赞叹大格格手巧。
李氏乐了好一阵,担心女儿饿了,命人端了茶点来。瑚图里瞧着玫瑰饼不错,略用了一些。
一刻钟后,小丫头收拾了桌子。李氏使个眼色,柳嬷嬷带人退出门外,让母女俩说私房话儿。
李氏握着闺女的手,满心欢喜地道:“我的儿,你放心,额娘去求过了,你阿玛说一定多留你两年,好好给你选个人家……”
瑚图里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羞涩地笑了。阿玛已经亲自和她说过此事。
阿玛说,事关她的终身大事,父女两个要当面交流,不能让旁人转述,以免会错了意。
瑚图里没有想到,公务繁忙的阿玛,会郑重其事地与她谈心。弘晖是嫡子大阿哥,见阿玛都是站着回话。阿玛却叫自己坐下,也不像印象中那样严肃,而是带着赞许的神情温和地道:
“如今你管家算账、待人接物样样来得,主持中馈毫无问题。你手下的丫头婆子都粗通文墨,做事有条有理,来日都是你的膀臂。阿玛再给你配齐管事和侍卫,就算有了额附,他们也只听你一人调遣,有了难事,尽管让他们来找阿玛。”
“你的嫁妆单子也整出来了,拿回去慢慢看。你额娘也给你准备了体己,你自己收好便是。当然,你的陪嫁不止这些,你苏额娘——”
瑚图里低下头,抿着嘴角忍住笑意。
胤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你看看,都是你这孩子当初叫错了,这会子都叫开了,改都改不过来。”
“你苏额娘说你们有师徒之谊,整理了一些祛病强身用得上的东西,你和身边的人都要学会使用。来日不管到了哪里,医药箱都要随身带着。”
那医药箱好似大个的首饰盒,分为三层,每层有大小不一的格子,分别放着一卷洁净的细棉纱布,一叠剪开成长条状的膏药,小剪子小镊子,一根竹管里放着几枚银针,一卷桑皮线。还有五个小瓷瓶,签子上分别写着金创药,清疟散,拔毒膏,蒲黄粉,酒精。还有牛皮纸袋装的几味常见丸药。
瑚图里笑道:“我师父怎么把针线剪子放在这里,酒精又是何物?”
胤禛让她看箱盖内侧,绸子做的夹层里,放着一张“医药卫生注意事项”。
原来那针线竟是缝合较大的伤口用的,纱布用来裹伤口和敷药,酒精就是烈酒蒸馏后得到的杀菌药水。外敷内用的药应经常更换,器械和纱布都要经常消毒。
“这里的药,都是几位名医商议过后,选出来的常用易存的成药。咱们这样的人家,求医问药不算难事,但若出门在外或者事发突然,箱子里的东西可以应急。”
瑚图里好奇地捧着医药箱,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定制版,高门大户专用的。安和与几位名医商议制作,打算在民间推行的是简易版,大夫们自己还有急救专用版、各科专用版等。
不管什么版本,不变的是那一纸“医药卫生注意事项”,安和贡献了条理框架和她所知道的日常卫生要点,叶天士等名医从经验中补充,都是非常实用的知识。名医们都说,这张纸才是箱子里最有价值的。
“这个好,寻常小病小痛的,就不用劳烦大夫了。”
瑚图里心中感激,先谢过阿玛,又去谢过苏额娘兼师父。师父在整理新纺出的绒线,手把手教给她一种简单有趣的结粒绣,她今儿给额娘做的抹额就用上了。
有了父母的关心和保证,有了寄托情怀的特长,瑚图里的心情舒畅而踏实。虽然舍不得家人,但她不再畏惧婚姻,对未来的生活更有把握,人也越来越自信。
*
四福晋的正房内。
“哥!飞!飞!”弘时晚上睡足了,白天精神抖擞,活蹦乱跳。
弘晖无奈地捶了捶胳膊,“臭小子,越来越沉,玩了好几次了,我又不是十三叔,让你哥歇会儿!”
胤祥昨儿来了一趟,带弘时玩了好半天。胤禛发了话,只能在铺了软垫的屋里悠弘时两下,不许上外头“放飞”去。
弘时也不计较,只要有飞的感觉,他就快乐地嘎嘎个没完。十三和十四都说,这小子精神健旺,底气足,是练武的好料子。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坐在榻上,文嬷嬷、织云等侍立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两位阿哥耍宝。乌拉那拉氏抬手召唤:“老三,上嫡额娘这儿来,玩了会子,喝口水。”
弘时口齿不清,但听得懂是在叫他,迈着小短腿,踩着软垫,歪歪扭扭地扑了过去。
弘晖也渴了,不用人让,自己倒了一碗茶喝,完了一抹嘴,“额娘,外头阳光正好,我陪额娘出去逛逛?”
文嬷嬷喜出望外,“大阿哥说得是,晒晒太阳对身子好。”
乌拉那拉氏不忍拂了儿子的孝心,站起身来,扶着弘晖的肩膀,慢慢的走到院子里。
奶嬷嬷给弘时裹上外套抱到院子里。阳光一照,弘时手舞足蹈,一定要下地,圆滚滚地像个大土豆,追着自己的影子跑,一边跑一边张着胳膊,自动配音效:“飞!飞!”
弘晖笑道:“这小子就知道淘气,太聒噪了。额娘,儿子还是想要乖巧一些的弟弟妹妹。”
其实弘晖性子偏静,很喜欢弘时的活泼。他是听说大姐姐在备嫁,心里不舍,又希望额娘早日康复,故有此语。
乌拉那拉氏笑着看了弘晖一眼,“你也是个淘气的,就知道浑说。”
弘晖见额娘越走越慢,怕她劳累,扶着她回了屋里。母子俩又说了几句闲话,弘晖才带着弘时告退。
乌拉那拉氏有些累了,只留下文嬷嬷,让其他人先出去。
室内安静下来,乌拉那拉氏倚靠着高枕闭目养神,一字字道:“你是看着大阿哥出生的,将来他少不了你的体面。但如今他才十一,念书才是正经事,别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这话不轻不重,文嬷嬷赶紧跪下,含泪道:“奴婢怎敢胡言乱语。小主子孝顺,昨儿问起主子的病,奴婢按照主子吩咐,只说请了名医已经见好。小主子应该是放心不下……”
“这孩子心眼儿实诚,”乌拉那拉氏微微笑了,“行了,快起来吧,我又没怪你。”
文嬷嬷起来服侍,给福晋腿上搭一条薄毯,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轻声问道:“主子午膳也没用多少,要不要进一些杏仁酥?”
乌拉那拉氏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无非是自己还年轻,应该给弘晖添个弟弟,免得他孤单。
弘晖出痘过去好几年了,在胤禛督促下习文练武,身子骨强壮了很多。乌拉那拉氏的身子却大不如前。文嬷嬷一直忧心忡忡,她自己反而不是很在意。
那时候弘晖病重,做母亲的起誓发愿要以身相代。神佛保佑,弘晖果然康复了,乌拉那拉氏满心都是感激。她甚至觉得,如今自己只是身子虚弱,没有应誓抵命,神佛已经法外开恩了。
就算身子没问题,她与贝勒爷只是礼法维系的面子情,想再要一个孩子是千难万难。
乌拉那拉氏尝了半块杏仁酥,慢慢对文嬷嬷说道:“自从苏佳氏冲喜,府里再没进过新人。老三降生后,再没有别的孩子。要不是宫里宫外都知道,贝勒爷先是养病,后是公务繁忙,不常在府里,我早要背上一个把持后院,妨碍贝勒爷开枝散叶的罪名了。”
文嬷嬷心疼地道:“真是难为主子了。”
“苏佳氏虽然得宠,却至今没有喜信。”乌拉那拉氏擦了擦手,“她倒沉得住气,一点儿都不着急。不像宋氏她们,到处找生子偏方,白扔了多少银子。”
文嬷嬷道:“奴婢还听说,庶福晋特别喜欢大格格,说想生个小格格呢。”
乌拉那拉氏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会还想慢慢来吧。眼瞅着明年又要选秀了,这回多半是要指人的。她能等,也要看贝勒爷想不想等。”
苏佳氏还年轻,不懂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乌拉那拉氏知道,这种事就和生子偏方一样,旁人劝是没用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