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088章(3/4)
群臣屏息,胤礽和胤祉面露不屑之色。胤祯心往下沉:八哥完了!
胤禟大吃一惊:四哥?!
“——只是有些过虑了。”
噫,您怎么说话大喘气啊!众人差点闪了腰。
等大伙儿意识到雍亲王竟然是向着八贝勒说话,比方才还要震惊。
太子殿下和诚亲王把话都说成那样儿了,雍亲王还想做和事佬不成?
胤禩的身子猛地一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胤禛。
胤禛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胤禩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利剑穿透!他只愣了一瞬就调整了表情,换成了感激涕零!
但胤禩不知道,那一瞬的转变被关心八哥的胤禟从侧面看个正着。
胤禟觉得更不对劲儿了,四哥这是在为你开脱,八哥你怎么仿佛并不高兴?
太子胤礽先是不敢置信,然后火冒三丈。老四,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先前我对付老九,你就扯我的后腿,这会儿又给老八说好话!怎么,难道你和老八结党了!
诚亲王胤祉一脸错愕。老四不会想讲什么兄弟情谊,要在皇阿玛面前充好人吧,你不是一直标榜公正严明、不徇私情的么?
康熙古井不波的表情都微微动容,他向后靠在龙椅上,目光深邃。老四,你倒是很有勇气,但同时应对太子和老三,你还是有些托大了!
胤礽怒道:“老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过虑?事关国计民生,社稷安危,岂有过虑之说!”你今儿要不说出个四五六来,我连你一起参了!
胤祉没说什么,只是一脸不能苟同,并连连摇头,做足了忧国忧民的姿态。
胤禛向胤礽躬身施礼,“回太子殿下的话,臣弟在治理黄淮水患之时,曾查看各地历年水患与河道情形。甬江由奉化江和姚江汇集而成,另有明江、十八里河等支流,虽然一同汇聚至宁波,但各自蜿蜒曲折,确实宽窄不一。台州的椒江干流为永安溪,上游多高山,下游虽为平原,河道纵横交叉,通航也有难度。八贝勒和浙江巡抚黄秉中还是做了一番功课的。他们也是为了及时赈济灾民,才想出了海运之法,这也是权宜之计,我相信他们绝无私通西洋之心。”
胤禛的声音不疾不徐,又言之成理,很有说服力。群臣中有出身江浙的,都是连连点头。他们早想到了此点,只是慑于太子殿下和诚亲王的压力,不敢出声,心中一直为八贝勒叫屈。
如今雍亲王点破关节,群臣心有所感。当初雍亲王还是四贝勒,不顾辛劳奔赴黄淮治水,连江浙的水系也牢记于心,几年后还能娓娓道来,当真难得。
更难得的是,在八贝勒形势不妙的时候,雍亲王还能站出来仗义执言!
胤祉一听,脸上不好看,老四这一番话,直接驳了自己的说辞。他心中不服,上前一步道:“就算是无心之失,运粮也不能走海路!太子殿下方才说的是靖海侯施琅的谏言,施琅征战海疆一生,惯熟海务,总比八贝勒了解海路吧!我也记得施琅的折子,曾说天下东南之形势,在海而不在陆,陆地之为患也有形,易于消弭;海外之藏奸也莫测,当思杜渐。当初皇阿玛仁慈,为沿海生民着想,才开了海禁,如今他们不思皇恩,走私者众多,西洋人又屡生事端,开海明显弊大于利,应当禁止!”
胤礽也火上浇油:“诚亲王所言不错,施琅还说过:安不忘危,利当思害,苟视为已安已治,无事防范,窃恐前此海疆之患,复见不远。老四,听清楚没有,你可不要和某些人一样,鼠目寸光!”
施琅因“平靖海氛,劳绩茂着,”加授靖海海将军,封靖海侯,深得康熙信重。否则他一个降将,岂能封侯,死后还被康熙追赠太子少傅?胤礽与胤祉薅起施琅的羊毛毫不客气,更多的还是意在讨皇阿玛的喜欢。
太子与诚亲王一搭一唱,又将局势翻了过来。群臣低头不语,多数都觉得这二位说的有道理。
八贝勒胤禩额头见汗,长跪不起。户部尚书王鸿绪紧皱眉头,冥思苦想对策。
九贝勒胤禟跪着一动不动,盯着地砖,不知道在想什么。敦郡王胤俄觉得九哥好像不大高兴,担心地看他一眼。
十四贝子胤祯紧张得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他现在最恨的一个人,就是施琅!
太子和三哥左一句施琅,右一句施琅,合起伙来挤兑四哥。施琅不是死了十多年了,怎么还说过这么多屁话?海防什么的这么复杂?爷听得脑袋都疼了!
胤禛听了,面色不变,从内心深处长叹一声。
二哥三哥,你们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一口一个施琅说了,就不怕施琅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们算账?
施琅那些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彼时刚刚平定了郑氏父子,流寇还未荡清,沿海民心未定,很多人躲避战乱,背井离乡,乘船去南洋落户。当时朝廷的主要赋税之一就是丁银,人口流失就意味着财政收入减少,所以施琅才在《海疆底定疏》中建议限制出洋,善固邦本。
丁银编征,多有弊端,在民有苦乐不均之叹,在官有征收不力之参,官民交累。皇阿玛正是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才会在康熙五十一年下旨“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而自“雍正”元年起,“自己”则开始禀承先皇遗训,推行“摊丁入亩”……
那些后话暂且不提。施琅是福建泉州人,他的岳父是时任兵部左侍郎的黄锡衮。黄锡衮是福建晋江潘湖人,平抚三藩荣绩素著,累官至东阁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
这翁婿两个对沿海私商的走私贩私活动,西洋商人兼职海盗的情况知之甚详,所以建议朝廷严加防范。
但他们也是土生土长的福建人,虽然上书朝廷建议严管海防,本意却绝非禁海。
战事平息后,沿海尚禁商舶出洋互市,施琅、蓝鼎元等闽粤官员屡议而开之,且力主蠲减相关地区应征钱粮数目,以利民间休养生息。二哥三哥,这些你们怎么又不说了?
太子胤礽见胤禛似是无言以对,转而向康熙施礼道:“皇阿玛,儿臣还是以为,应当禁海——”
“好了,”康熙淡淡道,“今日听政,是探讨如何缓解江浙旱情带来的饥荒,海防一事暂且不议。老八起来吧,你和户部阁臣再行商议,浙江省内水路宽窄不一,不能多运也可少运一些粮食。余下的部分可以走海路,但要制定一份更加完备的运粮章程来,保证杜绝走私。”
“儿臣遵旨,谢皇阿玛恩典!”“微臣遵旨!”胤禩与王鸿绪叩头后站起身来。
胤禩见九弟十弟还跪在地上,急忙上前搀扶,只听康熙又道:“九贝勒和敦郡王只知意气用事,毫无主见,更无良策。罚半年俸禄,闭门读书十日,以观后效!”
胤俄一听就愁眉苦脸,再看九哥仿佛没听见似的还在发愣,胤俄急忙拽了一下胤禟的袍服下摆。
胤禟回过神来,叩头道:“儿臣遵旨!”胤俄也跟着学了一遍。
康熙懒得理这对笨蛋兄弟,摆手让他们退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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