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对峙(3/4)
及至今天亲眼见到李三娘本人,小黄鹂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心里的那丝得意,不知不觉间早被惶恐和畏惧所取代——明明她年长于李三娘,可此刻面对面站着,她竟然生出一种难言的窘迫和无地自容,总觉得自己像是矮李三娘一头。
也许因为李三娘生了一双灵动的笑眼,说话时大方坦然,水眸杏眼专注地凝视对方,不说话时满脸含笑,双瞳似浸在夜色中的寒星,幽远清冽。她语态娇憨,未语先笑,看似平和,实则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在她脸上找不出一丝鄙夷和厌恶,也没有防备和算计,有的,是一种浸润在骨子里,不知不觉间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漫不经心,仿佛小黄鹂只是一个丝毫不起眼的、不相干的外人。
小黄鹂从小跟着养娘学习吹拉弹唱和揣摩男人的喜好,在把恩客们玩弄在掌心的同时,也能窥看女人家的心思,只需要李三娘的一个眼神,小黄鹂便明白,李三娘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回事。
如果李三娘火冒三丈,酸言酸语,甚或是直接带人来教训自己,小黄鹂都不会怕,不仅不会怕,还会暗中庆幸以后的主家婆娘好对付。
可李三娘就这么直接来了,没有讥讽,没有打骂,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好奇。
小黄鹂发现,自己竟然先怯了。
李绮节在房里转了一圈,架子床前笼着绣花鸟鱼虫的青色蚊帐,看不清里头情形。脚踏上有只小笸箩,里面放着才做一半的针线,靠墙的面盆架上搭着一件鸡蛋青春罗外袍,窗前晾了一条汗巾子,看花色,都应是男子用物。
桌案前的直颈土陶瓶里供着数朵层层叠叠的杂色菊花,花朵娇艳,清雅端丽。
李绮节可以想象,杨天保和小黄鹂这对年轻鸳鸯,在这所狭小的院落中,怎么柔情蜜意,怎么海誓山盟,怎么计划着双宿双栖的美好将来。
既然他们有情有义,连私奔这种壮举都做出来了,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五表哥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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