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2/4)
“我梦里……梦里记得你……”莫回……
歌中调子升高,欢快地唱道:“就将我的心,装一装,送进你的口袋里啊~”
他脚步蹒跚,混乱行走在人群中,一些人对他避之不及,他便擦着墙边挪腾着,一会笑出来,一会又满脸悲戚,几欲落泪,恍如疯癫,沙哑重复着不成调子的歌词:“……我想,寸步不离……对你寸步不离……”
另一边,席莫回心情沉重地拿到席恪批的重病营养剂,正要回去找桓修白,被杜阅澜堵在了门口。
“情况怎么样?”杜阅澜问着,一看到儿子抬起下颌时露出的血红眼角,就明白了结果。
“您不用来打探他的情况并劝服我了。”席莫回轻轻摇头,“我不可能抛下他。”
杜阅澜没有就此话题深入下去,他犹豫了一下,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儿子光洁的脖颈上。面对席莫回愕然的反应,想说些什么,可多年为人父的矜持挡住了他,他终究只是说了句:“别想再跑走。”
席莫回手指触到围巾,没有说话。他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父爱与来自长辈的关心,也不知道如何作答,还是杜阅澜打破了沉默——
“去吧。”父亲将儿子轻轻一推,站在原地。
席莫回背过身,挺直背脊向走廊尽头走去。但他一打开房门,迎接他的不是桓修白热情的拥抱,而是一团吞噬了病房所有器械的空间黑洞。
他后退一步,第一反应是主脑复活把人带走了,呼吸不畅地转身,杜阅澜在门边蹙眉对他说:“应该不是主脑,你母亲没有监控到动向。”
席莫回抱着一丝可能在走廊里来回找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影。他联想到吞噬了科幻世界的大黑洞——那是桓修白的幂洞——再回到病房中,用时间回溯了圈定的空间,椅子小床桌子重新安置回来,一道人形幻影一闪而过,席莫回追着那道幻影来到了楼梯口。
杜阅澜在他身后不远处说:“我着人去找了,你不要慌忙,在这里等着就——”
他话还未说完,席莫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下。
“……还年轻啊。”杜阅澜自语似的说。
席莫回一路拨动指针,跟随飘渺的幻影走到门口,眼看它出了大门,席莫回闭了闭眼,平复不住心情,焦急地跑下楼梯。
大风吹散了水月色长发,外面星星点点飘起了雪,路上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好似糖霜。席莫回视线纷乱,四处扫视,错乱的呼吸混杂着砰砰心跳声越来越大。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桓修白会走到哪?
万一他找不到了该怎么……他的视线忽然落在门口的小花坛一角。他要找的人正愣愣坐在那里,落了满头的雪,头发看起来更灰白了,这人冷得发抖,一直在搓着手心,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口让人一眼就能望见的地方。
他身后的一颗绿松枯萎了,被分解了水分,垂头丧气搭在一旁。席莫回记得他们刚进来那会,这颗树明明还好好的。
可这颗树是死是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朝桓修白快步走过去,脚步越走越慢,呼吸声越喘越重,他生气,又惶恐,想把这人按起来教训一顿,又心里欣慰,幸好人没有走远。
他本想说地严重点,一开口却是:“我以为你走远了……”
桓修白好似一尊活过来的雕塑,被他的嗓音一点,就转而复活了,站起来去拉他的手,眼神躲闪:“我不敢走远……”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继续道:“我怕走远了,你就不来找我了。”
所以他回到门口等着。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几层楼的哪扇门走出来的,就回来医院大门口,想着席莫回能一眼看到他,不至于焦急不安。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会来找你!”席莫回被他无意间一句话激得眼眶红了,他压着嗓音,应该是气得,甩开了桓修白的手。
桓修白知道他这是难过,又犯了脾气,正要哄他,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暖了个正着。席莫回靠在他肩头恨恨问:“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话了。”
他这话问得有点幼稚,在桓修白来看更多的是一种赌气式的撒娇。桓修白慢慢捋着他背后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冬天里炸毛的猫,万分情愿地回答:“怎么可能不听你话,我都听你的。”
“你身上好冷。”
“花坛边上太凉了,我站一会就好。”
席莫回松开他,把脖子上的围巾拽下来,仔细在他脖子上围了三大圈。围巾宽幅很大,能罩住整个脑袋,席莫回拨掉他额发的雪,呼出一口白气,总结道:“这样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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