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解元(1/2)
方喻同走后,家里又冷清了下来。
阿桂去给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左晔春送的牛角梳、石榴和蜜枣都被他带去了书院。
干干净净的,真真是一点儿都没给她留。
他是小孩心性,即便这些都是左晔春送给她的,她也没和他计较什么。
不过几日后,左晔春倒是又来了。
当时阿桂正从城外采了些新鲜桂花回来,打算酿一批桂花酒。
刚到小院外,就听到了陈爷爷在小院内与人说笑。
她还当是左邻右舍过来串门,没太在意,直到瞧见左晔春那转盼多情的一双潋滟桃花眼,才心头一突,忙垂下眼去。
左晔春的视线掠过她纤白瘦削的手腕,目光一暗。
她好像...没有戴他送的彩丝绳。
阿桂娇美的面庞微微泛红,垂眸问道:“左、左郎君今日怎得空来这儿?”
左晔春原本心中还横着一把牛角梳,颇有些不舒坦。
因知道他送来的东西,她一概没碰,全给了她阿弟处置。
可憋着的一股气在见到她时,好像又消了不少。
尤其是她微垂螓首,温柔娇羞的样子,更似一股轻和的风,将心头郁躁全都吹散开来。
他亦微微颔首,鼓足勇气道:“路过这儿有些口渴,只认识你家,便过来讨口茶喝。”
“原是这样。”阿桂温澈的眸子含着温和笑意,“正好采了新鲜的桂花,我去给你泡盏桂花茶喝。”
左晔春想说只喝杯清茶便好,不必麻烦。
可却阻拦不及,她已快步走进灶屋。
经过他身边时,馥郁而浓烈的桂花香随着她裙角摆动而漫开。
沁人心脾。
走进灶屋,阿桂才缓过神来。
将水放到锅中烧上,这才撑住灶台歇着气。
不知为何,和左晔春说话的时候,她总想逃。
或许是因为羞臊吧。
阿桂并未细想那不是心动,只是慌张。
她眉尖轻轻蹙起,取了一小撮新鲜的桂花,泡在清水中洗净后,再碾碎放到茶盏里。
用刚烧开的滚水一冲,便成了金秋第一批桂花泡出来的桂花茶。
味道清醇鲜爽,抿一口便是淡淡的清甜,裹挟着馥郁的桂花香萦绕在舌尖。
左晔春不声不响将一盏茶都喝完,忍不住说道:“阿桂姑娘的确心灵手巧,就连桂花茶泡出来的味道都格外香。”
咳咳咳。
坐在一旁喝桂花茶的陈爷爷差点呛到。
阿桂连忙去帮陈爷爷拍着后背顺气,没来得及回他一言半语。
仿佛酝酿已久的一腔情意都化成了流水的左晔春:……
待到阿桂将陈爷爷送回屋里,她的那盏桂花茶已经凉了。
左晔春还没走,在小院里等她,仿佛有话要说。
刚刚陈爷爷在场,他都不怎么好开口。
左晔春比阿桂高出半个头,说话的时候,视线微微下垂,便落在了她如远山含黛般好看的眉眼上,嗓音不知不觉又柔和了几分。
“阿桂姑娘,上回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他问得直接,也是因为心急。
年纪渐长,家中老母催得急,他也着实耽误不起。
阿桂薄颊透红,微抿起唇,轻声道:“我、我想等发了桂榜,再回你可好?”
乡试中举放榜的时候,是在九月,正值桂子飘香,所以又称桂榜。
仔细算来,也不过数十日。
左晔春已等了三年多,也不在乎这十天半月。
他理解阿桂的心思,点头道:“你不必担心,小同天资聪颖,定当榜上有名。”
阿桂弯了弯眸子,秋水潋滟,笑语盈然,“多谢左郎君吉言。”
她本就生得好看,细眉软眼,冰肌玉肤。
再笑起来,更为惊艳。
左晔春瞧得有些怔忡,心底却又浮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之前她冲他的笑都是出于礼貌客套,流于表面,唯独刚刚那下,笑意到了她的眼底。
只是因为他夸了一句方喻同。
看来,他所以为她阿弟在她心中的地位,还要再往上提一大截。
……
很快,就到了快要放榜的日子。
阿桂酿好的桂花酒也已经埋到了院子里的墙根下,留待好日子来临的时候喝。
书院给参加了乡试的生员秀才们都放了两日假,让他们回家等榜。
不然在书院里读书也是心神不宁的,反倒打扰了其他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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