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金谷宴(2/4)
欢宁也是要带上的,说来这小家伙拜见乐夫人时丝毫不认生,奶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乐夫人是谁,欢宁望着那张好看的脸,脱口便叫了声:“姐姐。”
在场的穆澈听见,嘴角险些抽了筋。
偏生穆菁衣觉得有意思,哈哈大笑,捞起奶娃子转了一圈,“那你看我这个哥哥好不好啊?”
“……”穆澈从前无比希望父母早些回家,然而在那一刻,他为家里的辈份担忧的同时,忽然很想替老爹安排下次出门的行程。
宴会那日却逢吉祥的生辰,穆菁衣得知后命园主多添了两台小番戏班,又铺摆半亩鲜花时卉,裁一水儿五彩凤凰纸鸢飞天,彩地趺锦、青天缀凤的阵仗使得吉祥都有些不敢去了,早起换衣时还在说:“太隆重了。”
“你可晓得我还拦了多少?”
穆澈笑笑地看她新妆,那身广袖流仙压海棠衬着女子的肌骨,宛如嫦娥下凡一般。“你不知我爹的手笔……”
老侯爷千金买笑的脾气京野遍知,年轻时为博佳人一回顾,铸金玉笛跨麒麟马,在乐家门前吹奏了一天一夜的逸闻至今传扬。穆澈之前只限于知道这事,直至他接手府务一个月后,总账房欲言又止地找来,说出一句他至今不忘的话:
“侯爷,咱府上有钱,你不用省着花……”
“把我的风头都抢没了……”穆澈略带委屈地嘀咕一声,贴着吉祥的肩颈嗅了满腔甜香,厮磨耳鬓,低磁的气音钻进耳蜗:“后儿我再单独给你庆一场。”
吉祥俏媚地缩了缩,娇笑道:“哪有生日过两回的。”
“你想过几回就过几回,只收礼物不长年岁,好不好呢?”
风月有良饮,年岁不催妆。此生临际,便是最好时节。
金谷园是京城最繁华妙丽的庄园,冬日踏梅雪,春来赏桃花,峻山丽水环绕重楼复殿,能在这儿宴上一场的东道,富贵豪奢四个字,缺一不可。
将夜时分,银灯红烛璀璨流华。吉祥作为寿星,成为女席这里的焦点,收的贺礼堆得比小山还高。贺生的都是自家亲友,一茬茬的笑脸迎来,有夸吉祥好容貌的,有夸乐阑柒得了个好媳妇的,还有说穆澈有福气的……总之你好我好大家好,若非吉祥婉拒推脱,必会稀里糊涂地被灌许多庆生酒。
幸而乐夫人在旁护着,只有卿儿那一杯推拒不开,全姑娘押着酒杯硬喂了她一口,且非果酒,吉祥饮完那一杯,眼睫濛濛地坐在乐夫人身畔,似一尊施了胭黛的瓷娃娃,整个人乖乖的。
“临儿醉了吗?”乐夫人时不时转头看顾她。
吉祥萌里萌气地摇头,坐在那里安静地听曲子。
听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发困,又有些酒热,便半眯着眸子倚在案角扇帕子。忽而嘴唇被冰了一下,吉祥倏然睁眼,水气未散的黑眸映出一张俊逸笑脸。
穆澈就手将葡萄喂到她嘴里,吉祥尚有些薰醉,不知他何时上来的,鼻音秾秾地叫了一声:“良朝。”
“嘘,回家再撒娇。”穆澈笑音低低。
吉祥迟钝地看着他,心想这里这么多人呢,谁又撒娇了?殊不知是穆澈趣她。她抿着唇不说话,一味看着眼前人,只觉得今天的良朝格外好,横看也好竖看也好,怎么看都无可挑剔。
怎么会这么好呢?吉祥直直地望,醉醉地想,穆澈已被她看得心热,余光瞄了乐氏一眼,他娘正与长辈们说话,便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柔软的手,声音带着酒气问:“开不开心?”
吉祥点头。她开心,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盛大的一场生日,她被保护着、簇拥着,人来人往,花锦飞鸢,为她齐贺芳辰。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这么好的男人给她的。
穆澈目光脉脉地看着她,口里却道:“这样就开心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雕阑外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吉祥愣神不到的功夫,一团团烟花在空中绽起。
明亮的花海仿佛开之不尽,层层叠叠,明明灭灭,将整个韶京的穹顶都染成求得红颜一笑的我心倾付。
那烟花亦非普通烟花,每一朵将熄时,便会幻作一朵饱满花朵的形状。小孩子们聚在一起指天惊呼,大声互问这是什么花,叽叽喳喳没个定论,其中一个穿嫩柳衫的漂亮童子最为淡定,仰看烟花,瞳仁灿亮:“那是茶花。”
炫彩迟迟未停,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吉祥听见耳边的轻语:“这是我准备的。”
“……”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金谷园,便是全京城都该听得到。底下露榭的兄弟行大声打趣:
“良朝啊,你可太腻歪人了!”
“受不了啦!嫂子快把他赶下来喝酒!”
也有没大没小的坏笑接口:“颇肖世叔当年风范!”
其间夹杂着穆伯昭的斥音,不过很快又淹没在笑声里。穆澈此夜罕然放纵,遒秀的后背斜靠长阑,几缕散开的黑发挂在垂低的睫毛上,跌荡风流,笔不能摹样。
“是啊,”男子懒声懒气地笑:“我腻我的,你们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底下的年轻人不干了,一个个酸得哇呀呀,吉祥更难为情,这会儿酒也醒了,面对众人若有深意地瞧着她笑,急得埋头在穆澈手背狠狠一捏。
“哈哈,你们嫂子掐我了,我还是下去喝酒!”
穆澈下楼时夜空还有烟花的余色,乐氏向吉祥笑道:“从没见他这样高兴过。”
吉祥低着粉透的小脸,声似蚊呐:“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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