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嫁祸于人(1/2)
落水一瞬,楚长宁心口都漏跳了几拍。
她本就惧水,囫囵挥舞着腿脚和手臂,挣扎着咽了好几口河水,终于挣扎着站起身,才发现河水不过及腰。
喘了好几口气,她才缓过劲儿来,从浅水里爬出,顺手将身边昏迷不醒的人拖上岸,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膝盖掌心被擦破了皮,一阵火辣辣的疼,全身骨架散掉一般。
这一会儿功夫,马匹挣脱了缰绳,跑了个没影儿。
耗尽力气,她顾不得这许多,将后背往堆积了落叶落花的地面一送,躺了下去。
六七月份的天,日头高悬半空,炙烤着大地,空气里一阵暖流,楚长宁浑身湿漉漉,却并不觉得冷。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精神松懈,很快一阵困倦袭来,她望了望头顶的蓝天流云,支撑不住地瞌上眼皮。
再醒来时,一片深绿遮挡住眼睛,楚长宁抬手拂开,才发现身上撒落了许多竹叶子。
头顶,日头往西偏移了些许,山林里温度骤降,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坐起身,楚长宁发现紧贴在身上湿透的衣裳,已被烘烤得半干。
她目光落到身侧,见程玄面朝地背朝天的趴姿,还保持着被刚拖出水的姿势。
无声无息的,不知是死是活,只依稀从他露出的一角侧脸线条,发现面色惨白惨白,不像是活人的皮肤。
楚长宁挪着步子过去,先用脚踹了下,地上的人没有动静,也不喊疼。
“难道,死了。”
一默,楚长宁迟疑地上前将人翻了个面,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身下的落叶几乎快要被浸染成暗红色。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探了探他的鼻息。
竟然还有微弱的气息。
“伤得这么严重,流了这么多血,还没死,你可真够命硬。”楚长宁下意识去摸了摸匕首,却摸了个空,想来是方才坠河的时候,掉在河里。
她到河里搜寻了一番,没找到匕首,反而找到了程玄的佩剑。
手握佩剑,楚长宁来到程玄身边,站定。
陷入昏迷,毫无意识,这是她除掉他的最好机会。
拔开剑鞘,高高举起的长剑,剑刃折射着光线,发出凛凛寒光,映在楚长宁那双美目里,如掺了碎星子一般,迷人又危险。
目光里的人散下一束额发,紧贴在脸侧,面颊还有未拭干净的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血液,还是他自己的血液,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脑海里适时闪现,他纵马而来,与贼人殊死搏斗……
即便她扔下他独自逃命,他仍是不计前嫌,朝她递出了手……
“不,不能心软,就算爹爹阿娘不是你亲手杀的,也是你间接造成那样的结果。”
楚长宁闭了闭眼,左手覆在握着剑柄的颤抖右手,吐出一口浊息,挥出剑势。
“县主,保护县主。”因着一句微弱的呢喃,挥出的长剑一顿,楚长宁睁开双眼,鼓足的勇气,一瞬消散到了天外。
她埋怨自己不够心狠,将佩剑收回剑鞘,任由地上的人自生自灭。
不去管旁的,她开始打量起周围,完全陌生的山脉,且不说找回去的路,万一又遇到那帮山匪怎么办?
此时日薄西山,晚风送凉,林子里气温下降得迅速,冷得人簌簌发抖。
偏巧这时,传来断断续续的狼嚎声,楚长宁心惊肉跳,听说深山野岭里,晚上都是出来猎食的猛兽,万一遇到狼群,后果她不敢想象。
楚长宁千娇万宠的长大,身边婢女仆役成堆的伺候着,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忍着一腔委屈,腹中又饥饿难耐,好在她运气不错,意外寻见一方落脚地。
她们所处在的山腹,靠近竹林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山洞,面积不大,胜在干燥挡风,应该可以熬过这个夜晚。
山林漆黑,借着头顶的微弱月光,楚长宁将程玄拖回山洞。
身边有个轻微喘息的声音,总算叫她惶惶不安的心,稍稍安定。
不杀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虽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夜晚着实寒冷,撑着眼皮到后半夜,楚长宁实在挨不住困意,抱着双肩,靠在山壁打起来了瞌睡。
她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身上拥着又厚又暖的绸被,宽阔又舒坦,叫人不想醒来。
调整了下睡姿,她酣睡正欢。
不知何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细雨。
整座山脉笼罩在薄雾里,雨水拍打着竹叶,洗去尘埃,叶脉清新翠绿。
顺着山洞外壁落下的雨水,掉在坑坑洼洼的水滩里,叮咚叮咚响,听着悦耳极了。
程玄身上冰火两重天,意志模糊,感受到怀里有个绵软的东西蹭来蹭去,将他从噩梦里惊醒。
羽睫动了动,他费力睁开眼皮,就看到楚长宁的小脑袋往自己肩上拱了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干净的脸庞如剥菱角,唇瓣不点而红,她双目紧闭,安睡的模样无害极了。
没有目下无尘,没有一张嘴便是往人身上的软肉里戳,此刻的楚长宁面对他时,毫无防备。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好似有一只小蚂蚁在怀中啃咬,轻轻的疼,轻轻的痒,又酥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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