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0(1/2)
曲星台上骚动起来,众人的目光在林青槐身上打了个转,看向上首座的邱老。
林青槐倚着书案,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看戏。
建宁帝如今知晓了宋浅洲的身份,不知是将他也送去洛阳行宫幽禁起来,还是让他恢复秦王世子的身份,留在上京。
不管哪一种,对她和司徒聿来说都无甚影响。
“咳咳……”邱老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没认出来哪个姑娘是林青槐,摇摇头,开始读她所做的诗词,“《慕雅》,青空朗日接水光,凭栏十里寻荷香。红袖萧郎共吟唱,并作台上戏一场。”
四周寂静片刻,宋浅洲听出诗中隐含的戏谑,眸光沉了沉。
这不像是未有读过书的人,能做出来的诗句。
“好狂傲的口气,这姑娘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这姑娘的嘴真毒。”
孟淑慧攥紧了手中的团扇,诧异回头。
林青槐换了个坐姿,乱没坐相地靠着身后的栏杆,斜照过来的日头落在她脸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光辉,绝美出尘。
那双眼睛懒懒垂着,好似邱老所念的诗作,并非是她写的一般。
定是有人代笔,她可是连诫字都不认识,如何做得出如此骂人的诗作。
可心底莫名慌得厉害。
总觉着她的一千两要打水漂。
“想考进国子监读书有何可指摘?依小生看有问题的是瞧不起林姑娘的人,来雅集是假想看她出丑是真,只是没料到人林姑娘也是来看猴戏的。”司徒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今日这猴戏,着实精彩。”
孟淑慧抬头看向对面出的男子,见他长得寻常又一身布衣,禁不住用团扇遮面暗暗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乡下来的,也就能吸引这般家境贫寒的寒门学子。
纪问柳瞧见她的动作,默默垂首抿紧了唇瓣,其他的千金则不屑摇头。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的!”要求邱老读林青槐诗作的学子,偏过头,死死盯着司徒聿,“国子监岂容你如此贬低。”
“不会。”司徒聿讥讽一笑,“我可未有说国子监如何,你把国子监搬出来压人,可真不要脸。就你,也配代表国子监?”
质问的人一下子熄了火,张着嘴粗粗喘气,涨红了一张脸。
“国子监的入学考试从未说过不准女子参加,林姑娘既然放了话,五日后的考试老夫等你前来。”邱老面露微笑,“不过,借诗骂人确实不好,文奎堂雅集旨在让学子和文人雅士比拼文采,若人人都这般作诗,与泼妇骂街何异。”
纪问柳震惊抬头,眼里泛起激动的光芒。
林青槐放任流言不管,今日还故意露这么一手,就为了能进国子监读书。
那她会不会……还要下场科举?!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也要去读书,科举,出人头地!
纪问柳抬手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出路!
“青槐谨听邱老教诲。”林青槐大方起身行礼,“还请邱老继续评定今日的诗词佳作。”
邱老捋了把胡子,含笑点头,心中却暗暗叹息。
若他是男子,进了国子监说不定能进士及第。
此女的诗词功底及学识,绝非坊间传言的那般低微。从题到最后一句,将今日雅集的种种都写了进去,这哪是没读过书的人,能作得出来的。
前朝国子监也有过女学生,虽文采斐然,学富五车,最终还是嫁人生子安于后宅,泯然众人矣。
女子不可科考虽未有律法言明,却也无人敢出这个头。
亦无帝王敢开这个先河。
邱老放下林青槐的诗作,倾身同闫阜耳语一番,继续评定剩下的诗词。
第一轮的结果出来,温亭澈排名第一,宋浅洲第二,贺砚第三。
第二轮比的丹青,题目是一截枯枝。
这一轮胜出的依旧是温亭澈。他的画作留白虽多,却将枯枝与新生绘的令人观之便诸多感慨。
第二名是贺砚,第三名宋浅洲,林青槐垫底拿了最末的名次。
第三轮比拼的是文章,以礼为题。
这一轮贺砚胜出,综合三场的成绩,温亭澈拿下魁首。邱老激动给出青批,又给了他一个免考进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还有这等好事,竟可免考进国子监!”曲星台上未能考进国子监的学子们,不敢置信地发出惊呼,“凭什么他拿个魁首便能进。”
“人家文章做的好,诗词也好,学识与贺世子不相上下还压过了宋才子,如何去不得。”
“就是,人凭的是真才实学。”
争执渐渐低下去,文奎堂掌柜的出列,宣布今日的魁首奖励,以及东家给出的大礼——
一年内文奎堂的笔墨纸砚可随意取用。前二十名可在文奎堂,用低于市价的价格购买各类笔墨纸砚。
下月的雅集的魁首,送出的奖励是可在敬文书局,借走任意一本书。
掌雷动。
温亭澈缓了缓呼吸,上前领取奖励。
领完奖励今日的雅集也就散了,林青槐站起身来,佯装随意地朝司徒聿走过去,压低嗓音提醒他,“你得帮我补课。”
邱老开了口,她去参加考试已无阻碍,但要作出让邱老眼前一亮的卷子,难度还很高。
他是当世大儒,在国子监担任考官多年,要求异常严苛。
“好。”司徒聿回她一句,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量说,“我爹给孟淑慧指了婚,对象是漠北部落首领,圣旨今日晚些会先传去宜寿宫,之后送到荣国公府。”
“干得漂亮。”林青槐俏皮一笑,跟他拉开距离。
司徒聿心中一荡,又追上她,佯装随意的语气,“为何给出那样的奖励。”
她明知今日雅集,温亭澈会出风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挖你燕王叔墙脚。”林青槐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眉眼染上促狭的笑意,“你猜来我这的人多,还是跟他走的人多。”
“自然是你这。”司徒聿有点想捏她的脸,可一想到她丢给自己的问题,又满心无力,“饿了吧,带你吃饭去。”
父皇已知他中的毒活不过两年,此时若自己行差步错,储君之位未必会落到自己头上。
如此一来,他们今后的路会比上一世更艰难。
“好啊。”林青槐摇着折扇,回头看了眼志得意满的温亭澈,复又收了目光看向身后的孟淑慧,轻轻摇头。
机关算尽,可惜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漠北部落首领的已过而立,帐内的妾室有十几人,孟淑慧接到圣旨怕是要气晕过去。
建宁帝提前对太后下手,母子反目,她不过两人博弈的一枚棋子。
说可怜也是真的可怜,若不是太后想通过她摆布司徒聿,建宁帝未必会如此绝情。
走出文奎堂,林青槐收了折扇丢给司徒聿,带着冬至往飞鸿居走去。
“东家!”温亭澈激动追上她,俊朗的面容挂着灿烂的笑,神采飞扬,“小的想做东请东家吃饭,不知东家意下如何。”
他上回看过墙上历次雅集的魁首诗作、画作和文章,来之前就有信心赢,没想到会意外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
到上京已有一月,他的朋友除了一块赁了个小院的考生,便是林青槐了。
“你那点银子留着自己花,我请你。”林青槐扬眉,“等你高中再请我不迟。”
反正他没机会就是了。
“林姑娘。”贺砚的音从身后传来。
林青槐驻足回头,微眯起双眸不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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