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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槐和娘亲跟着引路的太监进入宜寿宫,想到日前跟司徒聿分析他们上一世的死因时,他提到的冯有顺,心思转了几转。
冯有顺凭着不错的厨艺从元圣宫到宜寿宫,最后去了上阳宫,这一路升迁的机遇每一次都刚刚好。
太后从中若是什么都没做是不可能的,然而她也没能活很久。
建宁帝驾崩不久她便薨了。
可见她也不过是燕王手里的一枚棋子,执棋之人除了燕王,应当还有一位让太后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此人或许在宜寿宫,或许不在,只需把太后身边的人挨个筛选一遍,就能找出来。
林青槐打住思绪,人也到了太后的寝宫朝云殿。
“进来吧,两位来的巧了,太后娘娘这会刚午睡起来,精神头好。”一道略显阳刚的声音落在头顶,与其他的太监有明显的不同。
林青槐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跟着娘亲一道入内行礼。
这人身上好大的杀气,他不是太监,还是个练家子。
上一世她从未见过此人。
“起来吧。”太后摆手示意她们起来,面上浮起慈爱的笑容,“赐座。”
林青槐和娘亲规矩坐下,抬起眼的瞬间,意外捕捉到孟淑慧眼底的阴狠,脑中灵光一闪——
马匹受惊或许不是懿宁公主的手笔,而是孟淑慧。
上一世,楚音音毁她大夫人齐悠柔的容貌时,孟淑慧这当表姐的没少出力,然而事情传开后被唾骂的只有楚音音。
按司徒聿所言,她后来还和懿宁公主联手,协助纪问柳给他下毒。以她的心计,目的绝不是杀了司徒聿,而是想尽早将生米煮成熟饭,稳住自己的后位。
林青槐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较。
她始终觉得女子为自己的前程谋算,理所当然,可若是有人谋前程时意图伤害自己,她绝不会客气。
“外人都说云姐儿不懂规矩,我瞧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呀,这不是挺文静乖巧的吗。”孟太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微眯着眼打量林青槐。
论姿容,侄孙女确实比不过,论家世,她也不输。
可后宫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的,她还活着呢。孟家这些年人才凋零,大侄子好容易封了将军,又在十几年前平定西北之乱时,贪功冒进被处置。
若自己再不为家里谋划一番,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个由头,出手对付孟家。
“蒙太后娘娘谬赞,云姐儿自小在乡下长大,平日里喜欢舞枪弄棒,这点规矩还是学了一月才学来的。”周静神色淡淡,“您瞧着文静罢了,她就是只皮猴子。”
“活泼些好呀。”孟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云姐儿,抬起头让我好好瞧瞧。”
林青槐依言抬头,清凌凌的眸子平静的宛如深潭。
这太后对她的不喜太过强烈,哪怕笑着,也能瞧出她眼中的厌憎和不屑。
“长得倒是不俗。”孟太后语气随和,宛如寻常长辈般笑着,“平日里除了习武可有习习女红、读书作画。”
“回太后娘娘,青槐不曾习习女红,读书作画也不多。”林青槐扬起唇角,拿起带来的《女诫》起身行礼,“这本《女言》青槐实在看不懂,因而带入宫中还给太后娘娘,免得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期望。”
此话一出,孟太后的脸上的笑意霎时收敛,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云姐儿这是何意,看不懂就学,这也是哀家赏你的这本《女诫》的用意。”
好个靖远侯,竟教出如此无法无天,目无尊卑的女儿!
这靖远侯夫人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她不会不知女儿要还书一事。
“青槐学不会。”林青槐神色坦荡,“青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怕是学个十年八年也学不会,因而想着将书还给太后娘娘,免得放在侯府落了灰。”
要她学三从四德,以夫为天,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
回头她就写一本《女子不诫》,印个千儿八百册,免费送人品读。
“噗……”孟淑慧没忍住,扑哧笑了下,清丽容颜多了几分耀目的神采,“太后娘娘莫气,淑慧瞧着这林姑娘是真不喜欢这书,也不知宫里赏下去的东西,从无还回来的规矩。”
乡下回来的就是不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就这,也想去国子监读书?
稍后她就把消息宣扬出去,让整个上京的百姓都看她的笑话,让她丢尽脸面。
“多谢嘉安郡主体谅,青槐觉得这本女……《女诫》很适合郡主。”林青槐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嗓音软软,“与你很配。”
孟淑慧和孟太后齐齐变脸,偏偏还拿她没法子。
便是闹到皇帝那去,林青槐也不会受罚。她不懂规矩,实话实说算不上是冒犯。相反,赏赐的礼物不合适,怕自己承受不起于是送回,足见她有清醒的认知。
“嘉安去把书拿回来。”孟太后吃了个闷亏,又不好当面训斥林青槐,脸色奇臭无比。“哀家乏了,退下吧。”
林青槐低下头,藏起眼底的讥讽,和母亲一道行礼告退。
孟淑慧目送她们母女出了朝云殿,忍着笑安抚气坏了的太后。
那林青槐简直让人倒尽胃口,空有一张脸有何用,《女诫》的诫字都不认得。
“这小丫头当真是想气死我!”孟太后保养得宜的面容稍显扭曲,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帕子粗粗喘气,“果真是个没规矩的。”
偏生她那双眼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
但凡她的心思多些,自己都要怀疑她是在借着还书一事,暗讽自己手伸得太长。
“姑奶奶别气,她这般行事作态若被皇后和圣上知晓,哪里还会给她和晋王指婚。”孟淑慧嗓音柔柔,“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侯府千金,为她生气不值当。”
她原先还担心姑奶奶见了林青槐会生出好感,倒是自己想多了。
那林青槐不止没规矩,还无脑,竟敢得罪太后。
“你这么说倒也是个理,等哀家见了皇帝,定要将你和阿恒的婚事定下。”孟太后缓过劲,困意也随之袭来,“扶我去睡一会,这回是真的乏了。”
孟淑慧含笑点头。
照顾太后歇下,她眸光转了转,交代嬷嬷好生伺候太后,安静退下。
早上之事自己还未来得及跟懿宁公主邀功,这会过去正好,顺便让她知晓,林青槐欲进国子监读书之事。
……
惠妃住的临华宫离凤仪宫不远,从宜寿宫过去却要走上两刻钟。
孟淑慧下了肩舆,听闻懿宁公主裴娴雅去了元圣宫,唇角勾了勾吩咐身边的大宫女,转头去元圣宫。
大皇子被禁足在元圣宫已将近一个月,圣上还未下旨处置,不知是如吴王一般送去洛阳行宫幽禁起来,还是将其赐死。
听闻大皇子犯下的事情不小。
裴娴雅与大皇子已定了婚约,原定年底大婚。若大皇子真去洛阳行宫,她要么退婚出宫回裴家,要么就跟过去一辈子待在那个牢笼里。
也别怪她不看两人的交情,利用裴娴雅去对付林青槐。
这宫里的真公主可瞧不起她们二位,自己想要坐上皇后之位,只能依靠太后依靠自己仔细图谋。
孟淑慧收起外露的阴狠,拿出铜镜对着镜子挤出一抹笑。
她是比不过林青槐好看,可她背后有太后,还有宋浅洲这个谋士和荣国公府。林青槐除了个哥哥可是什么都没有,靖远侯的诨名无人不知,不说皇家,便是朝中勋贵之家议亲也不会选她。
“郡主殿下,元圣宫到了。”大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孟淑慧的思绪。
孟淑慧收起铜镜,扬了扬唇角,从肩舆上下去。
大皇子被禁足后,圣上没有禁止其他人来探望,在元圣宫伺候的宫女太监见到有人来,并无太多反应。
跟着引路的太监进入揽月殿,孟淑慧远远看到大皇子和裴娴雅,牵着手在院内的亭子里说话,摆手示意太监退下,抿着唇悄悄靠近过去。
“大婚之事你不用再想了,回去跟舅舅说退婚,是我拖累了你。”司徒瑾垂眸看着握在掌心里的小手,眉眼间浮着苦笑,“也不要为我报仇,落得如今的下场是我咎由自取。”
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许多,结党营私意图篡位之事,进展的实在太过顺利,以致他忘乎所以,以为父皇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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