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1(1/2)
司徒聿这一喊,所有女眷皆回头看他,皇后亦被他此举惊到,诧异不已。
儿子这是动了气?
他俩何时认识又是何时结了仇怨,儿子的口气,听着像是他俩之间有不可告人之事。
不止皇后吃惊,靖远侯夫人也惊得险些站不住。
女儿去大理寺观政的时日并未有多久,为何晋王看女儿的眼神,竟如多年夫妻起了口角般?
那眼中的怨念和委屈,作为过来人,她在夫君眼里可见的太多了。
周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偏头,打量身边的女儿。
女儿面色清冷,并未有被晋王此举吓到。她吁出口气,悬起的心稳稳落回肚中。
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的,即便晋王有可能成为大梁未来的帝王,那也不同意。
女儿自小便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委屈。她舍不得女儿入后宫,像狗抢骨头般去抢一个男人的宠爱。
她与夫君养得起女儿,也不在意外人如何评断,这门婚事无论如何都要拒掉。
“臣女林青槐见过晋王殿下。”林青槐淡定行礼,温软的嗓音与往日里的清扬毫无相似之处,面上亦不见丁点慌乱,“不知晋王殿下叫住臣女,有何指教。”
既然骗不过去,那便打死不认。
皇后今日前来赴宴,可是来看她的。当着皇后的面承认相识,指婚的圣旨怕是天没黑就会送到。
“指教不敢当。本王初见姑娘便觉着甚是眼熟,像极了本王的一位故友,不知姑娘可愿意借一步说话。”司徒聿负起双手,收敛了火气,压低剑眉睨她。
她未有做易容,冷漠生疏又带着几分傲然之气的模样,一如昔年面对群臣弹劾时那般。
二十年间,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一切重来,她会以如此姿态面对自己。
此时他已无暇去细想,上一世的她为何不敢跟自己说出真相,去细想她那些年伪装自己,是何等的辛苦。
知晓她是女儿身的这一刻,他只想问一句,她对自己可曾有过,哪怕一丝的喜欢。
“殿下有话就在这儿说吧。”林青槐再次福身,埋头下去不看他,嗓音也更软了,“臣女自小待在乡下,从未见过殿下,还请殿下莫要觉着臣女无礼。”
她当着皇后的面拒了他,建宁帝应该不会再给他们指婚了吧?
不嫁人她也有许多事可做。
她的十八房妻妾,如今可都还是小孩儿,上一世没能在最后护住她们,这回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们安排好。
“皇儿可是认识云姐儿?”皇后面上浮起端方的笑,及时帮儿子解围,“我可从未听你说过此事。”
云姐儿方才是拒了儿子?
她的儿子好像也没那么差,才见第一面竟然就被拒了。不过这姑娘的气度着实让人惊喜,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不卑不亢,是个能压的住场的。
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难怪靖远侯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若儿子真上了心,她定会极力促成这门婚事。
“儿臣……认错人了。”司徒聿目光深深地看一眼林青槐,抬起手,对着她埋头行礼,“方才本王多有唐突,还请林姑娘见谅。”
今日不宜与她对质,这般多的眼睛在看着,若传出什么流言便是害了她。
“殿下无需自责,不过是认错人罢了。”林青槐屈膝福身,态度冷淡。
“既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便好。”周静笑着打圆场,“云姐儿刚回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晋王殿下莫要怪罪。”
“一点小事罢了,走吧,免得各家的夫人小姐等急了。”皇后又看了眼司徒聿,笑着往里走。儿子跟云姐儿之间当真是有事,这倒是奇怪了。
周静略略颔首,目光深深地看了眼女儿,提裙跟上去。
林青槐转过身,感觉到司徒聿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不禁眯了眯眼。
她知道皇后要来。为此还一再跟哥哥确定,有没有邀请司徒聿。哥哥说,只请了贺砚声还有几个之前在上书房伴读的同窗,因而她才一点易容都不做。
早知道司徒聿会来,昨日该让哥哥给他带话,让他不要来。
眼下他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他打出去。
一行人进了迎春园,早早过来等着见皇后的各家夫人和小姐,齐齐行礼。
众人礼毕,林青槐递了个眼色示意冬至过来,悄声吩咐,“你去燕回轩问卢管事,我跟爹爹要来护院的狗送来了没有。”
司徒聿知道她住揽梅园,不问清楚这事他绝不会罢休。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跟他纠缠不清。
他作为储君人选又尚未议婚,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不知会被人传成何样。她倒是不怕流言蜚语,但不能让他喜欢的人失望。
万一这一世,人家也喜欢他呢?
哪怕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如今也男女有别,她得避嫌。
“是。”冬至应声退下。
林青槐放松下来,乖巧跟着母亲陪皇后赏花。
今日来的多是女眷,又赶上天气正好,因而将宴席设在迎春园内。
这会时辰尚早,敞轩里摆了桌椅,上了茶和果品糕点,又按着皇后的喜好备了些解闷的小玩具。
看完园子里的牡丹月季,一行人进了敞轩喝茶闲叙。
皇后坐上首主位,左边几位是侯爷夫人和尚书夫人,还有左相夫人。
林青槐随着母亲坐右侧,同在右侧的还有安国公夫人、荣国公夫人和英国公夫人等几位夫人。
陪着皇后说了几句话,她起身行礼退下,出了敞轩和受邀来的千金们玩飞花令。
这会日头正好,园子里百花筝妍,姑娘们人比花娇,一派热闹。
林青槐陪着一群千金玩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大夫人居然也来赴宴,挑了挑眉起身过去。
大夫人是京兆伊府尹之女,娘亲与她母亲并无交情,她不该出现在这。
因皇后来了的缘故,前段日子瞧不上靖远侯府的一品大员夫人们,早早便带着女儿过府候着。建宁帝要给晋王选妃的消息,早几日便从宫里传了出来,这些人都想着好好表现一番,好让皇后相中自家女儿。
纪问柳也来了,玩飞花令时表现的很卖力。
她不止是上京第一美人,还是个大才女。
方才在外边,司徒聿叫住自己的事还没传开,不然这一园子的夫人小姐们得呕死。
她的大夫人如今和楚音音一般大,也如此着急的吗?
林青槐走到大夫人齐悠柔身边,正欲叫她,忽听前边的月季花丛后边传来女子不悦的声音,“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果真没什么规矩,说是回京路上伤了腿要养,私底下却勾搭了晋王。”
“你小声些,没凭没据的事莫要乱说。”另一道声音响起,“她长得再好看也比不过嘉安郡主,人家跟晋王可是青梅竹马,又有太后撑腰。”
“今日来了这般多的人,不就是因为嘉安郡主不在吗,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土豹子,除了好看她哪点能与人比。”
林青槐笑了下,负着手,不疾不徐绕过花丛,垂眸看向那俩嚼舌根的千金。
一个是纪问柳的庶妹,另一个是左相家的表姑娘。
上一世这俩都入了宫,和嘉安郡主一起当了一辈子的才人。
“林姑娘?!”纪问柳的庶妹看到林青槐,面色倏然变得煞白,慌张站起身。
左相家的表姑娘也站了起来,紧张埋头。
林青槐勾着唇角,伸手帮她们整理被风吹乱的发鬓,似笑非笑,“于我而言,这天下间有比嫁人更重要的事。我靖远侯府不缺银子,亦不怕外人指指点点,所以你们的担心很多余。”
她知晓后宅的女子日子艰难,为自己谋一门好的婚事,乃是情理之中。
但这般口无遮拦随意编排人,就不对了。
“想高嫁从来不是丢人的事,编排他人是非抬高自己才是。”林青槐收回手,微笑扬眉,“去玩吧,今日的糕点是请了飞鸿居的厨子做的,味道不错。”
“多谢林姑娘。”纪问柳的庶妹红着脸福身,嗫嚅道歉,“我错了,不该乱嚼舌根。”
嚼舌根还被正主听去,若是遇到嘉安郡主那样暴脾气的,她绝无好果子吃。
丢了礼部尚书府的面子不说,一旦传开,往后不会再有人愿意同自己来往。
“不妨事,我并未放在心上,早前你们在家中定是没吃多少,快去吧。”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翩然迈开脚步。
她府中的妻妾未出阁前,都是这般为自己筹谋,只是天不遂人意。
在一旁看了场戏的齐悠柔,见林青槐朝自己走来,紧张缩起肩膀,睁着一双干净明亮的眼,呆呆看她。
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气势好足!
方才她与人说话,虽是笑着,却比爹爹在公堂上审案还要吓人。
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位姐姐,谁还敢随意拿捏她。
“你不怕我啊?”林青槐抬手弹了下她脑门,顺势揽着她小小的肩膀,往一旁的亭子里走去,“你是齐大人的千金,齐悠柔?”
上一世她从江南回京,路上被漕运帮派的人伏击落水,是她救了自己。
她当时是与母亲回娘家奔丧,顺便与表哥相看。
那表哥是个不求上进的,她心中不喜,又没法拒绝这门出生便定下的婚事,原本是想跳江自尽结果救了她。
到了上京,她便吩咐冬至去找了媒人,上门说亲。
后来,在不知情的百姓眼中,她俩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悠柔不怕你。”齐悠柔僵着脊背,哆嗦回话,“我是同表舅母,荣国公夫人一道来的。”
她不想来,可表舅母说表姐嘉安郡主不在上京,让她务必要跟靖远侯的千金打好关系,探听圣上是不是真要将她指给晋王。
“肚子饿不饿?这会还在玩,席面要过半个时辰才上。”林青槐歪着头,微笑看她,“你不乐意来,可是你表舅母跟你说了什么。”
大夫人性子简单,心地善良,今日来赴宴定是被逼的。
“你怎会知道。”齐悠柔吃了一惊,说完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双干净明亮的眼,小耳朵臊的通红。
林青槐忍不住又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压低嗓音,“这有何难猜的。”
荣国公夫人和齐夫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会带她过来,自然是有目的。
记得上一世,司徒聿最先定下的王妃便是荣国公府的大小姐,嘉安郡主。
两人青梅竹马,按说这桩婚事挺好的,彼此知根知底。不知何故,后来他却将纪问柳册封为皇后,嘉安郡主也娶了回去,连个贵妃都没封。
到他们死,嘉安郡主的位份还只是个才人。
“哦……”齐悠柔红着脸闷闷应了声,嗓音软软地说,“我觉着你人挺好的,皇后选你当晋王妃更好,郡主表姐好凶。”
林青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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