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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咏心闻声,谢恩起身,然后淡淡看了我一眼,忽笑道,“臣妾自不敢奢望陛下能称臣妾一声嫂,不过,夏姑娘这个称呼,却也不太妥当吧。”
嗯,胆子不小,针锋相对啊,哼哼,谁怕谁啊……我一勾嘴角,冷冷道,“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朕只是想到,自三年前那事之后,二哥身边再没见二嫂的影子,以为二嫂对这个位置已经厌了,自不好随便称呼,所以才那么叫的……对了,朕怎么忘了,二哥现在又是亲王身份了,二嫂这称呼自然又比较讨喜了。”这女人出现得很是时候么,提醒二哥一下。
被我这么讽刺,那女人却神色不变,反而悠然一笑道,“岂不念良人兮,奈何蓬山万重,欲越无翼,黄河千丈,欲渡无楫……”好,说我是阻碍他们夫妻相聚的高山大河了,刚听二哥说她曾派死士去救二哥,不知她对之前我干的事知道多少,为防万一还是换个话题吧。
我嘿嘿一笑道,“二嫂出口成章,果然名不虚传,才女啊。”
那女人瞟着我,脸上带笑,眼中却含着揣度道,“陛下谬赞了,臣妾不敢当。”
我脸上笑得更灿烂,连声道,“敢当,敢当!怎么不敢当!就连父皇在世时,也常常称赞二嫂,说二嫂聪慧过人,更兼忠孝双全呢。”那件事,对父皇自然称得上是忠孝,对二哥却是最深的背叛。她虽然做了解释,可是语焉不详,疑点重重,二哥心中未必没有怀疑,可惜被她匆匆带过,只是我又岂能让她如此简单地逃过?在二哥最需要你的时候,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你还有何资格立于二哥身畔?
果然这下正中她的软肋,她脸上笑容一僵,紧紧凝望着我,半晌才道,“陛下仁厚明锐,臣妾钦服,家夫有弟如此,何其幸也。”唔,这是点出我和二哥的兄弟身份,证明我也没有资格……
我正全神贯注,思忖对策,一旁的二哥却开口了,“好了,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说着,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我们中间,一脸无奈的笑容,眼眸深处却隐隐藏着几分疲惫落寞。
我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话本来想伤那女人,却忘了,听了这话最难过的,恐怕还是二哥。我呆了一下,连忙笑着岔开了话题,同时状似无意地轻轻咳嗽了几声。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孩子清脆的说话声,“妈妈,妈妈在哪儿?为什么还找不到?”接着一阵沙沙声之后,小禄子抱着小雪,出现在了回廊尽头。
小雪在小禄子怀里一边叫着,一边挣动,偶一转头,看到这边,立时欢呼道,“妈妈!”
夏咏心一怔之后,急忙赶过去接过了小雪。二哥呆了一下,然后也是几步跟了上去,望着小雪的目光中欣喜怜爱再无掩饰。
这时,只见小雪扑到夏咏心怀里,已然哭了起来,“妈妈,小雪一直找你,一直找,一直找,都找不到你,小雪好饿,好累……”
我却在一旁看得乍舌不已,这丫头,有天赋,真能装啊。边想边偷眼看向二哥,那边二哥见孩子哭得伤心,脸上已露出了心疼之色。
夏咏心却一时没顾上这些,有些惶急地上上下下看着孩子,口中急急问道,“怎么了?摔着了?没找到舅舅吗?饿坏了吧?”
不待小雪回答,我却说道,“原来她是二嫂的孩子?二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小的孩子任其乱走,你这个做母亲的,未免有些失职。你知不知道,她突然出现在我坐席之侧,差点被人当作刺客。若不是朕的侍卫训练有素,沉稳谨慎,恐怕你女儿一出现,就已被杀死了。”当然这话有点危言耸听,毕竟这样的场合如何能轻易shā • rén?何况来者有没有武功,我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自然知道。不过毕竟是自己孩子,哪怕只有一点危险,恐怕父母也会担心。果然,我偷眼瞧见二哥的眉峰已微微蹙了起来。
我立时添油加醋道,“孩子是用来爱的,哪能如此轻忽?”然后声音转轻道,“更不用说把孩子当工具了。”把孩子作为工具,送信,引开我,还要借孩子拉回二哥的心,不管有意无意,始终有些不妥,这却不全是挑拨之言了。
夏咏心闻言,猛然转头看向了我,没说话,脸色却有些苍白。
二哥眉头紧紧蹙着,终于说道,“好了,时间晚了,小雪该睡了。咏心,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夏咏心怔怔看了二哥片刻,然后,终于一笑,恢复了常态,点了点头,向我行礼告退。小丫头却伏在他母亲肩上,对我一笑,伸出了两个手指。
我吓了一跳,慌忙看向二哥,二哥却低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这才松了口气,道,“天晚了……小禄子,安排他们母子就在宫中歇下吧,包一包玫瑰酥,一包核桃酥送过去,其它点心也备些。嗯,再把朕书房那套七重镂空的象牙球送过去,算是朕给侄女的见面礼了。”
小禄子应下,夏咏心再次谢恩,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眼见小禄子引着母女俩人越走越远,终于在竹林中失去了踪影,我这才转过头。却见二哥正痴痴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出神,心里顿时酸溜溜的,正想说话,却听二哥喃喃自语道,“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呢……”说着,嘴角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原来二哥只是看女儿,于是立刻道,“二哥若是舍不得,明日朕就封她做郡主,带她一起回京便是。”
二哥脸上喜色一现,随即却又黯淡下来,道,“这么小的孩子,又怎能离了母亲?不必了。”
我胸口一窒,停了片刻,苦笑道,“当然是连母亲一起带回去。”二哥,你在等着我说这话吗?
哪知二哥却未露出欢喜之色,只怔了一下,回头望向俩人消失的竹林,神情有些茫然,半晌蓦然收回视线,转向我,笑道,“累吗?陪我喝两杯如何?”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停了一下才连忙点头,然后提声叫人备酒。
自从上次舟上遇刺,我便命子玉和玄瑾挑选最可信的人,组成了暗卫,隐于暗处,近身保护,昼夕不离,所以刚刚才敢把服侍的人都遣了下去。此刻我声音未落,已有一名黑衣人现身跪倒,领命而去。
于是不过一会儿功夫,一队宫人已带来了酒菜。水榭无桌无凳,宫人便将酒菜置于小案之上,放在了栏边椅上。
我挥退奉膳的宫人,又命暗卫远远守着,这才和二哥对面坐下,倚在栏上,举杯对酌。
二哥说是要我陪他喝酒,却自始至终也没和我说几句话。他只是自己慢慢地,一口口噙着酒,一杯尽了,再斟一杯。我只喝了几杯就有些吃不消了,当他提起壶,看到我半天没动一点的酒杯,也不恼,只一笑,就转手又给自己斟满了。除了喝酒,他大半的时间都在望着栏外远方出神,可忽然之间,恍惚的眼神又会一敛,转过眼,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我,看得我心中发毛,当我干笑着,想说点什么打破那种怪异的氛围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缓缓转开眼。如此几番,我便也不再开口,转过头,学着二哥,擎杯远眺。
不知何时湖上起了夜雾,飘忽迷离,岸边的柳堤竹林若隐若现,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