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苏小鱼的穷人的自尊(2/4)
提议介入惠诚实业股权收购项目的是范闻,但坚持进行的却是他。任惠诚并没有把消息放得太大,他们接洽任家长子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任岳一向以自己的父亲马首是瞻,所以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谈得相当不顺利。后来范闻通过其他途径终于得知陈苏雷早已与任惠诚联系过收购意向,陈苏雷行事缜密,若有这样的消息传出,那就是已有了相当的把握,范闻当时就有了退出的意思。
但是他坚持。
为此范闻还与他有过争执,一脸不可思议地质问他:“你要做下去?怎么做?惠诚实业还未上市,这不是公开招标,只是原始股变动而已,没有一点儿透明度可言。你知道陈苏雷开出来的条件是什么吗?你想开到哪个价格?还是说只要是陈苏雷想要的东西,亏本你也想抢一抢?”
他当时沉默不语,与范闻对视良久,最后还是范闻无奈,摇着头往外走,再没有与他多说一个字。
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明白范闻的意思,也不想反驳,有时候人会突然想用愚蠢的办法发泄。他因自知而沉默。
后来就在酒会上遇见了陈苏雷。他是独自走到他身边的,举杯微笑,开口却简单直接,只一句:“汤先生,眼光不错。”
“环保照明业的确前景可期,陈先生不也是很早就留意到这一点?”曲折婉转与躲躲藏藏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他的回答也同样直奔主题。
陈苏雷脸上的微笑还在,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可惜在商言商,有些事情没办法两者兼得,恐怕是先入为主的因素更大一些。”
“所谓先入为主,也可能是因为从未有过比较的机会,唯一的选择怎能被称为选择。你说是不是?”他答得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眼睛直视对方。
陈苏雷也看着他,那个微笑渐渐收敛,终至不见,最后突然一讪,转身看着远处的某一点说话,声音低缓,“汤先生认为,只要有比较的机会,那个所谓的先入为主的选择,就会改变吗?”
他一时有些错愕,然后突然明白这个男人在说什么,顿时沉默。酒会熙攘,不知为何他们身侧却空无一人,或者即便有人留意也无人能理解。耳边又响起苏雷的声音,却是笑着的:“Sorry,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连我自己都很想知道结果,如果有结果的话。”
“结果?没有选择何来结果?”他的这句话冲口而出。
陈苏雷一笑,低头看脚下,他也看过去。他们站在餐厅最边缘,脚下透明的玻璃地面烟笼翡翠,下面还有锦鲤游弋,端的是极尽巧思。
“如何?”陈苏雷不答反问。
他暗叹一声,陈苏雷竟然每一句都能够意会,他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玻璃鱼缸,再美又能如何?”
“你错了。”陈苏雷摇头,“她是自由的,一直都是,等待选择的永远都不会是她。”
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细细想过,忽然心里一叹,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明白你。”
陈苏雷转头看他,一笑举杯,说了最后的一句话:“这样吧,不如我们打个赌?”
“文森,文森?”熟悉的声音,是仍坐在他面前的苏小鱼在轻声地唤他的名字。
他回神看她,她眼里的忐忑之色更重。苏小鱼难得结巴,又很小声地再问了一句:“那个,我想知道,推荐我的人是不是,是不是苏雷?”
他沉默,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这样吧,不如我们打个赌?
原来如此,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男人,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等待一个结果。难道他真的如此笃定,笃定她的选择永远都会是他?
苏小鱼还在看他,目光须臾不离,执著地等待一个答案,而他在她殷殷期盼的眼神中垂眸,心中五味杂陈,最后终于沉默地点了点头。
3
是苏雷!
终于得到确定的答案,苏小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她迷惑未解,凭空又生出震惊与惶然来。
为什么是他?又怎么可能是他?
她还记得自己对苏雷提出想考MBA时他的沉沉眸色。他问她:“是吗?那你以后要去哪里?”然后在她不知所云的回答中转身离开,独自去了法国,整整两周。
这是她与他在一起之后最长的一次分离,她不可能不印象深刻。
现在呢?
现在他却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出这样一个推荐。他对她好?是,他对她好!但她竟不能理解,竟满心迷茫,迷茫的不是她要去哪里,而是他要她去哪里?!
心里混乱,她仓促地站起身来告辞,“文森,我想先走一步,对不起!”
他欲言又止,但她已经转身,步子迈得有些急了,差点儿被椅腿绊倒。手臂一紧,苏小鱼回头看到立在身后的汤仲文,握着她的手臂,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
“小鱼!”
她不答,手臂微微一抽,肩膀因为紧张而绷了起来,只是看着他沉默。
四周充满谈笑声,音乐柔和,咖啡香四溢,但他们两人身边的空气却寂静得凝结。她全身僵硬,他目光复杂,这一瞬漫长得令苏小鱼无法忍受,最后手臂一落,是他松了手,放开了她。
她心里一松,脸上略带了点儿如释重负的感觉,再次道别后同时转身,步履匆匆,转眼便走出了门口。
而他独自立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旁边桌上有人招呼,服务员应声过来,服务员对这个五官严峻的男人有些心理障碍,经过汤仲文身边的时候步子很小,眼角却不自觉地看他,见他坐了下去,一手端着桌上那杯已经没有温度的咖啡,另一只手抬起,手指屈起,指尖划过身侧的玻璃。
潮湿的冬日,玻璃上厚厚的一层白色雾气,透过手指划过处便能看见忙碌的街景,但也只是窄小的一条。他沉默地看出去,街上仍是堵,有些不耐烦的司机开始按下车窗伸出手来,风很大,等人逆风打伞,街上五色斑斓,他最后看到苏小鱼独自立在斑马线的一头,双手插在灰色大衣口袋里,眼神固执地望着行道灯。
行道灯的红色数字开始跳动,最后终于转为绿色。她第一个迈出步子,头发被风吹散了,遮盖住眼睛,她抬起一只手去拨,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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