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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总不可能这样一辈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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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家的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还是你家的?那么久了也不见你给她一个名分,怨不得别人,切!"

原本已经往外走,听见这句顾正荣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子就直接走到他面前。

虽然是多年的老朋友,可看到他的表情老板还是受了惊吓,捧着胸口低眉顺眼小声地说:"干吗?我有心脏病的好不好哇。"

拍拍他的肩膀,顾正荣倒是笑了,"连你也这么想,看来的确是我的错。"

老板真的被吓到了,再也不敢开玩笑,难得地诚恳起来,"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对不对?"

"对,总不可能这样留她一辈子。"顾正荣眉目疏淡,低声回答老板,明明面对面站着,老板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目光落在何处。

盛夏,深夜里也不觉得清凉,空气里胶着着热气的味道,两边都是住宅区,这个时候每扇窗外的空调都开足了马力,风页旋转个不停,静夜里仿佛听得见千百匹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其实跟突然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笑谈的那一瞬间相比已经好了很多,那时候他坐在车里根本透不过气,哪里还能够感觉得到其他。

那一瞬间,她轻松地咧着嘴,有点儿孩子气,侧边露出一颗有点儿歪歪的小牙,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明明是两年来随时可以看到的她,明明是最熟悉的一张脸,可是一旦露出那样的笑容,他竟觉得陌生。

当然他会觉得陌生,凌小萌在他面前很少会这么笑,小心翼翼地过日子,笑起来也是标准的贤良淑德的样子。

成年以后,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感情可以战胜一切的神话传说。笃信只有当一个男人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资格谈感情,有资格得到并且留住一个女人。

他当然是留住她了,可是距离得到,还太遥远。

时间流逝,凌小萌给他带来的挫败感越来越强烈,这么长的时间,在他面前,她居然还不是她自己。

说不定连她自己,都把自己给丢了,哪里还有剩下的让他可以得到?

顾正荣觉得自己失败,微微苦笑,车子就停在餐厅一侧,短短几步路,他步子走得异常缓慢。

还没靠近车身,两侧后视镜的小灯便自动亮了,伸手去拉门,拉到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停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侧过脸去望向车后。

这条街很僻静,路灯间隔也远,他的车车身高大,投下的阴影在地上拖曳到很远的地方,一直融进黑暗里。

一辆黑色的小车就安安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它的主人也在,甚至都不是坐在车里的,半坐半靠着车头,双手搁在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他很熟悉啊。

两年前她在他面前哭泣,灯光昏暗,空无一人的卖场巨大无边,她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仿佛一只被人遗弃的猫。

他让她回家,那个时间路上太危险了,还是他亲自把她送到家里的。

告别的时候都快五点了,晨曦微露。她住在租来的房子里,那地方离公司并不太远,但转过一个街口就觉得仿佛到了上个世纪。如果不是她指路,他根本就不知道坐落在市中心的公司附近居然还有一条这么拥挤简陋的小路。

路两边都是招牌杂乱的小铺子,因为是夏天,居然还有人睡在外面,摊手摊脚,打着赤膊,街面又窄,车子经过时要非常小心。

很老式的公房,她就住在底层一个一看就知道是隔出来的小间里。窗口正对着外面,窗帘没有拉,他看着她跑进去,晨光里那房间仍旧是黑洞洞的,她进屋就急着去拉窗帘,看到他还站在外面,原本眼睛还是红通通的,这时脸也跟着红了,根本抬不起头的样子。

怕她窘迫,他当时立刻就离开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她,他也不觉得奇怪,按照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轨道,原本就很难遇上。

但是他心里一直在惦着些什么,偶尔路过设计部,其他人都会争着向他问好,唯有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一个人埋头在自己的小格子里画个不停,连声音都没有。

后来他要求设计部把所有的初稿交上来给他过目,她的也夹杂在里面,但是量很少,最简单的几张而已。他不相信这就是她不停埋头的所有结果,但以他的位置要看初稿本身就很奇怪了,所以也没再多问。

后来开会的时候顾正荣再问起她,设计部主任表情一呆,直接就回答:"凌小萌?她三天没来上班了,我已经报了人事部,人事部说按照规定,就算她自动离职。"

然后设计部主任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顾总,您怎么会问起她?"

顾正荣懒得回答,回办公室后给她打电话,停机。想了想,他直接开车去上次那个地方。已经很晚了,到了那里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在看热闹。他拨开人群走进去才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其实东西也不多,就是散落了一地,她又没有包可以装,拿了这样丢了那样,手腕露在袖子外,细而且瘦,看得他呼吸困难。

顾正荣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又看到她的眼泪,因为四周看热闹的人多,她死憋着没有哭出声,眼泪颤颤地在眼眶里打转,看到他的时候一脸震惊,眨了眨眼,泪水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透明的一条直线。

带她离开那个地方之后,顾正荣才问清楚原由,房东要卖房,急着收回房子,也不顾她没有找到住处就把东西都丢了出来,多半是看她一个人好欺负。

顾正荣又问她为什么不去上班,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听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声音又很轻,好像是辩解,又好像是自言自语,"我病了,打电话请过病假。"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时隔两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那么惨,一个人,病着,刚丢了工作,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现在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但他居然觉得那些并不见得有多坏,对他而言,甚至是不错的机会。

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跟她谈完之后她长久沉默,然后就伸手推门,他也不勉强,任她把自己的东西抱下车,一步步往路的另一端走。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也是这条路,很僻静,他看着她慢慢消失,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走进餐馆叫了点儿东西,又跟老板聊了几句。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用现在这个姿势站在他车前,双手搁在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她手里,那些吃的还很热乎,又是几个盒子叠在一起,她双手捧着,眼睛还是看着他,又眨了一下,这次泪水很争气地停留在眼眶里,一点儿都没有淌出来。

但在他却觉得还是淌了出来,透明的一道,就划在他心上,到现在都觉得痛。

"路上很冷清,没叫到车。"凌小萌很轻的声音。

"嗯。"

"所以搭车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过幸好四下安静,他还听得清。

"嗯。"

"我有抢着付钱。"蚊子叫一样,凌小萌说完最后一句话。看他还不动,她头一低,没了声音,一付任人宰割的样子。

静夜里有笑声,一开始很模糊,后来就变得清晰起来,再抬头就看到顾正荣已经走过来,转眼就到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站得近就觉得压迫感很强烈。凌小萌本来就是半坐着,更矮了一截,这时仰头看着他,差点从车上滑下去。

及时扶好她,顾正荣又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去揉她的头发,用了些力道,但手势却很轻。

"我知道了,回去吧。"

他的手指很有力,这么热的天,不知为何又很凉,揉过她的头发,又顺势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冰的很舒服。

可是她完全感觉不到,只有那凉意一直落到她心里,无尽惶恐。

"哦"了一声,她转身往车里走去,就两步路而已,她却走得很沉重。刚坐进去,旁边的门也开了,顾正荣几乎是与她同时坐下,这时四目相交,她一脸诧异,他却表情淡然,"看什么?还不开车?我累了。"

啊?不是叫她回去吗?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她开得缓慢,跟他的速度完全不能比,到了地下车库也是他先下的车,电梯一如既往地空无一人,门开了,先看了他一眼,顾正荣不动,她便低头自己走了进去。

到家又是她开门,习惯了,弯腰先给他拿拖鞋,门厅的小灯被按亮,淡黄色的光均匀地笼罩下来,手指刚碰到鞋柜的门,腰里一紧,半句惊叫还没出口就已经被他堵在嘴里。

顾正荣很少喝酒,那么大的晚宴也只是喝了一杯香槟而已,刚才在餐厅里又喝了茶,气息里都是乌龙茶的香味。手指还是冰凉的,揽着她的腰,握着她的下颌,夏天里T恤单薄,那凉意透过衣料一直触到皮肤。她一直很怕冷,这时只感觉到所有的毛孔都一阵激灵,如果仔细看,肯定能看到那些细微的小疙瘩立刻浮了上来。

不是累了吗?不是生气了吗?一进门就想要她,他从来没有这样急切过。

可是今天反常的事情太多,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决定听天由命,一切逆来顺受。

说来也怪,一旦抱定这样的心态,她反而全身放松下来,只觉得湿润而且愉悦。他就在她身边,冰冷的双手所带来的刺激和真实感无比强烈,习惯了这样的温度,她反而觉得安心。

很多事情,她已经不再害怕。不再害怕会流离失所,不再害怕会丢失工作,不再害怕会贫病交加,因为他,她已经可以自保,可以不担心生活。

其实她也曾偷偷想过,就算离开他,现在也是可以的。

可是刚才,他不说话,在她面前沉默,然后要她不要勉强,自己走吧。

突然又回到了那个凄凉的凌晨,她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哭泣,伤心得像一只没有生存能力的弃猫。又或是那个蹲在地上捡拾东西的傍晚,围观的人目光刺骨,只有他伸出一只手。

那种感觉又来了,除了他,天地间仿佛就没有地方可去。也可以放弃他,但是代价是放弃一切,包括梦想,还有很多很多她无法形容的东西。

离开又如何?所有过客都是幻象,离开他终究也是独自行走,或者离开也是可以的,只是还不是时候吧。

他们在客厅里zuò • ài,没有开灯,也没人说话,沙发宽大,纯白色的,她俯趴着,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一开始冰凉寒冷,但与她肌肤相贴,渐渐就暖和起来。

后来她被强劲的力道顶到沙发边缘,双手抓不到支撑物,仓促间终于睁开眼,这样的姿势,眼前当然没有他,三十层,落地窗的窗帘都没有拉,窗外是稀疏的灯火,太遥远了,仿佛那一切的人间烟火都只是一幅画,与他们毫无关系,也没有人会来关心他们。

终于睡下之后,她在他身边习惯性地团起身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顾正荣伸了伸手臂,她立即没原则地滚进他怀里,乖乖躺好。

想抽烟,但是他忍住了,为了压抑那种渴望,他在黑暗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被看得又有点儿心惊胆战,凌小萌再次忏悔,"我错了,别生气。"

他没有生气,特别是看到她又用那个姿势等在门口,回忆让他的整颗心都软了。

怕她又哭,可事实上,自那次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的眼泪,那一幕仿若幻象,再不得见。但他却永远都觉得她脆弱、敏感、娇嫩、易碎,出于本能地想极尽所能地照顾她,想满足她的愿望,想让她快乐。

就算她的愿望里,根本没有他。

"不,你没错,是我错了。"放开手让她躺好睡,顾正荣一边翻身,一边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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