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离心×合作×自毁程序(3/3)
安静的实验室中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尖叫声,哭声和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但这些声音都在往山洞洞口的方向涌去。
冰朔三人躲在一间“实验体宿舍”中,看着慌乱的人群逃窜而过。
在大约过了三分钟后,不远处的玻璃门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被打开来。
两个穿着蓝色实验服的男子在十来个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簇拥下走出来,气急败坏跑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火灾警报?这个实验室的防火等级不是最高的吗?”
“博士,先别管这些了,实验室所有舱门和通风口马上就要关闭,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无法生存的真空地带,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一旁的保镖焦急劝道。
那被叫做博士的男人摘下口罩狠狠扔在地上,“Shit,我很快就能得出实验数据了,该死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引起的火灾警报。我们走!”
七分四十五秒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实验室空无一人。地面上的水已经淹到了几人鞋面上。
谢君勉看着大开的玻璃门后的景象目瞪口呆:“这……跟刚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里面哪里是空荡荡的房间和机械作业的机器人,分明是一个个巨大的培养槽。培养槽中充满了透明的液体,上方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连通几个大型仪器。而透明液体中浸泡的则是一个个赤身luǒ • tǐ的人类,俗称实验体。
谢君勉气的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畜生,畜生,他们全都是畜生!”
陆昊远轻笑:“这么生气做什么,这些人都是活的,而且说不定比普通人还健康。这些培养槽模拟的是母体子宫环境,氧气、水分、营养一样不缺,哪怕整个实验室断水断电,火烧真空,这几个设备照样能自己运行,珍贵的实验体一个都少不了。”
“闭嘴!”谢君勉终于忍受不住,握紧拳头朝着陆昊远狠狠挥过去,“你他妈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也没见陆昊远怎么动作,就轻轻巧巧地避了过去,出口的话语反倒更加欠扁,“别激动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比起谢家实验室中的实验体,这几个实验体的待遇确实算是不错了。”
谢君勉猛然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却一片惨白。
冰朔忍无可忍,“陆昊远,你给我闭嘴!”
陆昊远这才耸耸肩,朝自己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有游码的帮助,他们很快找到了杨折威所在的培养槽。
“冰朔,离十分钟结束只有三十秒了。”徐曜凑近冰朔身边,眼中带了一丝焦急。
警报声越来越刺耳,甚至开始响起了倒计时的滴滴声。
一旦倒计时结束,所有的舱门就会自动关闭,里头的氧气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被抽空。到时候他们就会如瓮中之鳖,完全无路可逃。
冰朔十指如飞操作着培养槽旁的液晶面板,闻言一脸淡定道:“我留了两个通风口没有关闭。”至于舱门,总会有被打开的时候,到那时,他们再混出去就是了。
滴——!培养槽发出一声轻响,里头的营养液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培养仓自动打开,杨折威的身体从里头倾倒出来。冰朔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杨老师怎么样?”谢君勉从旁边随手拿了件蓝色的工作服,给赤身luǒ • tǐ的杨折威盖上。然而一抬头,却对上冰朔近乎震怒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从认识开始就是温润和煦犹如暖阳一般的。天底下,总有一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照亮别人的前路和希望;总有一些人,只要笑起来,就能驱散你心底深处的寒冷。在谢君勉心中,萧冰朔就是那样的人,从他在飞机上忍受着枪伤替静静拆炸弹开始,他就一直这么以为着。
可是,此时此刻,少年的身上却散发出彻骨的寒意,肃杀凛冽,几乎要将原先的温暖彻底驱散。
谢君勉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冰朔,怎么了?杨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冰朔将手从杨折威腕脉上收回来的时候,抑制不住地颤抖。
事实上,早在穹苍学院的时候,冰朔就知道,杨折威的身体千疮百孔,是活不了多久的。但若是好好调理,再撑个四五年绝不是问题。他甚至已经写好了调理的药方,打算让老师过目后,就交给杨折威。
可如今,眼前的这具身体却已经从根子里败坏,油尽灯枯,苟延残喘。
“咳……咳咳……”躺在冰朔怀中的杨折威艰难地睁开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听着当真是让人心中发毛,就好像,他连五脏六腑都要一起咳出来。
冰朔的手按在他胸口膻中穴上,缓慢注入灵力抚慰,才让他的咳嗽慢慢停下来。
杨折威的视线终于缓缓聚焦,映出冰朔的面容,一瞬间眼泪凝聚在他的眼眶,“冰朔,怎么……又是你?是我自己作死,你……你还来救我做什么呢?”
冰朔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终于忍不住暴怒:“你也知道自己是在作死吗?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让你自己送上门来!”
“冰朔,冷静点!”谢君勉连忙阻止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你怎么了?杨老师他也不想这样的。”
冰朔深吸了一口气,把杨折威丢给谢君勉,才将自己翻涌的情绪压制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愚蠢!冰朔你骂的对,我就是个shǎ • bī,还一次次拖累你……呜呜呜……可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丢下我的舅舅舅妈不管,那是我……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杨折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蜷缩在谢君勉怀中,哭的满脸鼻涕眼泪,可怜又可悲。
徐曜伸手拍拍冰朔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
冰朔轻轻摇头,“放心,我没事。”
对于杨折威,他已经仁至义尽,能帮的忙全帮了,能做的救助也做了。如今落得这番田地,他也已经无能为力。想是这样想,可心中到底意难平。
“你舅舅舅妈没事,昨天谢君勉接到他们电话,现在他们在市里你表弟家暂住。何佑君,还有那个电话,是骗我们的。”
杨折威的哭声一顿,猛然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冰朔,又望向谢君勉。
谢君勉点了点头,“是我接的电话,他们现在很平安。”
“舅舅很平安……是……是真的吗?舅舅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杨折威一边流泪一边笑,随后又满面愧疚地看向冰朔,“对不起,我真的太蠢了,还要连累你一次次为我冒险。对,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道:“冰朔,你不是想知道杨跃然留下的暗码是什么意思吗?我,我已经解出来了。他们严刑拷打我,给我注射各种药物,可我……我还是熬住了,什么都没有说。呵呵,那一个月的幽闭惩戒,摧毁了我所有的尊严和傲气,可到底还是给我留下了一点东西。我把暗码告诉你好不好?只告诉你一个人。”
杨折威一边说,一边有些神经质地看了陆昊远和徐曜一眼,眼底充满了戒备。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已经濒临崩溃,如今唯一能得他全心全意信赖的,唯有一次次在危急关头救他的萧冰朔。
然而,冰朔却阻止了他,“要说也不能在这里说,等我们先出去。”
“好好!出去说,出去说!”杨折威紧紧跟在冰朔身上,一手拢着松散的衣服,一手下意识地揪住冰朔的衣角,就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牵着自己的父母。
陆昊远看着这长幼颠倒,角色互换的一幕,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有时候我都觉得冰朔你有老妈子属性。”
“滚——!”你才老妈子!你全家都老妈子!
突然,冰朔脸色大变,手指在项链上一捻,猛然抽出“绝”丝,挡在杨折威面前。
只听噹一声响,有什么被绝丝切断,掉落在两旁。
杨折威定睛看去,只见掉落在地的竟然是一只精钢机械手。这个机械手是直接冲着杨折威的脖子来的,手爪后坠着精钢线可随时伸缩控制,如果自己的脖子刚刚被他抓实了……杨折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冰朔小朋友,你也未免太谨慎了些,为什么就不让杨老师把话说完呢?”玻璃门外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冰朔冷冷看去,只见刚刚还空荡荡的门口一下子挤进来十几个手持枪械的黑衣男子。
而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斯文老者,和容貌阴柔艳丽的青年。冰朔一眼就认出来,那青年是氐宿席貊。而那个老者,他从来没见过。
老者的视线在冰朔和徐曜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陆昊远身上,发出爽朗的笑声,“行吧,暗码的事情反正也不急。能得到两个珍贵的实验体,才是最重要的。亚伯,这一次你做的很好。外公会记下你的功劳的。”
“外公?!”谢君勉和杨折威脸色大变。这个看上去斯文和善的老者,竟然是维姆斯集团的掌权人,艾斯莱尔家族的族长维森特?
杨折威突然尖叫一声,“是你,出卖我们,对我和冰朔挑拨离间的就是你对不对?!你故意引我上当,再用我当诱饵骗冰朔来这里……你……你怎么能……”
陆昊远姿态慵懒地靠在仪器上,闻言轻笑道:“我堂堂学委会总长,如果不是为了骗你们,何必亲身上阵,又是淋雨又是徒步的。杨老师,你说呢?”
杨折威死死抓住冰朔的手臂,“我就说过他不能相信,冰朔,我说过的……”
谢君勉紧紧皱着眉头,凌厉地目光射向陆昊远,“冰朔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背叛他?”
陆昊远漫不经心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他转身看向维森特,“亲爱的外公,既然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是不是该好好给点奖励?”
维森特笑的满脸慈爱,“你想要什么奖励?”
“还没想好。”陆昊远伸了个懒腰,“不过我现在累了,弄一间干净清爽的房间给我休息总该有吧?”
“当然。”维森特看向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塞西尔,你带少爷去休息,无论少爷有什么要求,你都满足,千万不能离开少爷身边半步,知道吗?”
“是,老爷!”塞西尔一转身,看向陆昊远,露出标准地八颗牙,“少爷,请您跟我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昊远突然回过身,朝着几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冰朔,争取多活一会儿,千万别表现的太没用让我失望哦!”
看着两人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杨折威和谢君勉气的直发抖。
冰朔却突然开口道:“君勉,你带着杨老师先走。”
“什么?这怎么可以!”谢君勉急道,“我怎么能丢下你们自己逃跑!”
杨折威死死拽着冰朔的衣服,眼中满是绝望,“冰朔,是我连累了你,我杨折威是没用是蠢,可也绝对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冰朔翻了个白眼,“我让你们先走,只是因为你们武力值太低了,留在这里只会给我和徐曜拖后腿。”
听到这句话,杨折威倒还好,谢君勉却是一张俊脸涨的通红,眼中满是羞惭和愧疚。
而一旁的徐曜,听到这熟悉的话,竟莫名觉得心头一阵爽快,被冰朔嫌弃拖后腿的终于不是他了。
维森特忍不住笑出声来,“冰朔同学难道真以为,你们有人能走得了吗?”
说着,他一挥手,扬声道:“关闭所有通道!”
然而,手挥下了,声音也落了,不远处的玻璃门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维森特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下去,猛然沉下脸道:“还不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冰朔慢条斯理道,“刚刚入侵你们这网络的时候,我给主控系统留下了一道秘密指令,一旦紧急灭火程序被人为打断,就让所有舱门都保持开启状态,二十四小时。我在这条密令上,加了十三道锁,就算是Gallant来解,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解开。”
维森特死死盯着他,随后冷笑道:“我倒还真是小看你了。”
说着,往旁边的黑衣人冷冷睇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让亚伯解开密令。”
其中一个黑衣人领命匆匆离开了。
但其他几个黑衣人却没有动,反而端起了手中的枪。
席貊阴柔冷厉的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落在冰朔身上,“我就算把所有的大门都给你打开又如何?你有胆子倒是跑啊!”
十几个黑洞洞地枪口对着四人,外面或许还有更多的保镖。冰朔他们只要一回头,就会分分钟被扫成筛子。
杨折威和谢君勉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神色紧张而慌乱。
席貊冷笑道:“萧冰朔,我早说过,总有一日你会落到我的手中。我要扒下你的整副皮囊,亲手送到蓝面前,我真想看一看,到那时,蓝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冰朔懒得去理这个变态,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谢君勉和杨折威,再一次道:“你们两个先走。”
“可……可是这些枪……”冰朔和徐曜就算甘愿牺牲自己挡,也不可能挡住全部子弹,更何况,谢君勉和杨折威也不可能同意用这两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冰朔缓缓抽出腰间的寒血剑,内力灌注,剑身瞬间绷直,冰寒的气息在实验室中蔓延。他淡淡道:“你们放心吧,他们不敢开枪。”
“不敢开枪?”席貊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萧冰朔,你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维森特也摇头道:“我承认你和徐曜都是完美的实验体,我也舍不得破坏分毫。但实验体终究是实验体,就算千疮百孔,只要留着一条命,放入培养槽中总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足够了。冰朔同学,现在,你还认为我们不敢开枪吗?”
“是的,你们不敢。”冰朔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已经把这个实验室的硝烟检测系统与基地自毁程序绑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