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4)
表哥爱她什么,她清楚。他不了解她,甚至不赞同她的信仰,看上的只是她的外貌。
「也许这么想对表哥不公平。能有谁不看重相貌?除非是出世的修行者……」
再叹口气,无奈的苦笑。
可就算是修行者,不能了生脱死前,恐怕也摆脱不了着相的执着,推演起来,大概只有修执圆满的佛菩萨才能去掉相理的执着吧!
可也真难为了他!迷恋美貌竟能让他着迷到为了得到她,不顾议论,执意娶她为妻!轻轻勾起唇角,她讥刺地想。
娘的三年丧期一满,她处心积虑教他难看,不惜拋头露面,招惹城里最恶名昭彰的风流公子,忍受那些惹人厌的狂风浪蝶言语轻薄,为的就是教表哥死心、让爹爹对她失望,可表哥竟然全不计较,仍然坚决娶她为妻,让爹爹也对她的婚事重燃了信心!
第三次深深叹气、仰头望着隐现的霞光,湖水金碧清莹,一层层七彩光晖照映着水面上带起的一波波涟漪,如真似幻,不像人间,好似仙境。
真美……」她喃喃道。
其实她是习于一人独处的,她习惯同自个儿说话,习惯自我答辩。
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平和、宁静,不再以轻薄、冷嘲式的姿态看这世情。
是因为走出了自小保护着她的莲台寺,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容貌惊人,只要一现身每每要骇动世俗,男人见了她爱她、要她,无端为她滋事,女人见了她多是嫉妒与憎恨……所以三年来她藏起真性情,以轻薄媚俗的姿态讥世,只除了当她一人在这片「香花坡」时,她才会显露真实的本性。
记得三年前有一回,爹爹听见二哥批评她的相貌,当着她的面,爹爹虽然打骂了二哥,可她明白,爹爹私心是同意二哥的话的,否则不会自那时开始,执意要她嫁给表哥。
她揣测过爹爹的想法,估量到他老人家大概以为,只要她嫁人,一切因她容貌而起的争议以及不便就成过眼云烟,她终于可以出门见人,逢人问起、过年过节时,爹爹再也不需因为她不现身,说些言不由衷的谎言,失礼于亲戚朋友。
她失笑,想着如今爹爹恐怕反倒希望她半步也别踏出家门。
她招摇过街,实则憎厌世人注目她那异样的眼光,美貌并未为她带来幸福,既然世人以身姿、外貌断定她的品德,亲如二哥竟也亦复如是,她索性不负众望,回以湮视媚行的姿态,面对世间人浊恶的劣性。
轻轻哼笑,她喃喃自念:「爹要我嫁给表哥……嫁给表哥就能让女人不嫉恨我、男人不再觊觎我的容貌?只要嫁人当真能解决一切吗?我实在瞧不出这之间有什么逻辑……」
「那要看所嫁之人,够不够格保护妳——」
一把低沉的男声突然自身后冒出,吓住了沉思中的王盈——
摹然回首,一名男子自栀子花树后步出,紫绸色的长衫下摆在风中飘扬,异常潇洒落拓。
她怔住片刻,被眼前陌生男人英伟的风采慑住,忽然意识到他紧盯着自己的脸,回过神,她心下一惊,从置身的大石上站起,撩起裙摆,匆匆往下坡方向奔去。
「姑娘!」
男人竟然一路追来,甚至出手抓住她藏在袖中的上臂——
「你……放肆!」她轻斥,想甩脱他的掌握却不能。
这个人肯定也是想占她便宜的登徒子!
「放肆?」男人挑起眉,似因为这句被斥的话感到有趣。
「男女授受不亲,快放手!」对方似无松手的打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侧过脸回开他的注目,斥责他的轻薄无礼。
男人听来,她的责难却像娇斥。太过柔媚的嗓音酥人蚀骨,仙灵般不属于世间的绝色容貌,水蛇般的腰肢、让男人销魂的身段……她确实是天生的尤物!
难怪范中蠡为她绘像,孟廷兆为她疯狂!
「姑娘,妳一见我就走,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嗤笑,略带嘲谑地低道。
男人太过低柔的声音,毫不隐藏地揭示一层轻亵的邪意,王盈身子掠过一阵轻颤,敏感地意识到他语气里的轻薄。
「你……」她瞇起水眸,正眼揣视他,估测着陌生人的意图。
她薄嗔的怒容,竟然让他着迷!
「我听说江南王震有一女美若天仙,除家仆传言,外边的人,无人有幸能亲眼得见,今日我运气太好,姑娘的貌美天仙不能比拟,想必就是王老太爷的独生女,王盈小姐?」他瞇起眼低柔道,俊朗的笑脸夹着三分不正经的戏谐。
王盈水灿灿的眸直直膛视他,忽然了悟,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有意轻侮她。
「这香花坡是我爹爹的产业,你闯进来,又径行放肆,不怕我拿你见官吗?」
她冷静地回视他,句句话条理分明,轻柔的语调字句清晰无一丝迟滞,灿若媚星的眸子更是凝定地与他对峙。
男人瞇起眼,渐渐地,打从眼底有了笑意。
「妳爹爹的产业?据我所知,这全天下都是皇帝一人的产业!」
他轻言淡语说出,王盈变了脸色。
半晌,她轻轻哼笑,徐徐荡开的绝艳笑容,竟让男人霎时闪神。
趁此时,王盈拍开他的手,掩着嘴娆媚地轻笑。「公子,天高皇帝远,这儿是苏州,是皇帝老爷管不着的地方!」
姿态撩人地说着话,却悄悄退了数步。
男人挑起眉,知道她正拟退路,却没追上去。
在距离外尽情饱览她风情万种的媚态,眼底慢慢有了轻薄亵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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