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4)
这所小阁是两人的新房,明知道自己问得奇怪,在这尴尬的时刻,明月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口问他什么?
西门炎瞇起眼,目光移开她脸上那片紫痕,胸口除却掠过一抹惋惜外,还有一丝啼笑皆非之感。
刚才只看到她侧面时,还以为是一名绝世美人,没想到——没想结果竟然如此,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妳认得我?」他挑起眉问,神色已经回复自若。
两人从成婚以来并未见过面,她应当不认得他才是!
明月睑色一变,转开了脸,摇摇头。「不认得,不过……不过我见你衣奢华饰、气度不凡,应该、应该就不是别人了。」
西门炎瞇起眼。「虽然容貌不佳,倒不失聪慧,不过………」他无声地咧开嘴,没往下说。
这几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道尽了西门炎心中对她的看法。
明月眼角瞧见了他挂在嘴角那抹笑痕,她忽然清到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任何人都可以给她这种眼神、可以取笑她,可为什么连他也这样?明月心口一阵绞痛,倏地整个儿转过身去,背对着地。
那笑容……那是同情、怜悯、再加上嘲谵的综合!
娘说过夫君是良人,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她相信娘的话,可现下………当真是这样吗?
他可以掉头就走,她不会怨他一句,可为什么他要跟别人一样取笑她的……她的残缺?
她以为,他是自个儿的夫君啊,他可以不要她、不见她,可至少、至少他该对她有一丝丝尊重的。
从那抹笑痕里,明月相信,一切皆是枉然。
「碰巧经过兰字房,顺道进来瞧瞧罢了。没事,我该走了!」西门炎在明月身后道,明显地是替自己找一个出脱的理由。
直到听见后方的开门、关门声,然后是院子里竹篱门被推开的「依呀」声,明月始终没转回身子。
怔怔地站在房中央,两道泪滑下明月的脸颊,可,她心里却并不怪他……是她傻气。他们两人问不过多了一道仪式,凭什么她就认定他该认同她、就会跟那些取笑自己的人不一样?
泪水漫过明月的唇,她微微颤抖的嘴角勾起凄然的苦笑,房内的铜镜十分真实地反应出她半片紫黑的泪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一串轻吟从她微微抿起的唇瓣逸出。对着铜镜里那个半白半黑的人影,她唇角的笑容扩深-泪却流得更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第一次,她恨起自己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陋容貌!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
掩住脸,她终于完全崩溃,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沿着小阁前的花径走出去,有一座兰亭,周旁的兰围枪了许多名种兰花,遍地错落,兼以小桥流水、回廊水榭,庭院景致十分风雅,教人心旷神怡。明月置身在花丛中,深深吸嗅着萦迥在空气中的清新香气………那一天失声痛哭后,明月已经完全想开了。
既然别人的眼光是事实,那她就无需再畏缩、害怕,她想走出去,坦然面对其它人的眼光、面对自己。
她想起,从前便听说西门府内有「梅兰竹菊」四阁,每一座花园皆遍植名花、异树,从小她便爱花、树,于是她请求岩方带她走出小阁,在宅院内四处闲逛。
岩方静静伫立在一旁,凝望着置身在花丛中的明月,他温厚的目光中带着敛掩的灼热……「岩大哥,你也过来吧!瞧瞧这花儿开得多好?」明月转过脸,阳光下的她睑上堆满欢笑,水荡荡的眸光晶莹闪烁、天真纯美。
「我、我站在这儿就好了。」岩方的嗓音略带嘶哑。
他不敢亵渎、更不舍得放弃这远远偷觑的幸福。
也只有在这么远的距离,他才敢放眼望她……平时他压根儿不敢把眼光放在她身上,深怕会亵渎、侵犯了她。
「当真不过来吗?那多可惜,这些花儿有的只开一季,有的甚至只开一夕就凋萎了啊!」说到这儿,她深深叹息。
比起那生命短如朝露的花朵,她已经太幸福了!
岩方笑着摇头,他向来语拙,不太会说话,只能还是站得远远的,静静地看守着她。
这一男一女间的情思暗流,一景一幕,全落在西门炎和傅思成眼底。
「爷?」傅思成侧过脸,微微有些心惊地凝望西门炎阴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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