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孚琛(2/2)
长安心里猛地一跳。
牙齿无意识地用力,把嘴唇咬破了一个口子,舌尖尝到一丝腥咸。
“你是说,他有可能……会死?”她艰涩地问。
白暨沉重地点点头。
鼻腔一阵酸楚,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长安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甩开白暨的手就往角门里走。
她必须要马上见到他。
一刻也等不了!
“你给我站住!”
白暨见她完全不听劝阻,心里的怒火中烧,瞬间如火山爆发。
“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听不懂吗?涅槃草是天下至炎至热之毒,发作起来整个人犹如烈焰焚身,痛不可挡。”
“而他胡乱用药,服下凤尾兰,强行压制延后毒发,这次毒发,疼痛会比之前强上百倍,早就超过了一个人能够忍耐的极限,使一个意志力极强的人丧失心智,六亲不认。他武功又极高,发作时,可能会胡乱打砸发泄,以此来减轻痛苦。”
“也就是说,他现在很危险!你胡乱闯进去,他有可能会滥打滥杀,失手把你杀死!你明不明白?”
白暨满腔愤怒,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完上面一番话。
可他没想到,长安居然更大声的给他吼了回来。
“可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浑身的力量,吼完后,她就崩溃的嚎啕大哭。
白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忽然发现长安一边哭,一边在浑身发抖,瘦弱的肩膀不停颤动,那种悲伤绝望的气息将整个人都笼罩,可怜的要命。
罢了,她要进去,就让她进去吧。
他只是个大夫,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
这对苦命鸳鸯,这一关如果真的熬不过去的话,能死在一起,也是另一种圆满。
白暨什么也没再多说,沉默不语地和长安擦身而过,走到兵器库的另一头,踏上台阶,一步步出了密室。
长安站住门口,深呼吸,稳定下情绪后,才抬脚走进小角门。
角门后是一小段狭长的回廊,迂回曲折,她在这压抑逼仄的回廊里绕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回廊尽头,是一间地牢。
三丈见方的密闭空间,四面都以钢铁铸造的铁栅栏重重包围,里面没有任何摆设,整个房间如同一只巨大的铁笼子。
铁笼中央盘腿坐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雪青色的外袍迤逦在地,半片银质面具覆盖在如玉的脸上,双目闭合,眉心拢起,苍白的嘴唇紧抿成一线,从不离身的紫檀木佛珠缠绕在指间,正一颗颗拨弄着,排解心头的郁燥。
“冥夜。”
长安站在铁笼外,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铁栅栏,轻轻唤了一声。
拨弄佛珠的手指一顿,冥夜慢慢睁开眼,没有说话,双眸静静凝视着她,漆黑如之夜的眼眸中眼神却十分复杂,像是恼怒,又隐含着欣喜。
长安看着他,眼泪如同泄闸的洪水,瞬间倾泻。
“姜孚琛。”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