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2/2)
“我们母女也不一样,夫君为国奋战,重伤昏迷,生命垂危,我们母女是他的家眷,难道连留在这里照顾他也不行吗?你们家里难道没有老婆孩子,就不能体会体会家眷的心情,照顾一下我们的情绪?你知不知道我们母女有多担心?”
说来说去,就是要赖着不走,任人怎么劝都没用。
沈北运这夫人吴氏是他在发迹之前娶的,是个船家女,性格泼辣得很,又喜欢胡搅蛮缠的耍无赖,动不动就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将士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最后只能把事情报到宁王那里。
“随她们去吧,这是闽州总兵府的事。”言下之意是压根就不想管。
其实将士们心里也都清楚,沈氏母女为何这么焦急。
沈北运是凭借自己本事发的家,家底浅薄,沈夫人也只是个渔家女,亲戚又都是穷苦贫民,根本没有任何根基。
沈家唯一的支柱,就是沈北运这个人。
万一沈北运出了点什么事,沈氏门楣也就倒了,所以沈氏母女俩才这么着急,生怕他死了母女俩没个着落。
将士们也都可怜她们母女,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只可惜这对母女丝毫没有麻烦了别人的觉悟,一住下来就开始上蹿下跳作天作地。
先是说男女授受不亲,要求军营里专门腾出一顶专供她们母女休息的营帐。军营里物资本就紧缺,士兵们都是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哪来那么多空帐篷?但她们说的也不无道理,男女确实不宜同席,大家只能咬咬牙给她们腾出了一顶空帐篷。
有了专属营帐后,母女俩又开始挑东捡西嫌这嫌那,先是嫌营帐设施简陋,床板太硬,她们住不惯,又挑剔三餐饭食简陋,不够精细,认为是军营故意怠慢她们母女俩,然后还对士兵们呼来唤去,如同对待家奴。
这不,沈黄丽又在吩咐守门的营兵去找点艾叶来。
“姑娘要艾叶做什么?”
艾叶是中药,也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军营里也有。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前线不断有伤兵送过来,任何草药都很紧缺。
沈黄丽怒道:“我要做什么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过问?问你要你就去拿!”
那营兵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里是军营,她还以为是她们总兵府?
“沈姑娘,这里是军营,您要想耍官小姐的威风,还是回总兵府去耍吧!”
居然敢把他们营兵当家奴呼喝辱骂,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要不是看在副总兵的面子上,谁愿意理她?
沈黄丽被呛了一声,霎时暴跳如雷:“大胆!你一个狗奴才,竟敢顶嘴!来人,给我把这狗奴才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
营帐里却没一个人动。
所有营兵都各忙各的,该站岗站岗,该放哨放哨,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似的。
沈黄丽脸涨得通红。
随即又委屈起来,一定是因为爹爹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所以就连这些底层的士兵都敢怠慢她,如果爹爹醒着,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她?
沈夫人见女儿气得眼圈都红了,十分心疼,安慰道:“乖乖,别跟这群大老粗一般见识。艾叶是中药,应该在军医那里,我们去找军医要一点。”
沈黄丽有了台阶下,这才跟着沈夫人出了营帐。
守门的营兵对着母女俩的背影唾了一口。
“我呸!狗仗人势的臭娘们,等副总兵断了气,没了靠山,看你们还怎么耍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