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3)
冬日午后,暖阁内通常只开东边的窗子,北方的冷风吹不进阁内,屋子里自然十分暖和。
「叩叩。」
敲门声在宁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唐突,德伦皱起眉头,从窗棂内望见门外纤细瘦弱的小小身影,已经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进来。」他沉声道。
「贝勒爷。」垂着头,金锁躬身请安。
原本他的怒气在见到她之前,一直压抑在心底、却不曾平息,但在看到她几乎瘦了一整圈、眼眶下明显地透出憔悴的阴影,他阴郁的怒火居然发作不起来。
「有事?」他阴沉地质问垂着眼、不看他的小女人。
「向总管请您到园子里去。」金锁低着头,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现在没空。」他桀傲地拒绝。
抬起眼,她平静无波的眸子望住他。「可您有客人……」
「我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包括你在内!」他上前一步,宽阔的胸膛杵在她的小脸前,伸手攫住她雪白的小脸,俯身瞪视她。
「你似乎很习惯处自行其是、很习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他指责那一晚她的大胆抗拒。
「贝勒爷,客人还在园子里等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有礼而且冷淡,对于他的怒气毫无反应。
德伦瞇起眼,脸色僵硬。「你是决定跟我杠上了?」
她沉默不语,两眼凝视着地面。
「只是一个奴才,竟敢不把主子放在眼底!」他冷冷地道,口
气强硬起来,捏住她脸蛋的手劲不自觉地加重,另一只大掌同时抓住她纤细的手骨。
「金锁不敢,」抬起眼,她水一般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金锁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名奴才。」
下颚传来的痛觉虽然清晰,她却不允许自己透露一丝脆弱。
「好得很!」
他瞇起眼冷笑,脸色铁青。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奴才,那就去端茶侍候客人!」
撂开手,他残忍地使了重力甩开她的手臂。
禁受不住男人的蛮力,金锁重重地跌在硬石板上,她纤细的膝盖头立刻传来彻骨的剧痛。
周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瘫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愣在那里做什么?起来!」他严厉地冷喝。
「……」
双手撑住冰凉的地板,金锁借着手腕的力气撑起上半身,两腿上却仍然使不出半点力气……察觉她的不对劲,德伦的脸色微变。
然后,在这寒冷的腊月天里,他看到她的额上,竟然反常地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不再介意她冷淡的违逆,径自撩起她的裙摆,当看到她雪白的膝头上浮现一大块红紫的瘀痕,一丝不受控制的心疼,意外地在他胸口泛滥成灾。
「你受伤了!」他僵硬地低语。
才伸出手想碰触她腿上的伤,她却避开他。
德伦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必多言,她的抗拒已经很明显。
虽然她的身子已经极度虚弱,靠着意志力,金锁扶住一旁的小茶几,挣扎着自己爬起来。
这几天她没吃多少东西,很多时候她恍神地错过了吃饭的时辰,等察觉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膳房的饭菜已经收拾起来,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吃。
她只是少吃了一点饭,饿不死人的。
小时候婶婶同样有一餐、没一餐地饿过她,她一样撑过来了。
「金锁!」向总管等不及,已经自己跑过来。「要你来请贝勒爷上园子,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来不及跟主子请安,他忍不住先抱怨。
他实在快招架不住那个自以为是、任性骄蛮的玉格格了!
扶着小几,膝头传来一阵阵的抽痛……金锁低着头默默承受向总管的抱怨,没有为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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