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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圆明园成为皇帝常居之所,也因而成为活动频繁的一个中枢。从内阁大库档案可知,六部所报事由颇多与圆明园有关。诸如礼部于乾隆三年六月,知会指名官员于初十五日五鼓时分“赴圆明园内阁朝房齐集以便带领引见”;户部于乾隆五年六月十八日,在圆明园该部朝房集议河南省、田主、佃户交收租息事;乾隆于四十六年、五十五年分别驻跸圆明园,主持殿试事宜,又于五十五年八月二十日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设宴款待朝鲜等使节,以及在京一品文武大臣与外省提督等。皇上在圆明园设宴,引见官员,办理殿试、会试、复试等尤称常态,历五朝而不衰。
雍正扩建圆明园及其属园的欲望已很强烈,但比起乾隆皇帝来,可谓小巫见大巫。乾隆于1738年服完三年之丧后,正式住进圆明园。他自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刻意要求自己,如何做一个符合儒家规范的好皇帝;然而他喜爱圆明园之深,以及大事扩建的欲望,难以自禁。在礼教影响之下,他自觉过多的营造与个人享乐有违儒家伦理,但在物质条件许可之下,仍然忍不住尽情大兴土木,以遂游观之乐的强大欲望。从他一方面诏谕不再营建,另一方面仍营建不懈的作为上,可见其矛盾的心理。他除了完成圆明园四十主景外,更向东扩建,营建完全以游乐为主的长春园,并六次南巡,将江南园林的精华,如狮子林等等,移植到扩大的圆明园。长春园以乾隆退休后的居所为名建造,然而事实上,早在他退休前四十年,长春园已经建成。我们不得不怀疑,他南巡的主要目的,名为探视民瘼,实为寻景建园。他为了建园所提出的种种理由,处处显示享乐与礼教在他心目中的天人交战。营建之欲终于战胜了简省民力之德,圆明园也就在乾隆时代成为万园之园。大清于乾隆晚年虽已由盛而衰,但圆明园的经营仍然不遗余力地持续,这是明显地糜费国库民财。
嘉庆皇帝集中财力兴修绮春园,并将其纳入圆明园,形成圆明三园的格局。道光虽以俭省著称,却肯在圆明园上花钱,兴建了好几座大戏院;至于维修与小工程,更从未间断过。咸丰登基时,正值太平天国运动,内忧外患,军费浩大,根本无力再事扩建,即使维持现状,也感罪过。圆明园原是供清帝游乐而建,但咸丰园居,竟成为话柄,传出种种荒淫无道的传闻。其实,从档案资料可知,有一次咸丰于赴天坛祭祀的前夜,在园中曾痛哭失声;然则咸丰天人交战的压力,由于国势的衰微,较其前任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方人往往认为,圆明园是清朝皇帝的离宫或夏宫;其实非也,而是清帝每年居住最久之地,自雍正起已是另一处听政之所。住在圆明园显然要比住在严肃的紫禁城里舒服得多,除了祭祀和礼仪之需必须回紫禁城,以及到承德狩猎、赴曲阜祭孔外,皇上大都是园居。以1775年为例,乾隆在园中一共居住了168天,居紫禁城105天,居承德66天,居曲阜44天。长久住在美观舒适的圆明园,日久自然生情,其情更表之于御制诗文,乾隆尤其是多产的诗人,对圆明园的四季景色,多有吟咏。此园无疑是清帝最珍惜钟爱、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大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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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版引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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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联军的主帅额尔金(LordElgin,1811—1863)决定焚毁圆明园,主要原因就是知道清帝宝贝圆明园之深,故要焚之而使其痛。咸丰得报,果然痛心疾首,不久以三十岁之英年,客死热河。圆明园之毁对清廷的打击固不止于咸丰皇帝,同治皇帝和慈禧太后对圆明园的怀念,均情见乎辞,甚至不顾众议,表达重新修复圆明园的强烈欲望。这种欲望更掺杂了强烈的国仇家恨情绪。但是在内忧外患的情势下修园,要比在盛世修园,更难被传统的道德观所接受。何况财力已经枯竭,根本无力修园。然而年轻的同治皇帝,在个人的期待跟母后的压力下,居然一意孤行,流露对圆明园无可排解的怀念之情,以及想要恢复旧时御园难以克制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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