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1)
我与皇兄在十里亭前告别,皇兄穿着金色的龙袍,立在整齐的御林军前对我微笑,一国有一国的规矩,我与墨斐还未行过大礼,并未同行,他早已先行一步,但留了护驾的人马,十数个全黑的兵士,之前与季风角斗的壮汉也在车前候着。
我看了一眼身边乌漆麻黑的这一团,又看了看皇兄身后几乎是一望无际的雪亮军队,对比之强烈,让我好不容易整理出的离愁别绪破裂出一条细缝来。
皇兄一眼看穿了我情绪变化,也不跟我说话,伸出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推我转了个方向,又举起另一只手遥遥一指,动作很是潇洒。
我人矮,之前一直被华丽大车阻挡视犀这时换了一个方向,终于望见前方景象。
极目处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乌云落地,仔细看全是穿着墨色衣服的骑兵,排列整齐,虽然一眼看去人数貌似并未过百,但黑衣黑马,暮色里竟有无边无际的感觉。
这架势要说两军对垒也不为过,我倒吸一口冷气,再看身边的人个个面色不善,季风就立在我身后,我几乎可以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虽然久居深宫,但我大概也听说过一些战场上的事情,墨国素来强悍,多年来屡屡冒犯我国边境,我朝久居中原富庶之地,民众习惯了舒适奢靡的生活,哪有与人在战场上抗衡的本钱,是以边疆从未安定过。直到这些年父皇用了怀柔之铂才得了些喘息。
所谓的怀柔之策只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示好求和,边疆不稳,国内如何歌舞升平总有些假,再美都好像流沙上的海市蜃楼。
季风曾说过,他父亲常年戍爆他十五岁便随父兄征战边疆,如此算来,多半与墨国有过正面交锋,无数人血战疆场马革裹尸才保住中原这一方平安,现在却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敌人骑着高头大马长驱直入,直逼京城,这感觉一定痛彻心扉。
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很沉默,墨国骑兵首领带着所有人跪拜了我,我连平身都懒得说,那首领高大异常,立着几乎与马首齐脯带着上百人同时跪下,动作整齐,轰地一声响。
两国就在十里亭前交接了我,华丽的大车再次启程,我坐进车里,明知皇兄在身后看我,但不知哪里来的倔强,就是不愿回望他一眼。车马启动,许久之后我再掀窗帘,窗外暮色已深,马蹄声整齐沉重,两侧农田寂静,沿路没有一丝灯光,烟尘中回望皇城方向,一切都已经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当晚我是在车上度过的,大队人马沉默前行,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竟像是要日夜兼程将我送出国去。
大车华丽,到处铺满了锦绣垫子,就连四壁都是的,像是怕我拿头去撞,拉开小几抽屉就是各色点心,做得极尽精巧,但我一想到自己身体里的那条小虫,哪里还有胃口,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办法解决这问题,但坐着想,躺着想,滚着想都是无解,最后终于绝望,埋头在垫子里当鸵鸟,只当自己是不存在的。
车行了不知多久,到了半夜终于停了,有人拉开车帘,是成平,我已在垫子里不知埋首多久,人都迷糊了,他在浓重的夜色中瞥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伸出手来等我自己过去。
我从垫子当中爬出来的时候清楚看到了他的目光,满眼都是鄙视,大概觉得我一个天朝公主居然在车里睡成那种姿势甚是丢脸。
我嗤之以鼻,,“本宫凤血龙胎,怕什么?”
她们不语,我原本还想说两句,后来想想父皇登基的时候说不定觉得自己已经龙神附体,但还不是那样莫名地就早登极乐了,顿时泄气,只挥挥手,叫她们散了。
侍女们全数退下,我独自坐在宽大华丽的屋子里,想想又站起来,转了两圈,找了个方向,闭上眼睛默默地双手合十。
窗棱微响,仿佛有风刮过,我还来不及睁眼,耳边就有声音响起来,再怎么压低都是脆脆的,正是久违的易小津。
“大哥,她在干什么?”
成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也不是回答她的问题,对着我说的,不屑得很。
他说,“京城在那爆拜错方向了。”
我正为父皇哀悼至一半,闻言很是恼怒,睁开眼却看到季风已经立在我身爆劲装利落,背后背着布包着的长,一切准备就绪的样子,成平与扮成某个丫鬟的易小津立在窗下。
成平背对着我,透过窗缝望着窗外,易小津倒是闲,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和季风。
季风已经伸出手来,我看了她一眼,抬抬下巴,直接搂住他的脖子,还特地把脸颊都贴了上去。
易小津果然被刺激到了,双目圆睁,然后很哀怨地看了立在她身边的成平一眼,成平刚回头,对上她的目光,万年冰冷的表情终于扭曲了一下,看得我心中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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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安终于离开皇宫,我终于回来了……八过,后天又要飞走的……
旁白:这个七月你落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