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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折 天佛降世,兆现玄鳞(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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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赤锦坐在他大腿上,轻轻抚摸他的面颊,温香的吐息呵在他鼻尖唇畔,中人欲醉。

“说我不喝醋,那是骗人的。但我不喝阿纨、甚至不喝漱玉节的醋,因为我知道在老爷心里,一百个她们都比不上一个宝宝锦儿。”见耿照拼命点头,忍不住咯咯娇笑,片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

“你是老实人,是她们设计你,占了你的便宜,也不是你对我不住。好在我家老爷厉害得紧,在这种事情上是决计不吃亏的,明儿你去跟那骚狐狸见面,找机会奸了她,狠狠插她几回,等她尝到了滋味,醒着也想作梦也想,咱们偏不给!到时你再当着骚狐狸的面好好弄……弄宝宝一回,馋也馋死了她!”

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害羞,但脑海中的画面香艳旖旎,漱玉节那骚狐狸吃不到却又饥火燎天、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她红着脸咯咯直笑,连身子都烘热起来。

耿照费尽千辛万苦,才抑下将她就地正法的淫念,脑袋都快被熊熊欲火烧干了,勉强吞咽馋涎,赶紧将话题转开,兜回正事上。

无巧不巧,漱玉节口中的“医道大国手”正是一梦谷的神医伊黄粱。此人与五帝窟的渊源甚深,漱玉节竟能请动他来为阿傻移植天雷涎接续筋脉,还掉耿照的这条人情债。适巧岳宸风放出消息要找伊大夫,五帝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输诚的机会。

更巧的是:因带沈素云出城去游玩,耿、符与漱玉节的人马失之交臂,来不及交换岳贼负伤的情报。以伊黄粱出神入化的医术,连断臂牛腿都接得起来,说不定便治好了岳宸风的伤势。

“不,恰好相反。”耿照见她露出沉思的模样,突然展颜一笑:

“宗主说,根据伊大夫事后的转述,岳宸风的伤势无可救之药。”

符赤锦愕然抬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老爷,你别卖关子啦。”

岳宸风生性多疑,受伤的消息自是秘而不宣,只派人层层戒护,将伊黄粱送进驿馆。伊黄粱脾气古怪,漱玉节以为是将军有疾,反复叮咛适君喻:“伊大夫行事出人意表,说话直来直往,不管什么武林规矩。但他本事极大,于朝野施恩广博,不能轻易伤害。请主人上禀将军,务必多多担待。”适君喻再三保证伊大夫的安全,这才顺利将人带出了莲觉寺。

谁知伊黄粱一见岳宸风,便冷笑道:“你这人满脸阴鸷,鹰视狼顾,平生绝不信人。我本事不够大,治不了你的伤,请!”竟连拱手也懒得,转身便走。岳宸风不由一凛,忙起身陪礼,向他问个究竟。

伊黄粱冷笑:“我要探你的脉象,摸清你全身行气的理路,你给不给看?若要以金针探穴,你太阳、膻中、命门这些要害让不让刺?我平生最厉害的就是动刀,开膛剖腹、切胳膊接腿,你不让我干这些,何不上街随便找个郎中?反正也差不多。”

岳宸风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面色阴晴不定。

这“血手白心”伊黄粱毕竟是五帝窟荐来的,谁知她们有没有勾结?别说动刀,便是金针刺穴也不行。

伊黄粱冷笑几声,负手道:“这样就给难住,我还叫什么神医?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了,刁民败症,理所当然!怨得谁来?你的毛病,我用眼就看出了九成,针刺刀切不用,这脉嘛,悬丝听一听就算了,当是补那一成。”取出红线,让岳宸风自缚手腕胸口。

以岳宸风的修为,凭几根红线想震死或勒死他,连在江中伤他的神秘老渔翁也做不到,这话说来纯是糟蹋人。岳宸风面上不好发作,默不作声绑好红线,伊黄粱按、挑、捻、勾,如抚琴弦,片刻松手道:

“很好,果然与我所料相同。这伤没治,请了。”回头便走。

“大夫留步!”

岳宸风霍然起身,一晃眼便拦在门前,残影如黑羽翻飞,余光依稀可见。

“请大夫指点一二,在下必重金酬谢。”

伊黄粱冷笑。

“你再动真气,死得更快!你此刻心俞、肺俞两穴是不是隐隐刺痛?环跳穴的酸麻,应该比昨儿更加强烈了罢?运气之时,身上是不是有几处痒如蚊叮,却又隐带酸涩?”随手比划几处,岳宸风面色越来越难看,忽然抱拳俯首:

“还请大夫施救!”

“我说了,没治。”

不理会他的阴沉面色,伊黄粱取出一根刺穴金针,拈至岳宸风面前。

“伤你的,乃是五道无形的锐利真气,比这针更细,故你毫无所觉;却比玄铁乌金更坚,准确刺进五处真气运行的必经处,如下楔打桩。你一运动内功,真气经这五处的削切磨砺,已与原功不同,搬运间必伤心脉。

“不能治,是因我找不到比它更细微的医具,你拿铁锹掘得出鱼刺么?伤你的这门武功,我平生闻所未闻,精准犀利之至,堪称天下间第一等手眼。我的本事大不过这人,所以没治。”

岳宸风听他说得分毫不差,疑心稍去,兀自沉吟。一旁适君喻急道:

“这该如何是好?”

伊黄粱乜他一眼,冷笑:“放着别管就好。你不运真气,那五根气针难不成绷出来刺你?那人若要杀你,不用五道真气,小小一道扎你心口,利落省事,大伙儿都不麻烦。他真正的目的,怕是要你一生别再动武。”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岳宸风凝思片刻,虎目微抬。

“大夫知那五道真气扎在何处?”伊黄粱冷笑着一哼,答案不言自明。

岳宸风拱手道:“我料当今之世,再无第二人能识得,大夫必有解法。”

伊黄粱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

“你shā • rén的念头全写在脸上,只差没说出“若不能治,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种老掉牙的坏人声口。眼前,你只有两条路走:第一,终生不动武,同那五道真气比命长,看是你先阖眼,还是它先完蛋。

“这会是场漫长的比试,以你的根基身骨,说不定真的能赢。至于这五道真气寄体引发的杂症,有我在就不用怕。”

岳宸风重重一哼,嘴角微扬。伊黄粱以此为退路,说明他也不是不怕死;人只要贪生,就不是铁打不坏、毫无弱点。

“恕岳某无此打算。虎无爪牙,何异于猫?”

“做猫不好么?不是玩就是睡,诸女不禁,随地野合,比人舒心一百倍。”他自现身以来,始终是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神气,说这话时却微蹙着眉头,仿佛真觉得做猫好过做人,忍不住叨念了几句。

“第二条路呢?”岳宸风眉目不善,抱臂沉声。

“鱼刺既拔不出来,就拿铁锹一股脑儿打烂它!我帮你挖开这五处气穴,毁筋易脉、搅烂血肉,五道真气自也完蛋大吉,然后再让毁掉的筋脉血肉生将回去,如此一了百了,虽要多花些年月,不过隐患尽去,吃点苦也算值得。”

适君喻听得怒火上心。“伊大夫这话,莫非是有意戏耍?挖开血肉、毁筋易脉,岂不是伤上加伤?对武功的影响,又岂止不能动用真气而已?”

伊黄粱瞟他一眼,哼的一声冷笑。

“废话!这叫“同归于尽,与敌俱亡”。那人出手极准,五道真气都扎在紧要之处,避无可避,没有一丝转圜;一旦施针用药,必然折损元功,甚至有武功尽废的危险。

“但他料不到世间有我伊黄粱,生肌造肉,不过常事耳!五处气穴挖开,这身内功就算废了,不过因为动刀的是我,至少能为你保留三到五成内力,不致全废。之后再驳续筋脉、导行真气、愈肌生皮,你便是一个全新的岳宸风,便似打娘胎出来一般的新。你花个几年把功夫重新练回,也就是了。”

“你——!”适君喻虎目一眦,却被岳宸风拦住。

“伊大夫,若行此法,大夫要取什么代价?”

“我不缺金银,生活自在,你又不是女人,身上也没什么我想要的。”伊黄粱冷笑:“不过我这人个性不太好,喜欢找自己麻烦,你越是这副过河拆桥的德行,我越想看看治好你之后,你要怎生拆了我这块桥板。”

名动天下的怪医伸出三根指头,笑意蔑冷。

“我只在我的地方动刀。三日之内,我在莲觉寺等你,你若怕有什么万一,尽管带千军万马前来不妨,反正我干一样的事。告辞了。”说着拱手迈步,径朝岳宸风走去。岳宸风阴沉以对,最终还是让了开来,目送伊黄粱推门而出。

符赤锦听完,摇头道:“以岳贼脾性,探问代价不过是陷阱而已。若伊黄粱有半句提及五帝窟、辟神丹等,决计难出驿馆。”屈指轻扣围栏,沉吟道:“伊黄粱与漱玉节暗里往来,我对此人知道不多,但要教他趁机杀了岳宸风,似又无此可能。能这么做的话,骚狐狸早就做啦。”

耿照也不赞同。“医者父母心,不好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说着微微一笑,突然闭口。

符赤锦瞅他一眼,拿手肘轻轻撞他:“笑得这般神神秘秘,扮什么高深?”

耿照笑道:“也没什么。我刚才想到,其实伊黄粱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

耿照眉间带伤,出入驿馆恐慕容柔探问,又不好冒险对他说谎,翌日索性不进驿馆了,只让符赤锦自去。“你要去哪儿?”两人仍是结伴行至驿馆,分手之前符赤锦问道。

“我去找赤眼,顺便办点事。”耿照冲她一眨眼,面露微笑。

符赤锦会过意来:“要是将军问起,这就不怕被拆穿啦。”与他约定黄昏时分来接,径入馆见沈素云。绕过回廊来到后进,才知抚司大人迟凤钧刚到,将军和夫人在前厅接见,索性当厅用起早膳。

姚嬷知她与夫人关系匪浅,不敢怠慢,招呼她往前厅去,吩咐于厅后候传的瑟香道:“同夫人禀报一声,说耿夫人来啦。”符赤锦假作惊慌,挽着瑟香不肯放:

“嬷嬷折煞人了!奴家什么身份?且等一会儿便是,莫扰了将军大人议事。”

姚嬷得了面子,志得意满,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家夫人也不爱待厅上,正好教夫人脱身。”一使眼色,瑟香含笑掀帘,碎步而出。符赤锦好整以暇地坐定,迭着腿儿翘起莲尖儿,静听帘外动静。

布帘之外,只听迟凤钧道:“……皇后娘娘遣使来报,说今日凤跸将驻于檀州明王院,下官本要率本道官员前往但娘娘特别交代,教我等于城外迎接即可,不必劳师动众。”

慕容柔“嗯”的一声尾音上扬,口气透出些许不耐。“檀州已在左近,何不直接到越浦来?是任逐流的意思么?”提起“任逐流”三字,不耐顿成了不满,话里隐含雷霆,似将爆发。

任逐流乃是权臣任逐桑的亲弟,官拜左金吾卫上将军,精擅快剑、潇洒风流,享有“平望都第一名剑”美名,人称“任郎”或“金吾郎”。此番皇后东巡,圣上特命他担任护卫,率领金吾卫的精锐沿途保护娘娘,不唯是宠,更代表对任逐流、对任家的信任。

任家几代都是央土豪门,任逐流自诩名士,平日出入京城排场不小,慕容柔早有耳闻。东巡的队伍行进缓慢,所经处无不耽搁,搞得东海官民连天叫苦,这笔帐自是算到这位任家的金吾郎头上。

迟凤钧赶紧解释:“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檀州除了明王院之外,贝叶寺、大诠寺两处亦是数百年的名剎,娘娘欲一一参拜之后,再转往莲觉寺驻跸。下官曾提醒任大人,应速至越浦城为好,但娘娘既已颁下懿旨,料想任大人也莫可奈何。”

慕容柔哼了一声。“这还不叫劳师动众?”

迟凤钧为之苦笑。“下官是想,来了就好。再说,栖凤馆虽大体完成,还有许多细部的髹饰正加紧赶工,多得两天的时限,总是好的。”

慕容柔听出他的为难,问道:“有什么不顺利的?”

“莲觉寺的显义长老据说病了,已多日不能会客,寺中大事似是无人主持,银钱米粮等难以调度。”

他二人不知集恶道占据法性院,显义沦为鬼王阶下囚,越浦五大家正倾全力,于十日内赶建供皇后娘娘驻跸的栖凤馆,阿兰山道上不分昼夜,满是运送砖瓦木料、匠人役工的车马;陡地没了莲觉寺奥援,五大家无不头疼得紧。

所幸越浦财富仅次五大家、东家人称“乌夫人”的药材巨贾乌家适时伸出援手,补上了莲觉寺的空子,勉强在工期之内完成栖凤馆的主构,进度虽稍稍落后,总算有惊无险。

“这乌夫人是什么来历?”慕容柔性格多疑,一听见陌生的名字,直觉便多问了几句。

“回将军,乌家乃越浦第一大药材行商,手下数十间大铺中,亦不乏经营了三、四十年的老铺,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物。这位乌夫人是行会里的东家,持有大股,据说潜心礼佛,买卖都委由各铺掌柜打理;此番三乘论法大会前,曾三番四次透过戚长龄毛遂自荐,说是想尽一份心力。五大家考虑脸面排名,坚持不允,不想最后靠乌家救回一条命。”

忽听一阵呢哝低语,符赤锦心想:“来了。”连片衣袖摩擦,数人接连起身,沈素云清脆动听的嗓音响起:“妾身先下去一会儿,诸位慢聊。”三两人齐声应道:

“夫人慢走。”

符赤锦一凛:“岳贼也在!”片刻吊帘掀起,缝隙间果见得岳宸风魁伟的背影,沈素云领着瑟香翩然而入,满面笑容,欲启朱唇。符赤锦使了个眼色,沈素云会过意来,随口吩咐姚嬷、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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