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RDG 濒危物种少女 > 第六卷 向星夜许愿 第四章 瑞穗

第六卷 向星夜许愿 第四章 瑞穗(1/2)

目录

十二月的结业式在二十二号。

家住在远方的学生,有不少人都预计趁这天返家。但是,泉水子、深行和宗田姐弟决定在学园留到二十五日。因为深行没有忘记要举办与泉水子约好的「自己人活动」,真响和真夏也答应参加。

然而,到了结业式前一天,情况有些尴尬。成员依旧不变的四人围着自助餐厅里的白色桌子就坐,吃完午餐后,深行开口说:

「其实我收到了二十四号晚上的家庭派对邀请,受邀对象是在场所有人。由安洁莉卡主办,她说其他还会再邀请十个左右亲近的朋友。我们的预定计划该怎么办?」

「咦咦!在巴黎吗?」

泉水子忍不住反问,深行用无言的眼神看向她。

「要是受邀去那么远的地方,当然无法出席吧。听说安洁莉卡的父亲大人在东京都内租了公寓。这是我们的邀请函。」

深行将信封交给三人,收件人写着每个人的名字。缀有圣诞节装饰的卡片上,标示着日期与地点。泉水子自是不用说,连宗田姐弟也是第一次遇到会正式发邀请函的派对,不由得新奇地端详着卡片老半天。

「地点在港区,安洁莉卡的父亲大人果然很有钱呢。」

真响shen • yin后,朝深行投去探究的目光。

「那么,这件事为什么会经由相乐告诉我们?你对安洁莉卡说了什么吗?相乐最近跟安洁莉卡走得很近呢。」

泉水子急忙观察深行的表情。这件事她也想问。

深行毫不在乎被误会,一派镇定地回答:

「别搞错,中间人是克劳斯,我也是透过他才知道。那家伙好像对安洁莉卡说铃原在学园派对上玩得并不开心,另外也说了参加派对的很多会是留学生吧。不过,这是铃原雪耻重新打扮的好机会喔。」

泉水子犹疑不决,再次审视起邀请函的内文。以无经验的程度来说,ktv、电影和家庭派对之于泉水子,同样是未知的事物。光是到市区游玩就是一大活动。

「如果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的话,去哪里都可以啦……」

虽然深行保证会再找机会办圣诞节活动时,泉水子还以为两人要初次约会,但她当然没对任何人这么说。后来听到他很干脆地向真响和真夏提议这件事时,泉水子有些泄气又有些安心,心情十分复杂。不过,对泉水子来说,四人一起行动确实最为自在。如今只要是和这些成员,不论是什么事她都想体验看看。

(……可是,安洁莉卡举办的派对,让人有些在意呢。)

真夏对家庭派对兴致缺缺,抓起卡片摇晃着它说:

「之前的计划比较好啦。只有我们几个去ktv包厢唱歌,就不用顾虑东顾虑西的吧?」

真响恍然惊觉说:

「安洁莉卡邀请的朋友,该不会包括高柳吧?」

深行点点头。

「我没有问,但很有可能。」

「那算了吧……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有件事让人很在意呢。」

真响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叠。

「安洁莉卡的父亲大人,正考虑将我们以团体的形式提名为世界遗产候补吧?你们有什么想法?该感谢他吗?」

「宗田又有什么想法?我比较想问问你。」

深行反问后,接着说:

「如果学园里的气氛不再剑拔弩张,我和铃原当然很感激。但站在宗田的立场,你还是无法接受吧?」

冬日晴朗的阳光穿透偌大的玻璃窗,明亮地照射进来。靠近阳台的位置简直像坐在日光室里一样。考试结束后,学校只要上半天课,因此自助餐厅内相当空旷。环境清静又舒适,来吃午餐的学生似乎多数都一直坐着不走。泉水子四人也一样,他们脱了外套、穿着v领毛衣,佣懒地坐在椅子上。

真响稍微望向四周后,拨开及肩的头发答道: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早就已彻底放弃成为候补,所以当理事长在派对会场上对我说了类似的话时,我很意外也很高兴,于是开始心想:『别以为自己没有资格,只要转换想法就好。』只要和泉水子在一起,站在保护泉水子的立场就好。而且派对途中式神失控时,我很认真地觉得这个女孩需要保护。」

听真响这么说,泉水子也只能承认自己需要受到保护。一想到自己要是一直沉在黑暗里,现在腹部深处仍会发寒。她意志消沉地说:

「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连自己都不清楚……当时也有很多事是亲身经历过后才发现。我这么没用,真是对不起。」

「说到不清楚,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是什么时候也能看见式神呢?明明之前还无法理解泉水子说的式神与人类的差别。」

真响像在回想般说,真夏应道:

「我也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就是那个吧?因为校园变成铃原同学的领域,很多事情都在慢慢改变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变成透过泉水子的双眼在看事物吗?」

真响歪过脑袋后,以勉为其难的语气又说:

「这件事我绝不想在高柳面前说,但清楚看见式神以后,我反而很镇定,好像不再觉得它们绝对不能存在……」

「我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喔。所以说,是真响太意气用事啦。」

被弟弟这么一说,真响抬起下巴摆高姿态。

「是否会使唤式神是与阴阳师的分界啊,我会划清界线是当然的吧?我现在还是不承认高柳是最厉害的术者喔,只是觉得就算有式神应该也能忍耐。」

真夏笑了起来,泰然自若地说:

「你只要把式神想成是波奇的玩具就好,反正身为神灵的真澄更高一级。而且真澄也一样啊,因为铃原同学允许,才能舒服地待在这里。你发现了吗?我们就算召唤那家伙来学园,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

「啊!这么说来真的耶,不再一直睡觉了。」

真响瞪大眼睛。派对隔天,真响和泉水子都很平常地度过。

「变化相当大呢。是这么一回事吗?」

原本始终安静聆听的深行,一脸沉思地抚着嘴角。

「高柳说姬神的力量会让事物变质或增殖,就是这个意思吗?听到『团体』这个说法时,我也还无法认同,但听到宗田你们这么说,感觉我们似乎在有意和解之前,就已经慢慢融合了。不光是神灵和幽灵,因为待在姬神的结界里,我们也受到影响吗?」

泉水子心里浮现之前穗高对她说过的话。

(穗高学长说过,围绕着这个世界的万物根源都是相同的,人类是其中的一部分。人类也是广大自然界的一分子……)

真夏咧嘴笑说:

「也就是姬神队罗?姬神队听起来真不错耶!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泉水子在膝盖上用力交握两手手指,极尽所能地表达想法:

「为了不带来不好的影响,我也会努力改变自己。我现在很清楚地意识到,不多多向他人学习的话,自己一个人真的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所以,让我和大家在一起吧。」

真响伸长手,轻轻拍了拍泉水子僵硬的手臂。

「放轻松、放轻松,泉水子老是容易紧张。现在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是命运共同体啦。虽然高柳还有点问题,安洁莉卡他们也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深行状似不经意地别过脸庞,一边手肘靠在椅背上,眺望着外头的景致好一会儿才说:

「融合肯定不会太难吧。我们已经知道,山伏、阴阳师和忍者,根基都是日本自古以来相同的事物。不过,大人有他们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们的后盾和高柳的后盾很难融合为一。不过,如果我们能在学园里同心协力,也许不久的将来,大人们也会携手合作。」

「那安洁莉卡和她的父亲大人呢?我会问『该感谢他吗』,意思是能不能相信他?」

「能不能网罗为姬神的协助者,就看今后的交涉情况吧。」

真夏再次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端详。

「那么,为了试探他们的真心话,应该参加这场家庭派对罗?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参加。」

深行有些讶异地望着真夏后,重新坐好看向泉水子。

「铃原呢?如果有不好的预感,你大可以拒绝喔。」

泉水子有些在意深行为什么别过脸庞,看起来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才这么做。她也发现深行关于派对,没有发表过任何自己的想法;而且觉得深行其实很想参加安洁莉卡的派对,反而才默不作声。

就是因为这样,泉水子才有些提不起兴致,并不是看到邀请函后有不好的预感。但真夏都表示要参加了,泉水子没有理由拒绝。她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我会接受邀请。我想参加看看安洁莉卡举办的派对。」

从班导手中接过成绩单,泉水子回到座位上提心吊胆地察看内容后,忽然打了个哆嗦。那是自己至今一次也不曾体会过的成就感。

(好……太好了!)

期末考的成绩排名,竟是全学年第十四名。

但是,泉水子的安心并非因为考了这么高的名次,而是只要达到这个成绩,就能大大方方地向深行道谢,有借口可以将一直藏在书包里的圣诞礼物送给他。

与真响出门逛街、挑选衣服和饰品时,泉水子也顺便买了礼物。佐和给她的零用钱还剩下很多,可以买的东西多不胜数。

真响给了她重要的建议:这种时候,不能挑选太昂贵的东西,这样反而会造成收礼者心理上的负担。

「最好挑选不华丽,平常会用的小东西。要依品味而非价格选礼物,像是看到时觉得特别而想笑的东西,或是方便使用的东西。」

要送给外公竹臣的文镇,和送给佐和的厨房用品,她都毫不费力地找到十分独特的东西。但因为不晓得对方的喜好,很难挑选要送给深行的礼物。再三烦恼之后,泉水子选了手套。总觉得如果是帽子和围巾,深行只会戴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是,这份礼物能不能让他开心,泉水子还是没有自信。

按照最初的预定,她原本打算学园派对那天把礼物混在奖品里,若无其事地送给深行。结果却没能送出去,默默留在自己身边后,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礼物很无趣,几乎要放弃送给他。

真响跑来,在c班教室的门口招了招手。泉水子的麻花辫一跳,急忙冲上前去。

「真响同学,怎么样?」

真响没有表现在态度上,但笑容非常得意。

「我考了第一名喔。第二名又是相乐,第三名是高柳。」

「真响同学好厉害—实现了你订下的目标呢。」

泉水子盛赞后,真响毫不害臊地说:

「只是主要科目的总分而已,单凭这样还不能多说什么,但我不会再让高柳一个人嚣张下去。泉水子呢?」

「我考了十四名。」

「哇,大进步耶!泉水子比我还要厉害嘛!」

真响似乎真的大吃一惊,拉高了音量。紧接着为了不被周遭的人发现自己为了成绩大声嚷嚷,又变回小声说道:

「是因为不再被数学的分数扯后腿吧?特训没有白费呢。」

「嗯,太好了。」

泉水子点了点头,真响感到有趣似地瞅着她。

「泉水子,我和真夏今天要稍微严肃地探讨一下学问的必要性,接下来可以分开行动吗?」

「咦?是吗?」

泉水子眨眨眼,但看见真响的眼神,发现自己的心思全被她看穿了。况且真夏在期末考也没有考不及格。

「我猜相乐已经去学生会室,快去好好向他道谢吧!」

走上二楼的学生会室,深行确实已经坐在里头。

发现泉水子到来,深行从电脑荧幕抬起目光。不过,他打从一开始便显然不怎么担心泉水子的成绩。因为她已经把所有科目的考卷拿给深行看过,他应该不会比真响惊讶。

尽管如此,打开成绩单时,深行仍用出乎泉水子预料的开朗嗓音说:

「哇,十四名吗?做得不错嘛。」

「对,达到目标了呢。多亏有相乐同学教我。」

泉水子露出笑容,将手提袋放在旁边坐下。

「所以啊……」

「铃原的成绩可以在短时间内上升这么多,证明你以前有多么不用功读书。明明只要集中精神就办得到。」

深行一无所觉,说出有些刺耳的话。

「你原本认定自己不擅长数理吧?其实不然。解题的方式也许和我不一样,但铃原能靠着直觉很快知道正确答案,是因为不习惯才在中途算错。」

泉水子耸起肩膀,决定等稍微聊聊天之后再提送礼的事。

「我也有些发现这一点。而且我从前光是遇到考试,就紧张得脑筋一片空白嘛。不过,要我以后变得像真响同学那样,还是不可能喔。虽然相乐同学说过要我抱着超越真响同学的想法。」

泉水子很高兴室友达到的成就,对深行笑着说:

「我听说了喔,真响同学终于从高柳同学手中夺下学年第一名,没有被任何人超越呢。」

「是啊,宗田确实很了不起。」

深行语调平平,不是别有深意的口吻,但泉水子突然在意起来,观察深行的表情。

「难不成,其实相乐同学的目标也是第一名?」

泉水子讶异地询问后,深行转而露出苦笑。

「难不成是什么意思?既然触手可及,一般都会努力啊。输了会不甘心也是人之常情,我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相乐同学这么优秀,已经够了吧?不需要再和我拉开差距。」

泉水子错愕地说。她是真的不明白深行悔恨的心情。明明深行不久前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说,只要有前五名就够了。

「然后啊,今天我想谢……」

深行没有察觉泉水子想开口说话,径自说了起来:

「铃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现在已经可以办到很多事情。不光是读书,也开始用自己的力量,将这所学园变成安全的地方;不再被姬神附身,也能让阴阳师站在我们这一边。听到姬神队的时候,我发觉所有事情都开始改变了。我必须更加深入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发挥作用。」

泉水子计算着朝手提袋伸手的时机,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最后一句话让她抬起头来。

「深入思考……什么事情?」

「高柳和宗田他们身为术者,可以保护姬神,才会成为团体的一员吧?那些家伙虽然有些不和,但我现在已经可以预见,他们将来会以灵能力隐藏起铃原的力量。他们具有一同成为世界遗产候补的天分,但我没有。」

泉水子吃惊地倒吸口气,强烈否定:

「才没有这回事呢,相乐同学包括在内喔!之前你不也和高柳同学一样消灭了式神吗?荒野狩猎出现时,点醒我的人也是相乐同学啊。」

深行冷静地进行分析。

「我可以看见式神、可以挥舞锡杖,都是借用和宫的力量。铃原也明白这一点吧?这并非我自身拥有的力量。一旦和宫想要离开,这些能力很轻易就会消失。这样子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就算是和宫同学的力量也没关系吧?」

泉水子忍不住脱口说出真心话。

「最能够帮助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相乐同学喔。我想和宫同学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待在相乐同学身边。」

「待在学园的这三年或许维持现状也没关系,反正我好像习惯和宫了。可是长远看来,这种不在铃原身边就无法发挥的能力,称不上是真正的守护。举例来说,当铃原在日本,我在国外的时候,你认为和宫会不惜跨海跟随我吗?」

深行似乎已经考虑过许多次,说得毫不迟疑。泉水子不住眨眼,重新坐好望向深行。

「相乐同学想去国外吗?」

深行挺直背脊说:

「还没有决定,我的意思只是要考虑所有状况。我还不晓得该怎么发挥自己的能力。可是,我开始觉得自己不能再悠悠哉哉地慢慢准备。这种事情不是在高中第三年找到目标就好,应该要尽早尝试。」

「尝试……去国外吗?」

「我听说了交换留学生这件事。」

深行爽快地据实以告,泉水子顿时全身僵硬。她瞪大双眼屏住呼吸,但深行似乎不认为自己说的话丢下了震撼弹,语调轻快地继续说:

「班导对我说,等升上二年级,要不要考虑看看为期半年或一年的留学。毕竟也有坏处,我还在考虑,但确实有些事情只能趁现在学习。我想当自己的主宰,也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将姬神身旁的位置让给别人。既然要成为团体的一员,我需要有不同于高柳和宗田他们的实力,必须在术式方面以外成为战斗力才行。」

泉水子头晕目眩地想,深行根本不懂。在这宝贵的三年里,泉水子有什么期望,又为了什么留在这里,他根本一点也不明白。

(只有短短三年而已,要是深行那么长时间都不在,根本没有意义。不可以考虑,必须待在我身边才行。就算深行没有成为特别的人物,保持现在这样,就已是我最大的支柱啊……)

泉水子想开口这么说,却在前一秒惊觉,一旦说出这些话,等同自己主动说了她需要深行。这样一来会束缚住深行,亦即做出她一直以来提醒自己绝不能做的事。

泉水子默默不语地盯着裙子的膝盖处瞧,见她不发表任何感想,深行纳闷地看向她,但是,似乎没有发现她为何有这种反应。

「反正那些都是以后的事,还不晓得会怎么样,你可以不用想太多。这件事我也还没向雪政提过。」

泉水子好不容易才用沙哑的嗓音问:

「如果相乐先生赞成,并且愿意出钱的话……你会去留学吗?」

「还不一定,也要看去哪里。」

大概是想到雪政,深行轻叹口气说:

「只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得先找到销声匿迹的雪政才行,所以今年冬天可能不能去玉仓山了。听说那家伙去了美国。」

「咦!是这样吗……」

泉水子也知道,深行没有理由非得在玉仓山度过长假。冬季的返乡车票并没有像暑假一样,一同准备深行的份。因为身为母亲朋友兼医生的中山瑞穗,正为了学会来到东京,并主动表示愿意陪泉水子返乡。

但是,她完全没料到相乐父子年底和年初都不会在玉仓山露面。对泉水子而言,这件事是相当大的打击。

二十四日,泉水子在女生宿舍里收到一张银白双色的圣诞卡片。

泉水子,圣诞节快乐!

我今年决定送你一份最初也是最后的圣诞礼物。

猜猜看会是什么?

yukiasa

(这是在捉弄我吗……)

泉水子无措地看着卡片,有些没好气地心想。明明没向她知会一声就从学园消失,「猜猜看会是什么」算什么嘛。

(更何况山伏说圣诞节快乐,怎么看都很奇怪……)

圣诞卡片在中午过后送到,当时泉水子和真响正换上参加派对的服装。安洁莉卡举办的家庭派对从三点开始,但如果要从学园出发,就要接连转搭京王线电车和地下铁,粗估花一个半小时比较妥当。

真响好奇地探头看向圣诞卡片,但似乎没料到寄件者是那个相乐雪政,很快又走开,继续整装打扮。

「对了,泉水子,你为什么没把圣诞礼物送给相乐?」

「因为错过时机以后,就不敢拿出来了。」

泉水子不情不愿地回答,悲观地大叹口气。

「我可能会放弃送给他。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直带着走来走去,礼物的包装纸都变皱了。」

「你在说什么啊,今天是圣诞夜吧?在去安洁莉卡家之前送给他吧?」

泉水子嘟起嘴唇。

「我今天早上手机收到简讯,相乐同学说他突然有急事要出门,会在派对会场和我们会合。」

「咦!那太任性了吧。明明最初是相乐提的,我正想叫他当个称职的护花使者呢,虽然我和真夏也会一起去。」

真响看向泉水子,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

「呜哇!泉水子,你的脸色真的很臭。难得打扮得这么可爱,你自己也看看吧。」

泉水子穿着连身裙,外罩短版开襟外套,另外配戴了项链和胸花。长长的麻花辫一如往常,但因为多戴了镶满水钻的发箍,很有参加派对的感觉。泉水子应该为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心才对,心情却一点也不兴奋。她照向衣柜的全身镜,唯独表情死气沉沉。

「我每次都马上就搞不懂相乐同学在想什么……」

泉水子嘀咕后,真响口齿清晰地说:

「那是因为对方也不太懂泉水子的心情啊。你为什么不敢送礼物呢?明明我都保证过,那家伙绝对会很开心。」

泉水子又皱起小脸。

「我想相乐同学圣诞夜会收到更棒的礼物。他说每年都会收到。」

「送了你就知道啦。泉水子亲手送他的话,对相乐来说肯定有特别的涵义。」

见泉水子没有答腔保持沉默,真响扬起微笑。

「真拿你没办法耶。好吧,欧洲有些地方还会连续十二天庆祝圣诞节,不管到了年底还是新年,我劝你都别放弃送礼物喔。浪费礼物的话就是大笨蛋。」

两人做好外出准备,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这时舍监西条敲了敲房门,探头进来。

「铃原同学,你认识中山小姐吗?」

泉水子怔怔地看向西条。

「中山瑞穗小姐的话我认识。」

「对对对,就是她。她现在在玄关,说急着要接你回去。」

「咦咦!」

泉水子大惊失色,与真响面面相。

「怎么办?瑞穗小姐记错回去的日期,提早一天来吗?」

「啊,是你说过要和你一起回去的人吗?」

「我去见见她。」

中山瑞穗绝不是粗心大意的人,泉水子只想得到是联络上出了某些差错。她小跑步离开房间,走向玄关。

在泉水子心目中,瑞穗一直是穿着白袍的医生。如今,没有走进大厅、站在玄关等候的女性,正穿着剪裁精良的米色风衣外套,但仍一眼就看得出是本人。她的身材高挑,有些过瘦,束起的头发用条状发夹固定住,有着一张骨骼线条分明、强悍有力的五官。

泉水子一脸困惑地站到她跟前。

「瑞穗小姐,不好意思,其实今天不是回去的日子……」

话还没有说完,瑞穗倏地捉住泉水子的上臂。正惊讶于她强大的握力时,泉水子发现瑞穗的脸庞沿着颊骨都非常僵硬紧绷,没有像泉水子造访诊疗室时那样,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

「泉水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瑞穗将脸庞凑近,以近乎耳语的低声说:

「请你不要慌张,但尽快和我一起离开。紫子在工作时受伤了。我要带泉水子过去,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地点。」

泉水子一瞬间脸色惨白。

「伤势很严重吗?」

「我什么也不能说。」

瑞穗只是难以启齿地如此回答。

「但是,亲人最好尽速赶过去。车子已经在等我们,你去拿外套吧。可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你的室友。」

泉水子用颤抖的话声说:

「我们等一下正要去参加家庭派对……」

「告诉她,你要先去其他地方再过去。你也不想让朋友跟着失去好心情吧?」

泉水子点点头,回到房间,硬是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打开房门。

「真响同学,对不起,我得先去一个地方。我可以和相乐同学一样,直接去派对会场吗?」

闻言,真响眨了眨眼睛。

「可是,那在港区喔。泉水子一个人知道怎么去吗?」

「放心吧,瑞穗小姐说会送我过去。」

泉水子光是要带着僵硬的笑容这么说就已耗尽全力。她抓起自己的黑色大衣和小提包后,便转身背对真响跨步飞奔。

正门外的停车场里,停着瑞穗搭乘至此地的黑色计程车。泉水子近乎扑倒似地上车后,大概是瑞穗已经告知了目的地,司机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车子行驶了好一段时间后,泉水子仍旧无法理解突然发生的事态,觉得自己碰到的事情就像一场恶梦,世界仿佛为之一变。

(怎么会变成这样……)

泉水子感觉就像遭到迎头痛击,领悟到自己置身在多么封闭的世界里,还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心情大起大落。她突然被迫认清,自己视而不见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早就知道妈妈的工作非比寻常,可能很危险。可是,我一直装作不知道、装作没看见,事到如今才发现,其实我早就知道,就算有一天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

泉水子再也按捺不住,问坐在身旁的瑞穗:

「妈妈受了什么伤?发生什么事?妈妈有多危险?」

「嘘!」

瑞穗小声制止她,担心计程车司机会听见。

「下车后我再告诉你详细情况,不能在这里聊太多。」

「要多久时间才会到?」

「没有不幸塞车的话,大概一个半小时吧。」

泉水子咬着嘴唇,注视窗外,在心底深处发出呐喊:为什么偏偏在圣诞夜这一天!明明是所有人快乐齐聚、吃着美味食物的一天,这辆计程车内部却仿佛被隔绝开来的另一个次元。自己还为了派对盛装打扮,如今成了无知又愚蠢的行为。

(可是,如果我就这样没有去圣诞派对会场,最终会让真响同学他们担心吧。深行现在在哪里呢……)

忽然间,她想起手提包中的手机。

「那我可以传简讯吧?如果是相乐同学的话,我可以告诉他妈妈的事情吧?」

泉水子正要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瑞穗果决地说:

「没这个必要,雪政已经告诉深行这件事。」

「咦?但相乐先生不是去美国吗……」

「他回日本了。在各国飞来飞去就是他的工作。」

「那个,爸爸也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

停顿几秒后,瑞穗一脸为自己冷漠的态度感到懊悔地说:

「最好不要使用电话喔。泉水子觉得,我没有用电话或简讯把你叫出来,特地跑一趟学园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你身边有太多难以应付的人。你的室友也是其中之一。」

泉水子双眼圆瞪地望着瑞穗。

「真响同学吗?为什么?」

「泉水子大概不知道吧,但宗田真响和宗田真夏出门时,一定有影子守护者跟着他们。学园学生中也有类似的存在。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话,虽然拥有强大的保镖很有帮助,但要想保有秘密会很难。」

泉水子想起早川佳树,心想原来如此。再加上,真响真的常常很快就取得许多消息。除了她自身很聪明外,可能还有为她额外补充资讯的人吧。

「意思是妈妈的事……我不能告诉户隐的人吗?」

「下车后我会告诉你。」

计程车行驶于中央高速公路,灰色道路与泛灰的隔音墙绵延往前延伸。

泉水子一心祈祷着快点抵达目的地,因为太过心急如焚,完全没有留意地名的标示。不过,泉水子原本就不熟悉全国地理,就算看见路标上的地名,几乎都不知道在哪里。因为太过陌生,她也估算不出移动距离,觉得都心所有的高速公路看起来都一样。

下了中央高速公路,奔驰一会儿后,泉水子发现车子再度驶上高速公路。泉水子既没有方向感,也不太注意车子往哪里走,尽管如此,她还是慢慢发现,路标上的白字随处可见写着横滨。她终于意会过来。

(若是横滨的话,这里不是东京,而是神奈川县。如果是这样,我们并不是驶向东京都心,而是南下……)

穿过高速公路的隧道,进入市区后,地名的标示写着「横滨公园」。驶进大街,景色变得开阔以后,眼前是先进的高楼大厦丛林。不过,放眼望去并未看见和都心超高大楼等高的建筑物。计程车行驶在标着「县厅」的林荫大道上,在十字路口右转后停下车。

「医院在哪里?」

泉水子走下计程车,环顾四周,却无法在高楼大厦里找到医院的踪影。她焦急地等着瑞穗付完车资走下车,嗓音尖锐地问。

瑞穗目送计程车离开后,立起风衣衣领,突然放缓语气说:

「抱歉,泉水子,我愿意做任何事以表示歉意。其实我说紫子受伤是骗你的。」

泉水子无法阖上嘴巴,好一会儿哑然地呆立原地,感觉眼前一闪一烁。

「……骗我的?」

「我承认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为了极机密地将泉水子带出来,我必须让你陷入恐慌。因为我不能让你去参加贝尔纳鲁先生的家庭派对。」

瑞穗的语气是带着确信的医生口吻,说得很诚恳,也非常冷静。泉水子注视着瑞穗,不晓得该放心还是该生气。

「为什么?」

「因为贝尔纳鲁先生会从我们手中夺走你,将你当作研究材料。」

(研究材料……)

泉水子开始有些明白状况了。但是,被瑞穗欺骗对她造成更大的重创。

「太过分了!竟然说谎让我心急,简直像在对付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

瑞穗也有自知之明地点点头,再次安抚泉水子。

「抱歉,所以我现在才向你道歉啊。凤城学园已经变成一个分不清在哪里会怎样遭到监听的场所了。」

「那么,如果妈妈根本没有受伤,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正忙着揭露真相。」

瑞穗刻意以沉稳的语气回答。

「事前不能告知泉水子任何事,其实就是这个缘故。没有半个人认识我,这也是我这次被派来保护泉水子的原因。但是,在开始行动之前,我不能去学园。过早行动的话会被发现。」

瑞穗这种比起女性,更有男子气概的态度,与紫子有些相似。她是母亲大学时代的好朋友,这也是泉水子很快与她亲近的理由。泉水子的怒气已慢慢平息。

「可是,为什么要跑来横滨呢?」

「因为要搭船。」

「船?」

瑞穗突然换上正经八百的语调。

「泉水子,和我一起搭上从这里去香港的船吧,然后再从香港搭飞机到美国。待在你父亲身旁,应付各种不同的状况吧。」

泉水子瞪大眼睛。

「为什么……要从香港搭飞机?」

「如果去国内的机场,很容易就能从搭乘航班追踪到我们的行迹。我们必须用障眼法。从横滨港大栈桥到国外的客轮没有定期航班,所以能成为很好的掩护。若去香港大概要在船上住一晚才会到,幸好今晚有一艘搭起来很舒适的私人包租客轮要出航,我们可以搭个便车。」

泉水子感觉到瑞穗是认真的,慌了起来。就此前往国外的话,实在太突然。

「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也没有带过夜的行李……更何况,我根本没有护照。」

「泉水子的护照很轻易就能准备好喔。」

瑞穗用教人吃惊的淡然语气这么说。

「山伏组织很擅长准备这一类物品。像相乐雪政有多少张伪造的证照和护照,泉水子大概想像不到吧。」

「咦?是这样子吗……」

泉水子倒吸了口气,但同时觉得这很有可能。雪政除了教职外,还有护士执照,怎么想都很可疑。泉水子正感到不知所措时,瑞穗以示公平似地又说:

「不过,本人那种不会露出破绽的才能则又另当别论。雪政拥有不论面对何种场面,扮演起专家来都毫不逊色的罕见能力。」

「……喔。」

泉水子在震慑中沉默不语,瑞穗弯下腰端详她的表情。

「你差不多可以谅解我们了吧?如果泉水子还无法接受搭船去香港,可以和大海另一边的大成谈谈。都到这里了,打电话也没关系。要和他说话吗?」

见泉水子点头,瑞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熟练地操作触控式荧幕。为了远离大马路的车子噪音,她背过身子往前走几步,用速度很快的英语对接起电话的人说了几句话,似乎成功接通加州的电话。

泉水子安静地望着她,随即前方的瑞穗将手机贴在耳上回过头来,吟吟一笑,鞋跟喀喀作响地走回来,朝泉水子递出手机,

「是大成喔。」

泉水子依然半信半疑,将手机贴在自己耳边。

「那个……喂?」

「是我,你已经听说了吧?只要照瑞穗小姐的指示去做准没错,我会去机场接你喔。」

「爸爸,可是这太突然了,我……」

「有时候这也是难免的。一定要来喔,我等你。」

泉水子还想说话,大成却匆匆忙忙挂断电话。泉水子不由得看向手机的显示时间。加州比日本时间慢十七个小时,换算过来,那边是昨晚的十点过后。大成通常是太阳升起后才睡觉,现在可能还是工作时间。

「他已经挂断了吗?那个人老是急急忙忙的。」

看见泉水子神色忧郁地归还手机,瑞穗安慰地说:

「我们不是现在就要出发。直到你的心情平静下来,先等一会儿吧。这也是你第一次看到港口吧?深行应该不久后也会抵达这里。」

泉水子连忙抬头,心情首度变得开朗些许。

「深行也会一起去吗?」

「哎呀,我没说吗?他应该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

(什么啊……)

泉水子用有些恢复活力的声音问:

「那我可以打电话给深行吗?或是传简讯?」

「现在还不行。和你一样,他也有很高的可能性在其他地方被人盯上,必须先甩掉追兵再来这里。不过,你不用担心,雪政会替他排除跟踪的人。」

泉水子这下子终于明白,深行会有急事先离开学园,就是因为这件事,心情总算放松下来。对于这趟让她吓得六神无主的香港之行,也开始觉得好像可以乐观看待。

(……与其烦恼深行会去海外,我也一起出国就好了。什么嘛,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发现泉水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瑞穗也显得如释重负。

「我会补偿你没能去那场圣诞派对,也可以吃饭店的耶诞晚餐。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先吃点蛋糕和喝茶吧。也可以选中华街的饮茶餐厅喔。」

沿着水泥建造的海岸堤防,受人悉心照料的公园扩展延伸。与公园平行的车道这一边,林立着饭店等大型建筑物。瑞穗和泉水子走进其中一间饭店,坐在午茶区里高布林织锦制的椅子上,点了蛋糕套餐。悠闲地花一点时间喝茶后,两人顺便在公园散步,一路走向大栈桥码头。

在泉水子看来,饭店的豪华内部装潢,跟之前与佐和及大成一起住过的东京饭店没有两样。但是,横滨的街道那种冷漠的人工感较淡,感觉得到悠久的岁月与沉稳氛围。一走进公园,蓝色海面一望无际的港口风景近在眼前。大海非常平静,没有波涛汹涌,海面微微晃动,但单是有丰沛的海水在一旁荡漾,这些用水泥建盖的建筑物便给人自在的感觉。

湾内看不见水平线,远方对岸的工厂区域和跨海大桥包围住海面。对泉水子来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致。暮色将至,对岸、大桥和停泊的船只开始点亮橘色、白色和紫蓝色的灯火,就像圣诞树般光辉闪耀。明明是十二月,却奇异地一点也不冷。抚过脸庞的风有点凉,但只要穿着外套就不觉得冷。

泉水子现在也能一边思考一边与瑞穗对话,在意的事情当然是安洁莉卡的父亲是怎样的存在。她认识瑞穗很久了,但这还是瑞穗头一次以山伏组织成员的身分与她说话。泉水子边走边慎重地问:

「安洁莉卡说过,她父亲会将我们视为一个团体,提名为世界遗产候补。我们都觉得可以接受这样的安排,可是,这样的想法与山伏组织抵触吗?」

「不,这也是我们的期望。泉水子今后如果能够一统学园里具有灵能力的学生,正可说是我们长年来的心愿。让你进入凤城学园就读,也是因为大成他们有这方面的期待。」

瑞穗滔滔不绝地说道。

「可是,你的能力越是醒目,越会被各方人士盯上。泉水子可以将学园内部变成你的圣域,但不代表能防御所有入侵学园的压力。有时外部的大人也需要伸出援手,让你远离威胁。」

泉水子不禁想起荒野狩猎。如果那就是将入侵的威胁视觉化后的产物,是贝尔纳鲁先生带来的吗?

「威胁是指将我当作研究材料吗?」

「是啊,就是利用泉水子的力量去做某些研究开发。」

「可是,瑞穗小姐也利用我做研究吧?」

瑞穗有些吃惊地看向走在身旁的泉水子,然后小声笑了出来。

「泉水子开始会举一反三了呢。没错,从你出生以来到现在,负责监看你的研究者就是我。紫子将这份工作托付给我是我的骄傲,我今后也不打算把研究工作让给任何人。」

迟疑一会儿后,泉水子说:

「我最近忍不住在想,要从哪方面切入,才能判定山伏组织做的事是对的呢?就算那是爸爸在做的事情。总觉得有太多事情都把我蒙在鼓里……」

瑞穗略微陷入沉思,语气郑重地说: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的确,在暗地里形成的组织,也常常与hēi • shè • huì挂钩,我承认并非所有活动都光明正大。但是,在大人的社会里,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内幕又公平正当的。所有人都追求利益,变得越来越不单纯。在这种情形下,不能说只要不是不为人知的组织,而是正式公开的机关的话,就是正确的。有时正当的机关做的事还更加恶劣喔。」

泉水子安静地思考着。

(我过于一无所知,几乎没有可以用来判断的依据,所以才只能遵从最亲近的大人说的话,前往他们要求我去的地方吧……)

不安并未消失。突然被迫搭船前往国外,不感到不安才奇怪。但到头来,也许泉水子就是生活在会做出这种要求的特殊人们之间。

穿过公园,在石板步道上走一会儿后,在往大海的方向,一块写着「国际客轮航站」的铜色标牌架在头顶上方。

栈桥那边看起来也通往一般街道,但车流量多的公路转了个弯后,往旁远去。车道对面的建筑物群点缀着圣诞灯饰,明亮缤纷,但泉水子两人走着的海岸步道相比之下暗得多。可能是仿效从前的煤气灯、造型复古的街灯太暗了。感觉就像置身国外。

穿过国际客轮航站的标牌之前,瑞穗的手机响起。她停下脚步,用英语对话了好一阵子。泉水子停在原地,等着她讲完电话,同时无助地望向目的地。附近没有大型建筑物,显得萧条冷清,似乎要再走一段路才会到航站。

这时,身后传来呼唤声。

「铃原!」

转过头,深行高跳的身影正跑着穿越人行道。

由于始终惶惶不安,一见到深行,泉水子终于放下心口大石。

深行也穿着便服,但走轻松休闲路线,连帽外套外又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下半身是牛仔裤加帆布鞋,两手空空没有带任何包包。

他真的打算去参加派对吗?泉水子甚至有些怀疑,但如果是深行与真夏,确实有可能这么穿。总之,那身装扮非常便于他脚步轻盈地跑来,泉水子对他绽开安心的笑靥。

「你一个人过来吗?」

正想接着问「雪政没有一起吗」时,深行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厉声说:

「快离开那个人!」

「咦?什么?」

「别相信她!」

听见深行的语气,泉水子不住眨眼。深行向来对长辈彬彬有礼,难以想像他会这么说话。

「你没有见过中山医生吗?她是妈妈的朋友,是我每次都和相乐先生一起去做检查的那间医院的医生喔。」

泉水子解释,但深行没有解除警戒,依然神色严峻地说:

「你仔细想想自己在做什么。你被绑架了还完全没发现吗?」

「绑架?才不是呢。」

泉水子尴尬地看向瑞穗。她正挂断电话。

「虽然一开始她说妈妈受伤是骗人的,可是,这件事爸爸和相乐先生也知道喔。」

「你为什么要跑来这里?打算搭船吗?」

「深行不是因为相乐先生告诉了你,才赶来这里吗?」

发觉双方没有共识,泉水子大吃一惊,终于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相乐先生在哪里?」

「这跟雪政没有关系吧!那家伙在美国。」

「不,深行,雪政已经回国了喔。」

中山瑞穗回答深行的疑惑。瑞穗走向泉水子,将手搭在她的黑色大衣上,饶富兴味地又说:

「泉水子,他真厉害,没想到真的找到这里。在亲眼见到之前,我也还有些怀疑呢。我明明排除所有物理上可行的追踪手段,他却能准确地找到泉水子在这里。是因为还在关东地区,太简单了吗?你为什么办得到这种事,我实在很想仔细调查清楚。」

「瑞穗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子可以证明,泉水子的灵能力,会朝向你由衷信赖的人传播喔。发现姬神的能力时,最重要且最独特的,就是这项对他人的传达能力。」

深行不慌不忙地直视身穿风衣外套的中年女子,略微修饰语气问道:

「我记得你是那位想证实姬神力量的人吧?我之前也在医院接受过检查,所以略知二一。你打算带铃原去哪里?」

「从这里搭船去香港,再从香港搭飞机到加州的大成那边。」

瑞穗简洁回答,深行敏锐地追问: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出国?真的是去大成先生那里吗?」

「这件事你父亲早就知道了喔。」

「别把我和父亲混为一谈,我才不接受!」

见深行不肯退让,泉水子胆颤心惊地说:

「那个,是真的。刚才打了电话确认,爸爸也说他会来机场接我。」

「你有确切的证据说那绝对是本人吗?你是自己拨打大成先生的电话吗?要煞有其事地编辑录音,再让铃原相信,这点小事很轻易就能办到喔。」

泉水子不由得捂住嘴巴,想起自己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大成的那通电话内容很单方面,而且太快就挂断。但是,因为大成是有可能那么做的人,她当下并没有起疑。

深行说着激动起来。

「更何况,如果把铃原带去美国,所有事情就能圆满解决的话,大成先生老早就叫女儿过去了。就是因为有不能这么做的苦衷,才让你留在日本。现在这么做太奇怪了!」

泉水子也渐渐觉得深行说得有道理。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然而,她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瑞穗说服而接受。泉水子移开一步,挣脱瑞穗放在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高挑的她。

「瑞穗小姐,你说过因为不能让我参加安洁莉卡的派对,才用这种方法催促我吧?也说过是因为安洁莉卡的父亲会将我当作研究材料。真的是这样子吗?」

深行冷声接话:

「想将铃原当作研究材料的人是你才对吧?贝尔纳鲁先生的提议至少还说得通,用欺骗方式想带走铃原的你才比较可疑。」

瑞穗微眯起双眼看向深行。

「喔……雪政的儿子居然会说这种话。」

深行断然宣告:

「我要带铃原回去。现在凤城学园好不容易慢慢变成铃原的栖身之所,直到可以接受你为什么要特地带她离开之前,我不会让她去任何地方。」

瑞穗耸了耸肩,像在表示真伤脑筋。

「原来如此。我原本还以为,只要说服泉水子,你也会无条件尊重泉水子的意志,看来我的假设错了。」

深行无视瑞穗说的话,朝泉水子伸出手。

「过来这边吧,和我一起回宿舍。」

泉水子不禁要依言朝深行踏出步伐时,瑞穗抓住她的手臂拉向自己。

「抱歉,这是不可能的,深行。」

不知何时,四名身穿西装、体格壮硕的男人如黑影般现身,站在深行周围。深行骇然想往后退,但手臂和肩膀顷刻间被抓住,遭到压制后动弹不得,简直像在逮捕犯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新书推荐: 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火影:刚当海贼王,我重生成佐助 医仙之纵横无敌 村野小神医 以暴制暴,从暴君杀成千古一帝 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我以道种铸永生 古仙传说 盘龙之亡灵主宰 末日进化:开局捡到一个美女丧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