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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学园最长的一日 第三章 徘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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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柳略微瞪大双眼。

「你不会这么说吧?铃原同学不是已经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吗?」

(咦?是吗……?)

听到高柳斩钉截铁地这么说,泉水子张皇失措。这么说来,她是什么时候起能与高柳如此和睦地交谈呢?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被高柳的同伴包围呢?

(好像有什么事情必须回想起来才行……)

「你也赞成太过强大的神灵,必须封印起来吧?我们必须封印起危险的事物,将这个世界整顿成人类可以掌控的场所。这就是这个世界赋予阴阳师的使命,日本神道中,称呼同样的事情为『净化』。」

泉水子陷入沉思。冷静下来思索后,她觉得他说的话并没有错,肩膀霎时放松,吐了口气。

高柳微微一笑。

「你现在看到式神也不在意了吧?可以平心静气和他们相处吧?这正证明了我们是对的。」

穿着盔甲的两名式神从高柳背后无声走来,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异。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可怕呢……)

泉水子对于自己看法的转变大吃一惊。式神们非但不可怕,看来还有些哀伤。硬是假扮成人类,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但是,他们愿意遵从人类的命令。不带恶意,只是勇往直前。

确定泉水子的心情平静下来后,高柳开口说了:

「我想请你告诉我,第一学期一开始,你们消灭c班的瑞嘉尔德时,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事?

依据当时的情况,我本来还以为是鸣弦的法术非常高超。但是,并不是吧?曾是瑞嘉尔德的式神之灵毫无反抗地回到了次元的另一边。当时操控的人——并不是相乐,而是你吗?」

泉水子屏住呼吸。

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在心脏上。

高柳不自觉间犯下了错误。

这个当下,仅因为一句话,一股撼动的力量便袭向泉水子全身。因为高柳不小心脱口说出了泉水子忘记重要的事情后、一直试图回想却想不起来的事情。

(相乐深行。深行——)

仿佛有什么东西剥落瓦解般,如今她可以产生直觉。

(我怎么可能忘了深行。这太奇怪了,绝对不自然。)

恐惧瞬间复苏。更何况,不害怕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恐惧是泉水子熟悉的防护,她至今都是借由对任何事物感到恐惧、警戒,抗拒着暴露出自己。

(必须护身才行——)

忆起深行的同时,九字也浮现在脑海里。在泉水子心中,九字就等同于黑色羽翼。如此一来,她不需要划下剑印也不需要念出咒文,一瞬之间,身体就涌现了力量。

泉水子感觉到自己身体四周卷起了暴风。但是,事实上并未狂风骤起,是激烈的情感起伏让她这么以为。因为方才她本来的意志遭到扭曲,心也遭到蒙蔽、抑制,好让她不心生警戒。虚伪的心境越是安详,察觉到真相的反作用力越是巨大。

尽管无风,高柳与他的同伴却像是感受到风压般慌了阵脚。

安洁莉卡震惊地说了些什么,但不巧是法语。泉水子无视于她,以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目光瞪向高柳。

「你以为可以控制我吗?」

在泉水子身旁,克劳斯倒抽了口气小声说:

「她打破了。真不敢相信!」

高柳此时也很震惊,但还算镇定。

「别生气嘛,你这样子简直就跟恶灵没有两样。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吧,这也是你同意的事情啊——」

「别开玩笑了!」

泉水子厉声反驳,声音愤怒得颤抖。

「我才不会成为你的同伴!也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而且我也从来不认为高柳同学是正确的!但是,你却扭曲我的想法,让我这么以为!」

「你误会了。是你自己认同了我吧。还有怀疑的话,我可以反复说服你,直到你心服口服为止喔。」

高柳动作夸张地摊开双手,强调自己的宽宏大量。

「你再确认一次吧。」

「我不会上你的当!因为我从头到脚都知道高柳同学是不对的!」

泉水子双手紧握成拳,用力跺地。因受骗而涌起的怒火随着一分一秒越来越高涨。

「我不能原谅你那种只要利用对方就好的态度。你对我做的事情,跟对灵做的事情一模一样。不论是创造式神,还是召集土地的幽灵,你都只是在擅自利用非人之物而已!存在于这里的事物并不想受到这样的对待!」

高柳冷冷回应:

「只要是人,就会为了人的利益做出各种行为,你总不会以为我们自己是例外吧?」

(我再也受不了厂……)

泉水子痛切地领悟到,必须让高柳知道他无法支配自己。

她看向穿着盔甲的式神。

想起了身为神灵的真澄,曾分解小坂信之的姿态,并吞噬掉了灵。现在的泉水子似乎可以理解真澄想做什么,他是将不自然地凝聚成体的灵释放回原本的大自然。

泉水子也曾经解开和宫悟的姿态。

但是,她必须一个人跳着神乐舞让精神统一,花费时间到达无我的境界后,才能够灵活操控那股力量。由于无法察觉出来,她本人也始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

但是,现在因为愤怒得失去理智,泉水子在刹那间就到达了其他境界。仅在几秒钟内,就发觉出该如何办到。

「我和高柳同学你们不一样!」

泉水子以沙哑的嗓音宣告,以食指比向式神。这样子就够了。

两名式神在空气中消散无踪。就像删除图案般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安洁莉卡发出惊恐的喘气声,这次勉强说出日语。

「她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人类吗?」

一秒之后,泉水子也察觉到自己做出的事有多么严重。

(……我该不会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吧……)

可以听见其中一名阴阳师对身旁的阴阳师低声说:

「既然能够破解这么多人布下的法术,也许没有东西能压制她了吧?」

「真不敢置信,竟然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天大的发现!」

高柳看向他们,说:

「还不能肯定。还不是所有法术都失效了,气球还在半空中。」

「气球………?」

泉水子此刻才想起,她一直觉得化学社的气球很碍眼,这也是她明明很在意却想不起来的事情之一。她慌忙抬头看向天空。

到处都看不见华丽缤纷的银色气球,唯有多云的淡蓝色苍穹无边无际。

「铃原同学。」

高柳唤道,声音彻底想粉饰太平。

「虽然你大展了身手,但现场的支配者还是我喔。你应该也认同了吧!如果要重现八王子城的攻防战,史实上也说过,攻城军将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这明明只是游戏。」

「正因为是游戏啊。我会得到我想得到的棋子。『运气』在我这边。」

(我被这里的人看见了自己的真面目……)

这个想法尖锐地扎在泉水子的心口上。她看不见气球,就表示她依然置身在高柳他们布下的法术中,她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

泉水子手足无措地张望左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整副身躯中回响。心跳声一面轰隆作响,一面加快速度。古老又熟悉的恐惧如今化为数倍的洪流,宛如海啸般朝她扑天盖地袭来。

离开玉仓山的守护时,泉水子看见无数可怕的视线,漆黑污浊地盘踞成团的危险事物。第一次来到东京时,让她恐惧到甚至身体不适的无数事物——到了现在,她终于可以明白那些事物究竟代表了什么涵义。

(……一旦被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一切就结束了。一旦被人知道自己的本性,我就会被抓住。无数人类的阴谋、无数人类的欲望,将从头将我吞噬。)

泉水子感到毛骨悚然,连动也无法动一下。至今她一直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惧,却不曾有过这种仿佛看不见的利剑贯穿了自己的莫大恐慌。

(拜托,消失吧!)

就在她竭尽全力抗拒时,不知何时,早川佳树已站在了泉水子身边。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偷懒呢,黑衣人必须快点执行下一个工作才行。对吧?铃原同学。」

他仿若没有察觉到现场的紧张感,悠悠哉哉地开口唤她。

「咦?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了?」

他伸长手想触碰泉水子的肩膀。但是,对此时的泉水子来说,不论何人的手都是威胁、都是自己的敌人。

(不要看我,不要碰我!)

不单是早川骇然失色。安洁莉卡、克劳斯和阴阳师一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早川的手没有触碰到泉水子的身体,直接穿透了她的肩膀伸出背部。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被泉水子挂断电话后,深行立即重拨,发现她关闭了电源后直想咂嘴。

隔着话筒,他也能小声听见高柳一条的声音。

深行绝不会想和高柳讨论神灵的话题。辩论课上高柳可是全班第一,连深行也说不赢他。他就跟高明的律师一样,是那种凭三寸不烂之舌将黑说成白的类型。不习惯辩论的泉水子肯定三两下就被驳倒。

由于他已经一边讲电话一边爬坡,因此决定直接前往马场。

经过图书馆旁边时,左手边的小广场上可以看见系着气球的地方。他想起泉水子提过气球,奔跑之余看向那个方向。

(铃原在意的只有化学社的气球吗?还是说……)

深行有些苦恼。由于没有时间告诉真夏这件事,自己便直接前往马场,但是他不该这么焦急,应该带他一起来才对吗?

前方可以看见操场上的绿色拦球网。

(对了,先找到真夏之后……)

深行瞬间如此心想,但马上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正走下坡道。明明直到前一秒,他还朝着马场前进。

尽管觉得事有蹊跷,他还是向右转,再次登上坡道。要是回到操场,可以预见到他绝对无法在比赛开始前赶往马场。他再一次经过图书馆旁边。

(……不,就算急急忙忙赶去,我也不懂马的事情。铃原也说过,希望了解马场的真夏过去一趟。)

不知不觉间,他怀抱着这种想法奔跑。

前方看见操场上的绿色拦球网,深行正走下坡道。

他终于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在半路停下脚步。

(这就是之前铃原遇到的阴阳师法术吗?本来想进入理科实验准备室,回过神时却走进了美术教室……)

由于跑了一段时间,深行上气不接下气。他手支着膝盖,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同时保持着这个姿势说:

「和宫,你在吧?我想赶到铃原身边,你快想想办法吧!」

头一、两分钟什么事也没发生。但片刻后,可以听到鸟类的振翅声。深行所在的走道旁种着成排树木,一只称不上小鸟的硕大漆黑鸟儿飞落而下,停在树干还很纤细的大花山茱萸枝头上。

深行转过头去,乌鸦仅告知结论:

「我不能去马场。」

「为什么?就算铃原变成姬神,你也不打算去吗?你明明是从属神。」

和宫的语调平铺直叙。

「姬神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但铃原同学并不清楚。她说了『不要过去』吧?那种话是有效力的。」

深行诧异地仰头看向和宫,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消极。

「你的意思是铃原这么命令你了吗?怎么可能!在户隐那时候,她也没有呼唤你啊。那时到底是哪里的哪个家伙要我过去的?」

乌鸦用鸟喙梳理翅膀。

「这里和户隐不一样。铃原同学现在仍在学园里,并非进入了其他地方。如果是这种结界法术,不久她自己就会打破了,因为她原本就很讨厌人工的创造物,这个法术人造的气味太明显了。」

『高柳就是那种人。让他接近铃原的话很不妙吧!」

深行更是力劝,但乌鸦懒洋洋地回道:

「现在铃原同学看不到我们,去了也没用。」

你是什么意思——深行正想逼问时,乌鸦就已旋身飞离。

和宫极少听从深行的指示。向来是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后,径自消失不见。深行仰着头,不由自主心想,如果能够习得与可恨的和宫争辩的力量,那么隐居在山中修行或许也不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深行心脏猛然一跳,看也不看荧幕一眼就按下通话键。是泉水子改变主意了吗?

「相乐,你跑去哪里了?」

如月·金,仄香寒冰一般的怒火乘着电波传来。

「明明是你主动揽下桌上游戏裁判的工作,还不快点回到工作岗位上!」

「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深行道歉后挂断电话,他再一次看向坡道上方,但看来只能就此折返了。

(……既然和宫都放任不管了,应该不会发生太过糟糕的事态吧。)

深行如此说服自己,起身前往操场:心中的不安没有消失,他强烈认为是法术阻挡了自己。

分支部队和防卫军队伍将在操场举行淘汰赛。八王子城的防卫军若能在此时让部分敌军倒戈,从人数较多的攻城军那里吸收兵力,就有可能在最终决战上夺得胜利。武将对决的桌上游戏一样是西洋双陆棋。

宗田真响也是防卫军武将之一。她并未穿着传统盔甲,但扮相也非游戏或动画角色。

她穿着华美绚丽的织锦无袖外褂,额头上绑着头巾,下半身是裤脚束起的裤裙。这身打扮前所未见,她宛如年轻武者般绑起头发,整体而言轮廓娇小纤细,虽然她本人不知道,但最为相似的对象就是高柳扮演的天草四郎。

桌上游戏会场设置在操场前方的主要广场上,观众大多聚集在这边。深行回到会场的时候,距离对决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但武将们已经结束声援竞赛,正往会场移动。

真响身旁是穿着黑衣人服饰的真夏。但是,即使深行曾尝过教训,走向两人时,依然无法分辨公主将军就是真响,黑衣人就是真夏,因为今天不论哪一方是真澄都不奇怪。

公主将军看向掀起了面纱的深行,目光犀利地察觉到什么,问道:

「相乐,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表情不太对劲。」

这个人的确是真响。深行回答:

「高柳已经开始布局了。坡道途中设有法术,我没办法前往马场。」

「泉水子呢?」

「她说马场很可疑。」

黑衣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咦!才过一晚而已耶,为什么?」

看来他也确实是真夏。但是,真夏负责担任田径竞赛的裁判。

「你是真夏的话,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告诉真响一些事情,因为我看见了大贯先生。」

「大贯先生?」

「阿深暑假也在爷爷的道场里见过他吧?」

经他这么一说,深行也想起来了。大贯是与sf成员一同造访宗田祖父家时,为学生实际表演古武道忍法体术的人。身手矫捷、看来干净清爽,约莫四十岁上下,给人的印象很好。

「啊,是那位先生。这么说来,他特地从长野来参观学园祭吗?」

「是啊。真受不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爷爷的代理人。」

真响不知为何显得不太高兴,一脸若有所思。真夏问深行:

「不能去马场是什么意思?马厩也不太对劲吗?不过,今天规定直到比赛结束前,都不能放马匹出来喔。不然我过去看看吧?」

深行迟疑了一瞬。拜托真夏,请他现在立即去看看泉水子的状况也许比较好。可是这样一来,会赶不上比赛的开始时间。

「……不,你最好还是别惹怒如月会长,认真地担任裁判吧,看情况似乎不会马上有危险。

上午的比赛顶多只有两个小时出头,等比赛一结束,我也会再试试看。」

深行说完,真夏点点头,动作俐落地冲向操场。深行一边目送他,一边再次烦恼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我没有掺杂多余的个人想法吧?好比说我明明无法抵达马场,真夏却能不费吹灰之力抵达的话,会让人不是滋味……)

「你很担心泉水子吧?」

这时,真响以亲人般的语气说话,因此深行不自觉附和道:

「嗯。」

真响噗哧笑了出来。

「相乐,你的扑克脸不见了!」

深行没好气地看向她。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铃原要是倒戈向高柳,你也会很恐慌吧?」

「相乐这么没自信啊?」

「不是这个问题。」

深行浮躁地背对真响,翻看起夹有西洋双陆棋规则的活页夹,但完全无法看进脑袋里。

(……现在的铃原看不见我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乐。」

真响从后方用平静的语气唤他。

「我们订下了协议吧。所以我可以认定,有困难的时候我们会互相帮助吧?」

事到如今她还说什么啊?深行边如此心想边回头。真响盛装打扮犹如年轻武士,这时漆黑的瞳孔带着毅然决然的决心。

「怎么了吗?」

「相乐最重要的人是泉水子,而我最重要的人是真夏。这件事在你我之间,已经彻底确认完毕了吧?」

深行不由得绷紧身子。

「你想说什么?」

「因为有协议,我才能拜托你……而且,恐怕只能拜托相乐。我想其他男生听了,肯定都会误会。」

真响大力吸一口气后,说道:

「你能够扮演我的男朋友吗?表面上假装就好了。虽然是假装,但可以演技逼真到足以骗过大贯先生吗?」

话题的发展太过始料未及,深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大脑停止了思考。

「啥……?」

真响露出害羞的表情,用手指搔了搔类似若众发(注3:若众发为江户时代元服前的男子发型,不剃额发剃顶发,再绑上结发带。)造形的太阳穴。

「呃~其实夏季集训的时候,我一时随口瞎掰,对爷爷说了相乐是候补人选……」

「什么的候补人选?」

「未婚夫。因为相乐的外形很好,很适合搬出来蒙混过关,所以就不由得脱口而出……」

(……明明当时另一方面,她还教唆真澄对付我,把我打得落花流水耶?)

深行目瞪口呆地回望她。他想到爱马死后、心神不定的真夏曾提到真响的「准女婿」一事,确实不是毫无根据。

真响速度极快地接着又说:

「虽然说了,但我当时完全无意再把更多事情推到相乐身上。可是,事到如今,相乐最了解我的真正心情,也能体谅我无法和任何人结婚。所以,我才想拜托相乐。」

沉默了数秒之后,深行问:

「宗田,你真的不介意这种事吗?对你的评价会定格成我的女朋友喔?」

「我想要伪装。」

真响垂下眼帘,压低音量说:

「我的家人没有灵能力,但相对地,看人的眼光非常敏锐。他们隐约察觉到了,很担心我和真夏……所以爷爷才会那么积极,这么早就开始为我挑选对象。要骗过他真的很不容易。可是,我还是非欺骗他们不可,不然真的会被迫和真夏分开。」

深行脑中想起了sf的男性成员,以及即使没加入sf也喜欢真响的男生们。就算只是假装也好,想和真响交往的人所在多有。

「不一定非得找我吧——」

「别再说了!我一开始就确认过,这是协议了吧?对我来说,这也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啊,我不想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真响有些愠怒地打断,接着再次拉低话声。

「当然,泉水子那边,我打算由我全部告诉她。我不会再隐瞒,会坦白告诉她所有我的事,直到泉水子能够接受为止,我会一直说服她。而且,我认为这件事对相乐你们也有好处。」

真响扬起下颔,笔直注视深行,明白说道:

「相乐和泉水子无法成为公认的情侣,没错吧?泉水子也说过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没有办法。相乐不向泉水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是这个缘故吧?既然如此,今后也需要伪装吧?」

深行猝不及防,一时语塞。其实他从未想这么深,但是,也无法断然撇清说她完全猜错。

陷入沉思前,深行发现自己变得无暇在意四周。真响在防卫军队伍中是最为醒目的公主将军,开赛前就吸引了民众的目光。不能在蜂拥聚集的人群前,与这样的人物长时间站着闲聊。

「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比赛要开始了。」

深行看向四周说,真响也理解地颔首。

「好吧。比赛结束之后,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深行是主裁判,因为二年级学姐秋之川不想担任。

「那么从现在起,直到田径竞赛比赛结束为止,开始进行防卫军队伍和分支部队的武将对决西洋双陆棋比赛。比赛进行期间,有几点敬请各位注意……」

深行一面看着资料板上的便条纸,一面以无线麦克风宣布比赛开始。不单是秋之川,深行也不熟悉西洋双陆棋。但是,这个游戏并没有复杂到无法立即了解规则。

依据两颗骰子掷出的点数,移动十五颗棋子,走完二十四个棋格即完成,也就是双六棋。白黑棋对战时,起点与终点的方向彼此相反。此外,对方不能进入有己方两个以上棋子的棋格,但对方如果攻击己方只有一颗棋子的棋格,该棋子就必须移离棋盘,从起点重新开始。

防卫军陷入苦战。掷骰子时不仅运气不佳,主要又因为分支部队的武将中有人是游戏高手,看来是从以前就很熟悉西洋双陆棋的学生。

深行也耳闻这个游戏在世界各地有许多爱好者。尽管大河内尽可能选择了熟悉度差异不大的游戏,但当中若有学生知之甚详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说是防卫军队伍运气不好。

就连只是以裁判身分观看比赛的深行,见识到高年级生的本领后,不消多久也理解了封住棋格的趣味性。棋子的行走方式有很多种,借由移动时花费心思,逐一布下对己方有利、但对敌方不利的棋阵。

(……需要有能够计算机率的头脑呢。还有战略,也要综观全局……)

深行忍不住认真起来,自己也想坐在凳子上比赛。

公主将军也轮流坐在棋盘前。深行聚精会神地望着她,可以清楚看出真响的聪敏。

真响也跟深行一样,确实吸收了一路比赛下来的所见所闻。她几乎不曾没有察觉到好的行走方式,进而随便移动棋子。即使掷出的骰子点数不佳,她也会临机应变,顺利度过难关。而且就算很遗憾地输了,她也会大方地付之一笑,不会太过计较得失,彻底当成只是普通的桌上游戏。

(宗田真是个厉害角色,虽然很不甘心……)

深行暗暗心想。听了她方才的提议,他更是不由自主重新审视起协议对象。

不仅聪明,还是美女,深行也非常认同她的美貌。之所以想加入sf,主要原因虽是想了解她的神秘背景,但如果对象是他完全不欣赏的女孩子,他也不会加入。

真响是个依自己利益操控他人的女生,也会毫不留情地测试他人。但是,她并不是阴险狡诈,也擅长体察他人的心思,所以不由得就无法讨厌她,也会默许她的任性妄为。

(……和那家伙交往的话,就算只是伪装,也不会无聊吧。)

坦白说,至今深行与女孩子约会,从未发自内心觉得开心过。从国小高年级起,有很多次都是女生主动提出交往的请求而去约会,但他和每个女生都无法长久交往。即使有些欣赏,也不曾迷恋到满脑子都想着对方。

(……但姬神另当别论。)

深行急忙撇开姬神。所谓的约会,不该是那么蛮不讲理、那么可怕的事情。

(与之相比,既然我们都不迷恋彼此,答应宗田的协议也不错吧……)

深行恍惚出神地想,紧接着忽然思索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做事圆融周到,擅长察言观色,也习惯隐藏真心。只要不怀好恶地广泛涉猎,反而不论做什么都比他人拿手,所以这个倾向也更是强烈。

和宫一事也一样。就算如此奇异,但只要他努力让自己习惯,就能习惯。纵使开始一起行动,也不会彻底悲观,总在内心深处想着,不久后一定会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也能够怀抱着秘密在这世上活下去。就这方面而言,我确实可以与宗田携手合作。)

深行对雪政的强制很感冒,但撇开这点不说的话,不论自己选择哪条道路,他都还算能得心应手地在这世上存活下去吧。为了尽早自立自强,他想有效率地利用到手的事物。可是,正因为这种个性,他也觉得连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铃原的话……)

与自己相比,他认为泉水子几乎没有选择。

她是笼中之鸟,也是试图逃离牢笼的人,就连未来也只剩下狭窄的道路能走。不过依据不同的看法,她可说是尊贵到甚至不能对等而视;又依据不同的看法,她又比任何人都不自由,且受尽折磨。

(……为什么她会是个如此两极化的女孩子呢?又为什么和那家伙在一起,我的步调老是被打乱……)

防卫军的武将们接连惨败。

四周参观的民众皆认为胜负已定。然而,直到最后的最后,防卫军却出人意表地猛烈进攻。

功劳最大的人是真响。因为至今防卫军在重要关头,总无法掷出理想的点数,但骰子一到了真响手上,却能掷出期望中的点数,而且不断出现同数。

在敌方还没有移出半个棋子时就获胜的话,称作全胜:如果落败方还有棋子在分界上,或是还有棋子仍在赢方阵营内的话,就称作完胜,得分各自会变成两倍和三倍。而且,假使比赛前提出了得分加倍的要求,更是会发生教人跌破眼镜的大逆转。

接到田径竞赛已结束的通知电话时,得分领先的是防卫军队伍。深行宣布比赛结束后,现场不约而同大声欢呼。连获胜的队伍也是比起高兴,更显得大吃一惊。

深行将对战结果交给负责联系的岛本,接着再打电话向担任田径竞赛裁判的星野报告状况。

急急忙忙为裁判工作最后收尾时,真响朝他走来。

「靠着宗田的运气,真是精彩的反败为胜呢。」

深行掀起面纱说完,真响微微一笑。

「不是我,最后掷骰子的人是真澄喔。你没看出来吗?」

深行不禁眨一眨眼。明明他一直注视着,却全然没有发现。

「……神灵也会比赛吗?」

「不是啦,真澄只是排除不好的东西而已。因为我发现有人用了某些方法,导致防卫军队伍的运气变不好。一咏唱被甲护身印的真言后、真澄就出现了,替我赶走了奇怪的妨碍。看来不只有马场变得跟平常不一样喔。」

「这也是阴阳师结界的关系吗?」

「应该吧。不过,这下子已经知道真澄破解得了,所以也就不用太过担心。只是……」

真响的神情非常疲惫,用力叹一口气后说:

「在学园里借用真澄的力量,果然很消耗体力。昨天和今天还好,但到了明天,我大概会睡得不省人事。」

「这么说来,之前真澄教训高柳那一次,隔天你和真夏也都没有来上课。」

深行回想起来,真响腰酸背痛似地交抱手臂伸懒腰。

「土地不同好像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呢。如果在户隐,不论与真澄见面多久都没事,但在这里,好像有些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

深行想起玉仓山的神灵和宫,也觉得她说得没错,于是更加在意起高柳的动向。

「我必须去看看马场的情况才行。多亏你的提醒,我也会试试看被甲护身印能不能破解。」

「那我提议的回答呢?」

真响迅速追问。正想别过脸庞的深行再一次看向对方,领悟到真响是真的非常迫切地提出这个请求。

他踌躇了一秒,但下定决心不要拖延,直接明说比较好。

「我认为宗田是和我相似的类型,假装成男女朋友的话,我也不觉得讨厌。而且,宗田最重视的人是弟弟,所以对我也不会有任何挑剔。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该这么做。」

真响双眼圆睁。

「为什么?」

「因为会伤害周遭的人。」

深行说完,真响更是吃惊。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深行努力不让语气显得严肃,刻意放柔表情。

「思考宗田的提议时,我忽然察觉到了,我也认识一个做了这种选择的人。也就是说,我父母就是这样的组合。到了现在,我总算可以明白了。」

「相乐的……父母?」

「嗯。不论这是多么有效的对策,不论有多么方便,但只要我们以为伪装就不成问题的话,

越是近在身旁的人就越会受伤。无论宗田在心里再怎么重视对方,真夏也一定会受伤,铃原也是一样。」

真响的声音有些惶恐。

「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吧?」

「我承认。我不能明明自己受过伤,还选择同样的道路。」

「协议……破裂了吗?」

「并不是。宗田应该还能找到其他方法。」

深行说,真响突然变得激动。

「别说得这么简单!你以为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会拜托你这种事情吗?」

「宗田很聪明,看比赛就知道了。你思路灵活敏捷,才能在双陆棋上反败为胜吧。」

真响眨了眨眼,尽管面露怒色,却不像往常气势凌人,神色真的已疲惫到教人于心不忍。

「这只是说好听话而已吧?相乐心里面一直瞧不起我。我还以为你不是这种人……」

「我没有瞧不起你。可是,我也会坦白地告诉你,拒绝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找到自己周遭的人未曾走过的道路。所以,宗田也这么做吧。」

闻言,真响抬起有些湿润的目光。

「你是指——泉水子吗?」

深行吸了一口气,但在回答之前,一股冲击就贯穿全身。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冲击,与任何事物都不相像。真要比喻的话,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敲响挂在空中的巨大铜锣。

意识仿佛阻断了发出鸣响的那一瞬间,完全回想不起音色。尽管如此,仍然可以肯定是非常嘈杂刺耳的声音,尾音像是拉长了般,肌肤因阵阵不快感而冒起鸡皮疙瘩。

「唔……!」

心窝一带传来剧痛,深行忍不住用手按住胸口。但是,他不晓得这代表了什么意思。看向真响后,只见她双手垂在身侧,茫然失神地呆杵在原地。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真响说,但很显然她也感受到了相同的冲击,脸上满是惊愕。

「可是,真澄现在离开我身边了。怎么回事……真夏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慌忙从服饰的袖子里拿出手机,想要确认。然而,她一看到手机就放声大叫:

「咦咦!没电了?怎么可能!」

深行也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前一秒才与星野通过电话而已,如今手机的荧幕画面却是一片漆黑,就算重按开机键也没有任何反应。

武将们和观众也陆陆续续发出讶异的大叫声,所有人的手机都无法使用。

「怎么回事?是电磁干扰吗?」

「不对,数位相机也不能用了!」

「搞什么?快看那个!」

深行转过头去,发现有学生指着上方。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众人指的是设置在操场旁、挂在高大竿子上的大时钟。现在那个时钟的分针正不自然地开始旋转,动作就像电波钟在寻找新的电磁波一样。

深行看向自己的手表,大吃一惊!手表的指针也正快速旋转着。

秋之川脸色大变地跑向深行。

「我明明没有让笔电掉到地上,它却突然停止不动。搞不好故障了!这可是星野的笔电耶。」

深行试着对无线麦克风说话,明白这也没电后,对秋之川说:

「我们快去帐篷吧,看看那边的机器是否也无法运作。」

「我也一起去。」

真响脸色苍白地说。三个人小跑步地赶往操场。

结束田径竞赛的学生们都拿着手机和照相机陷入混乱。大伙纷纷询问彼此发生了什么事,却谁也答不上来。明明骚动不断蔓延扩大,全校广播却迟迟没有动静,由此可知在广播室的仄香也无法使用广播设备和自己的手机。

担任田径竞赛裁判的黑衣人都聚集在帐篷里,但众人仓皇得连面纱也嫌碍事,皆脱下了自己的黑头巾。逐一尝试过后,没有一项机器可以启动。由于无法使用扩音麦克风,也没办法向乱成一团的学生们下达指示。

「如果只是接受不到电磁波的讯号,有可能是现场直播出了问题,但所有机器都无法启动的话,这已经超出我理解的范畴了。」

星野不知所措地说。

「该怎么办才好啊?比赛还有后半段耶。这样子甚至无法和会长,以及在另一边比赛会场的大河内取得联系。」

深行当机立断地回答:

「我跑到马场去吧。学长姐们请集合这边的队伍。」

「如果大河内他们也是相同的情况,也得考虑中止比赛才行。」

「总之,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深行转身正想起跑,未戴头巾的真夏就站在眼前。

「我也一起去吧。」

「你是真夏吗?不是真澄吧?」

深行忍不住确认。对方一脸肃穆地点点头。

「真澄没有来。真响问过我了,但他没有来我这里。」

穿着织锦无袖外褂的真响神情僵硬地走上前。

「我也要去马场,我很担心泉水子。」

「真响不能去,你必须留在这里,负责让自己的队伍冷静下来。你现在是公主将军吧?」

真夏说服姐姐。

「而且,如果这是为了让高柳获胜的计谋,大家一起过去的话,只会正中敌人的下怀。」

真响咬着嘴唇好几秒钟,紧接着用压抑的话声问弟弟:

「你知道真澄去了哪里吗……?」

「我不知道。是真的。」

真夏注视姐姐,坚定有力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想只要去马场就能搞清楚了。我只是稍微看一下马儿的情况,很快就会回来。」

可以看出真响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两名男生不再拖延时间,拔腿狂奔。

(……手机和电脑全都原因不明地故障……)

深行有些内疚,因为他内心其实有头绪,但也因此更是前所未有的心神不宁。但是,如果这是泉水子所为,他又觉得规模未免太过巨大。他祈祷地心想着,希望来源是其他事物。

(拜托别变成姬神啊!要是在学园祭期间变身的话,造成的骚动将难以估计……)

跑上坡道的同时,真夏问深行:

「你说途中施有法术,是在哪一带?」

「就在前面不远处,图书馆前附近。」

想起那里就是结界的中心点时,深行跟着想起了小广场升起的气球。这么说来,是什么时候撤下来的?上空已经没有银色气球的踪影。他问真夏:

「你还记得化学社的气球是什么时候撤下来的吗?」

「咦!是什么时候呢?」

真夏也浑然不觉。

「明明一直觉得碍眼,但不知不觉却消失了。记得比赛开始后,我就不再在意气球了。」

两人逼近布下法术的地点。看向小广场后,似乎有许多未穿战国服饰的一般民众都聚集在那里。由于就在义卖会场旁边,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有个人看似带有目的,从人群中走来。是名体格健壮、身穿灰色西装的男性。

「深行——」

深行瞠大双眼,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野野村先生!」

应该在纪伊山地深处的玉仓神社担任神官的野野村慎吾就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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