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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次化妆 第四章 穗高(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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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泉水子无忧无虑地唱着歌。外公竹臣教自己的这首舞曲,据说非常古老。

她不太清楚歌词的含意,但玉仓山山顶白茫茫的霞雾包围住泉水子时,那种无比熟悉的清净感很适合这首歌。

有船枯野烧以制盐

余木造琴抚琴琤瑽

宛若水中木摇曳随波

由良濑户海石间

声声动人

清醒时,她一瞬间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因为她才正往前跨了一步准备跳舞。下一秒回想起自己正待在相隔遥远的东京学园里生活后,十分灰心丧气。

(这么说来,我最近都没有跳舞……)

泉水子的舞蹈是自成一派,起初是外公教了她一套舞步,之后她就一个人随心所欲跳舞。她三不五时会去山顶上跳舞,但这只是代替她不擅长的运动,也是不曾考虑过正式习舞的随兴单人游戏。

自决定离开神社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在外头跳舞,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此对想再一次跳舞的渴望感到有些吃惊。

我又想家了——泉水子对自己感到厌恶。她清楚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消沉。因为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无法如她所愿,让她很想回到以前那段只要一个人玩耍就已足够的时光。

尽管可以预见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相乐雪政成为约聘讲师一事,还是造成了极大的轰动。连当天请假的真响,还没告诉她就已经知道了。泉水子一回到房间,见到醒来的真响一脸神清气爽,才正要高兴时,真响就说:「听说来了一个很像艺人的帅哥老师?」原来早已经有几名朋友传了简讯给她。

由于早上相遇时带来的冲击太大,泉水子各方面都还未做好心理准备,不由得就回答了自己并不清楚。但是,泉水子事后才发现,一旦第一时间否定了,之后就只能一直装傻下去。那时,已经演变成一旦坦诚他们其实认识就会引起大骚动的事态。

令泉水子松了一口气的是,雪政负责的科目是二、三年级的选修英语与留学生的补课,不会教到泉水子这一班。泉水子打从心底庆幸可以不用见到站在讲台上的雪政。周遭的骚动演得越烈,要见到成了老师的雪政越令她感到坐立难安。

即便凤城学园的校地位在东京都内,但多数学生仍然认为这里地处偏远。泉水子还没有多少这种感觉,但大家似乎都觉得自己被关在了宿舍里头,远离了繁华的花花世界。在这种情形下,雪政正巧刮起了一阵旋风。

泉水子甚至觉得在雪政刚任职的那段期间,高中部的餐厅里,所有学生都围在桌旁谈论着雪政。至少女学生们是这样子没错。就连雪政没有任课的一年级生也在泉水子周围议论纷纷。

「听说他以前就读麻省理工大学呢!」

「听说他曾经当过杂志的模特儿!」

「听说他会气功!」

「听说他在大使馆有朋友喔!」

泉水子始终只能缩成小小一团。

仔细想想,泉水子也不清楚雪政的私人背景。不过是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却连谣言的真伪也无法分辨。

(也没有必要坦白嘛……我和他并没有熟到足以向别人炫耀的地步。)

虽然这么想,但泉水子还是不由得有些哀怨。真希望雪政能再朴素不起眼一点,这样一来,她也能和他说话了。

听说雪政接二连三地拒绝了学姐的邀约,就连看似对结交男朋友没有兴趣的真响,也无法无视这位大受欢迎的英语讲师。她会和朋友一起加入这个话题,显得十分开心。但是,未曾积极地采取任何行动。

曾有一次泉水子与真响并肩行走时,与雪政错身而过。泉水子察觉到后,不由自主垂下脸庞,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雪政目前为止都还不曾落单过,总会有好几名学生包围在他身旁,他似乎也没有闲暇看向泉水子。

真响停下脚步,注视着雪政的背影。这个举止很不像她会做的事情。泉水子吞吞吐吐地试着问道:

「相乐老师那么优秀吗?」

「那个人很有力量。」

真响断然宣告,泉水子心头一惊。

「是……是吗?」

「泉水子的眼睛在看人类时,分别不出来吗?」

「啊,嗯。人类的话,看起来就只是人类而已。」

「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但可以感觉到磁力那一类的能量。那位老师是何方神圣呢?我觉得他不只是单纯的美男子。」

真响将手贴在嘴边,若有所思地接着说:

「他有种让人无法随便亲近的感觉。太过有魅力的人,一定很危险。这种人不是大好就是大坏,但等到可以确定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他的磁力而无法抽身,不管他是好是坏也都来不及了——他看起来就是这种人呢。保持距离应该才是聪明的做法吧。」

听了真响的评语,泉水子也觉得真是一针见血。雪政确实会给人这种感觉。但是考虑到关连性,她想自己已经属于「来不及了」的那一类人。

(啊啊,越来越不敢说我们其实认识了……)

深行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泉水子不由得替他担心。

一旦周遭众人知道了他们是父子,一定又会变成爆炸性十足的话题吧。可是,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提到这件事。姓氏虽然相同,但还没有人联想到这个可能性。

的确,旁人很难看出他们两人是父子。如果没有人知道雪政的真实年龄,更是联想不到。从没有传出任何风声这点来看,深行自是不用说,雪政也对这件事情三缄其口吧。

(可是,大家总有一天会知道吧。必须先问问他才行……因为一旦让人发现了他们是父子,到时我也必须向真响同学和大家解释才行……)

自从上次在校舍外头交谈过后,她已经好几天不曾与深行说话。但是,她想时机也差不多了。关于雪政的出现,深行也总不可能一直生气吧。应该可以接近他,稍微冷静一点说话了吧。

泉水子耐心十足地寻找谈话的机会后,终于在某天的午休时间,发现了在学生会室里翻阅着会志的深行。附近不见学长姐的踪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泉水子抛下迟疑走进学生会室。

「那个,关于相乐老师,我有事情想问你。」

靠在窗边看着会志的深行抬起视线,认出了泉水子后,又马上将视线拉回到页面上。

「关于老师的事情,直接去问老师就好了吧?」

可以感觉出他并未生气,但口气非常冷淡。

「可是,他并没有教我们这一班,我也没有机会和他说话啊。」

「他都说他要保护公主了,用不着顾虑那么多吧?只要你叫他说明,他就会说明了吧?干嘛跑来这里跟我发牢骚啊?」

泉水子有些胆怯畏缩,但还是努力放大音量。

「我想问的是相乐同学啊。因为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深行厌烦似地阖上会志。

「你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回答你吧。我现在在想的是,请你不要找我说话。」

越不是在气头上脱口说出的话语,越是狠狠刺痛了泉水子的心。深行直起腰,站在泉水子面前,但态度相当平静。他也没有狠瞪着泉水子,但带着无法动摇的拒绝。

「我唯一最想避免的事情,就是让别人以为我在和那种家伙联手。雪政想在这里做什么都随他高兴,但是,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希望因为和你走在一起,他就以为我也是同伴。」

还没有余力反驳时,深行就越过泉水子走出了学生会室。此时泉水子才明白,深行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和自己两人单独相处。

(他……那么讨厌父亲……到了这种地步吗?)

身为雪政的儿子,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吧。但就算推测得到,实际上的情况还是只有深行才晓得。泉水子不可能与他拥有同样的心情。

回想起来,她与深行的关系,自与他重逢起就一直是这样。从雪政向儿子宣告他是泉水子的仆人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存在着无法弥补的鸿沟。因此,他们根本不可能站在同样的立场上。

(这也不算是失去朋友吧。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了……)

终于自觉到结果自己始终都在内心深处依赖着深行后,泉水子觉得自己真是可耻。虽然很想哭,但真的哭了的话未免太悲惨了,所以她拼命地揉眼睛。

(我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啊。抛掉这些天真的想法,重新开始吧。不要再在意其他人的脸色,变得可以自己一个人展开行动吧……)

这下子只能直接问雪政了——泉水子总算做好了觉悟。

下定决心之后,她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想问雪政。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的事,雪政都会回答她吧。她必须鼓起勇气发问,别因为他的言行举止而退缩。

(可是,该怎么做才能和相乐老师详谈呢……)

怎么看,她都不觉得有机会能与雪政单独相处。雪政身边永远都聚集着人潮,不仅是学生,连老师也是。由于是约聘讲师,放学后的空闲时间也很少留在学校。

无法传简讯的泉水子只有写信或是写纸条一途了。她边心想这样子还真像是传统的情书呢,边寻找教职员用的鞋柜塞进信封,但打开鞋柜的门板后,里头早已放了好几封信,泉水子不禁浑身无力。

寄出信后,她也不晓得雪政会如何回信。接连几天都挂念着这件事后,就在她快要淡忘的某一天,在老师发回来的英语小考试卷的角落上,发现了一行与分数无关的红笔字。

〈星期六早上,登上高尾山看看吧。〉

泉水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后才发现,这多半就是雪政的回信。

(高尾山……?)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了佐和说过那是修验道的灵山。泉水子赫然发现,自己至今完全没有注意到学园外头的景色。

(对呀,只要到了外面,就有很多地方可以谈事情……)

泉水子之所以不曾想到,是因为她一次也不曾考虑过周末的时候外出。这不仅是泉水子,所有新生也都有这种倾向。因为现阶段,还没有多少新生有闲情逸致出外游玩。

但是,学校原则上六日并不限制学生外出。升上了二、三年级以后,听说也有学生会频频跑出去玩。虽说凤城学园地处偏僻,但还是能当天往返涩谷和新宿。有心的话,也能前往秋叶原再当天来回。

(什么嘛,原来很简单……)

泉水子真想取笑自己的成见,但她对高尾山一无所知,只知道那是位在学园附近的山,因此急忙前往图书馆调查资料。

到了图书馆后,在找到高尾山附近的地图之前,她先发现到了观光导览手册。得知这座山是一大观光景点后,泉水子大吃一惊。同样是修验道的修行场所,却与静静座落在纪伊山地深处的泉水子故乡有着天壤之别。

(……啊,直到山顶附近也有登山电车和吊椅。)

老实说,泉水子松了口气。尽管一直住在山上,但她不曾真的爬过山,也没有穿过登山鞋的经验。汗颜的是,她甚至一次也不曾从山脚下徒步走到玉仓神社。

就这方面而言,山伏那些人在泉水子眼中也是相当遥远的存在。因为山伏的意义,就在于他们会将翻山越岭这种苦行加诸在自己身上。雪政肯定觉得高尾山的程度就和一般人家的庭院没有两样吧。虽然现在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但泉水子依稀记得从前还将小时候的深行带在身边的雪政,头发和胡子都是任其生长,一直隐居在深山中进行修行。

继续往下看导览手册后,可知高尾山标高将近六百公尺,只要沿着通往药王院的参拜步道行走,纵然没有登山设备,也只要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山顶。再接着调查交通资讯后,发现它的确就在凤城学园附近。只要在学园前方搭上公车前往高尾站,再搭一站抵达高尾山口站即可,这点距离连小学生也到得了。

问题在于泉水子触摸过的电子机器大抵都会故障,以前新宿站的售票机也一样出了问题。忆起当时是由深行买了车票后,泉水子忙不迭摇头,赶走这段记忆。不搭电车的话,改搭计程车也可以。佐和给了她很多零用钱,多到在学校的福利社也花不完。

(……试试看吧。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是泉水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外出。但是,她改变了想法,认为自己应该为此感到惭愧才对。也差不多该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过度保护了。

星期六的早晨虽然称不上万里无云,但阳光非常灿烂。

由于已经宣布进入了梅雨季节,泉水子十分感激今天是晴天。边回想着毕业旅行就是在去年这个时候,泉水子边戴上白色鸭舌帽,再斜斜地背起自己很喜欢的小钱包袋,穿上牛仔裤和帆布鞋后出了门。

因没有胆量拦下计程车,泉水子便在公车站等候公车,但要搭固定路线公车也令她很紧张。将钱投进投币箱时也是战战兢兢。但是,这种构造简单的机器并没有发生故障,她平安无事地在高尾站下车,从车站也相当顺利地坐上了计程车。于是,一切都进行得远比预期中顺利,也没有给周遭的任何人添麻烦,当泉水子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高尾山脚下的小吃店和礼品店前面了。

高尾山的山脚人来人往地非常热闹。由于是观光景点,很多行人身上的服装和模样看起来都不像是来爬山。但是,由于人群都往同一个方向走,泉水子也不至于走错方向。一想到不会迷路,她始终僵硬的肩膀倏然放松,慢慢地开始乐在其中。

接着她发现了登山电车的搭乘处。泉水子本打算不断沿着参拜步道往前走就好,但忽然转念一想,既然来到这里的一路上都很顺利,应该再稍微挑战看看。于是回头走向电车车站。

虽然不了解登山的辛苦,但泉水子已经习惯了走山路,因此就算连走好几个小时的坡道也不会喊累。对泉水子而言,搭乘登山电车反而才是一大挑战。想搭乘电车的人数众多,在泉水子看来,这里也仿佛是个迷你版新宿车站。

(只要不要太惊慌失措,说不定就没问题了。我要对自己有信心……)

登山电车的乘车售票处也分成售票口和售票机两种。望着排队的人龙,泉水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最后决定利用售票机购票。

在场所有人肯定都猜想不到,这名绑着麻花辫的少女是抱着多么大的期待投下硬币。当车票在下一秒从下方的出口吐出来时,泉水子的心情简直就像抽到了大吉。

(太好了……)

克服了一个障碍。手上拿着车票傻笑的话未免太过诡异,因此泉水子急忙离开原地,但不禁觉得今天这样子就算是达到了所有目标。

她喜不自胜地前往月台,也毫不在意车内的拥挤。看也不看一眼异于市中心电车、日本第一陡峭的斜坡与深山里绿荫繁茂的景色,一心沉醉在成功买到车票的喜悦里,因此眨眼间就抵达了终点。这是一段登山电车发车后,只要五分钟左右就会到达的距离。

走出车站后,这里也和山脚下一样有许多商店和行人。

脚底下是宽敞的铺设道路,平坦得难以想象是在山上。泉水子有些犹疑地跟着人潮往前走,只见参拜步道两侧有不少巨大的杉木。虽然不比玉仓神社的古老,但飘散在高耸树梢上的静谧并没有被观光客的脚步打乱。这点毕竟还是和平地不一样。

有些杉木的树干上留有一道道直线的细长刮痕。是鼯鼠往上攀爬时留下的爪痕。可以料想到栖息于此的生物数量必定不少。她也感受得到森林与水的丰沛气息。但是,泉水子的心灵并无法因此而平静下来。果然是因为她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山。

不久,泉水子看见了药王院寺院。穿过寺院大门一走进院落内,就是两尊并排的天狗铜像。泉水子在铜像前停下脚步。因为天狗身上穿着山伏装束。虽然已经透过导览手册得知,但这是泉水子第一次在图画以外的地方见到天狗的全身像。

胸前挂着吊有球形流苏的结袈裟,头上戴着小得不像帽子、中心往上尖起的兜巾,再以名为铃悬的法衣带子在身前打结,背上长着略短的厚实翅膀。其中一尊铜像表情肃穆鼻子很长,另外一尊是鼻子和嘴巴的部分变成了鸟喙的形状。

(他们是从山伏变成的吗……)

望着装束,泉水子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仰头看向天狗后,明明奇异的长相和体型都大相径庭,但多了鸟儿的翅膀以后,泉水子却没来由地觉得他们的shén • yùn与雪政有几分相似。

「你来得真早呢。是搭登山电车上来的吧?」

说话的不是天狗像,而是雪政。不知何时,雪政已经并肩站在泉水子身旁。泉水子并不惊讶,却有些佩服雪政竟能像普通人一样混在观光客中。

只要没有必要,雪政平常都喜欢穿着随兴;前往玉仓山拜访大成时,也通常都是一身犹如年轻人的打扮。今天也一样仿佛是来此闲晃蹓跶的大学生,穿着工作衬衫和刷色牛仔裤,年轻得看不出来是老师。

但是,与雪政站在一起以后,原本看也不看泉水子一眼的路人突然开始转头看向两人。这一点大概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改变吧。

泉水子尽可能抬头挺胸,说:

「我成功买到了登山电车的车票!」

「是嘛,真是太好了呢。登上高尾山之后,你有什么感想吗?」

「总觉得人好多喔……」

「因为这里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自然观光景点啊。但是,同时也是修验道的灵山喔。时至今日,也仍进行着过火和瀑布修行等仪式。甚至也开放一般民众参加,体验瀑布冲刷在自己身上的修行。」

看向景致的方向,雪政用爽朗的音色接着说:

「从古至今,这里一直受到相当的保护。当代的领主都不会让人民砍伐山上的树木。就连战国时代前后,高尾山也一样受到了保护,这点综观全国可是十分罕见。是武将信仰发挥了很大的影响力呢。所以这里明明位在都市附近,却还能留下完全没有人为破坏的自然景观。据说这里也是江户时期信仰富士山的富士讲信徒,在登山前先瞻仰富士山的场所喔。」

「这里看得见富士山吗?」

「今天倒是不晓得呢。参拜完后,我们去山顶看看吧。」

药王院的正确名称是药王院有喜寺,是属于真言宗的寺院。这也是泉水子第一次来到寺院。虽不至于不曾闻过线香的气味,但仍然觉得非常新鲜。

「要念诵南无饭绳大权现喔。主神是饭绳权现。」

在正殿双手合十膜拜之后,前往权现堂时,雪政这么告诉泉水子。但是,登上饭绳权现堂的石阶后,正前方立着红色鸟居。

「那个,这里有鸟居耶。」

泉水子说,雪政点点头。

「权现信仰是神佛调和喔。他们认为是佛的化身变成了群山的神明。历经了明治维新的神佛分离令后,还能供奉权现的地方少之又少。全国不论哪里,神社就是神社,寺院就是寺院,遭到了强制的区分。但在此之前,有些神社会有神宫寺,有些寺院也会有护法神社,很常见呢。」

泉水子下定决心,问道:

「饭绳权现是源自于长野的饭绳山吗?」

「嗯,听说是中世之后才请到这里来的。你自己调查的吗?」

雪政和颜悦色地回问,泉水子迟疑着该不该点头。

「一开始是深行告诉我的。可是,之后我自己也调查了一点。因为我想既然和宗田同学同寝室,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雪政没有佯装不知道今日的主题,无谓地浪费时间。

「宗田真响和宗田真夏两姐弟拥有户隐神社的祭司血统,是有别于现今神官的古老家系呢。饭绳山可以说与户隐山齐名。听说从前两座山都是非常繁荣兴盛的修验道场喔。」

泉水子咬住唇瓣后,说:

「我,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呼唤出神灵时的情景。」

「货真价实的吗?」

「货真价实的喔。」

紧握的双手变得冰冷,泉水子仍是继续发问:

「学校是刻意安排我和真响同学同寝室的吗?凤城学园当中好像也有很多这种学生,这也是真的吗?」

雪政一脸陷入沉思。

「这个嘛……你们会同寝室,应该真的只是非常巧合的安排喔。不过,学园当中聚集了许多特殊的学生这点,的确是事实。」

泉水子双眼圆瞪,等着接下来的话语,但雪政从容不迫地说:

「我们去山顶看看吧。再在那里慢慢谈这件事情。」

经过奥之院后,陡斜的阶梯前方不再铺设石板,变成了像是山路的山路。但是,路的坡度并不陡哨,认真地行走约莫二十分钟就能抵达山顶。山顶建成了细长形的宽敞公园,西南方的尾端是设有铁栅栏的大展望台。

富士山在山脉后方显得朦朦胧胧,看起来只像是淡青色的幽灵。但是,这里是一个可以尽情深呼吸、景色优美的地方。关东平原在这一带到了尽头,大地上堆挤出了皱纹,可以真切感受到绿意盎然的群山就在眼前。由于学园座落在斜坡环绕的土地上,久违的辽阔天空景致令泉水子感到心旷神恰。

但是,这里也是人潮汹涌。数十个人各自欣赏着美景,拍拍纪念照,互相笑得开怀。

(我没有办法在这里跳舞……)

望着连绵的山头,泉水子没来由地感到落寞。等着泉水子擦去额头汗水之际,很快地就有年轻女性向雪政搭讪。

「请问……可以拍一张纪念照吗?。」

「可以啊。」

雪政爽快地一口答应,伸出手准备帮她们按相机快门。但对方没有交出相机。

「不是的,是请你和我们一起照相。」

果真不愧是雪政。

结伴同行的两名女性轮流与雪政拍完照后,又有人靠了过来。局面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为了甩开人群,他们只能离开展望台。走进岔路以后,泉水子才终于有机会开口发问:

「你们是为了什么想让我进凤城学园就读呢?甚至连相乐先生也成了老师进入这里,这又是为什么?」

「你们会被聚集在这所学园里,是一种测试喔。」雪政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你们都可以说是候补生吧。这项测试是为了未来,想在你们这一代找出真正应该保护的人才。也是一项有别于以往,不再只是像小部分特殊团体边保护边向世人隐瞒的存在,而是公开地动员国家和全世界人类进行保护的计画。但现在还在筹备的阶段,严格说来,这就像是一种人类世界遗产的认定计画吧。」

泉水子试图厘清,脑袋却无法运作自如。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换句话说,现在能够与神灵接触的人,已经是濒临绝种的物种了喔。神灵究竟实际上代表了什么意思?这点至今还没有正式的解释,但是一味等待有人阐明的话,神灵恐怕就已经绝种了吧。全世界在所有宗教与非宗教的领域上,都有这种人物存在,但数量确实在慢慢减少。」

雪政仰头看向睦峻的岩表和上头的草木,接着说:

「山伏的智慧呢,就在于藉由直接接触到群山的生气,以得到神灵确实存在于此处的感悟。当人类再也无法直接与大地当中的存在对话时,我们恐怕就会被整个地球环境排除吧。地球几乎不可能会毁灭,但是人类的灭亡却是非常轻而易举。只要地球有那个打算的话。」

泉水子心想,雪政讲的内容并不是真的非常艰洒难懂。大概也不是在说一些泉水子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只是听了之后,泉水子仍然无法涌起真实感。就算她拼命想将这些话套在自己身上再好好厘清,却只是半不知所措又懵懵懂懂地将两者串连在一起。

「……可是,我无法和姬神对话,也没办法控制她啊。」

「是啊,泉水子就是这样的存在。」

「山伏和请神巫女是一对的吗?也就是说,要由另外一个人来控制我?」

雪政眨一眨眼后放声大笑。

「哎呀,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呢。看来让你进入凤城学园,真的发挥了一些功效呢。」

「相乐先生就是为此才过来的吗?」

「听你这么说,你比预期中还不信任我呢。」

雪政的口吻显得深感遗憾,但态度仍是吊儿郎当,听来不像是真心话。

「真教人受伤呢,我都明白宣告过自己是骑士了。」

「可是,是这样子没错吧?」

泉水子再一次确认,雪政这次干脆地回答:

「请神巫女的意义,就在于请神降临喔。现在的泉水子要谈论这个还太早了。你在学园里头也还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我们在赌像你这样的孩子离开了故乡灵山以后,能否维持原本的水准发挥出能力。直到你办到以后,才会认可你的力量能够均一在日本这片国土上使用。」

泉水子的嗓音变得僵硬。

「不被认可也无所谓。我不觉得自己能成为高柳同学和宗田同学他们那样的能力者。」

「只要有那种想法,就一定办不到吧。」

雪政随口敷衍地说。

「你是我们山伏严加保护的对象,现在也还是一样喔。即便泉水子在这里没有任何作为,这一点仍是不会改变。关于让你暴露在世人的目光底下究竟是好是坏,其实现在大成和我还是会感到迟疑。坦白说,凤城学园是公私合营,因为有政府的资助,所以组织比较偏向公家的体制。纯粹的山伏在长达千年以上的历史中,一次也不曾臣服于支配者,与其臣服,宁愿隐身在黑暗中;但在漫长悠远的岁月当中,也会衍生出其他系统。像是阴阳师和忍者村的系统。」

泉水子惊讶地问:

「真响同学和真夏同学也是处在和我们不同的系统当中吗?」

「去试着了解忍者代表的含意吧。因为忍者的意义,就在于臣服于时代的当权者。嗯,总之就是这样,所以为了避免各个组织的纷争演变成难以收拾的问题,我才会来到这里。但主要是处理教职员那边的问题。」

对立的话,早就已经发生了呢——泉水子心想。雪政微微一笑。

「只要环境当中没有太多压力,大家也能平等互助,我也很快就会离开了。毕竟是约聘讲师,受到的限制也不多。」

泉水子好一阵子不发一语,最后闷闷不乐地说了:

「相乐先生为什么跟深行这么水火不容呢?」

因为说到环境当中的压力,泉水子认为最大的来源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和。雪政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但也并未因此就慌了手脚。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很难回答呢。因为我至今都不曾将他视为儿子好好照顾,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一个大男人要养活一个男孩子,是很困难的事喔。虽然我也不希望他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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