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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册I 四、「不敢喊出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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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种的平常穿起来也很可爱。相反的,这款深色的就比较性感,但也不错。」

柴崎在架上找出几个看着顺眼的款式,一一拿在郁的胸前比对着。郁只会杵在那儿,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们正在柴崎常去的一家内衣专卖店。

「不过,你本来除了运动内衣以外没几件普通胸罩,这会儿倒长进不少哇。」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出那种洋相啦!」

——事情要追溯到不久前,樱花季还没到的时候。

约定好的这一天,是他俩第一次外宿的日子。

知道郁没有经验,堂上便体贴地选了一间漂亮雅致的旅馆。郁在集训或与朋友出游时大多选择便宜的商务套房或小旅舍投宿,私底下从没住过这种等级的房间。

开心叫嚷着把房间里的新奇设备玩过一遍后,她突然担心地瞄向堂上。

「那个——这边的价钱……士长薪水应该还付得起吧?」

「拜托。不同薪不同级还要在这种事情上明算账,我可不是那么不识相的男人。而且这里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级,只是一般而已。」

「咦,开始房间这么漂亮,而且明明是两张床,每张床还这么大。」

「之前在大阪都跟当麻老师住过希尔顿的行政套房了,还这样大惊小怪?」

「那是警备需要啊,而且住一晚要三万多元呢。」

「反过来想,三万元就可以在希尔顿住行政客房已经算合理了。要是搭配旅行社的住宿优惠,年轻女孩小小奢侈一下也住得起。」

「睡个觉也花那么多钱,好浪费……」

见她这么说,盘腿坐在床铺上的堂上长叹一声:「我说你啊——」便无力地垂下头去。

「呃,怎么了?」

郁怯怯地打量去,便见堂上抬起脸骂道:

「好歹是跟情人来这种地方,什么叫『只睡个觉好浪费钱』!」

「对、对不起,我有点状况外。」

所以之后发生的事,大概算是报应吧——就因为她状况外。

决定让郁先用浴室之后,她开始隐隐约约的察觉不对劲,却一直到穿上浆过的浴衣走出浴室为止,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洗好了。」

待她如此招呼,堂上才拿着自己的浴衣走进浴室,而且好像故意不正视她似的。

不久,郁听见淋浴的水声传来。

……怎么办,开始紧张了。关灯之后不知道会「看见」多少。

幸好这间旅馆还算正派,浴室装的是规规矩矩的实心门,不是商务套房常见的那种雾面玻璃。她用床头边的主控台关掉所有照明后,发现整个房间几近一片漆黑。

等到眼睛适应,她又解开浴衣,拉开前襟。

肌肤在黑暗中显得白皙,而——我这到底是在耍什么笨。

思绪刹那停住。郁努力恢复理智,先把灯打开i,然后用双手紧紧拢住浴衣的襟口,就这么僵在那儿。不知僵了多久。

惨了——我该怎么办?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日子做出这种蠢事?

不管了,先去便利商店看看?还是超市?可能会来不及赶回来,但总比这样好!

慌张已极地把已经收好的衣服从行李袋中抽出来,郁脱了浴衣往地上乱扔,换回衣服抓了钱包就超门口跑。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堂上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郁正好跑到他的面前。他盯着郁看了好久,严肃无比认真。

「……临阵脱逃啊?」

他的口气也很认真。

「不、不是这样的!」

「那麻烦你解释一下,趁人洗澡时换了衣服往门口溜是什么意思?」

「行、行李!我的行李都在!你看我不是逃跑!」

「不管行李还在不在,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睡同一个房间,你选在轮流洗澡的时候溜出去,这样说得过去吗?」

堂上抓着郁的手腕往回走。

「啊——真是的……浴衣也丢在地上。」

「就说我打算马上回来嘛!」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要是洗完澡出来发现你不见踪影,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多受伤?」

郁实在无路可退了,只好乖乖吐实。

「我……我本来想去便利商店埋内衣。」

堂上立刻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该不会今天一整天都没穿?你也太有『意愿』了吧。」

「才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花痴!」

「不然是你忘了带换洗的?」

「也不是!」

郁羞愧地双手掩面。

「我不小心把运动胸罩跟短裤给穿来了!」

「……运动胸罩是啥?」

老天爷啊,我怎么会搞到要在这个大日子里解释这种事情呢!

「就是给女生、呃,基本上是体育选手获须要剧烈活动的、呃,固定胸部免得妨碍活动!像我、我的工作就是战斗性质,所以平常都穿这一类的!」

「那你现在穿来,有什么问题吗?」

「功能简单就是它唯一的价值,所以它完全不好看——根本就是丑毙了!而且又是套头式的,穿脱时什么狗屁情趣都没有啦!」

听到这里,堂上噗嗤大笑。

「所以,拜托你让我去便利商店货超市吧,总比现在好!」

「好啦好啦,你先冷静下来。好了好了。」

拖着又挣扎又哀求的郁,堂上一径往自己的床边走。

而且是一路爆笑。

「我从没指望你有那种情趣,所以你也不用紧张。」

说时,他把房里的灯关了。

「不过我让你考虑,你可以选择换或不换浴衣。」

穿着这身衣服上床会弄皱,于是郁几乎半啜泣睇选择了换浴衣。

可是,换好了浴衣才走回堂上身旁,上半身就被他剥掉了。

「照你的说法就跟脱t恤一样,对吧?」

堂上边说边将手放在运动胸罩的下缘。

「脸朝下,手举直——不用缩脖子啦。」

「唔唔唔~~~~~~」

这就是他们的「初夜」第一步——活像在替小孩子换衣服似的,把胸罩给脱去。

「哎,不过一开始就出尽洋相,后面也就没什么好怕了吧?」

听柴崎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口吻,郁的嘴翘得老高:

「是不怕啊!脸都丢光了还怕什么!可是我绝不要重蹈覆辙了!」

就算不用多么性感浪漫的款式,至少也该穿一套普通或正常一点。自己明明就有好几套,样式也还算可爱,却偏偏穿了最难看的!

她左思右想,觉得问题一定是出在数量比例上——衣柜抽屉里的「普通内衣」存在感不够,因此这会儿才央求柴崎陪着来添购。

「要不要试穿看看胸罩呢?试衣间都有空哦。」

知道柴崎是常客,一个女店员适时识趣地走近来招呼她们。

「你就多拿几款去试试吧?」

「呃,嗯。」

郁心虚地点点头,不知道该不该把藏在心底的小愿望说出口。也许是感觉到这股气氛,机灵的店员又一次适时的问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也可以为你介绍。」

「那、那个——」

郁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的说:

「可以托高集中、然后可爱型的……比方电视广告那款胸前有天使翅膀的。」

「哦,天使胸罩。」

郁不好意思讲出口的商品名,店员笑容可掬地替她讲了出来。

「那个系列出了很多颜色跟款式,选择很多唷。」

「什么——你要那种的?」

柴崎泼来一盆冷水,郁立刻红着脸瞪她。

「怎样,你有意见吗?」

穿上后罩杯立刻升级,就是这一系列商品的卖点。它的电视广告拍得很可爱,在托高的ru沟中间有一对天使翅膀,蔚为话题。

「也好啦,可以啊,你就试穿看看吧?反正试穿免钱。」

姑且丢下语带调侃的柴崎,郁在店员的推荐下挑了两款内衣带进试衣间。一款是黄色系的可爱型,另一款是薰衣草色系的成熟型。

这种内衣在穿着上似乎有一点儿诀窍,所以店员也跟着郁一起进到试衣间去指导她,结果——

「真、真的很不好意思。」

奋斗了将近十分钟,店员竖白旗投降了。也差不多就在这时,柴崎从布帘边边探进头来。

「不行吧?」

听她这么问,店员带着歉意略略颌首,郁却恼怒起来。

「你那表情是怎样?干嘛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就是因为早知道啦。」

努力半天,郁挤不出广告里那样令人向往的ru沟来。

店员欠身说道:

「呃——这个系列的设计诉求是把外扩的胸部或多余的赘肉挤到罩杯里……不过,你的身材很好,没什么赘肉,所以……」

赘肉、肥肉或多余的肉,在店员的术语中似乎是可以代换的同义词。的确,店员刚才很努力的把郁腋下和腹部的肉,揉啊挤啊的往胸前推,大概就是在集中赘肉吧。

以前,玄田曾命令郁将录音机藏在ru沟里,但堂上班的男士们一致认为不可能。当时她在内心抗议「要是挤一挤我也有ru沟」,就是深信这种机能型的胸罩可以挤出「波涛汹涌」的效果来。

结果真的不行!连这种胸罩都没有用!混账,班里那群家伙居然说对了!

「不好意思,大部分女性的上围多多少少会有些赘肉的……」

落井下石又一击!郁用试衣间的毛巾围着胸部,沮丧地将那两件内衣还给店员。

「啊,接下来我们自己找就好了。」

柴崎说着钻进试衣间来,接替了店员的位置。郁一面穿回自己的胸罩,一面往柴崎那丰满合度又漂亮的胸部打量去,眼神是又妒有羡。

「要怎么用才能有你那种胸部啊?」

「一点点天生,外加长年努力的成果吧?简单的说,就是夜以继日的把胸部周围的肥肉拼命往罩杯里面拨,然后告诉它『你是胸部,你是胸部』。」

「要这么辛苦吗?」

「岁不中亦不远矣啦。现在的内衣都做得很好,给赘肉洗脑也轻松多了。」

「那我现在就没救了吗?」

「可是相对的,你也没肥肉哇。你是标准的模特儿体型,肉结实,腿又这么长。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至少给我个努力的机会嘛——!」

「哎,这话倒也是啦。」

如此不否定的口吻也教人感到可恨。

「你还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柴崎又道。郁不解。

「已经被洗脑的赘肉就算了,还没洗完的肉呢?胸罩一脱,那些肉会变成什么德性,你有没有想过?」

郁听得心中一惊。这是她的盲点。

「管你什么ru沟不ru沟的,全部忘两边逃啦。上了床总不可能不脱内衣吧?看都看光了,再多的不就措施也抹不去第一印象了。」

确定于已经把衣服穿好,柴崎拉开了试衣间的布帘。

「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不丰满又没ru沟,堂上教官还是最喜欢你的身体啦。」

被她在耳边这么轻声一说,郁整张脸都红了。

「因此,基于本人长年对你的身体观察——可比堂上教官还久呢——以下的推荐保证是最适合你的商品是也~!」

「好、好啦。交给你把。」

柴崎为郁所挑选的五套内衣裤都不是机能型内衣,也不是多么时髦花俏的款式,穿在身上却最能衬托气质。看着那淡雅中带着甜美性感的设计,郁不禁感激自己有个品味卓越的友人。

「好啦,以后你就不会再『不小心』穿到运动内衣了。万一真的再犯,我也帮不了你咯。」

「我知道啦!我会摆在抽屉最前面的!」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抱着新内衣的纸袋走在人群中,郁又羞红了脸。

郁原以为能捱得过痛楚就好。房里已经很暗,他应该看不见她的表情才是。

但在忍受疼痛的期间,他的动作始终是温柔的,等到同感渐渐减缓,她才发现不妙,原来最难忍耐的并不是痛觉。

不行,好难过,我受不了了。

在喘息与压抑之间挤出这些话,便听得他问是不是还痛。

她一时答不上来。

你都不痛了,我现在更不可能停下来了。

呢喃在耳畔的气息是那样灼热。

不敢喊出声,就找个东西咬着吧。

发现他连自己在逃避什么都知道,郁便也不再多想,就着眼前的东西张嘴即咬了下去。

「堂上二正,你的肩膀还在痛吗?」

刚刚冲完澡,冷不防被手冢这么问了一声,真让他吓了一大跳。

「看你贴了好几天了。」

手冢指的是堂上的左肩,那儿贴着一块肤色的防水药布。

「……没有,只是前几天有点落枕。」

「那就好。不过要是再不好,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哦,没事的。」

见别人贴肤色的药布就知道是不想引人注意,怎么还追根究底的问?真是少根筋!堂上暗暗在心里反骂,却也明白手冢生性如此。这人在这种小事上的迟钝性子早就是众所皆知的事。

「我先走了。」

手冢进了澡堂也是如此中规中矩。见他走出去,堂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幸好现在不是人多的时间,要不然——

「算你好运,队上的人没在这时一起进来洗。」

加上这位爱笑的损友敲边鼓,到时的调侃可就有得受了。其实这家伙最好也别在场——堂上瞄向吃吃笑个不停的小牧,心里如此想道。

「手冢就是个二愣子嘛。」

小牧笑着说完又问:

「怎么还没好?」

「哪有这么快好!她一咬住就没松口了啊!」

堂上赶紧套上t恤,用毛巾胡乱擦干头发。

打从休假那晚的外宿之后,他的左肩上就多了一块药布。糟糕的是,药布下其实是个齿痕——而且一看就知是女人的齿形。

为了内衣出糗在先,郁一整晚都紧张得浑身僵硬,深怕再出洋相。

于是她不敢shen • yin,所以咬牙忍着,就怕发出了怪声音会被他笑,而这些矜持心思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叫出来让我听听有什么关系,他想。但知道她就是怕羞和放不开,便也不好勉强她。

叫她找个东西咬,当然是指那些已然凌乱的被单。

谁知道,郁居然一反预料地选了一个更近在眼前的东西。

这一咬可不轻,痛得他差点儿要大喊。可是他知道,要是在这时候惨叫,郁一定更加畏缩,什么戏都没得唱了。

结果他也只好忍下来,等到郁习惯她自己发出的声音为止。这下可好了,堂上的肩头多了一个深深的齿痕,清楚得不得了。

别人的初夜之后可能是一番促膝谈心,他俩的促膝却是一顿说教。

一般人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都是去咬布之类的吗!谁会去咬别人的肉啊!人肉耶!你是肉食兽啊?你当我是弹涂鱼吗!

他原本板着脸孔如此骂道,骂到一半却忍不住噗嗤大笑。郁又挨训又被笑,愈发可怜巴巴地缩成了一团,更让人觉得可爱和不舍,结果他也不忍心再说教下去了。

之后的问题就剩下如何掩饰那齿痕。总不能老实地区医务室看吧?几番思索之后,只好拿肤色的防水药布来整块盖住。他不敢用透气胶布去贴,否则贴成这么大一片,反而很难自圆其说。

话说回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不行还真这么傻不隆咚地跑来问。

「受不了,我们家的部下居然两个都是傻瓜……」

听得堂上叹道,小牧又笑了。

「他们的个性都一板一眼,所以不知变通嘛。」

的确,郁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照办,叫她咬她就咬。手冢则是一心一意地担心长官的「肩伤」,正经道不懂得怀疑。

他俩的这种特质的确是一板一眼过了头,虽说是不知变通,却也称得上是可爱之处。

郁悄悄完成了她的秘密采购任务时,堂上肩头的齿痕也差不多消了。

就在这个时候,吉祥寺的武藏野第二图书馆向图书特殊部队请求出动。

无论容貌、装扮,那名青年看起来都是再平凡不过,以致驻守在玄关处的便服防卫员也没特别注意到他入馆。往来民众这么多,当然不可能注意到每一个人。

青年开始散发出异样的气质,是在他进入阅览室之后。据说他在自习区仰头盯着天花板直看,动也不动的站了三十多分钟。民众开始觉得不对劲,有人不敢去自习区看书,有人则找馆员抱怨。

不得已,一名男性馆员只好走过去出声唤他。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那一瞬间,青年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夹克飞扬起来。

鲜血随之迸溅成一道弧形,却是来自馆员的身上——青年从怀中挥出的菜刀,就在馆员的手臂上切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听见青年那宛如野兽似的咆哮声,几名馆员立刻从柜台后方冲出来,把负伤倒地的同事给拖开。其中一人按下了紧急按钮,警报随即大作。

「请大家马上避难到馆外!」

这一点只有比较靠近门口的民众才做得到。然而——

「不准动!」

青年口齿不清地吼出这一句,加上那把挥舞得有如电风扇一般的菜刀,把他身旁好些个离门口较远的民众吓得不敢再往前走。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人想试试运气,企图从阅览室的角落溜走。

不幸的是,其中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竟然不小心跌倒了。

持刀的青年当然看见这一幕,浴室摇摇晃晃的走向那对母女。没有人上前去搭救。

「快走!妈妈不要紧!」

那母亲说着,用力把已经哭成了泪人儿的小女儿往门口一推。

「快点跑!不要看这边!」

她一头狠下心对女儿喝斥,另一头使劲将自己的包包扔向正在步步逼近的青年。小女孩看上去顶多是刚上小学的年纪,很勇敢地遵照妈妈的吩咐,头也不回的跑到了门口,随即被守住自动门外的防卫员带到一旁照料。

却也在同时,青年把那名母亲抓了起来,拖着她的手腕揪到自己面前,另一手则拿菜刀抵住她的颈子。

「放开那位女士!」

手持sig-220在门口严阵以待的防卫员如此喊道。但他们心知肚明,持枪完全只是威吓而已。

歹徒虽然犯下暴行,却是一般老百姓,二图书队是无权向一般百姓开枪的。更不用说眼前的这人显然失去理智,别说是言语沟通,只怕他连自己正被枪口指着都无所认知。

「你们敢再动一步,我就把这女人△x○●……!」

没人听得懂青年的后半句话在吼什么,但他的意图已充分表达。

坐在赶赴现场的厢型车内,负责收听无线电讯的小牧叹道:

「怕刺激犯人,只好让防卫员撤离阅览室。」

这样啊。驾驶座的堂上语带苦涩地应了一声。

「人质是个年轻妈妈。歹徒精神错乱得很严重,几乎没法跟他喊话。」

「唉,初春就是发病高峰期。」

这时车子停下来等红灯,堂上便回过头去,对着坐在中排的郁问道:

「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郁一面瞄着最后步骤的口红一面答道。开始跟堂上交往之后,她的化妆手法也稍微熟练了些。只是堂上不喜欢看女人浓妆艳抹,所以郁平时总是化淡妆,只在今天的这种场合画得重一些。

同样的,比照sè • láng事件时的诱饵标准,她今天穿的是娇娇女风格的迷你裙。

歹徒会不会上钩倒不得而知,只是姑且一试,就算让对方误以为可以交换人质也算达成目的。不消说,这时玄田的提案。堂上少不得要摆张臭脸,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举确有奇效。若能让郁接近犯人的身旁、甚至是怀里,大概只要一击就能摆平对方了。

此外,进藤也是今天的出动人员之一,此刻正在最后排的座位上教导手冢使用电动空气枪——即当麻事件时曾经使用过的「小玩具」,由后勤支援部谨制。

「别小看这玩意儿的威力哦,打在脸上也是不得了的,足以令歹徒放开手中的凶器。这一次的案发现场是在室内,距离近而且又没有风,不怕弹道偏离,所以就算不小心射到人质或笠原,也不会弄出人命。」

「原来如此。」

「什么话,拜托!瞄准一点啦!」

郁对着后排的两人抗议道,一面将口红收进包包里。

抵达第二图书馆之后,众人商议擒贼的剧本,决定让郁假扮成误闯阅览室的女大学生,在不顾馆员劝阻的情况下少根筋地「自投罗网」。

「不必刻意去演,反正你一天到晚在做少根筋的事。照本性就可以了。」

堂上的指导一点儿也不客气。

但在同时,他的手却伸过来在垂头丧气的郁头上拍了拍。

「不论对方上不上当,在事件解决之前,你是不可能离开阅览室的,所以不要冲dòng • luàn来。不准伤害自己。」

那只手传达了他真心的关怀,也把她的沮丧一扫而空。

「放心,我穿了长袖的防刃服,就算被刀砍到也不至于受重伤。幸好现在不是夏天。」

「那也只是上半身啊。」

堂上的脸色愈来愈阴郁,这是他担心时的表情。

「一旦抢到歹徒的怀中,一刻都不要犹豫,下手也绝不要留情。有什么责任我来扛。」

郁点头答应。小牧也刻意用轻快的语调叮咛道:

「笠原小姐,你最好先去上个厕所。还有,你带了宝特瓶吗?」

万一犯人不上钩,郁的任务将转变为给受困的民众和馆员送水。事发至今已将近两个小时。

「有!我带了两个两公升的瓶子呢!」

就这样,当郁从厕所回来后,擒贼剧本开始。

「不可以,现在不能进去啊!」

「怎么这样——?可是我明天就要交报告了——!」

「别进去!」

无视于第二图书馆防卫员的制止,郁装作傻乎乎的径自穿过阅览室的自动门,接着在踏进室内的那一刻屏息,停下脚步。她想,这些动作,看起来不知像不像?

「小姐!请你马上出去!」

阅览室的对外联络中断,当然不知道这是救援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柜台处的馆员一见郁走进就紧张得大喊。

「快走!」

郁假装走进一见受到了惊吓,尽其所能地摆出胆怯的表情盯着犯人看。犯人也对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你,给我过来。」

那人语调平板的命令道。他——上钩了吗?

「不可以!你快到外面去!」

那位勇敢的母亲也这么对郁催促道,随即被犯人喝令闭嘴。犯人这时的声调也是怪里怪气的。

「你不过来,我就杀了这家伙。」

年轻的母亲脸上刷白,不敢再开口。

对郁来说,这是她求之不得的胁迫,但若大大方方踏出步子,反而不自然了。她继续假装害怕,假装呆站在那儿。

「我叫你过来!」

听得犯人又一吼,郁才怯生生地往前走一步。

别开口,别出声,害怕已极的人是不会多说话的。她一面留心做出畏惧的表情,一面拖着脚步继续走。

来到犯人面前时,她停了下来,像是不敢再接近。

来,再焦躁些。

「你在拖拖拉拉什么啊——!」

犯人口齿不清地大吼,抓着年轻妈妈的那只手将她往旁边一推,接着就这么朝郁伸了过来。

丢开包包,郁抓过那只手——可以的话,她倒希望歹徒伸来的是持刀的那一只手。也罢,如今只有指望队友们的掩护了。

一旦抢到歹徒的怀中——

一刻都不要犹豫!下手绝不留情!

她揪着那条手臂猛然一扭,趁势使全力将那人的前臂扳向另一个角度。

——呃,好不舒服的感觉!

虽已经历过几场审查抗争的近身战,但把人骨弄断的这种感觉,她还是不习惯。

男子的喉间发出一声浑浊的哀号。

接着转为垂死挣扎的野兽咆哮,同时举起了持刀的手。

「笠原趴下!」

一听见进藤大喝,郁立刻往地板上伏去,片刻也不犹豫。她紧接着向旁翻了两个滚,迅速拉开与犯人的距离,也避免刀子落下时刺伤自己。

仿佛二重奏似的,两声枪响轻快且高速地连续响起——进藤和手冢手持电动枪猛然冲进阅览室,对着犯人就是一阵连射。室内的射域条件虽然没有弹道偏离之虞,不过两人的设计也确实精准得有如神技。郁抬眼望去,只见那些橡胶弹全都打在歹徒脸部和持刀的手臂上,痛得那人只能忙着护脸,最后终于松开了手中的菜刀。

「手冢!」

在进藤的指示下,手冢把电动枪挂在肩上,上前为歹徒戴上手铐。被郁打断的那条胳臂已经没有攻击能力,姑且可以免铐。

「作战结束!」

听得进藤如是宣布,堂上和小牧立刻飞奔而入,跟着是第二图书馆的防卫员们。

这时,原本在柜台区的馆员们已经将那名年轻妈妈扶了起来,一名防卫员则将她的女儿带进来交还给母亲。

母女俩紧紧相拥而泣,那妈妈方才显然是故作坚强。

郁看着这一幕,嘴角禁不住微扬。忽有一只手搭到她的头上,但郁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你做得很好。一百二十分的完美速度,而且人质毫发无伤。」

「谢谢夸奖,犯人……」

「会交给第二图书馆的防卫部处置。」

然后,堂上改了个口气:

「你有受伤吗?」

「没有。」

郁自己抓了抓头,难为情的笑起来:

「不过把人家的骨头直接弄断,感觉还是很不习惯。」

「没关系,你下手能不迟疑,已经很有进步了。」

「碰到这种犯人,我也不敢手下留情,顶多只有避开他的关节而已。」

警察还没来,所以现场也没人敢做什么推论,不过他们都认为歹徒是药物滥用者。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我也能骗得倒人哪——我还以为这趟八成只能送水了。」

「这场行动本来就是预设对方会上钩。」

堂上没好气的咕哝道。

「玄田队长也是,他最近未免也太喜欢拿你当诱饵了。」

「哎,她能使敌方降低戒心又有格斗能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嘛。队里有这么一号女性,用起来确实方便。不过,讲『方便』不大好听就是了。」

小牧走过来插嘴,末了又加了一句:

「而且以诱饵而言,又有魅力。」

这话令郁很是意外,不由得愣了一愣。

「没、没有……」

「是你谦虚了,实际上不就骗到了嘛?」

「换作室我,我才不要这种满脸鲜血还笑嘻嘻的女人。」

手冢一贯的毒辣评语,反而让郁觉得自在一些。

「那是特殊情况,手冢你又是近距离看多了。现在的笠原要是没对象,想报名当她男友的人恐怕有一大票呢。」

「我搞不懂那种人的感性。」

「就各方面来说,栽培她的人才是最大功臣。有些人就会对着别人的心血成果垂涎,你只是不屑那种心态罢了。」

进藤走回来与他们会合,突出一番耐人寻味的结论,之后就宣布撤队。

等一下,他说的各方面是哪方面?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好歹有点自觉。」

堂上闷闷不乐地丢下这么两句,转身就走。

叫我要有点自觉。

这话虽然在郁的脑中盘旋,但她并没有多么当真。一回到基地,郁马上换回平日上班时常穿的战斗服。她觉得,还是这样最能感到自在。

他们回来不到一个小时,事件的相关会议旋即召开。

「结果确实是药物中毒,吸食兴奋剂。」

听得玄田开宗明义的报告道,郁睁大了眼睛。这消息未免传得太快。

「这么快就知道了?」

便见玄田得意地哼哼一笑。

「我有『亲戚』在警视厅嘛。抢情报也不是柴崎一人的专利啊。」

「咦,我头一次听说!」

郁不疑有他,只觉得惊讶,却见周遭的队员吃吃窃笑。堂上蹙着脸扯了扯她的袖子:

「他说的是平贺刑警,我猜对方早被他搞到头大了。」

喔,难怪玄田提到「亲戚」两字时发音特别不同。是郁自己后知后觉。

柴崎没有除夕这场会议。此次事件解决得异常迅速,业务部的善后事宜恐怕没处理得这么快。

「碰上这种歹徒,笠原表现得很好。傍晚的新闻大概就会报出来了,到时免不了有些批评图书队的声音,但你们都不用放在心上。歹徒虽然伤重,但她胁持了那位年轻的母亲在先,我们要是手下留情,人质的性命恐怕不保,速战速决才能剥夺歹徒的战斗力。」

「我下手也没有太狠,本来就只打算让他的前臂单纯性骨折……」

「什么?你还替他想那么多?在这种案例中,舆论的焦点大多放在人质平安获救,至于歹徒受伤,你是一定会招致批评的,你就算扭断他的韧带也不会更糟。」

听玄田那口气,好像郁应该扭断歹徒的肘关节才不吃亏似的。

「说到舆论的批评,恐怕反而会集中在图书馆进出管制的问题上吧?」

小牧如此发音。绪形回答道:

「不过,既然民众在入馆前都没有可疑举动,馆方不可能强行拦阻。总不能在大门口偷装金属探测器,或是检查民众的随身物品吧。」

亲民便民向来是图书馆的信条。要是采取了这种措施,民众一定是怨声载道。

「算了,反正每当有这种事情发生,外界一定先拿危机管理问题开刀。我们就当作是噪音,听过就算了。」

玄田说得干脆。

「可是,姑且撇开审查抗争不提,绝大多数的民众原本相信图书馆是安全的,这下子……」

堂上皱着眉头发言。

图书馆既为公共设施,就不可能对出入民众采取严格的检查措施,所以有心人士大可以假装成一般民众进出馆内,实际上也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尽管警备与巡逻已相当频繁,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还是层出不穷。

在审查抗争和优质化法声援团体的威吓行动之外,图书馆的危险所在多有。

阅览民众和可疑人士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类似今天的暴力事件虽不常见,但民众摆在自修室占位子的私人物品被偷、或是游民滞留不去等等,却是家常便饭。

顺手牵羊、sè • lángtōu • pāi、骚扰或甚至诱拐儿童等等,图书馆最多只能张贴告示以敦促民众提防,基本上还是得靠个人的危机意识才能有效防范。等包包不见才嚷嚷着「有人偷了我的东西」都太迟了。

诱拐儿童就更不用说了。遗憾的是,有这种想象力的家长竟然不多。

流浪汉的处置最难。一般民众大多因为他们身上的异臭而来陈情,但若馆方一径要求他们离开,又会有人跑出来指控此举「侵害人权」。近来来,不少图书馆先打出「若接获民众陈情,恳请配合馆方人员劝导离馆」告示来自清,只是无论劝导过程是否和平,总会为馆内带来骚动,造成不便的还是民众。

面对这些纠纷,馆方更不可能采高姿态面对,一旦惹上人权主义分子,官司可有得打了。有些事件原本单纯,却因为馆员经验不足而以高压手段处理,最好酿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图书馆零犯罪』的安全性是个没有根据的神话,这个神话却深植人心。总是世上没有优质化特务机关和优质化法声援团体作乱,也不代表图书馆就是绝对安全的空间,无奈这一点却不是人人皆知。」

听得小牧如此补充,玄田罕见地露出了个苦笑。

「老百姓大概都以为,奥不是因为过吗?很多妈妈会把小孩丢在儿童室里,自己溜出去喝咖啡下午茶。要他们拥有危机意识都难了,彻底宣传更难。」

「但他们去到公园就知道奥注意,公园也是公共场所啊。」

郁鬱鬱地嘟囔道。堂上便答:

「一来是室内,二来是出入民众多,再加上图书队的警备措施,所以他们对图书馆特别放心吧。」

「就是出入民众多才更难提防啊。除非是很明显的可疑行为,否则谁看得出哪个人图谋不轨。」

「所以就更须要图书馆来教育民众了。单就现况而言,不论如何,只能先从防卫方努力做起。」

听到这里,玄田做出了结论:

「总之,针对这次事件,歹徒入馆后在自习区呆站了将近半个小时,馆员却没有及时应变,恐怕也值得我们检讨。由于对方一开始并没有捣乱,安于很可能只把他想成是有dú • lì行为能力的轻度智障者,结果却因此放任他的行为异常持续了三十分钟以上,这就是个问题了。傲视馆员能及早察觉,请防卫员过去劝导或警戒,应该不至于演变成后来的骚动。」

「那么,图书馆业务部要重新办个危机管理讲座了。」

绪形接口道,就此做成了决议。

会议结束,各人回到工作岗位,玄田也回到了队长室。

掏出手机,他拨了一通电话给折口。

「喂喂。啊,玄田?」

她的应答仍是那般伶俐清晰,只是气息中有些微急促。他能想象此刻的她必定是边走边接电话,而那步伐也必定充满律动。

「这次的事件,你们也会报导吧?」

「当然。我正考虑明天去你们那里跑一趟做专访呢。」

「那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弄一页来写图书馆内的危险性,让读者警惕一下。」

在世相社里,折口不只是优质化法报导的第一把交椅,也是图书队的第一手消息人士。她那含笑的舒气声立刻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好。落版时我再想想。不过,《新世相》的读者群恐怕跟你所设想的目标族qún • jiāo集不大,这个讯息未必能有效传达。我替你弄个案子丢到育儿杂志部门去吧。」

「有劳你了。」

「现在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命运共同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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