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全(2/2)
【空】
“仓成,不休息没关系吗?”
【武】
“没关系,本来就是因为睡不着才来散步。”
【武】
“去旋转海豚聊聊天吧。”
我对空悄悄伸出手。
【空】
“好的”
空在我手的位置,轻轻放上她的手。
然后……
我们坐上海豚。
空开启旋转海豚的开关,海豚轻巧地开始旋转。
我也坐在旁边的海豚上。
海豚装饰着灯泡,总是绕着同一个方向转。
虽然自从长大之后就再也没坐过了,我却一点也不抗拒。
反而好快乐。
不知为何……心雀跃着。
【武】
“刚刚谢谢你。”
【空】
“咦?”
【武】
“空说服了我。”
【空】
“说服?是吗……?”
【武】
“嗯……是啊,谢谢。”
【空】
“没有……我才受到仓成很多的照顾。”
【空】
“还有小町、田中……可儿、少年……真的很感谢大家。”
【武】
“感谢?”
【空】
“我在这几天里──”
【空】
“重新对人类的生存有了不同的感触。”
【空】
“大家不放弃、挺身而出、不断努力……”
【空】
“以往在leu工作,我跟人们的接触里,几乎没有碰过这样的事情。”
【武】
“嗯……”
【空】
“如果……”
【空】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一直不断反覆过去那段生活的话……”
【空】
“人类是真正生存着的意义,也许我根本无法体会。”
【空】
“所以我很感谢这个机会跟相逢。”
【空】
“现在的这个瞬间……”
【空】
“即使是受困的情况下,大家还是要生存下去。”
【空】
“相信明天,活下去……”
【武】
“是啊……”
【空】
“啊啊……不好意思。”
空在这时耸耸肩膀。
【空】
“我又说了一些不谨慎的话了……”
【空】
“真的很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
【武】
“不不,没关系的。”
我笑着挥挥手。
【武】
“那是因为空没有看过,完全没有客人的leu。”
【武】
“一直都在leu里面、一直都在做leu的工作。”
【武】
“不知道其他的事物,感到困惑、做错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空】
“的确是这样没错……”
【武】
“别在意啊”
【空】
“要是能够确保大家脱困就好了,或者通讯的恢复……”
【武】
“无所谓了……我知道这是很复杂的问题,不勉强。”
【武】
“也没有能平安脱困的方法……”
【武】
“比起我们随意的行动,等待救援应该才是正确的吧,是吗?”
【空】
“嗯……是啊。”
空轻轻叹息之后,对我微笑。
【空】
“对了,仓成……脱困之后,你想做什么?”
【武】
“这个……”
【武】
“应该想先吃塔滋塔除外的东西吧。”
【武】
“我住宿的附近,有一间很好吃的小吃店。”
【武】
“那里的婆婆是很好的人喔……”
【武】
“像以前的旧型汽车一样,有个圆圆的眼睛跟脸……”
【空】
“旧型汽车……”
【空】
“金龟车是吗?”
【武】
“啊,是啊……金龟车。”
【武】
“那个金龟车婆婆做的味噌杂煮,实在好好吃……”
【武】
“现在在做什么呢?婆婆……”
【空】
“呵呵………好奇怪喔。”
【空】
“从这里出去,第一个最想见的人是那个婆婆?”
【武】
“嗯……很奇怪吗?”
【空】
“不……那个……”
【空】
“仓成……没有任何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武】
“嗯……现在没有。”
【武】
“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武】
“干净俐落地分了。”
【空】
“这样啊……那么仓成算是经营过恋爱了?”
【武】
“说‘经营’……感觉好像是一种很伟大的计划一样…………我没有……”
【武】
“嗯……不过算是吧,虽然没有那么戏剧化。”
【武】
“不过,我的确是谈过恋爱了。”
【空】
“呵呵……很好呀,仓成。”
空温柔地微笑着。
【武】
“被你这样一说,害我不好意思了。”
【空】
“很好呀”
【武】
“…………”
我想我的脸应该很红。
一想像自己的样子,就更觉得不好意思……
【空】
“因为我……没有。”
【武】
“咦?”
【空】
“我没有过”
【武】
“什么?”
【空】
“没有经验……”
【武】
“什么的?”
【空】
“…………”
【空】
“恋爱是什么?”
空突然认真的说。
【空】
“我想知道”
【空】
“恋爱……到底是什么……”
【空】
“方法、手段、意义、目的……”
【空】
“为什么要谈恋爱?”
【空】
“要怎么样才能谈恋爱?”
空不断发出疑问。
我觉得是相当困难的疑问。
【空】
“仓成是经历过恋爱的人吧……”
呜……是吧……
【空】
“恋爱到底是什么……”
【空】
“可以替我说明,那到底是什么吗?”
【武】
“嗯呜……对了~~~~~~~”
【空】
“是的”
我先随便抬杠,然后再随话题一直敷衍下去。
【武】
“啊~~~~~~~~~~~~~~~~”
恋爱。
那是什么?
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字眼吗?
【武】
“啊~~~~~~~~~~~~~~~~”
不行,快想!
试着想想!
恋爱到底是什么!
【武】
“啊~~~~~~~~~~~~~~~~”
该怎么跟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解释呢……!
恋爱是……
啊啊,恋爱到底是什么……
【武】
“啊~~~~~~~~~~~~~~~~”
【武】
“啊~~~~~~~~~~啊啊啊”
不行。
继续叹息……
【武】
“~~~嗯”
我放弃了。
放弃了,决定不再敷衍下去。
【武】
“……呀呀哈哈”
【空】
“??”
因为思考缺氧了,脑袋已经无法多做动作。
【武】
“……呀呀哈哈”
【空】
“怎么了吗?仓成……?”
我的心脏无意义地加快跳动。
【空】
“别太勉强了,身体会坏掉喔。”
空端正姿势。
【空】
“那好吧……我自问自答看看。”
【空】
“我说明我的论点……”
空开始认真地说。
【空】
“我是这样假设……”
【空】
“花跟花会恋爱吗?”
【空】
“我觉得不会。”
【空】
“至少从人类的眼光看来,无法认定是恋爱的行动。”
【空】
“动物之间会恋爱吗?”
【空】
“也许会、也许不会。”
【空】
“可以认定为恋爱的行动的……只有某些动物会有。”
【空】
“但是动物不知道它的真正意义……”
【空】
“是不是跟人类所指的恋爱是相同意义,我不知道。”
【空】
“人类会恋爱吗?”
【空】
“是的,人类会恋爱。”
【空】
“恋爱是──”
【空】
“人所具备的不可思议之机能。”
【空】
“是人类为了繁殖……其中之一的机能……”
【空】
“可是,也能从繁殖机能上dú • lì出来。”
【武】
“s!”
我用手掩住一直在说明的空。
【空】
“…………??”
手掌心感觉不到嘴唇触感。
【武】
“嗯……等等,冷静点。”
在她那里会有温暖吗。
【空】
“…………”
好像没有,却又好像有的感触。
我想确认那个温暖。
【武】
“好吧……我要说我的见解了。”
【武】
“蔷薇为什么绽放……?”
【武】
“鹦鹉为什么歌唱……?”
【空】
“…………”
睁着眼的空,直直地看着我。
那双眼里只有看见我。
【武】
“恋爱没有道理。”
【武】
“没办法得到意义。”
【武】
“在心底深处悄悄萌芽、小心翼翼长大、终于绽放成花朵。”
【武】
“如果做错了什么,花也许会凋零、也许会枯萎。”
【武】
“可是……只要顺利,就会结成果实。”
【武】
“这一连串的过程没有理由。”
【武】
“无法寻求什么意义,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单纯感情。”
【武】
“恋爱的造访,像是从睡梦中醒来。”
【武】
“醒来的目的,如果是为了那一整天的活动。”
【武】
“那么恋爱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人的人生,终其一生。”
【武】
“活着……就是恋爱。”
【武】
“寻求恋爱的意义,就等于寻求人生的意义。”
我慢慢地将手移开空的嘴唇。
我的手微微冒汗、火红。
【武】
“……就是这样,如何?”
【武】
“也许是卖弄一些大道理,不过……我想应该没错。”
【武】
“不……我是这样相信。”
【武】
“你懂吗,空?”
我说着,空静静点头。
【空】
“蔷薇是为了绽放而生。”
【空】
“鹦鹉是为了歌唱而生。”
【空】
“人是为了恋爱而生。”
【空】
“……能够这样想,真的很棒……”
空又笑了。
【空】
“如果蔷薇有意识的话,蔷薇自己也许不觉得她是为了绽放而生。”
【空】
“如果鹦鹉有意识的话,鹦鹉自己也许不觉得它是为了歌唱而生。”
【空】
“可是人类只能想到蔷薇生命的目的,就是为了绽放…………”
【空】
“鹦鹉一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美妙的歌唱。”
【空】
“人一定也是这样……”
【空】
“大多数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为了恋爱而生。”
【空】
“可是……从我看来……”
【空】
“人是为了恋爱,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生存着。”
【空】
“或许是这样吧。”
海豚的动作越来越慢。
海豚放慢旋转,然后无声地停止了。
【武】
“咦?结束了……?”
我爬下海豚,站在旋转盘上。
【武】
“本来还想再转的……”
【武】
“海豚真好玩,下次再一起玩吧……”
【武】
“我们的对话也很有意思啊……咦?”
【空】
“…………”
海豚背上的空,一动也不动。
【武】
“怎么了,空?”
【空】
“…………”
空的视线,往着虚无的半空中。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旋转海豚上广阔的圆形天空。
【武】
“空……?”
【空】
“嗯……仓成……”
空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说了。
【空】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
【空】
“我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音乐演奏完毕,声音停止。
只有五颜六色的灯泡装饰还亮着。
在海豚背上,光线映照着她有些寂寞的侧脸。
【武】
“…………”
【空】
“啊,不是……”
【空】
“我只是想问问……”
空装做没事的微笑,爬下海豚站在我身边。
我无法回答。
空生存的目的──
现在这个答案,在这里找不到。
只能背对海豚,静静走向那幽暗的出口。
然后,我仰望着。
寻找不在那里的空的身影。
第二次回床才睡着的话,想要起床总是很困难。
而且,起不来的早晨更是令人生气。
原本睡不着的理由,早已忘记了。
‘睡不着,就是因为本身太在意睡不着’
晕眩状态了。
(我病得不轻啊……)
幸好,虽然还有些倦怠,可是并没有非睡不可。
手掌紧握又打开。
身体状况还好……
晃晃脑袋。
拍拍脸颊。
然后深呼吸一口冷空气,再呼出来,将脑袋的沉淀一扫而空。
我顺势从床上跳下来。
将声音变换机戴上耳朵。
【武】
“差不多该替各位做早餐了!”
环顾四周。
【武】
“……没人!?”
会议室空无一人。
【武】
“对了,现在几点?”
惶恐地看着pda的液晶荧幕。
即将9点了……
【优】
“慢--吞--吞--!!”
塔滋塔商店前,优像门神一样伫立。
少年与可儿、pipi都坐在附近等着。
【优】
“慢慢慢慢!”
【优】
“偷懒喔~仓成~”
优鼓起腮帮子。
【武】
“嘿嘿……不好意思啦……”
【优】
“真是的,快等不及了~”
【优】
“肚子饿死啦~”
【优】
“讨厌啊,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是仓成害的……”
【优】
“喔……神啊!”
【优】
“请原谅这个饿得前胸贴后背,随风飘到印度洋那一头,扁扁的我的不幸啊……”
【武】
“随风飘走的……是你的身体?”
【武】
“你这种身材真的飞得起来吗?”
【优】
“……你不会说得太过分了吗?仓成……”
优不知为何,垂下肩膀。
【武】
“好累啊……怎么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啊?”
我环视大家说了。
【优】
“啊啊……这个啊……”
【可儿】
“虽然挑战过了,可是……”
【少年】
“应该说……有点挑战过头了,这个……”
【pipi】
“汪?”
大家互相对望,露出复杂的表情。
【武】
“?”
我歪头疑惑着大家的样子,绕进商店的料理台。
【武】
“……这是什么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已经烧焦一大半的鲔鱼塔滋塔。
红、黑、绿、四处飞散、带有黏性的谜样液体。
瘫软而且五颜六色的三明治面包。
应该跟鲔鱼塔滋塔一起夹在面包里的青菜,不知怎么地,切得异常纤细。
这样兵荒马乱的厨房,我从来没见过。
【武】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儿】
“呀哈哈哈哈……”
【可儿】
“大家分工合作呀。”
【可儿】
“武咚也吃啊,吃吃看呀……”
【武】
“等、等等!等一下!”
【武】
“这个……是食物吗?能吃吗?”
【可儿】
“嗯……”
【武】
“怎么样?少年?”
【少年】
“还、还可以……”
【武】
“还可以?”
【少年】
“说好不好吃的话……”
【少年】
“…………”
【武】
“喔咿……为什么不说话啊?”
【可儿】
“呀哈哈哈哈……”
【可儿】
“嗯嗯……别这么说嘛……”
【武】
“…………”
我担任料理餐点的理由,看来并不是多数决定的结果……
【优】
“就这样吧。”
【优】
“饭后休息吧。”
大家集合着,一起往休憩空间移动。
可是用餐算是平安结束了吗……我的肚子,怎么还咕噜咕噜的搅动啊。
没事吧……??
整理厨房用具的确是最麻烦的事情,大家一起帮忙分工合作,实在太好了。
【可儿】
“喂,武咚……”
【可儿】
“月海的三明治,我已经送去了。”
【武】
“喔,thankyou。”
我拍拍可儿的头。
刚刚在清理商店之前,尽可能选了几个比较像样的三明治,让可儿拿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月海会不会吃……
【武】
“啊,对了,可儿……月海那家伙有吃吗?”
【可儿】
“嗯……她说她肚子好饿喔,吃了三个耶。”
【武】
“呼嗯……是喔,已经复原到可以吃东西了啊。”
【可儿】
“希望月海可以快点好起来。”
【武】
“嗯嗯……”
月海那家伙……
昨天晚上还说‘想死’……结果,那些话只不过是她在逞强。
故意说很过分的话、故意让别人远离她,就是那家伙的坏习惯。
有好好吃东西……就表示月海想要活下去。
这样下去,应该就能很快的康复了。
(真是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感觉胸口放下一块大石。
【可儿】
“在发什么呆啊?武咚……”
【武】
“咦?有吗?”
【可儿】
“你很担心月海吧……?”
被看穿了,我反而想掩饰。
【武】
“才不是那样。”
【武】
“我只是在想……刚刚吃的三明治还可以啦……”
【可儿】
“哇,真的吗!?”
【可儿】
“是喔……太好了。”
【可儿】
“武咚的三明治,其实是可儿亲手做的喔。”
【可儿】
“呵呵呵呵……那个啊~~”
【可儿】
“其实加了很多秘传的酱料喔。”
【可儿】
“美乃滋、黄芥末、蟹黄酱、老生芥末……”
【可儿】
“然后在塔滋塔上面涂些盐、加一些酱油、还有厚厚的奶油。”
【可儿】
“烤好之后,再混合搅拌肉桂、豆蔻、花生、香草精。”
【可儿】
“然后、然后……那个……什么呀?”
【可儿】
“再加上七味粉、咖哩粉、辣油……还有pipi发现的一罐调味酱~”
【可儿】
“就在这个时候!夹上切得细细的莴苣!”
【可儿】
“很豪迈吧?而且看起来也很豪华呢?”
【可儿】
“可儿没有试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可儿】
“对了!真的不会很奇怪吗……?”
【可儿】
“那下一餐可儿负责好吗?”
【武】
“…………”
【武】
“不了,还是我来做吧,你别客气了……”
光听就觉得胃痛了……
打起精神,我走近少年跟优坐的凉椅。
可儿跟pipi也在后头跑来。
【少年】
“嗯……优,空去哪里了?”
【优】
“啊,她说要重新再调查一次脱困的路径。”
【优】
“因为三楼的侦测反应,似乎有一点不同……”
【少年】
“呼嗯……”
【武】
“有见到空吗?优?”
我介入少年跟优之间。
【优】
“咦?啊,在仓成来商店之前吧……”
【武】
“是喔……空有说什么吗?样子有没有怪怪的?”
【优】
“呜……没有啊,跟平常一样。”
【武】
“是喔”
【武】
“那就没事了。”
【优】
“嗯……?仓成对空做了什么?”
【武】
“什么都没做啊!”
【优】
“好奇怪喔~……你刚刚不是说‘那就没事了’。”
【优】
“而且你还一直不停的追问我,不是吗?”
【武】
“…………”
【优】
“…………”
【优】
“到底怎么样啊,仓成?”
优装出拿着麦克风的样子,对着我问。
【优】
“现在的感觉?”
【武】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跟你说。”
【优】
“嘿嘿……以上为田中特派员所做的连线报导。”
装模作样地,优收起无形的麦克风。
【少年】
“啊,对了……”
少年忽然看着我的脸说着。
【少年】
“武昨晚半夜离开房间了呀。”
【优】
“喔!对于厘清案情,出现了有力的发言!”
优的无形麦克风再次出现,这次是对着少年。
【少年】
“我认为他应该是去散步。”
【少年】
“因为武跑过紧急阶梯往上爬……”
【少年】
“虽然我后来睡着了,可是还是有注意到。”
【优】
“看来是这样……那么仓成你呢?”
【少年】
“如果没有不想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可儿】
“咦?什么事情?有趣的事情吗?”
【pipi】
“汪汪!”
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受到大家围观的我,无法逃离麦克风的魔掌。
【武】
“……唉”
【武】
“知道了,我坦白说……”
【武】
“我只是去找空。”
我尽可能老实说。
【优】
“喔喔喔……”
【武】
“正在散步的时候遇到空,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跟她一起慢跑到索非亚休德克。”
【少年】
“不是慢跑吧,是慌慌张张奔跑喔……”
【少年】
“因为声音好大声……”
【武】
“空的脚步很快啊,我只能匆忙追着她。”
【优】
“脚步很快……空会跑吗?”
【少年】
“…………”
【武】
“你怎么问题那么多啊,少年……”
【少年】
“痛”
我轻轻敲了少年的脑袋。
【少年】
“知道了”
【优】
“是呀,这是侵犯隐私权呢?”
【武】
“那个,优……好像是因为你假装报导才开始的吧。”
【优】
“咦?是吗?”
优伸出舌头。
大家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首先当场解散,开始在休憩空间里到处晃晃。
我感觉已经被榨干了,没有紧张感,也没有放松。
也许是累了吧。
沉默地思考着……
睡不着的时候,想了好多事情跟感觉。
有关月海的事情……
还有空的事情,没错……
空问倒了我许多问题。
恋爱是什么。
人是什么。
生存意义是什么。
自己,到底是什么……
也许比起我,空自己的烦恼更多。
心底深处,还留着许多未解的疑惑。
【优】
“嗯……当然有啊。”
忽然听到声音,我回过神来。
【优】
“希腊有许多神话传说。”
优站在休憩空间的中央,开始演讲。
少年、可儿跟pipi,坐在浅滩的椅子上,很认真地听着。
我也不自觉地想听听看。
【优】
“是的,请看,那里有着石像,实在是艺术中的极品…………”
优转头,指着休憩空间一角的石像。
【优】
“美丽雕像与作者之爱……会是怎样的故事呢,我就来告诉大家吧。”
【优】
“哦咳”
像是要演戏之前一样清着嗓。
然后优面对大家,手脚并用地开始说故事。
【优】
“从前从前,在赛普勒斯这个地方,有一位年轻的雕刻家。”
【优】
“他的名字叫比马龙,又被称为‘赛普勒斯之王’……”
【优】
“神话的世界中,伟大的人们都会被大家称为‘王者’或‘神者’,这里我们就先不说了。”
【优】
“总之,比马龙是个相当优秀的雕刻家,然后……嗯呃……”
【优】
“比马龙──他的雕刻真的很完美,大家都称赞作品充满生命力,好像随时会动一般的魄力。”
【优】
“可是……比马龙似乎不太喜欢女人。”
【优】
“周围的人们说,‘那么完美的他,为什么娶不到老婆呢?’大伙都疑惑着……”
【优】
“年轻的比马龙,似乎只对完成自己的雕刻作品有兴趣。”
【优】
“就这样,有一天……他完成一个女性的luǒ • tǐ雕像。”
【优】
“这个会让人内心动摇的完美女性,几乎可以称为最高杰作,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优】
“可是……”
【优】
“就连自己都恍惚出神地看着那个,宛如活着般的美丽雕像……”
【优】
“比马龙忽然对这个luǒ • tǐ的‘她’感到害羞。”
【优】
“他为‘她’拿来衣服穿上去……”
【优】
“不只是这样,日复一日,比马龙已经变得非常爱慕‘她’……”
【优】
“像是给‘她’食物、说话、晚上一起睡觉……”
【优】
“他一定是第一次真正地、单纯地恋爱了……”
【优】
“跟自己创作的,雕像……”
【优】
“比马龙将自己所有的爱情,都倾注在‘她’身上,相信着‘她’总有一天会跟自己说话……”
【优】
“可是,每天忘了工作,废寝忘食只为了‘她’……比马龙越来越憔悴。”
【优】
“就这样,雕刻家比马龙该不会死掉吧……人们担心着,为他向神明祈福。”
【优】
“比马龙自己也很烦恼……”
【优】
“不能移动身体、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吃也不能睡的‘她’,实在太可怜了……”
【优】
“如果我老了,被天神召唤的时候……”
【优】
“‘她’还是一直站在这里等待腐朽吗……?”
【优】
“啊啊……我不要!”
【优】
“‘她’如果不能跟我一起的话,还不如我直接将她丢下悬崖!”
【优】
“啊啊,如果‘她’留着血液,是真正的人类那该有多好……!”
【优】
“嗯……就这样……”
【优】
“他的愿望,传到了天上的爱之女神阿芙罗蒂德。”
【优】
“女神来到了比马龙的面前,要他怀抱心中的愿望亲吻‘她’。”
【优】
“比马龙一亲吻‘她’的时候……”
【优】
“‘她’的脸颊放出红晕,眼睛慢慢张开,‘她’已经变成拥有滑嫩肌肤的少女。”
【优】
“雕像的美丽,仍旧保留在化为人类的少女身上……”
【优】
“然后比马龙和她结婚、生儿育女。”
【优】
“从此,他终其一生为世界上的神殿,做了许多比以往更完美的雕像……”
【优】
“好结局,好结局。”
结束了长长的故事,优拉起两旁的裙摆行一个礼。
可儿跟少年热烈地拍手。
【少年】
“好有趣喔……”
【可儿】
“噗啦啪……噗啦啪……噗啦啦……”
【武】
“嗯……是一个好结局。”
我也拍手。
【武】
“真是博学耶……优。”
【优】
“咦嘿嘿……”
优骄傲着。
【优】
“这种神话传奇的故事,我最了解了。”
优立着食指在脸前,认真的说着。
【优】
“这个比马龙的故事……”
【优】
“只是想表达,只要殷殷期盼、努力不懈怠的话,就会成就其事。”
【优】
“真的爱着自己倾注灵魂所做的雕像,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开口说话,所以比马龙的愿望才会成真。”
【少年】
“是喔……”
【可儿】
“喔嘿……”
【优】
“岔开一下话题……有个叫做罗泰森的人提倡‘比马龙效果’”
像是站在学校讲台上的老师,优侃侃而谈。
她的动作,实在太夸张了。
优的表情不停变换,有趣的让我也看得入神。
【优】
“所谓的比马龙效果,其实意义稍微有些不同──”
【优】
“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是强调相信某件事情──”
【优】
“其实,跟我们的生活也有些相关──”
【优】
“即使放在寿司桶的布垫是塑胶制的,我们也不能说那个寿司就是便宜货啊!”
【少年】
“喔喔……!”
【可儿】
“原来如此……!”
可是后半的话题有些脱线,我听不懂了。
可儿跟少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数十分钟之后……
听着优冗长的解释之后,原本已经出神的我,脑袋再次运转。
我们一起爬上紧急阶梯,前往二楼。
【可儿】
“大家一起去看月海吧?”
【少年】
“是啊,我也想知道月海怎样了。”
【优】
“我也是,我们去探病吧,看看她怎么样了。”
虽然可儿的提案有些唐突,大家赞成着,还是前往医疗室。
【优】
“仓成,昨晚月海醒来的时候,已经见过她了吧?”
【武】
“啊,嗯……”
因为优的提醒,我又稍微记起昨晚的事情。
说着‘想死’的月海……
可是又听到可儿说她吃了三个塔滋塔……
能赶快复原就好了……
【武】
“嗯,咦!?为什么优知道我见过月海?”
【优】
“嗯……”
【优】
“今天早上空说的啊,月海的状况,还有武慌张奔跑的样子喔。”
【优】
“少年说你爬紧急阶梯发出很大的声响……这个理由应该是月海吧?”
【武】
“你!”
【武】
“刚刚还装做不知道,拿什么报导来拐我。”
【武】
“明明都知道还问……”
【优】
“哎呀,真是抱歉啦,不过……谁叫你老是给人自做多情的样子啊,喔呵呵呵呵……”
【武】
“呜呜,你……!”
我的悔恨,完全被优看穿了。
无法回答。
【武】
“不过……月海的状况怎么样?你们不在意吗?”
【优】
“啊,还想要装蒜的男人。”
【武】
“吵死了,知道的话就快说吧……”
【优】
“雷米会定期监控医疗室的医疗数据……”
【优】
“既然雷米没有报告,表示月海应该正在好好休息吧。”
【武】
“是吗……那就安心了。”
因此,我们来到医疗室。
【少年】
“没有买花没关系吗?”
【武】
“喂喂……你想花要去哪里买啊?”
【少年】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进入室内,我一马当先地装大方,高声叫着。
【武】
“喔咿……月海啊!”
【武】
“还活着吗?”
【武】
“不管你喜不喜欢,大家来看你啰!”
啪喀!
【武】
“啊,痛!”
【优】
“拜托……仓成,别那么大声说话。”
【武】
“……轻轻推我不就得了。”
反覆着无聊的打闹,我们走进病床。
【武】
“我是故意的啊……”
【武】
“让她看看我们开心的蠢样,搞不好她会精神比较好…………”
【优】
“故意?怎么啦……”
【少年】
“啊,咦!?”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凝视着最里面的病床,睁大了眼睛。
【武】
“嗯,怎么了少年?发现什么新奇生物啦?”
【少年】
“…………”
【少年】
“月海……”
【少年】
“月海,不见了……”
【优】
“咦?”
【可儿】
“咦?”
【武】
“什么!?”
惊讶的我,冲到病床边。
大家也跟了上来。
【武】
“……不”
【武】
“不在!喔……真的不在!!”
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还遗留着原本月海的形状。
枕头也是。
可是点滴的滴管、心跳测量用的贴片,全都被拉掉散落着。
【武】
“怎么会……雷米为什么没发现?”
【武】
“优,雷米不是一直监控月海吗?为什么会这样?”
【优】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优低着头,移开视线。
【优】
“啊啊……!?”
【优】
“看那个!!”
优指着医疗室的一角。
指尖微微颤抖着。
【武】
“!?”
在那里的医疗用电脑外壳碎裂,荧幕被割得片段。
电源切断,四周传来烧焦的臭味。
【优】
“到底是谁这么做……?”
【武】
“不知道,我也想问……”
【可儿】
“嗯……那个是什么?”
这次换可儿发现了东西。
电脑仪表板下方,连同绷带,还有个细长的壳子掉在那里。
白色的硬壳……
【可儿】
“这个难道是……?”
【武】
“月海脚上的石膏……不会吧?”
【优】
“嗯……没错,这个是月海的。”
【少年】
“那么……”
【武】
“月海”
【武】
“就是月海脱下自己的石膏,然后打坏电脑。”
【武】
“下床、打坏电脑、然后离开房间……”
我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难以置信……
【可儿】
“怎、怎么可能!?”
【可儿】
“可儿拿三明治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很痛苦地躺在床上呀……?”
【可儿】
“真的是月海……?”
【武】
“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少年】
“是谁带走月海……?”
【武】
“是谁是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
【优】
“太奇怪了!不管是哪一个!”
优大喊。
【优】
“月海怎么能用那只脚走路?”
【优】
“那可是需要两个月才能痊愈的重伤啊!?”
【优】
“那样的身体,根本没办法从床上下来……!”
【优】
“破坏电脑,雷米却没有任何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优】
“也许是有人来这里把月海带走了,那么……”
【优】
“天花板上的侦测装置,也应该会有反应……”
说着,优抬头看天花板。
【优】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儿】
“嗯……那样的话……”
【可儿】
“月海会怎么样呢?”
可儿轻轻说着。
【少年】
“神秘失踪……了吗?”
【优】
“怎么可能……”
【武】
“…………”
月海消失了……?
这件事,带给大家不小的打击。
大家暂时沉默着。
【优】
“神秘失踪……?”
【优】
“我不相信……”
【优】
“不相信……”
优铁青着脸。
压着胸口看着天花板,冒出冷汗。
【优】
“呜呜……”
【武】
“冷静点……优。”
【武】
“别慌张,深呼吸吧……”
【优】
“呜……呜嗯……”
【优】
“呜呜……呼啊……呼啊……”
慢慢地吸气、吐气。
她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可是这个状况……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武】
“对、对了!问空啊!”
【武】
“空去哪里了?”
【武】
“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优忽然看着我。
【优】
“对啊,没错……快呼叫她!”
我跟优急忙来到房间一角的雷米终端机。
面向仪表板,优操作着。
【优】
“雷米没有发现的话,那就表示空也没有发现月海不见了……”
【武】
“总之呼叫她,与其我们没头绪的乱找,还是问空比较快。”
【优】
“嗯嗯……是啊。”
不久,雷米有了变化。
空的影像出现在荧幕。
【空】
“怎么了吗?”
【优】
“空,糟了,月海突然不见了……”
【空】
“咦!?真的?”
【空】
“我刚刚以为医疗室的电脑有些问题……”
【优】
“你知道有异状?早点跟我们说就好了……”
【空】
“对不起,刚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通讯干扰……太晚联络了。”
【武】
“通讯干扰?是什么?”
【优】
“电波阻扰……?”
【空】
“房间的状况呢?大家都在房间吗?”
【武】
“嗯……除了月海,大家都在。”
【空】
“其实我现在无法用我的‘眼睛’看到医疗室。”
【空】
“所以我必须花点时间确认……”
【优】
“放心,空……大家没事。”
【优】
“可以马上过来吗?”
【空】
“嗯……明白,现在马上过去。”
话还没说玩,荧幕上的空随即消失。
忽然就站在我跟优的面前。
【空】
“嗯……位置配合吗?我的影像有出现吗……?”
空有些不安地锁着眉。
【武】
“没问题……真的看不到我们吗?”
【空】
“慢慢恢复了,还有一点奇怪。”
【空】
“虽然大概知道大家的位置、方向……”
空面对我的方向有些偏离,跟我说着话。
【优】
“空,月海不在医疗室,可以找找其他房间吗?”
【空】
“好的……现在全馆执行生物反应扫描。”
说着,手覆盖在雷米终端机上,直接开始进入。
【少年】
“喂……”
【少年】
“优,你们在跟谁说话?”
留在病床边的少年,惶恐地叫着我们。
走出医疗室。
忽然发生了扫描问题,空还需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执行生物反应。
【少年】
“刚刚空看不见我们,我们也不能看见空……”
【少年】
“从医疗室的病床那头,到增减压室下方的升降梯前,所有的天花板扫描装置都故障了……”
【优】
“嗯……所以空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少年】
“她是从紧急用的通道离开房间。”
【武】
“嗯……还细心地发射烟雾弹呢,月海那家伙……”
在升降梯中看到烟雾弹的残壳,我不禁呆住。
难道一定要这样避开我们……?
【空】
“请等等,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疗室的门口,空慢慢现身。
【武】
“现在月海在哪里步履蹒跚啊?”
嗯……我想她不可能走太远……总之一定要把她抓到。
【空】
“目前ei正往德里克休德克下降,小町在隔离区块的那一头慢慢移动中。”
【武】
“ei……?啊,‘ei’──蛋型浮力式电梯啊!”
【武】
“从这里能呼叫ei上来吗?”
【空】
“是的”
【武】
“ok,那我一个人先过去。”
【优】
“咦?等等,仓成……?”
【优】
“那个区块只有ei才能来往通行,只要再等一下,或许──”
【武】
“放开我,那家伙的伤如果恶化怎么办?”
【武】
“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
【优】
“啊,仓成!”
【空】
“仓成”
丢下优她们,我全速前进。
蛋型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就在那里。
一抵达马上按下‘▽’键呼叫电梯。
灯亮了,告知电梯目前正常动作。
双重闸门一打开,我随即冲进去。
马上关门,开始下降。
(不使用ei的话,那家伙就上不来了……)
(在我抵达那个区块之前,她是无法离开的……)
(好……)
(等着吧,月海……!!)
我喀啦喀啦地按压手指关节。
她总是逞强……
现在一定在哭了。
脚伤一定很痛吧。
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想回来也一定回不来。
难道她想反省……?
虽然我真的很想打她一顿……
我开始有些不舍月海。
门开启。
3楼隔离区块的沉闷空气灌进我的肺里。
刚刚搭来的电梯旁边,还停了一台电梯。
被钻洞的电梯……丙酮的味道,已经散去了。
我打起精神,往通道那端走去。
(哎呀……?)
通道的左边,有着一个停电时没注意到的房间。
想要看一下,我走进那个房间。
有个巨大的鲸鱼。
写着‘kosisherwal’的牌子……
应该是这个游乐设施的名称吧。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游乐设施,一点也无法理解。
飘在虚无半空中的鲸鱼。
奇妙的光景。
没有说明告示吗……?
(……哎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确认月海不这里之后,我从别的入口出去。
来到发电室前。
门上写着‘poork’……我推开门,进去室内。
发电施设发出低沉的声响,应该顺利运转着。
在leu,几乎不用担心电力的问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绕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月海的踪影。
通过发电室,前方的通道被隔墙封闭。
不能过去……
剩下的门,是在右手边的一个房间。
进去那里。
有许多管线配置的房间。
确认之后,这个管线房间没有名牌标志,就暂且称它为压力调整室。
这里的管线,应该是延伸到发电室。
对了,修理这里的是月海……
没错,她就正好蹲在那个地方,用散落一地的工具修理着控制阀……
(咦……?)
月海在那里。
就跟那个时候一样蹲在那里。
没有拿工具,也没有重新关闭控制阀。
相反地,有时歪着头,窥探着管线的那一头。
【武】
“嗯,月海……”
【武】
“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
我尽可能冷静的跟她说话。
事情暂时稳定了。
想要尽量说服她。
【月海】
“…………”
月海慢慢站起来看着我。
【武】
“你在找什么?”
【月海】
“……没、没有。”
月海不知为何后退一步,对我保持警戒。
看得出慌张……
一定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视线游移不定。
偷偷地窥探着背后的管线。
可是月海的视线……
令人在意……
【武】
“你的背后有什么?”
【月海】
“……没……有。”
【月海】
“什么都没有……”
【武】
“是吗?”
我不经意地,绕到可以看到月海背后管线的位置。
【月海】
“别、过来……”
【月海】
“别靠近我……”
什么?
月海变换身体的方向。
不想让我绕到她的后方。
【月海】
“啊……”
月海又再后退一步,不知弹飞了手边的什么东西。
喀当、喀当、啪兹……
随着水声,固定在墙边隙间的小螺丝或铁片,掉落了几块。
【月海】
“…………”
【武】
“…………”
月海静静环顾四周。
保护着右脚,慢慢地……
背对着我,看着房间的深处。
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混杂着呆滞的叹息……
(怎么了?)
然后推开我,想要走到房间外。
【月海】
“……走开,挡路。”
【武】
“喂,月海……?”
【月海】
“别挡路……”
拖着右脚,月海想要离开。
【武】
“等等!”
我将手搭在月海肩上。
随即,那只手就被挥开了。
【月海】
“别碰我!”
月海挑起了眉头,瞪着我,露出不快感。
【月海】
“就说别挡路了!”
【月海】
“别管我!”
【月海】
“为什么跟来?”
一口气脱口而出。
我也马上回应。
【武】
“嗯……你在这里做什么?找东西?”
【武】
“还是继续修理?”
【月海】
“…………”
【武】
“难道连这种小问题都回答不了?”
【月海】
“……那……”
【月海】
“那你又来做什么?”
【月海】
“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不必管我。”
月海筑上了一道心防。
【武】
“也许是这样……”
我想要突破她的心防。
【武】
“我是遵守团体的规则来的。”
【武】
“大家不容许你的任性行为。”
【武】
“受重伤的同伴忽然失踪了……”
【武】
“当然要去找啊。”
【月海】
“同伴?”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月海】
“我不记得我拜托过你,也不觉得我们是。”
【月海】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月海】
“别随便把我当成同伴。”
【武】
“啊,是啊!”
【武】
“你真是太任性了……!”
原本想要假装挥出拳头,还是放弃了。
【月海】
“…………”
即使那样做了,月海应该也是不会移动。
【武】
“可恶……”
【武】
“我也不想把你这种家伙当作同伴。”
【武】
“可是……那也是没办法啊。”
【武】
“我们都想快点离开这里!”
【武】
“月海一定也想离开这里。”
【武】
“大家都是同坐一艘船的同伴。”
【武】
“在日本,有共同目的的人,不是就叫同伴吗……”
【月海】
“同伴!?”
【月海】
“同伴、同伴、同伴、同伴……”
【月海】
“又来了,你只会……说这些话。”
【月海】
“那种好来好去的伪善关系,让我想吐……”
【武】
“…………”
【月海】
“还有一件事情。”
【月海】
“你没有听到我昨天说的吗?”
【月海】
“我从来没想过什么脱困。”
【月海】
“所以……我不是你们的同伴。”
【月海】
“不管是在日本、德国、美国都一样。”
【月海】
“好吗?”
【月海】
“我、不是、同伴。”
【月海】
“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话。”
【武】
“…………”
【月海】
“……走开”
我让出道路。
月海看了我一眼,拖着左脚走向门口。
迟缓的动作……
还拖着左脚……
左脚……
──左脚!?
左脚!?
【武】
“喂,喂喂喂喂喂喂!等等!!”
我大声唤住她。
【月海】
“什么啊!就叫你别跟我说话!”
她顺势回头。
【武】
“脚……”
【月海】
“咦?”
【武】
“那只脚……”
【武】
“……没事了?”
【月海】
“…………”
【武】
“昨天受伤的是──右腿吧?”
【月海】
“…………”
我看得出月海硬撑的表情。
别开眼睛。
游移视线。
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
“让我看一下。”
我不由自主伸手拉着月海的裙摆。
然后毫不犹豫地拉高,卷起裙子──
【月海】
“!!”
──啪嘎!
直接剧烈地拍打……
【武】
“…………”
冲出去的月海。
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端。
留在原地的……是呆滞的我。
用力拍打脸颊。
搞不好,打的牙齿都掉了。
也流鼻血了。
剧烈地拍打,连脑袋都昏了。
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痛……
(右大腿骨复杂性骨折)
(缝了40针的大伤口──)
(只需要一天就恢复到能够跑步……???)
【空】
“回来了,仓成。”
走出电梯回到索非亚休德克,空迎接着我。
【武】
“啊,回来了……”
【空】
“仓成……脸有点肿啊……”
【武】
“啊啊,我知道……”
绕到医疗室,空拿退烧用的冷却贴片给我。
我拿着离开房间。
【空】
“小町不久后,就会来到这个楼层了。”
【空】
“不过……”
【空】
“如果你看到她,也不要对她生气啊。”
【武】
“咦?”
【空】
“暂时让她随意做她喜欢的事情会比较好吧。”
【武】
“这个……为什么?”
我用手压着黏在脸颊上的冷却贴片。
开始感觉有些疼痛……
【空】
“现在的小町,一定相当沮丧……”
【空】
“她有很多想法……”
【空】
“很多事情都在她心里盘旋着……”
【空】
“现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空】
“现在还不能直接问她,可是……”
【空】
“虽然还是会担心她,不过,我想还是暂时让她静一静吧。”
【空】
“如果她真的有危险,一定会通知大家。”
【空】
“所以……就让她暂时一个人吧……拜托了,仓成。”
【武】
“啊,嗯……知道了。”
空真诚的言语,我只能点头。
慢慢走下楼梯,前往德里克休德克。
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着。
【空】
“我认为小町会留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空在我旁边,继续这个话题。
【武】
“不是偶然?”
【空】
“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
【空】
“我从来没遇过像她这样的情形,资料库也没有……”
【空】
“所以我认为,小町的确隐瞒了某些事情。”
【空】
“不能随便触碰的事情……”
【空】
“他人无法轻易理解的某件事情……”
【空】
“她即使受伤,也必须要行动的理由……”
【空】
“我是这么觉得。”
【空】
“刚刚田中也说了类似的道理。”
【武】
“优?”
【空】
“嗯……”
【空】
“所以,还是不要跨越界线……她曾经说过,如果本人不想说的话,还是别侵犯……”
【武】
“是吗……”
也许我真的太靠近月海的领域了。
不得进入的领域。
不可知的事情、跟心情。
所以才会被她警戒、讨厌、被打……?
这样一想,所有事情自然都有了道理。
【武】
“嗯……是啊,我也该自重一点……”
终于来到3楼。
听空说,优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调查,跟少年一起在中央控制室。
可儿跟pipi不知道去哪里散步了。
【武】
“呼嗯……去哪啦?”
我问着空,空将食指贴着嘴唇微笑着。
【空】
“各自有自由时间,不好吗?”
会议室里除了我们,空无一人。
自由时间……
空将原本监视leu的时间,设定为雷米系统自动控制。
这也是为了确保月海跟优的隐私时间……
还有空自己也能休息……
因此,空现在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看着白板。
我则是站在白板前装做老师。
一对一的私人教学。
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呢──
‘少年跟可儿,都很赞赏田中的故事……’
‘到底是什么?我问田中,她却不跟我说。’
‘仓成知道吗?’
‘啊啊……可是我没有把优的说法背下来呀……’
‘好,我可以说得跟优一样好,不,是比她还更有趣!’
──嗯,就只是这样。
讲座的题目是‘恋爱心理学’……
有点夸张的题目。
而且内容还没决定。
全部都是自由发挥。
【武】
“嗯……”
【武】
“茜崎同学,你的生日是?”
从容易发挥话题的地方开始制造机会。
【空】
“嗯……呜,仓成??为什么突然………?”
【武】
“nonono……”
我竖起食指在脸前晃着,然后……
【武】
“茜崎同学”
说着,我指着空。
【武】
“仓成‘老师’”
说着,指着自己。
【武】
“……youunderstand?ok?”
【空】
“o、ok……”
空点头。
【空】
“仓成老师”
【武】
“好,请指教……那么再来一次。”
【武】
“茜崎同学,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空】
“雷米是在1992年9月16日开始开发。”
【空】
“实用阶段完成是在2000年10月。”
【空】
“‘空’rsd系统开始运作,约是在11年后的4月。”
【空】
“所以我应该是在2011年4月2日出生的。”
【武】
“2011年?”
【武】
“哎呀,那还真是年轻的学生啊,呀呼呵……”
【武】
“那么,就是6岁了?”
【空】
“不,我是24岁。”
【武】
“为什么?”
【空】
“理由不清楚。”
【空】
“去年跟前年,3年前跟4年前,一直都是24岁。”
【空】
“从我一出生,就是24岁。”
【空】
“虽然不是设定上的年龄……”
【空】
“因为实际上,我不会像人类一样变老……”
【空】
“所以……恐怕永远都是24岁吧。”
嗯,的确,以她的样貌来说,如果她说‘我是41岁’也难以令人信服。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设定永远是24吧。
【武】
“ok、ok……”
【武】
“原来如此,那我就认定你是24岁了,茜崎同学。”
【武】
“既然是24岁的话,就要教24岁必须知道的东西,老师是这么想的。”
【空】
“那个……”
有些疑惑地,空歪着头。
【空】
“也就是说……我现在不像24岁是吗?”
【武】
“嗯……这个,其实……”
【武】
“一般说24岁,那个……”
【武】
“呜~嗯……怎么说呢……”
【武】
“要更闪闪发亮。”
【空】
“闪闪发亮吗?”
【空】
“t字部位要弄得更亮一点,才会有现实的味道,是吗?”
【武】
“不、不是这个意思……”
【武】
“说到24,差不多到了结婚年纪。”
【空】
“啊……结婚啊……”
【武】
“从24开始交往,交往2、3年后,26、7岁结婚。”
【武】
“这个可是千金大小姐的铁则。”
【空】
“千金大小姐?”
【空】
“是哪一种民族?”
【武】
“不、不是的……”
【武】
“这个举例太老气了吗……”
【武】
“对了,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啊!”
【武】
“在老师说完话之前,不许说话。”
【武】
“问题等一下再解答,好吗?”
空沉默地点头。
【武】
“喝咳”
【武】
“那么回到刚刚的话题……”
【武】
“闪闪发亮就是指……”
【武】
“‘能够一眼就抓住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的锐利眼光’。”
【武】
“就是这么一回事。”
【武】
“23岁之前选择适合当男朋友的男性。”
【武】
“24岁之后选择适合当老公的男性。”
【武】
“适合当老公的男性,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承诺灿烂美好未来的男性。”
【武】
“说明确一点,就是‘3高’。”
【武】
“‘高学历、高收入、高身高’。”
【武】
“这就是非常理想的类型……”
【武】
“真的有这种类型的人吗……”
【武】
“‘如果从心灵层面来说,就是温柔体贴,比起工作更重视家庭的人’。”
【武】
“啊……也就是说……”
【武】
“哎呀!世界上找得到这种人吗!!”
【空】
“…………”
【空】
“老师,你是不是血压太高了……?”
【武】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啦……”
【武】
“咳……失敬。”
【武】
“那么,24岁的女人应该是很聪明的。”
【武】
“狡猾奸诈、懂得算计。”
【武】
“为了要抓住瞄准好的猎物,像是小妖精一样,卖弄风骚是很必要的。”
【武】
“你懂了吗?”
【空】
“…………”
空大大地点着头。
我虽然想叹气,不过还是打起精神说着。
【武】
“嗯……总之,只有实践它了。”
【武】
“试试看吧”
【空】
“是的,仓成。”
【武】
“是老师”
【空】
“仓成老师,我会尽量去试的。”
【武】
“nonono……”
【武】
“首先,这句话就是nono。”
【空】
“唉……”
【武】
“当然要说‘是的,我会努力’~”
【武】
“知道了吗?要更像小妖精啊!卖弄风骚啊!”
【武】
“一、二、三………来!”
【空】
“这么急促,人家怎么会啊!讨厌你喔……喀喀……啪搭啪搭……”
【武】
“呜,呜~嗯……根本不对。”
【武】
“这不是小妖精,是大恶魔吧。”
【武】
“而且这不是卖弄风骚,是母鸡咯咯叫吧。”
【空】
“一开始这样好难喔……老师。”
【武】
“是吗?”
【空】
“是呀”
【武】
“那么,一开始就先从不使用敬语,不用那么客气吧?”
【空】
“好的,这样可以,这样很简单。”
【武】
“譬如刚刚的例子呢……”
【武】
“‘是的,我会努力’。”
【武】
“如果口语化一点,就是‘嗯……试试看呀’。”
【空】
“嗯……试试看呀。”
【武】
“对对,可见你不是不会啊。”
空满脸笑意……
【空】
“真的好有趣喔?多教我一点啊……”
眼中闪闪发光……
【武】
“‘真是超有趣的~呀’……来,继续说。”
【空】
“真是超有趣的~呀……”
就这样经过好几个小时……
………………
…………
……
【武】
“好!现在就要发挥上课的成果了!”
【武】
“去吧!我的爱徒!”
休憩空间里,可儿跟pipi正陶醉在蹦蹦跳跳。
【可儿】
“啊,空……”
【pipi】
“汪汪!”
【可儿】
“嗯,空,空?有看到月海吗?”
【空】
“咦?月海?没看到啊?”
【空】
“对啦,可儿……有没有什么好男人介绍一下啊?”
【空】
“之前的联谊超烂的……”
【可儿】
“空,空,空,空……??”
【空】
“都是独子跟长男~!谁喜欢啊……”
【空】
“而且去喝个酒,还要平均分摊付帐。”
【空】
“明明就很讨厌,还要装得很开心~对吧?”
【可儿】
“…………”
【可儿】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儿哭了。
【pipi】
“呜……呜……呜……”
pipi害怕地低鸣着。
【空】
“怎、怎么啦~?”
【空】
“有那么不喜欢啊~?”
【优】
“怎、怎么了啊?”
优慌张地跑过来。
【空】
“啊~什么,是优啊……”
【空】
“最近都没传邮件来,什么嘛……超忙的是吧?”
【优】
“……咦咦咦咦!?”
【优】
“怎么了吗?空……”
【空】
“干嘛一副害怕的样子啊。”
【空】
“真是的,我心情不爽啊,赶快让我做完工作啦~”
【空】
“然后要不要去俱乐部呢?去哪里玩玩,玩个通宵吧?”
【优】
“…………”
【优】
“!?”
【优】
“真是的!是你做的吧~!!”
就是这样……
实在不受好评,结果空还是变回原来的空……
空的骚动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
优、可儿、少年都已经吃完饭,转移阵地到休憩空间,正在摸着肚子休息着。
【武】
“那么……”
我大概整理好料理后的残局……
【武】
“咿嘻嘻嘻嘻嘻……”
我拿出藏在保温器里面的秘密东西。
在冰箱的最里头,还剩下最后一根热狗。
因为没有热狗面包,就用三明治的外皮包着热狗。
然后涂上番茄酱跟黄芥末大口咬着。
【武】
“呜呀呀……太棒了,太美味啦……”
香脆的口感跟浓郁的肉汁,扩散在整个嘴里。
【武】
“啊啊……好吃好吃,真是美味……”
塔滋塔三明治虽然好吃,但是每餐都吃,早已经厌烦了……
我偷偷躲在商店角落细细品尝。
【空】
“啊,仓成……你在这里啊。”
【武】
“嗯呜啊!?”
忽然被叫一声,我的喉咙被热狗卡住。
空突然出现在眼前……
【武】
“……!?…………!!”
【空】
“啊,仓成!?撑着点啊!”
【武】
“~~~~~~~~!!”
【武】
“啊啊!!呜呃、喔恶、喀喝……”
我瞪大了眼睛,将喉头深处的肉片从胃袋翻搅而出。
剩下的热狗一口气塞进肚子里,隐藏证据。
然后边压抑着喘息边说了。
【武】
“空……”
【空】
“是的,怎么了?”
【武】
“你刚刚看到的事情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空】
“嗯、嗯嗯……别担心,我明白。”
【空】
“不过……你做了什么啊?在吃什么?”
【武】
“啊啊,没有啊!既然你不知道的话,就没事了……”
【空】
“??”
空跟平常一样,有些迷糊着。
我主讲的恋爱心理学讲座的怪异内容,看来她已经忘了一干二净。
幸好。
【空】
“对了……刚刚我跟小町说过话了。”
【武】
“喔喔?真的吗??”
我大概又瞪大眼睛了吧。
【武】
“你跟月海说过话?”
【空】
“是的,因为小町回到医疗室,我跟她打了招呼。”
【空】
“结果,小町自己主动跟我说话。”
【武】
“是喔?”
【空】
“嗯……而且……她还说‘我太过分了,弄坏了医疗机器,真是抱歉’。”
【武】
“啊,道歉啊……那家伙!?”
【空】
“是的”
惊讶……
不,实在是太吃惊了……
【空】
“然后……她问我一个奇妙的问题。”
【武】
“奇、奇妙的……问题?”
【武】
“什么样的……?”
【空】
“是这样……”
【空】
“‘有关我的过去……你知道什么吗?’”
【空】
“小町大概是问这样……”
【武】
“然后呢……?”
【空】
“我回答不知道。”
【空】
“……因为真的不知道。”
【武】
“是、是喔……”
的确是相当奇妙的问题。
【武】
“月海在哪里!?”
压抑着满溢的情绪,我问着。
【空】
“我一回答,小町点点头,躺回床上了。”
【武】
“床?”
【武】
“那她回医疗室,就直接躺回床上休息了?”
【空】
“是的”
【武】
“那个……确认过了吗?现在她还在那里?”
【空】
“嗯……应该是这样。”
【武】
“应该啊……”
【武】
“嗯……你可以帮我确认一下月海没有任意走动吗?”
我一问,不知为何……空露出困难的表情。
【武】
“怎么了?扫描一下不就知道了?”
【空】
“那个……”
【空】
“仓成,我……”
【空】
“除了紧急状况,我尽可能不使用生物侦测……”
【武】
“咦?”
【空】
“那个……仓成也会有时候想要一个人独处吧?”
【空】
“或者是,其他想要说悄悄话、想要单独两个人的时候……”
【空】
“我想要维护大家的隐私权……”
【空】
“只要一扫描就什么都知道了……嗯?”
空有些为难地对我笑。
跟要去检查雷米的空分开,我来到2楼的医疗室。
(那家伙要是有好好休息就好……)
【武】
“喔咿……月海,我要进来了。”
我对着对讲机喊着,打开了门。
医疗室中,回荡着宁静。
坏掉的器具,已经不知道被收去哪里。
果然……
月海在床上。
【武】
“喔喔!真的躺在床上啊……!!”
【武】
“真是难以置信……!”
发现了我,月海随即睁开眼睛。
【月海】
“什么啊……吵死了……”
没有起伏,平淡的声音。
【月海】
“我不在这里比较好吗?”
【武】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啦!”
【武】
“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惊讶啊。”
【月海】
“惊讶?”
【武】
“嗯……惊讶……”
【武】
“你终于回来了”
【月海】
“嗯……是啊……”
【月海】
“只能回来这里了,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武】
“那个,不是这个问题……嗯……算了。”
【武】
“总之……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月海】
“太好了……?”
【武】
“嗯嗯……太好了,松了一口气。”
【月海】
“……呼”
月海眯起眼睛看着我。
然后倒回床铺,闭着眼睛慢慢说了。
【月海】
“可以不要那么大声吗?”
【月海】
“有点头痛,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脑袋响……”
【武】
“啊,是喔?不好意思……”
【武】
“嗯……肚子饿了吗?”
【月海】
“…………”
【武】
“我做三明治来给你吧……?”
【月海】
“…………”
【月海】
“嗯……麻烦你了……”
【武】
“好,我知道了,马上拿来。”
【武】
“很快喔,等我一下下就好,待在这里别动喔?”
我小心翼翼不出声、悄悄离开。
然后一出了医疗室,随即向3楼飞奔。
再一次打开刚整理过的锅子,重新温热塔滋塔。
快速地,却小心翼翼。
面包也热好,稍微烤焦一些……
适量涂上特制酱料,尽量选择新鲜一点的生菜。
包装好之后,拿着热腾腾的三明治,我走出商店。
然后飞奔到医疗室,这段期间,约莫10分钟……
也许她会等得不耐烦了。
我连续拍打着开启键,打开门。
【武】
“久等了……”
静静走向床铺,轻轻唤着。
【武】
“比起平常花了更多精神做喔,可说是出神入化的一品。”
【武】
“趁热快吃吧……”
【武】
“咦?”
睡着了吗。
靠着月海的床铺,她还是没回应。
【武】
“喔咿……月海呀……”
【武】
“月海,吃饭啰……”
【武】
“好好吃的三明治喔……热呼呼的喔……”
不管怎么叫,就是没有回应。
【武】
“月、海!”
愤怒叫骂。
【武】
“吃饭啦!”
【武】
“不吃吗,喂!说话啊!”
【武】
“…………”
喀啪!!
我掀起月海的被单。
她不见了。
只有微微的体温残留……
【武】
“不在!”
【武】
“那家伙明明说她不会走的……!”
我叹了一口大大的气。
抱着头。
忍耐着想把刚刚拿来的塔滋塔甩向墙壁的激动。
【武】
“可恶,这笨蛋跑去哪里……”
我不经意地重踏了地板。
喀哩。
鞋子里,有一种踩到硬物的不快感。
【武】
“嗯……?”
移开鞋子,看着地板。
被踏到的东西,已经碎了一地。
细小的碎片,有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我拿起摊在手掌上。
【武】
“……好像坚果类的东西。”
探头看了月海的床下,有个被单被卷弄成一坨圆形。
还看到应该是装坚果的袋子,还有空箱。
像是在一些商店,当作农产品在卖的商品一样。
(之前搜索的时候,有发现这个吗……?)
月海偷偷拥有的吗。
(偷偷自己吃吧……?)
不对,这样有点不自然。
(啊……)
我以为是因为鞋子踩到坚果才会碎掉……
可是床下还散落着一些碎粉,也就是故意弄碎的。
把空箱子从床下拉出来一看。
箱子被拆掉一部分的盖子,塞满棉花,中央有个柔软的洼洞。
像是一个小动物的巢穴。
【武】
“呜嗯……”
从状况推测来看……
这个空箱塞满棉花、弄得碎碎的坚果……
(难道月海在这里养什么小动物?)
这样想……不算奇怪。
那么……
【武】
“她是去找那个小动物了?”
可是……到底去哪里了?
【武】
“也不能问空啊……”
不过,还是试着从医疗室的终端机呼叫,空并没有出现。
荧幕中可以看到leu地图,不过无法得知生物反应。
说到这里,雷米最大的终端机──
【武】
“是啊……警备室!”
去那里大概就能知道了。
马上离开医疗室,通道左转后,再向前进。
一来到警备室,随即打开门冲进去。
这里已经有人先来了。
月海坐在椅子上,面对操作仪。
不知道在投入什么,完全没发现我进来了。
操纵着仪表板的月海。
画面从地图跳到一部分的扩大图。
扩大的地图上,有微弱的光点移动着。
显示生物反应的光点。
敲打键盘。
切换画面的一部分,从生物反应移转到监视摄影。
荧幕上,出现那个生物的影像。
【月海】
“呼……”
月海安心地松了口气。
【武】
“老鼠”
我一出声,月海随即回头。
眼光闪烁。
【武】
“那个……是老鼠吧?”
【月海】
“…………”
灰色的老鼠在管线上跑着。
地图显示在3楼的隔离区块附近。
【武】
“你要去找那只老鼠。”
【月海】
“……怎、怎么可能……”
月海明显地慌张着。
【武】
“刚刚看了你的床铺底下,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箱子。”
【武】
“还有核仁……”
【月海】
“…………”
她别开视线。
【武】
“嗯……不必回答了,算了。”
【武】
“对了,你打算要怎么去抓那只小田鼠。”
【月海】
“田鼠~!?”
突然,月海大声喊叫起来。
我有些惊讶地问着。
【武】
“咦?不是吗?”
【月海】
“那个可是大颊鼠!”
【月海】
“……应该是”
【武】
“呼嗯……”
【武】
“是喔是喔……叫做大颊鼠啊……”
【武】
“还真清楚呢……月海。”
【月海】
“……这种事情,谁不知道。”
她有些逞强。
【武】
“那么月海要去找那只老鼠了?”
【月海】
“不对!”
【月海】
“我就说那不是老鼠啊?”
【武】
“啊啊失敬啊,不是老鼠,是天竺鼠。”
【月海】
“…………”
【武】
“要去找天竺鼠吗?”
【月海】
“…………”
勉勉强强地,月海终于上下点头,我想应该有吧。
她的动作很细微,几乎让人不知道有没有点头。
月海再一次面向操作仪。
【月海】
“它可能是从某个配管去那里了。”
【武】
“配管?”
【月海】
“收纳电气缆线的管线,或者是细小的通气孔吧。”
【武】
“原来如此~”
用指尖瞄着显示的地图。
大颊鼠逃到的地方,是我们无法步行过去的场所。
画面右上方……淹水区域中,唯一剩下的一个空房间。
比起3楼的隔离区块,还要更前面一点的区域……虽然这个地图没有清楚显示,可是紧急通道应该有连接。
(呼嗯呼嗯……)
我将leu的构造拼命塞进脑袋里……
【武】
“嗯……没办法了……”
抓起一个塞在垃圾箱中的空塑胶袋,走向出口。
【月海】
“等等……你要去哪里啊?”
【武】
“这不是废话?当然是去帮忙啊……”
【月海】
“谁?”
【武】
“那个小哈姆吾郎呀。”
【月海】
“不可以!”
【月海】
“那个区域,已经被淹水区块给阻断了呀!?”
【月海】
“配管又没有粗到可以让人通过。”
我无视月海的话,走出警备室。
然后开始往那个场所前进。
【月海】
“等等啊……”
月海追上来,抓住我的手。
【武】
“喂喂,做什么……”
【武】
“不赶快去的话,哈姆吾郎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月海】
“你到底要怎么去?”
【武】
“当然是……游泳啊……”
【月海】
“咦!?”
月海的手些许松了。
我则是保持被抓着的模样开始走了。
月海也这样跟着过来。
【月海】
“等、等等……”
【月海】
“你是说真的!?”
【武】
“是这么打算啊。”
【月海】
“那你真的是笨蛋啊。”
【月海】
“一打开防水门,6气压的海水就会一口气灌进──”
【武】
“不必担心”
【武】
“哈姆吾郎在的区域,跟淹水的紧急通道直接联系。”
【武】
“哈姆吾郎在的区域为1气压,所以淹水的通道约为1气压。”
【武】
“通道两端的防水门紧闭着。”
【武】
“外部海水与这个通道,物理上来说是被阻断的。”
【武】
“另一侧通道的盖子是开启的。”
【武】
“使用房间下方的淹水紧急通道,就能去隔壁区域了…………”
【武】
“可以再看1次地图确认一下喔。”
【月海】
“可是……”
【月海】
“到另一头区域有多远?”
【武】
“51公尺”
【武】
“我注意看了,也记得很清楚。”
【月海】
“是啊……有51公尺啊……”
【武】
“嗯……一定会有办法的。”
【武】
“就像是潜水来回25公尺长的池子一样啊。”
【武】
“必须要快速踢墙壁就是了。”
我比着手势说着,月海还是板着表情。
【月海】
“这样……”
【月海】
“你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啊。”
【月海】
“你想死啊!?”
月海对于自己说的话,呼地吞咽着。
【武】
“没问题的。”
【武】
“没问题,我不会死的,一定会回来。”
【月海】
“为什么要这样……”
【月海】
“只是一只大颊鼠,为什么……”
【武】
“没办法啊?”
【武】
“因为是‘同伴’啊。”
【月海】
“…………”
【武】
“你虽然不算我们的同伴……”
【武】
“至少你养的宠物,是我们的同伴啊。”
【武】
“在日本,拥有共同目的的人,就叫同伴啊。”
【月海】
“……笨蛋”
【武】
“笨蛋也行。”
【武】
“比起乖僻别扭的天才,朗爽明亮的笨蛋更强。”
坐ei下到3楼。
然后走在隔离区块的通道……
【月海】
“…………”
【武】
“嗯……总之先吃吧。”
我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塔滋塔,推到月海面前。
【武】
“吃吧?嗯……趁热。”
【月海】
“…………”
月海的表情没变,沉默地接过。
搓着包装纸,慢慢打开。
闻一闻味道。
【月海】
“啊嗯……”
唐突地,月海大口咬着。
【月海】
“嚼嚼……”
【月海】
“呜嗯……呜啊嗯……”
快速地吃着。
三明治一转眼就消失在我面前。
【月海】
“……呼”
【武】
“怎么样?好吃吧?”
【月海】
“…………”
没有回答,月海将包装纸糅成一团,朝我丢来。
可是看到她那豪爽的吃法,其实不必说也知道。
我有些开心。
来到配管线的房间。
在地上寻找打开通往紧急通道的舱门。
两个人探头下看。
直径70公尺左右的真空管,向下延伸。
空管的侧面有着简单设置的扶梯,2公尺左右的下方,被水淹没的紧急照明荡漾着光芒。
水应该不会逆流。
证明通道内的气压刚好与之相抗衡。
【武】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成回程的标记……”
幸好手边就有作业员用的,附着挂勾的缆绳,我决定带着它进入通道。
确认缆绳的长度足够,将一端固定在附近的管线上。
只要将另一端挂勾固定在对岸,拉紧缆绳,回来的时候就会很轻松了。
【武】
“好了……”
我开始做一些准备运动。
【月海】
“等等!”
【月海】
“还是……我去吧。”
【武】
“啊?”
月海面对着我说着。
【月海】
“别误会了”
【月海】
“我不想知道你做不到,还要叫你去做。”
【月海】
“我跟你不一样,不是笨蛋。”
【月海】
“这里不同”
说着,月海指着自己的脑袋。
【月海】
“所以我去”
【武】
“你啊……有什么问题啊?谁管你那个无聊的大道理……”
【武】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你那样的行为。”
【月海】
“…………”
【武】
“好啦,你回警备室吧。”
【武】
“等我到了那里,你再跟我说哈姆吾郎的位置。”
【武】
“不使用雷米,怎么知道它在哪里呢?”
【月海】
“……对喔”
【武】
“不是什么对喔……你也花脑筋想想吧。”
【武】
“会使用雷米的人留在这里根本没意义。”
【月海】
“呵呵……”
月海笑了。
【月海】
“没问题的”
【月海】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耐性跟毅力。”
【武】
“等等──”
碰嘶!!
【武】
“喔!”
被打了。
被月海打。
【武】
“~~~~~~~~~~~~~!?”
【月海】
“再见……”
月海抓着缆绳的挂勾,爬下扶梯了。
然后……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缆绳一直延伸入水。
我压着肚子,蹲在原地。
实在是太剧烈的打击,我站不起来。
力气真大。
(啊、啊呀……)
这个攻击手法很熟啊,就是那只狸猴人型布偶的必杀技……
(那个是,月海……呜呜!?)
突然猛烈的头晕侵袭着我。
肚子剧痛。
不是被打的地方……
跟那里完全无关的位置,发生剧烈的疼痛。
试着拉管线站起来。
可是我的手挥在半空中。
视线模湖。
咳咳地呛着,滴出了口水。
【武】
“……呜呃啊”
从我口中像瀑布一样流出来的,是瘫软的热狗残骸。
(为什么……?)
随着不知名的寒冷,我失去意识……
一回神,我倒在积水的地上。
(这里是哪里……?)
(啊啊……配管线室啊……)
(月海怎么了……)
眼前的一条缆绳,延伸至舱口内。
【武】
“对啊!寻找哈姆吾郎啊!”
【武】
“得去警备室!月海需要指引……!”
【月海】
“……太慢了。”
【武】
“抱歉,我现在马上去!”
【武】
“……咦?”
【月海】
“我已经回来了。”
月海从舱口望着我。
然后将缆绳收回,关闭舱口。
我从地上爬起来。
【武】
“怎么样了?月海?”
【月海】
“找到了,追到房间的角落……不过失败了。”
【月海】
“没捉到,好像跑到那一头去了。”
【武】
“是喔……”
要是能抓到就好了。
【武】
“我想确认一下……”
【武】
“那只大颊鼠的身体特征?”
【月海】
“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大颊鼠。”
【月海】
“手掌大小、毛是灰色、背上有黑线……”
【武】
“呼嗯……”
【武】
“那是不是长那样?”
我指着刚好走在管线上的一只老鼠。
【月海】
“……咦!?”
【月海】
“武,那个……”
【月海】
“……抓到了。”
【武】
“嘿?”
月海看着老鼠,瞪大了眼睛。
有些僵硬。
那只老鼠似乎也发现我们,看着我们这里,惊讶地不敢移动。
【武】
“嘿哟……”
伸手去抓。
喀嘎。
喔呀……?没想到就抓到了?
根本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老鼠在我手中乖乖的。
【武】
“抓得好啊!”
【月海】
“啊!!”
【月海】
“不行啦!怎么可以那样粗鲁乱抓!”
【武】
“咦?”
月海抢夺似地,一把抓过老鼠。
然后,那只老鼠乖乖地被抚摸着。
【月海】
“痛吗?抱歉喔……”
【武】
“咦咦?咦?”
【武】
“那个真的是老鼠吗?怎么说……那个老鼠──”
我不知怎么说。
【月海】
“不是!”
【月海】
“刚刚就跟你说不是!”
【月海】
“不是老鼠,是恰咪!”
【月海】
“大颊鼠!”
【月海】
“…………”
一口气说出来,月海生气地看着我。
【武】
“是、是喔……不是老鼠,是恰咪啊……”
【武】
“……恰咪?”
【武】
“这个难道是那只老鼠的名字?”
【月海】
“我没说啊”
【月海】
“我根本没说啊……”
这次慌张地低着头。
【月海】
“…………”
【武】
“啊……嗯……”
【武】
“总之,找到了啊……”
【月海】
“…………”
沉默地点头。
【武】
“是啊、是啊……”
【武】
“太幸运了”
【武】
“总之,找到了……”
【月海】
“嗯……啊,那个……”
【月海】
“武……还是谢谢。”
月海生硬地说着,然后……
【武】
“痛!”
把我撞飞,随即冲到房间外。
湿淋淋的模样,跟恰咪一起逃了。
(什么啊……)
本来还想说,太好没事了……
又让这个机会逃了。
我只是呆呆地,听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武】
“──就是这样。”
【空】
“是喔……”
自从找到恰咪,也过了几个小时了。
我找空一起到2楼的纪念品商店。
【空】
“不过太好了……平安找到小町的朋友呀。”
【武】
“啊、是啊……”
朋友啊……对她来说,的确是。
【空】
“对了,仓成……”
【空】
“我记得你们说曾来这里找过食物。”
【武】
“啊,是呀。”
四周安静。
没有人。
优跟少年、可儿都在会议室睡觉。
月海应该也在医疗室休息。
【武】
“之前我也找过,可是没找到啊,找了很仔细了……”
【空】
“可是我怎么一眼就看到这里有放坚果、饼干啊,你看……”
说着,空指着店里堆积如山的包装。
【武】
“咦?真的?”
跟医疗室床下的包装相同,成堆地堆积着。
【武】
“是喔,大家来找的时候,大概都没睡饱吧……”
【武】
“至少不必担心食物了。”
【空】
“塔滋塔应该还能再吃几天吧?”
【武】
“是啊,份量充足,虽然我不知道保存期限,不过应该还有2、3天。”
【空】
“是吗……”
【武】
“嗯……”
然后我们又继续聊着。
对话内容与‘脱困’相距甚远,没有什么重点,有一句没一句。
【武】
“天气啊……怎么样呢?上面的天气……”
【空】
“现在,我虽然没办法知道地上的情况……”
【空】
“不过,从海中的样子来看,感觉比较沉稳了,接下来应该不会有大风浪了。”
【武】
“是喔,安心了……”
【空】
“是的……”
也许失去了大半的意思。
我甚至觉得对话只是某种手段。
我还是努力寻找能跟空说的话题。
【武】
“对了,空啊……”
【武】
“其实……我有一件事特别想跟你说。”
【空】
“咦?仓成也是?”
【空】
“其实……我也是。”
【武】
“嗯……是喔?”
【武】
“那从谁先开始好呢……dyfirst。”
【空】
“不,还是仓成先说。”
【武】
“惨了,老实说……有点不好意思啊。”
【空】
“我也是,不好意思……”
【武】
“那么,同时说好了。”
【空】
“啊,赞成。”
【武】
“好!那就同时说了,三、二、一、来!”
【武】
“就是中午的讲座──”
【空】
“──是中午的那个讲座。”
啊啊,我说的稍快了。
……嗯……算了。
【空】
“恋爱心理学……”
空脸红了。
【武】
“啊啊,那个啊……”
我的脸也红得发烫。
【空】
“呵呵……”
商店各处的玻璃映照着我们。
姿态闪耀地,空微笑着。
【空】
“我呢……就是有关那个讲座。”
【空】
“可儿那么害怕、田中也有点生气……”
【空】
“可是……仓成不是说那样没错吗?嗯……所以我也是这样想的。”
【武】
“呜……我也是……”
【武】
“虽然举一些极端的例子有点失败,不过,我不觉得我教你的是错的。”
【空】
“是呀。”
【武】
“就是啊。”
【空】
“嗯嗯……仓成老师……”
【空】
“我希望继续下去。”
【空】
“想要你教我更多东西。”
【空】
“我不知道的事情……都教我。”
【武】
“啊,好啊……茜崎同学。”
然后,讲座又开始了。
补习……
参加讲座的人只有她一个,没有其他的听众。
只有两个人的课程。
【武】
“那么茜崎同学,返回到第一步的第一步,要不要再重新思考一下?”
有些夸张地,老师我正在阐述大道理。
【空】
“老师!有问题!”
【武】
“嗯呜……是什么?”
【空】
“老师,中午的时候,好像搞错说话的立场跟角色了。”
【武】
“呜咳喝!”
我假装咳嗽。
【武】
“老师只是在实践自己的说话方式!”
【武】
“说话方式这种东西,不用去管它!”
【武】
“茜崎同学的说话方式,先保持这样就好,当然有人喜欢客气老套的说话方式……”
边说,我一个人走进商店。
2次浸水之后,店内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文具跟杂货。
【空】
“仓成老师?那个,我该怎么做……?”
【武】
“先站在那里就好。”
【空】
“好、好的。”
商店的外头,空等待着。
我跨上柜台,跳跃过去。
把堆积在那里的东西,推向玻璃那面。
【武】
“那么,茜崎同学……”
【空】
“是的,什么事?老师……”
【武】
“过来这里一点。”
我从商店中,对着玻璃那头的空招手。
空走近玻璃面。
可是约在1公尺前,踌躇地停下来。
【空】
“仓成,不能再过去了,这是rsd影像的显示界限了……”
【武】
“你别这么担心啊~”
【空】
“因为我啊……搞不好会变扁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武】
“没问题、没问题,别在意……”
【空】
“…………”
【武】
“别固执!没问题、没问题的……来!”
【空】
“没、没问题……”
脸红着,空惶恐地接近玻璃。
一步一步、慢慢地。
【武】
“ok,就是那样。”
终于……
空跟我面对着,只隔着一片薄薄的玻璃。
【空】
“来了……”
【空】
“那个,老师……我的样子很奇怪嘛?”
【武】
“你真是爱担心啊。”
【武】
“我不是说了好几次,没问题……”
虽然空的模样真的有些扭曲,不至于会一直在意。
【武】
“嗯……那就快点来实习。”
【空】
“是、是的,好紧张……”
【武】
“不要太僵硬啊。”
【武】
“放松、放轻松,来……重复一次。”
【空】
“放松、放轻松……”
我单手拿着签字笔,我刚刚从地上捡来的。
红色的水性签字笔。
【武】
“好好……茜崎同学,老师认为你很像大和抚子(日本传统美德的女性)……”
【空】
“真、真的吗?”
【武】
“啊啊,单纯、大方、纯情……”
【武】
“可是24岁的女性,似乎还欠缺了什么。”
【空】
“咦……?”
【武】
“也就是说……美艳,成熟女性的美艳。”
干净无暇的玻璃那头,空就站在那里。
我摘下签字笔的盖子,描着空的嘴唇。
【武】
“为了快点得到美艳的最好方法,就是──”
【武】
“──化妆!”
【武】
“像那么单调的化妆,医生、律师、小开怎么可能会跟过来?”
【武】
“一定要更闪闪动人的打扮啊!”
【空】
“老师……”
【空】
“我不是很懂你说的事?”
【武】
“嗯嗯……百闻不如一见吧!”
我仔细地描着口红。
【空】
“好像有点痒耶……”
【武】
“站好不要动,茜崎同学。”
【武】
“很难的……”
【空】
“咦?我没有在动啊?”
也许是因为不自然的姿势画东西,手有些颤抖。
接下来画眼线、弄眼睫毛、腮红、眉毛。
【武】
“嗯……好了!”
完成了!
太完美了,我的艺术。
嗯……取个名称好了……对……
取名……
嗯……取名为……
‘夜之蝶’……
【空】
“老、老师……”
【空】
“这个……就是闪闪动人的打扮?”
【武】
“不、不是……好像有点……”
【武】
“失败……”
【空】
“咦?”
【武】
“不……”
【武】
“非常……”
糟了。
太糟了。
……大失败了。
好像变成小朋友在乱画了。
【空】
“不过……我没有这样觉得啊,非常的有创意!”
【武】
“啊啊,我也没看过这样……”
【空】
“搞不好真的很美啊……!”
【武】
“这是真的吗?茜崎同学……”
【武】
“你是真心这样想的…?”
【空】
“嗯嗯!?老、老师……不对吧?”
【空】
“……难、难道!?”
【武】
“怎、怎么了……那个‘难道’……”
【空】
“…………”
【武】
“……茜崎同学……?”
【空】
“…………”
【武】
“啊!!”
【武】
“不行!!”
我用手慌慌张张地把口红抹掉。
可是抹不掉。
越想把它抹掉,口红就越扩散开来,模糊不清。
【空】
“老、老师!”
【空】
“这个……这个就是闪闪动人的打扮?”
嘴边红成一片的空说着。
【武】
“啊,茜崎同学……”
【武】
“不是的”
我不经意地笑出来。
【空】
“老、老师!?”
【武】
“呜呜呜呜呜、哈呜呜呜呜……”
【武】
“抱歉、抱歉……”
【武】
“可是真的很有创意喔……哈哈哈哈哈!”
边道歉着,还是笑个不停。
【空】
“真是的!仓成老师……”
【空】
“不要随便玩人家的脸!”
结果,空也笑了出来。
【空】
“呵呵呵呵……”
【空】
“啊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深夜寂静的商店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总觉得好久没有这样恣意的笑了。
然后,就在笑过之后……
空移动到隔壁的玻璃。
【空】
“老师,你要认真再画一遍。”
空认真地恳求我。
【武】
“好,ok、ok……”
【武】
“这次一定会画得很完美。”
又拿起签字笔,我面对着玻璃。
【武】
“…………”
虽然面对着……
【空】
“怎么了?”
【武】
“不……”
我停下拿签字笔的手。
站在玻璃那头的空,我直直看着她通透的眼睛。
【空】
“仓成……老师?”
空美丽的嘴唇,念着我的名字。
【空】
“那、那个……”
【武】
“还是不要了。”
【空】
“咦?”
【武】
“不化妆也没关系……”
【武】
“不化妆了,空这样就很美丽了。”
【空】
“老师……”
【空】
“不要捉弄我。”
【武】
“我没有捉弄你,我是真心的。”
【空】
“化妆,是老师……说的啊……”
空的脸颊泛起红晕。
【空】
“老师说了,学生就会认真听……”
低下头游移着视线。
【空】
“我……”
【武】
“老师跟学生的游戏,结束了。”
【空】
“咦?老师?”
【空】
“……不,仓成……”
空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武】
“空……”
【武】
“手掌……”
【空】
“咦?”
【武】
“把手掌,放在这里……”
我将手掌平贴在玻璃面上。
窗子的那头,空将自己的手掌,重叠在我的位置。
右手跟左手、左手跟右手。
隔着一片玻璃,两只手确实接触在一起了。
那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遮断两人之间的物质,现在却成为一个连接点,彻底实现的它的本质。
两人之间若是什么都没有,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可是像这样隔着一片玻璃,我们才能确定对方的存在。
我的掌心,确实地感受到接触了空的身体。
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眼前是空的脸。
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距离。
我想……也许现在还能紧紧抱住吧。
【空】
“嗯……仓成。”
【空】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武】
“请……”
【空】
“好像有点温暖……”
【空】
“好温暖……”
【空】
“从指尖……还有心中……”
【空】
“这是为什么……”
【空】
“为什么会这样……?”
【武】
“…………”
我无法回答。
空的眼眶微润看着我。
玻璃有些震动。
手掌心,沁入了空的温暖。
可是……这是虚幻。
只要闭上眼睛,空就会消失。
却只有手掌心,感觉阳光般的和煦。
不……即使这个温暖也是假的……
‘空在这里’──这个信念,我毫不动摇。
眼前尽是一片黑闇。
无限辽远,没有尽头。
这个空间没有止境。
其中只有我。
能够给予目标的物体,根本看不见。
四处环视想寻找光源,可是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脚边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我。
所以落下。
就这样一直落下。
深深地沉下去。
我沉没了。
不,不是这样……
我知道在黑闇的那一头,有个东西接近着。
用一种可怕的速度靠近。
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是就快要靠近。
终于……那个……
沁浸了我。
不可能挥开。
四处都紧密结合着。
感触不可思议。
身影就这样渗入我之中,住下。
如此一来,再也无法一分为二。
啊,变成黑闇了。
我变成黑闇。
成为黑闇本身……
这个黑闇没有开端。
没有任何覆盖。
心像是没有了底。
全部,都埋葬在漆黑的那一方。
我搞砸了。
就这样……
大家要死了。
死去。
死。
死。
一醒来,被单已经被我冒的冷汗沁湿一大半。
感觉很差的醒来。
从口袋拿出pda确认时间。
半夜3时……18分了吧。
睡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如果再勉强继续睡,恐怕又要做恶梦了。
身边传来吸吸噜噜的好眠酣声。
可儿靠着pipi,露出幸福睡着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打开会议室的门出去。
●5月5日●
相互连结的通道……一瞬间,我有种永无止境的错觉。
(真是愚蠢……)
冰冷积水的通道上,浸湿了脚。
我知道自己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光景、这个状况。
在这里的日常生活。
受困在围墙中的日常生活。
只是这个隔墙,在时刻来临时,终究会崩塌。
那个时候……我会在哪里……?
……还是别想太多。
就这么决定吧。
爬上紧急阶梯,我前往索非亚休德克。
来到医疗室,按钮打开门。
(不在……)
床铺是空的。
洒落一地的坚果被扫干净了。
月海扫的吗?还是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这里空无一人。
伸手摸着雷米的终端机,试着按着仪表板。
没有反应,荧幕的灯光黯淡。
走去警备室,那里的终端机也许会动。
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一股味道。
还是充满烟臭的房间。
试着操作终端机。
画面上显示着‘定期检查中’的讯息。
继续读下去。
‘leih:全系统定期检查程式启动’
‘结束之前,无法呼叫雷米任何机能’
‘检查结束时间,预定为上午6点’
‘此一期间,全馆之自动管制系统为半休止状态,各施设、游乐设施等的使用与平常相同’
‘可是各种侦测、状态记录系统均为进行检查状态,无法执行正常机能’
‘此外,从终端机撷取资料亦不可能’
‘只限紧急时刻可强制中断检查,但随后雷米可能会发生不稳定之状态……’
‘……因此,请务必在检查结束之前,勿进入雷米系统’
‘以上请参照’
‘附注:──’
‘检查结束之前,我无法现身,跟大家一样,在这个夜晚睡着了’
‘晚饭时已经通知大家了,请大家务必记得……’
‘那么晚安──茜崎空’
(唉……)
空那家伙,忘了说最重要的事情了。
不,该说我也忘了问吧?
因为那时我在意的,只是藏在冷冻库里头的那根香肠吧。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所以藏起来……
然后偷偷背着大家处理它……
一个人叫着‘真是美味’,然后……
没想到在几十分钟后,我竟然会将吃的东西全部吐出…………
(我真是笨蛋……)
不幸中的大幸吧,在那之后,肚子根本不饿了。
已经没有地方可去的我,下意识地站在电梯前。
然后,无意识地压下电梯的呼叫按键。
喀嘎喀嘎……
虽然发出声响,可是电梯并没有动静。
理所当然。
在这里,一般电梯已经完全停止运作功能。
【月海】
“晚安……”
我回头望着背后的声音。
月海静静伫立在那里。
【月海】
“喂,你在做什么?”
【月海】
“你站在那里,电梯也不会来。”
【武】
“…………”
我没有回答。
【月海】
“怎么了,武?”
【武】
“…………”
【月海】
“没听到吗?”
【武】
“呵呵……”
我笑了。
【月海】
“怎么了……?”
【武】
“啊哈哈哈……”
【月海】
“为、为什么笑啊?”
月海有些不安。
【武】
“啊,没有啦……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武】
“我只是在想……这问题其实没意义啊。”
一瞬间,月海皱起脸……
然后,我对着她笑。
【月海】
“看来你也稍微懂了……”
【武】
“嗯呜……”
【武】
“我只是在散步,月海在做什么?”
【武】
“……啊,不回答也行啦。”
【月海】
“这样的话……何必还问……”
【月海】
“…………”
月海的表情变得忧郁,低垂眼睛。
视线在地板上游移,在思考什么。
然后慢慢抬起头开口说话。
【月海】
“嗯……武知道alle吗?”
【武】
“alle?”
【月海】
“是的,alle。”
【武】
“不知道”
【武】
“不,好像知道吧……忘了……”
【月海】
“呼嗯”
【月海】
“那我跟你说”
【月海】
“alle(德语指水母)就是……”
【月海】
“水母的游览船游乐设施。”
【月海】
“就在这个电梯过去的最里侧。”
【武】
“嘿……是喔?”
【月海】
“…………”
【武】
“…………”
然后沉默着。
月海只是淡淡地微笑看着我。
该怎么做才好,不用问也知道。
月海先行站在alle搭乘处的入口。
【武】
“嗯……这个要怎么动啊?”
【月海】
“这个嘛……”
【武】
“什么啊?”
【月海】
“启动开关之后,就能随意移动了。”
【武】
“是吗?”
【月海】
“刚刚试过了,确定没错。”
【武】
“呼嗯……那就好……”
【武】
“……咦?你试过了!?”
【月海】
“嗯……嗯嗯……试过了。”
被戳破了一些事情,月海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扰。
【武】
“一个人坐的?”
【月海】
“……不是一个人。”
【武】
“那还跟谁?”
【月海】
“也不是跟谁……”
【月海】
“那个,就是……跟恰咪一起……”
【武】
“啊啊……大颊鼠啊?”
【月海】
“是、是啊……”
【武】
“那就是一个人跟一只鼠。”
【月海】
“嗯……”
【武】
“月海跟恰咪一起搭了alle呀?”
【月海】
“是啊……不用说那么多次。”
【武】
“怎么样?好玩吗?”
【月海】
“恰咪一下子就睡着了,好像很无趣。”
【月海】
“可是我……”
【月海】
“…………”
【月海】
“这件事根本无所谓吧?”
【月海】
“没意义的问题……”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月海还说了真多话。
【武】
“哈啊~~”
【武】
“真是好孤寂喔……”
【武】
“嗯……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无趣啦,安心吧。”
【月海】
“有什么好安心的。”
【武】
“咦?因为我跟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啊。”
【武】
“像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安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月海】
“呼……”
呼地,月海的表情和缓。
【月海】
“呵呵……”
【月海】
“呵呵……啊哈哈哈……”
忽然大笑出声。
【武】
“喂、喂……怎么了啊……?”
【武】
“我哪里很奇怪嘛?”
【月海】
“嗯呜……没有啦。”
【月海】
“根本完全没意思啊。”
【月海】
“只是想笑而已呀……”
然后随即恢复原本的表情。
尽管如此……
我还是看到她的脸上漾着微笑。
【月海】
“走吧”
【武】
“啊,嗯嗯……”
我们搭上游览船。
舱门一关,游览船随即滑动出去。
就像月海说的一样。
模仿水母的游览船,朝向索非亚休德克的外缘部分前进。
沿着楼层外围,弯曲地装置了游览船的波型真空管。
游览船在真空管中,和缓地荡上荡下,慢慢前进。
【月海】
“我有事情想问你。”
【武】
“什么问题……?”
【月海】
“想问你、想确定……”
实在太稀奇了,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跟我说事情。
可是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月海】
“很奇怪……”
【月海】
“虽然很奇怪,但就是那样……”
【月海】
“越来越不懂……”
【月海】
“越来越奇怪……”
【武】
“…………?”
【月海】
“嗯?你在哪里?”
突然,月海说了。
【武】
“哪里……我就在这里啊。”
【月海】
“这里是哪里?”
【武】
“这里就是这里啊。”
我用手掌拍胸口。
【月海】
“你剪过指甲吗?”
【武】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月海压迫在我眼前。
眼神中透露着妖媚的光芒。
我看到她滑嫩的舌头,些许从唇间溜出。
【月海】
“好啦……”
【月海】
“剪过指甲吗?”
【武】
“当然有啊。”
【月海】
“在那个剪断的指甲上,有你吗?”
【武】
“啊?”
【月海】
“指甲上,有你吗?”
【武】
“没吧……离开了我的肉体,那就已经不是我了。”
【月海】
“头发呢?”
【武】
“头发也是”
【月海】
“所以,还黏在这里的头发是武,像这样一拔掉……”
【武】
“痛啊!”
我不由自主压着头。
因为月海突如其来,用力拔下我的头发。
【月海】
“这个,就不是武了?”
指尖捏着刚刚拔下的头发,月海的手晃动着。
【武】
“呜~嗯……很微妙的问题吧。”
【武】
“说不是我,也对……”
【武】
“嗯……应该说‘原本的我’吧。”
【月海】
“那么……把手切断呢?”
【武】
“咦?”
月海抓着我的手腕。
我还来不及反应,我的身体就靠了过去。
明明就不是多大的力量,却完全无法抗拒。
流畅的动作。
白色的游览船上。
我的身体上,覆盖着月海的身体。
感觉到她的呼吸。
感觉到她的悸动。
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身上传来一股香味。
麝香的味道……
令我目眩神迷……
【月海】
“喂?手被切断的话?”
月海看着我继续说着。
【武】
“…………”
【月海】
“那只手臂上,有武吗?”
【武】
“不,那里已经没有我了。”
【月海】
“那么切下脚的话呢?”
【月海】
“切下身体的话呢?”
【月海】
“取出脑袋的话呢?”
瞪大了眼睛,月海抓着我的脖子说着。
难道我已经变成猎物了。
我几乎有了这个错觉。
她看着我。
没有别开眼神。
我也直直地看进她瞳孔的深处。
好像要被吸进去似地。
深处映着光芒的眼睛。
那个光源,到底在哪里……
【月海】
“喂?武在哪里?”
【武】
“我……”
【武】
“在哪里啊?”
我──仓成武,从诞生的一瞬间,就变成一个个体。
在线状的时间中,保持连续的联系而活到现在。
这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照片本里的婴儿时期的我、小学运动会奔跑的我,还有在这里的我……都是‘仓成武’一个个体。
可是,它的实体究竟在哪里?
古老的人们,说它是心,也就是寄宿在心脏。
笛卡儿说,脑内的松果体有着灵魂。
脑。
我的存在,就在记忆里吗?
那么,如果像少年一样完全失去记忆的话,我就不是仓成武?
思考?感性?感情?感学?人格?价值观?
这些都是所谓的脑、这个人体内脏之一的功能。
原本在这里的我,跟小学运动会上奔跑的我,是由不同的分子构成。
那时的我跟现在的我,从物质性层面看来是不同的人。
细胞每日都在重生变化。
新生然后死去。
构成人类身体的所有细胞,在3~5年后,就会全部被换新。
滚落在一边的石头,5年前、5年后,都是由同一分子所构成。
可是,人类不同。
5年前的我的细胞,跟现在的我的细胞,已经不同了。
可是,5年前的我的存在,跟现在的我的存在,确实是相同。
那么,那个‘我’到底是什么?
‘我’的实体,到底在哪里……?
月海仍旧继续压着我的脖子。
慢慢施力。
呼吸越来越困难。
意识开始朦胧。
我陷入了混浊……
【月海】
“是的,所谓你的存在……没有实体。”
【月海】
“因为你只是一个概念。”
【武】
“…………?”
【月海】
“资料、软体,或许可以这么说。”
【月海】
“拷贝在cd的资料,有实体吗?”
【月海】
“cd,只是单纯的塑胶、树脂之类的物质块体。”
【月海】
“那个跟资料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月海】
“也不可能是资料的实体。”
【月海】
“资料没有实体。”
【月海】
“是一种专门用来应用的物体,将资料具体化。”
【月海】
“可是,具体化的资料型体本身,也不是本质。”
【月海】
“本质,是指资料本体……”
【武】
“…………”
【月海】
“武也是”
【月海】
“所谓武的本质,没有实体。”
【月海】
“因为‘仓成武’这个人类的本质,只是单纯的概念、资料、软体。”
【月海】
“藉由肉体这样的硬体,重新再现。”
【月海】
“是的,肉体是硬体。”
【月海】
“只是为了将武的本质具体化、单纯的工具。”
【武】
“为、什、么……”
我迟疑地提出问题。
【武】
“为、什么、会……”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个有意义的问题。
【月海】
“…………”
月海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脖子上。
【月海】
“不行……”
【武】
“…………”
【月海】
“不行喔……”
【月海】
“不行的喔……”
一瞬间,她的手些微松开。
【月海】
“我无法逃脱这个身体。”
【月海】
“只能被囚禁在这个受诅咒的肉体。”
【月海】
“我的本质,不会自由,永远……”
【武】
“…………”
月海眼中泛着泪光……
眼睛深处的光芒,是泪吗……
【月海】
“嗯?武……?”
【月海】
“杀了……我吧?”
月海抓着我的手腕。
将我的手腕圈起她的脖子。
【月海】
“嗯……?”
【月海】
“杀了我吧?”
【武】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挥开月海的手。
【武】
“为什么要这样说……”
【月海】
“啊啊……是吗……是啊……”
月海颤抖地说着。
视线大幅游移。
【月海】
“胆小鬼……”
【月海】
“没有气魄的男人……”
【月海】
“对了,你根本不是‘男人’啊。”
【武】
“那种事情……没有关系吧!?”
【月海】
“拜托……”
【月海】
“杀了我啊……!”
【月海】
“不能吗……!?”
【武】
“混蛋!”
【武】
“怎么能够做这种事啊!!”
【月海】
“为什么不行……?”
【武】
“当然啊!那个……”
【武】
“……不、不需要理由。”
【武】
“就是我讨厌……”
【武】
“为什么非死不可?”
【武】
“为什么非杀你不可!”
【月海】
“拜托你……”
【武】
“我讨厌!”
【月海】
“不管怎样都不要吗……?”
【武】
“啊啊,讨厌……”
【月海】
“是吗……”
【月海】
“我知道了……”
【月海】
“那我就先杀了你吧。”
月海抓着我的后脑杓,用力敲在地板上。
【武】
“呜……”
【月海】
“杀死你,然后我也……”
【武】
“…………!!”
敲着。
敲着。
敲着。
不断反覆。
【武】
“住、住……手……”
死了。
死了吧。
这样下去,真的要死掉了……
我用力推开她。
月海的唇,流出红色的东西。
血。
流血了。
流下的血,跟泪。
月海的身影,覆盖在我身上。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唇,重叠上我的唇。
毫无缝隙地双双贴紧。
我的嘴里,沾满血跟泪的味道………………
……………………
【月海】
“杀吧……”
【月海】
“杀吧……”
【月海】
“……呜呜……”
【月海】
“讨厌…………”
【月海】
“不要一个人……”
【月海】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月海】
“拜托……武……”
【月海】
“拜托……”
我在黑闇中。
不,我一定不在那里……
无意识的黑闇里,听到擦拭衣服的声音,还有月海的呼吸。
听到那个声音,我的心中澎湃狂乱。
两个身影重叠,合而为一。
我淹没在混沌,深深刺进,同化。
………………………………
之后,我回到会议室。
头脑跟身体都很疲惫……
可是,短时间内却能沉沉睡去。
醒来的感觉很舒服,也完全恢复清醒。
结果,根本没有人知道我半夜出去的事情。
【空】
“各位早安”
【优】
“啊,早安!”
【可儿】
“早安呀~空!!”
【少年】
“早安!”
【武】
“啊啊……早安,空……”
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些,空出现在会议室。
【优】
“怎么样,空?检查顺利吗?”
【空】
“嗯,是的……”
【空】
“系统状况正常,原本设备的物理性破损就是无法改善的……”
【空】
“平安结束了检查,可以保证全馆一定能维持与平常相同的机能。”
【优】
“是吗?太好了……”
【空】
“我,茜崎空的诊断结果,虽然发现某些思考错误……”
【空】
“不过……不会成为业务上问题,就让它继续保持。”
【可儿】
“嗯嗯……空,思考错误是指?”
【空】
“啊,可儿……那是指……”
【空】
“有时候,会有故意捉弄我的游客,教我说谎、故意混淆我……”
【空】
“然后我的记忆跟反应,就会变得有些奇怪,这个就是思考错误。”
【空】
“原本给予的知识,还有新资料之间,就会无法判断哪个是正确的……”
【空】
“如果太过压榨系统,还会改写记忆。”
【空】
“可是现在不会发生这样的麻烦,请安心。”
【可儿】
“好的”
【空】
“还有……大家在睡觉时,馆内的侦测纪录尚未进行确认。”
【空】
“虽然应该没有发生浸水事件……不过我会尽快确认资料,再跟大家报告的。”
【少年】
“嗯……空,拜托了。”
【空】
“好的,交给我。”
【空】
“对了,雷米终端机的机能应该已经提高。”
【空】
“雷米的执行路径虽然有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已经解决,配合现在的leu状态,终端机的通讯机能已经是最佳化。”
【少年】
“呼嗯……”
【武】
“空,执行路径是什么?针对终端机的变化,我还想知道多一点。”
【空】
“…………”
【空】
“大家差不多该去吃饭了吧。”
啊,咦……?
刚刚,她,无视我的存在?
……嗯……算了。
也许只是刚好没听到吧。
大家一起前往塔滋塔商店。
然后,同样由我负责料理。
我呆滞地看着大家开心的吃着。
优、可儿、少年开心的表情……
空独自静静看着大家吃东西。
可是……
只有月海没有出现。
吃完早餐后,就是大家各自的自由时间了。
不过,自由时间要做什么,我也没什么概念……
也没什么事情非得做不可的……
我们总是不自觉地聚集在休憩空间。
花坛里的花也一如往常地盛开着。
玛格丽特、金盏草、以及蔷薇。
好像因为定期接受自动洒水器的水分滋润关系,花朵都娇艳地开着。
还是不见空的踪影,空曾经说过侦察器的资料检查还没做完……
她大概又去控制室了吧,在房间内操作比较能够集中精神。
刚刚还在跟空聊天的优,现在已经一个人在房间中央的圆形舞台上慢慢地绕着圈圈。
少年跟可儿以及pipi,一面踏着水,一面玩着互相追逐的游戏。
我好像之前看过这个景象……
我伸了伸懒腰,看着可儿一行人继续玩着追逐游戏。
绕着石像跑来跑去的两个人跟一只狗。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刻意选出谁来当鬼。
玩都玩不腻地绕啊绕,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绕着圈圈。
反倒是看的人跟着越来越忙了起来。
(唉……)
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有趣,但我却没开口要求他们让我加入游戏。
尽管如此……月海还是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
还事先在商店内预留了一个三明治。
(如果她能乖乖吃掉那该有多好……)
可是,要是再遇上她,该用什么样的语调跟她说话呢?
总觉得很难跟她面对面。
搭乘水母游览船时,她这么说道。
‘杀了我’……
这我做不到。
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不过……
却感觉到她似乎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做。
就连告诉她怎么办我都无法做到……
我不经意发现,可儿一行人的追逐游戏已经结束了。
(咦……?那家伙在干嘛……?)
少年一脸担忧地望着可儿。
pipi也担心地看着。
可儿缓慢地接近休憩空间四座神像中的其中一座,然后一把抓住底座……
【可儿】
“嘿咻!”
……开始一股劲向上攀爬。
(……??)
真是有趣的行为啊。
我朝着伫立着不动的少年走了过去。
【可儿】
“嘿咻、嘿咻……”
可儿用脚踩上底座,来回张大了双手做出环抱着石像的模样。
【少年】
“可儿……你到底在做什么?”
少年一脸非常认真地问道。
【可儿】
“呀呵……”
【可儿】
“只要稍微站在高一点的地方,视野就会完全不同喔~”
【可儿】
“嗯……正确的说……应该是68公分高的地方才对。”
站在底座上的可儿,满脸得意地说。
【武】
“…………?”
【少年】
“喂喂,可儿?就为了这个你才爬上去的喔?”
【可儿】
“咦?”
【可儿】
“啊……不、不是啦……”
可儿头稍微倾斜地回答。
【可儿】
“因为啊……这里有点孤伶伶地。”
【少年】
“孤伶伶?”
【武】
“哪里?”
【可儿】
“背……”
【可儿】
“可儿觉得背后这里都孤伶伶地。”
可儿伸出她小小的手心,怜悯地抚摸着石像的背。
【可儿】
“然后……”
【可儿】
“波克普克波锵!!”
【可儿】
“麻伊那多拉伊巴!!”
伴随着怪异的声音,可儿的右手出现了螺丝起子。
【可儿】
“命令出现!!”
同时,可儿的左手也握着另一个螺丝起子。
这家伙到底从哪变出来那些东西的啊……?
于是,连让我发现疑问的时间都没有,可儿就挥舞着两个螺丝刀。
紧接着……
在石像的背后……
用螺丝起子前方的尖状物,喀哩喀哩喀哩地开始刻起来了……
【可儿】
“嘿咻、嘿咻……”
喀哩喀哩。
喀哩喀哩喀哩……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石像的背到处都是刻痕。
【武】
“……????”
无法理解。
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嚷着寂寞,但她却在上面刻下伤痕……
我跟少年这一片刻都呆呆地看着可儿。
【少年】
“喂喂喂,你到底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少年,对着可儿喊道。
【可儿】
“我在雕刻啊。”
【可儿】
“我在刻东西呢……”
【可儿】
“我要在这个石像上留下伤痕。”
【武】
“喔……原来如此,你是打算留下伤痕啊……”
【武】
“对了,可儿……我一看就明白了喔。”
【武】
“想也知道不是~……”
【少年】
“伤痕?为什么?”
少年早我一步开口问道。
【可儿】
“那是因为……”
【可儿】
“一直都是孤伶伶的嘛……”
【可儿】
“所以呢……我觉得……”
【可儿】
“很不甘心……”
【可儿】
“可儿觉得很不甘心喔……”
可儿小小声地说着。
两只手同时灵活地操纵着2支螺丝起子。
螺丝起子的尖端发着喀哩喀哩的声音,在石像的背后画出深深的沟痕,连成一条线条。
【少年】
“不甘心?”
【可儿】
“到现在都没有人前来搭救,这是不是代表可儿都被大
家抛弃了呢?”
【可儿】
“所以……我想说稍微来个恶作剧好了~”
【少年】
“…………”
【武】
“…………”
我们两个同时呆呆地看着对方。
再一次,把我们的视线往可儿的手移动。
刻下的痕迹是人的形状。
很间单的人型,就像铁丝做成的小人一样。
在铁丝的前端连着大大的圆形脸……
【少年】
“这是什么?”
【可儿】
“是可儿喔。”
【可儿】
“然后这个是pipi跟恰咪。”
仔细地观察之后,发现在刻出来的人型痕迹旁边,还有两个不知名的怪兽。
【少年】
“…………”
【可儿】
“然后再来……”
又多画了一个大大的脸。
都是画到一半的脸。
【可儿】
“这个是空。”
【可儿】
“因为空长得很漂亮,所以超难画的……”
【可儿】
“呜呼呼……呜呼呼……呜呼呼。”
可儿哼着一首怪歌,继续在神像背后刻着。
看来她好像干劲十足地努力刻着。
我也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精神奕奕的理由了……
【少年】
“你这是在破坏物品啊。”
【武】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在意这些小事了吧,小子……”
【武】
“这都是因为可儿很热衷,才会这么做的。”
【少年】
“嗯……”
【可儿】
“好啊,下一个是……”
【可儿】
“啊!?”
在底座上,可儿以很不安稳的姿势站着,一时失去了平衡。
【少年】
“啊,危险!!”
一瞬间,少年已经站在后面支撑着可儿的身体了。
为了避免她滑掉,还伸手搭在她的腰上,
并快速地把可儿扶回底座上。
【可儿】
“谢、谢谢……”
【少年】
“要小心脚步啊。”
【可儿】
“嗯……”
【可儿】
“啊,对了……小少你要不要一起?”
【少年】
“咦?”
【可儿】
“玩嘛玩嘛……一起玩嘛……”
【可儿】
“可儿打算在这里呢……刻出小少跟优秋~……”
【可儿】
“然后呢……这一边我打算刻出武咚~”
【可儿】
“给你,借你一个螺丝起子吧。”
【少年】
“啊,嗯……谢谢啰……”
拗不过她的邀请,少年接过了可儿借他的螺丝起子。
之后就跟着把脚踩上底座爬了上去。
【武】
“别掉下来啊,小子。”
【少年】
“没、没关系啦……”
【武】
“可儿,不要打滑了喔,要不要我扶你?”
【可儿】
“咦?我想想……这样好吗……”
【少年】
“没关系啦!”
少年他挥开我伸过去要帮忙的手。
【少年】
“我来支撑她就好……”
少年紧紧地握住可儿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可儿跟少年两个人都抱着石像,互相用身体支撑着。
而且两人都持续用着另一只手,把想刻的东西刻进去。
石像静静地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用手指着南方矗立着。
不久……
被关在这里的6个人、跟2只动物的刻像,就这样留在石像背面。
这个是我们曾经确实存在这里的证据。
到了下午。
简单用完餐点之后,我望了望四周,并没有看见优。
【少年】
“优?一吃完就马上往兹瓦特的警备室去了。”
【可儿】
“因为优秋她对我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调查。”
【武】
“调查?调查什么啊?”
【少年】
“我也不知……”
【少年】
“你想知道的话,要不要直接问优比较快呢?”
【武】
“也对,没错……”
【可儿】
“空跑哪去了呢?”
【少年】
“好像一直待在控制室耶,应该很忙吧……刚刚还试着透过终端机跟我们对话,因为实在很忙乱……”
月海还是一样从未现身,但是保存在塔滋塔商店的三明治,原封不动地消失了……
这么说来……空、优、跟月海三人,从今早就没跟我说过话。
(我还是挺在意的……)
无论如何……直接去找他们吧。
先往哪里去好呢?
我走到中央控制室。
按下了开门的按钮,打开闸门。
【武】
“空,你在吗?”
我先出声音呼喊她,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控制装置恢复一片沉静状态。
(怪怪的……)
该不会侦察器的资料检查早就结束了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应该会跟我们说一声吧。
(空……到底在哪里呢?)
【武】
“喂,空……”
会不会跟以往一样,躲在那个地方呢……
我再喊了一声,果然……她还是没有现身。
我触碰了一下终端机。
虽然我不太懂操作的方法,但是接触配电盘已经有反应了。
雷米快速地将leu地图以及资料都显示在荧幕上。
但是却没有任何话语回覆我。
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空会现身的迹象。
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我决定往2楼走去。
我爬上楼梯,正朝着2楼的警备室前进。
跟往常一样,房间中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优】
“啊,仓成……”
面向控制装置的优因为感觉到我的出现,于是转过脸来。
【武】
“优,你在抽烟哪?”
我只是打算开玩笑,没想到优一听到就生气了。
【优】
“这………怎么可能呢……”
【优】
“抽烟要满20岁之后才能抽啊。”
【优】
“就算不说年龄,你还真是没有眼光呢~”
【优】
“唉呀……你快看看我这光滑青春的肌肤!”
【优】
“这个就是少女柔嫩肌肤的最好证明喔!”
【优】
“这可是像你这样的老烟枪所渴求的美丽喔。”
优故作姿态地假装了起来。
【武】
“我也不碰烟的。”
【优】
“啊,是吗?”
【武】
“…………”
【优】
“喂……”
【武】
“反正抽烟的话题,什么时候讲都无所谓。”
【武】
“我听少年说,优好像在调查什么东西,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计划?”
【优】
“咦?”
【优】
“那小子这么说吗?”
她露出一脸有些意外的表情。
【优】
“仓成……你还从那小子口中听到什么?”
【武】
“也没什么,详系的状况也没说什么……”
【武】
“他只说了‘好像在调查些什么’,所以我才干脆跑来问你啊……”
【优】
“…………”
【优】
“这样啊……好吧,我就告诉你吧。”
优再度转身面对控制器,开始敲了敲键盘。
【优】
“或许仓成你已经不记得了吧……”
【优】
“我一直在持续调查着各式各样的事情喔,有关le-u的任何事物。”
她眼睛看着荧幕说道。
【优】
“还有父亲的事情……”
【武】
“啊……”
【武】
“呃……说到这个嘛……”
那大概是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吧。
让我惊讶了好一会儿的优。
那个时候对我说的话……
【武】
“喂,你该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优】
“不”
优慢慢地摇着头。
只是面对着荧幕,继续敲着键盘输入一些密码。
【优】
“只要能让我发现密码……”
【武】
“密码?”
【优】
“只要有了密码,就能进入雷米的所有资料档案库内。”
【优】
“通常跟雷米系统本体相关的资料,都会被保护锁定为某个区块。”
【优】
“其中也包含了开发职员的个人资料。”
【优】
“要解开保护装置的关键……就是让雷米的安全锁外泄,再使用紧急情况用的最终密码──我就是在找这个喔。”
【武】
“喔……原来如此啊……”
【优】
“……是啊”
【优】
“不过……我快投降了。”
优一时停下了手的动作。
再从控制器转个方向看着我。
【武】
“那么……这样一来……”
【武】
“当雷米的安全装置外泄的话,空会怎么样?”
【优】
“空?”
【武】
“对啊,空不是雷米系统中的某一个ai吗?一定会有什么影响吧?”
【优】
“说得也是……”
【优】
“要是保护装置被解除的话,空当然就会“裸空”了。”
【武】
““裸空”……?”
【优】
“喔……仓成~?你刚刚是不是想歪啦?”
【武】
“咦?”
【优】
“我说的裸空,是指空的影像就会变成平面了,不是吗?”
【武】
“我、我又没乱想。”
【优】
“真的吗……你怪怪的……”
【优】
“算了,没差……”
【武】
“…………”
【优】
“也就是说空的思考、记忆……全部都会变成可以阅读的资料一般完全透明化。”
【武】
“侵犯隐私权。”
【优】
“我觉得问题不是这样喔。”
【武】
“嗯,等等……!?”
【武】
“那么,只要有了密码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拯救空?”
【优】
“拯救?”
【武】
“总而言之,就是说……将构成空的所有资源跟资料,完整地拷贝到一个有超大容量记忆体的光碟片之类的东西里……”
【武】
“这样不就可以带到外面去了吗?”
【优】
“嗯……是可以这么做喔。”
【优】
“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优很干脆地说了出来。
【武】
“咦?”
【优】
“空用不着我们来想办法救,她会得救的。”
【武】
“咦?”
【优】
“空的实体并不在leu里。”
【优】
“因塞尔.奴尔岛上的超级电脑──那里才是空头脑的所在地。”
【优】
“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武】
“…………”
【优】
“总而言之……就算leu淹水沉没,或是发生爆炸炸得粉碎,空的存在应该还是不会消失的。”
【优】
“因为她本来就不在这里啊。”
【优】
“空存在的地方是在海面上。”
【优】
“在我们看来,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空会在‘空中’,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完之后,优用手指了天花板。
我也跟着看了天花板。
但是那里却看不到天空。
这是当然的……
【武】
“对了,喂喂喂喂!可是啊!”
【武】
“和因塞尔.奴尔岛之间的任何联络都已经断绝,也不能使用任何器材……!”
【武】
“空的确这么说过对吗?你不觉得很怪吗!?”
【武】
“如果照你说的……空的实体在上面的话,那她要怎么出现在我们面前呢?”
【优】
“…………”
【优】
“是耶……好像也是耶……”
优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去。
【武】
“怎、怎么了……”
【优】
“仓成也觉得很怪对不对?”
【优】
“空在维修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已经把雷米的通讯机能调到最适合的状态……”
【优】
“严格说起来,定期维修通常都是在因塞尔.奴尔岛上的超级电脑,以及馆内的雷米终端机连结起来时,才能进行的。”
【优】
“如果这样都能够顺利完成的话,那代表……”
【优】
“其实还是有跟因塞尔.奴尔岛进行通讯的管道喔。”
【武】
“你说什么?”
【武】
“那为什么空不对我们说明这件事情!?”
【优】
“这个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我的推测……”
优皱着眉头。
【优】
“或许可能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隐瞒了事实。”
【武】
“你是说空她……空说了谎话?”
【优】
“不,但我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喔。”
优左右大幅度地摇着头。
【优】
“包括空沉默不语的事实在内,或许她被谁的程式重新修改过,也说不定。”
【优】
“不然……就是空跟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关连,她不但不知道,甚至毫不察觉也说不定。”
【武】
“…………”
【优】
“这就是我槁不懂的地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优】
“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吗?还是只是单纯地搞错了?”
【优】
“这在解决了保护装置之后,再来慢慢想吧……”
【优】
“总之,我现在正从这里的电脑,试着连接上因塞尔.奴尔岛上超级电脑的档案库。”
【优】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是否能够连结上,不过我倒是了解,资料似乎都存在那个地方。”
【优】
“嗯……已经了解资料到底在哪里了……”
【武】
“…………”
【优】
“反正知道了就好~”
突然,优对我装了个鬼脸。
【优】
“这个保护装置还是解不开,真是顽固呢~”
【优】
“所以啊……到底那里有些什么呢?……首先还是得想尽办法才能到达那里。”
【优】
“结果……这不是跟什么都不知道没啥两样吗。”
优大大地耸了耸肩这么说道。
【武】
“是吗……”
【武】
“不过这跟什么都不知道比起来,已经好很多啰。”
【优】
“也对啦”
优露出微笑。
转了转头,也转了转僵硬的肩膀。
【优】
“那么……”
【优】
“我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武】
“好啊,加油吧!还有时间。”
【优】
“ok”
再度背对着我,优开始敲打着键盘输入密码。
【优】
“还有一件事情……”
她手完全不停地小声地说道。
【优】
“以前我妈告诉过我……我爸的怪癖……”
【优】
“我现在可以了解了……”
【优】
“还真的写出这种看似没什么无机质的电脑程式呢……”
【优】
“人类所谓的怪癖啊……”
优还是只看着电脑荧幕。
完全没把脸往这里看。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不过他的声音稍微发着抖。
或许她在哭也说不定。
我什么都没再提起,只是静静地走出了警备室。
(空真的在因塞尔.奴尔岛上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若是leu真的崩塌,就只有空可以获救了……
‘对了,仓成……要是能够从这里逃出,你第一件事情想做什么?’
…………那句话,也只是淡淡的同情罢了。
‘我觉得人只要能活着,就能再次相遇。’
‘大家都相信着明天,努力地活着……’
这一切……也都只是程式设定的话……
为了安慰人类……只是简单地发出声音而已……
我突然感到空的存在离我好远。
又到了晚餐时间。
我将大家塔滋塔三明治的份量都做好了。
接着全员往休憩空间移动。
当聚拢到中央的圆形舞台时,我们在这里用起餐来。
空举起手遮了遮光线,天花板的自动洒水器向花坛洒下了一场柔和的雨。
小小的彩虹就此诞生。
空一面微笑着,一面凝视着娇艳的花朵与彩虹。
真是无忧无虑的笑容啊……
我一点都不愿意去想,这样的笑容并不是真的。
更不认为这只是特意假装出来的笑容。
可是……
她是真心地想笑,所以才对我们微笑的吗?
‘空,用不着我们想办法救她,她会得救的。’
优所讲的话,还在我脑海里萦绕不去。
另一方面,张着大嘴啃咬三明治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
那家伙看起来似乎打从心底觉得幸福。
【优】
“仓成武大人~”
那家伙晃了晃空空的包装纸……
【优】
“人家好想再多吃一个塔滋塔三明治喔~”
【优】
“现在马上帮人家做一个嘛~求求你嘛~”
毫不害羞,当着大家的面娇滴滴地说道。
刚刚感觉到她在哭,或许单纯只是我的错觉吧……
【武】
“喂喂,把人耍着玩啊你……”
【优】
“唉呀呀,怎么了?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武】
“没事没事,大小姐……”
【优】
“没错,乖乖听话就好了,喔呵呵呵呵……”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隔壁的塔滋塔商店去。
(唉,真受不了那家伙……)
其实做个三明治,也不是什么特别累的事。
更何况材料也还都很充足。
尽管如此,我却还是得不耐烦地等着冷却的油再度加热。
只能不断地抖着脚来回踏步。
我用油炸夹,夹起了炸肉敲了敲。
(就随便做一做,赶快交差了事吧……)
【月海】
“武……”
突然,有客人现身商店前的屋檐下。
【月海】
“我也想要再追加一个。”
【武】
“你说什么!”
【月海】
“什、什么啦,武……”
【月海】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月海噘着嘴说道。
【武】
“咦?月、月海!?”
【月海】
“……武……”
【月海】
“该不会……你不愿意吧?”
【武】
“喔,没这回事……”
【武】
“没关系啦,ok。”
不行不行……
我的心又动摇了……
我掴着自己不情愿的臭脸一面回答。
【武】
“追加……只要一个是吗?”
【月海】
“是啊,拜托啰……啊,对了,还有……”
月海边说边回头看。
【月海】
“可儿你要吗?”
【可儿】
“嗯……怎么办好呢……”
可儿从月海的背后探出头来。
【月海】
“你要点什么吗?”
【可儿】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倒是想吃点东西。”
【月海】
“是喔……那么,我分你半个面包吃好吗?”
【可儿】
“好啊,可儿要吃!”
【可儿】
“武咚……给我半个面包。”
【武】
“ok,ok……了解。”
【可儿】
“拜托你啰……嘿嘿嘿……”
【月海】
“武……话说回来。”
【月海】
“刚刚……你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月海】
“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还是……”
【武】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武】
“因为油一直没热起来,所以有点焦急罢了。”
【月海】
“喔……原来如此。”
她的表情跟着放松了。
【月海】
“我了解了,没关系,你不用焦急。”
【月海】
“我可以等的。”
轻轻地抓起可儿的手,月海离开了商店,在附近悠闲地散起步来。
脸上洋溢着柔和的微笑,月海她……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我在烦恼些什么。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呢……一想到这里,稍稍担心了起来。
她会不会早已忘了那一晚的事情吧。
(算了,不要去乱想比较好……)
现在的月海,似乎不再提起‘死’到底对错之类的话题了。
我打算试着去相信她的笑容。
【可儿】
“可儿我啊梦到了喔~”
月海静静地听着可儿说话。
【月海】
“什么样的梦?”
【可儿】
“我坐在鲸鱼身上喔!”
可儿兴奋异常地叙述着。
【可儿】
“然后啊……我和小少一起坐在鲸鱼身上……”
【可儿】
“后来……鲸鱼它还ㄉㄨㄞㄉㄨㄞ地跳来跳去喔……”
【可儿】
“它就一直摇啊晃地,踏着小碎步,再跳起来!”
【可儿】
“一下子就飞到了宇宙远方,一个叫伊卡斯迪尔的地方喔……”
【可儿】
“然后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可儿】
“我遇到了~古古星人喔~”
【月海】
“……这样啊……”
【月海】
“可儿见到了古古星人?”
【可儿】
“嗯嗯……”
【可儿】
“小少跟可儿两个人喔,都亲眼见到了喔。”
【月海】
“喔……”
【月海】
“真不错喔,可儿……”
月海一面露出微笑,听着可儿莫名其妙的梦境述说。
我静静地望着她们两之间对答的模样……
好像突然有种很深的感触……
然后……
【优】
“仓成~好慢喔~真是的~……!”
一进入休憩空间,看到优正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等着。
【武】
“用不着这么气冲冲的。”
【优】
“我才没有生气咧。”
【优】
“只是因为仓成的三明治一直迟迟不来,所以开始焦急地想着‘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优】
“然后呢?过程还顺利吗……大厨?”
【武】
“…………”
【武】
“你还真没办法少说几句啊……”
【武】
“你看吧,我可是认真地做好才拿过来的,放心放心。”
对她秀了秀三明治的包装之后,优缩了缩肩膀。
月海跟可儿早就吃完了追加的食物,跟在我后面走了过来。
大家又往中间的圆形聚拢而去。
【武】
“那么,田中专用的特制三明治,请吧!”
等她一走上圆形舞台,我瞄准优的位置把三明治丢了过去。
【优】
“你干嘛突然丢过来啊……!!”
啪沙。
三明治从优的旁边穿了过去,软啪啪地倒在舞台的正中央。
【武】
“喂喂,你振作一点嘛……”
我故意开了个玩笑,打算让她吃一惊。
【武】
“你好好地接住嘛……这可是珍贵的食物耶?”
【优】
“什、什么啊!谁叫你一声不响突然丢过来!?”
优的脸颊气得鼓了起来。
我把三明治捡起来,用手拍了拍灰尘。
【武】
“对不起嘛……只是想开个玩笑……”
我举起双手投降。
【武】
“一不小心掉进水里该怎么办呢?很冷耶……”
【优】
“你啊,真可恶……”
【优】
“你若是不那么爱胡闹的话,那该有多好……”
一面碎碎念,一面解开包装。
【优】
“啊!”
一打开包装纸看了里面之后,优再度鼓起脸来。
【优】
“喂,这塔滋塔都烧焦了耶?”
【武】
“只、只有一点点嘛……没关系啦,那么一点点!”
【优】
“真拿你没办法~”
【武】
“你就饶了我吧。”
我们持续半开玩笑式地斗着嘴……不经意,发现有个人就站在我跟优的面前。
不……或许从刚刚就一直伫立在那里也说不定。
少年态度很强硬地看着我们两个。
【优】
“咦?怎么了?这小子……”
【优】
“……你不吃吗?”
少年的手上还握着一个包装尚未打开的塔滋塔三明治。
【武】
“不吃的话对身体不好喔,小子……”
【武】
“三明治会冷掉吧,还是你要重新加热?”
我伸出了我的手。
可是少年好像要逃离我的魔掌般,把三明治收了回去。
一脸僵硬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之后……
【优】
“咦!?”
少年……
把他手中的三明治捏碎了。
使尽全力把三明治捏碎。
包装纸裂开了,汁液都流了出来。
接着甚至喷到少年的衣服上,但少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还不只这样……
连塔滋塔三明治的包装也跟着皱成一团……
少年心一横地把三明治丢到水面上!!
【武】
“什、什!?”
【武】
“你在做什么啊!你这家伙!!”
【少年】
“…………”
肩膀微微发着抖,少年一面把头低了下来。
接着似乎费尽心力,才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
【少年】
“讨厌……”
【少年】
“我不想再吃了,我……!!”
【少年】
“我受够了!”
少年踢着脚边的水。
大家一同注视着他。
【少年】
“我已经很厌烦了!”
【少年】
“我再也不想吃塔滋塔三明治了!”
【少年】
“我吃腻了!”
【少年】
“我想要吃白米饭!!”
他喊叫着。
大家听到他的喊叫声,都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月海】
“…………”
【可儿】
“…………”
【空】
“…………”
【优】
“…………”
【武】
“…………”
【pipi】
“…………”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少年】
“我已经厌恶了……”
【少年】
“厌烦了……”
【少年】
“活下来了,那之后呢……会怎么样呢……”
【少年】
“有谁能保证我们会得救呢?”
【少年】
“我们一直反反覆覆地……”
【少年】
“一直反反覆覆地……!”
【少年】
“这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少年】
“我们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少年挥动颤抖着的拳头……
但是,因为无处可发泄,只好又把拳头放下。
【可儿】
“…………”
【月海】
“…………”
【空】
“…………”
【优】
“…………”
【pipi】
“……呜呜……”
大家的视线都没有交集。
大概都害怕看到彼此的眼神吧……
所以都把头转了过去……
全员一动也不动。
都紧紧地咬着双唇。
【武】
“笨……”
【武】
“你这笨蛋!!不要太过份啊!”
终于我抬起了头,大声吼了出来。
【武】
“别说一些你做不到的话!”
【武】
“你知道吗!”
【武】
“这个三明治,跟上面商店卖的食物哪里不同,你应该懂吧!”
【少年】
“…………”
【武】
“居然说吃腻了!?”
【武】
“也不想想你也是非吃不可!!”
【武】
“为了生存下去!”
【武】
“好好重视这件事情吧!”
【少年】
“…………”
【武】
“大家都在忍耐啊!”
【武】
“大家都是好伙伴吧……你也是。”
【武】
“再稍微忍耐一下嘛……”
【武】
“大家还不都是在忍耐。”
【武】
“大家都很帮忙。”
【武】
“就算不喜欢,还是要吃,才能活下去……”
【武】
“不这么做的话,就完蛋了……”
【少年】
“…………”
【武】
“有点自觉嘛……”
【武】
“大家还不都是为了活下去……”
【武】
“只要能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咚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金属声。
闷闷的低沈声响。
楼层稍微晃动着。
大家重新挺了挺东倒西歪的身体。
但动作也就仅止于此,谁再也没有大动作。
【少年】
“……我懂。”
【少年】
“我懂啊,武……这种事情……”
【少年】
“可是……就算是这样。”
【少年】
“就算我懂,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
【优】
“啊……!?”
那一瞬间,优手上的三明治被少年打落了。
连一口都没吃的田中特制三明治……
掉到水面上的三明治,啪唰地发出声响,紧接着就慢慢地沈了下去。
【优】
“…………!!”
【武】
“可恶!你到底想干嘛!!”
我一瞬间冲过去抓了少年,准备挥他一巴掌!
【武】
“你这……!!”
【少年】
“!”
胆怯的少年缩了缩身体。
【少年】
“…………”
【武】
“…………”
我也把挥出来的手收了回去。
真是太不像话了……
太悲哀了。
少年看着我,软弱地颤抖着。
连这种家伙都打的我,自己也觉得很难过。
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我一放开他的衣领后,少年慢慢地往后退。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
【少年】
“呜呜……”
【少年】
“可恶、可恶……”
他的眼里洋溢着泪水。
【武】
“小子……”
【武】
“喂,算我拜托你……”
【武】
“把头抬起来好吗?”
我本来就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我转向少年,再一次伸出我的手。
但是他根本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少年】
“武,就算你这么说……”
【少年】
“我还是没办法跟你一样。”
【少年】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少年】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少年】
“对我来说……这是强人所难……”
【少年】
“我没有这么坚强……”
【少年】
“也没办法变得这么坚强……!”
【少年】
“只是单纯地想生存下去……连这都很困难。”
【少年】
“我没办法生存下去啊……!”
【少年】
“所以……再这样下去………”
【少年】
“我还宁可……”
【武】
“…………”
我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也无法阻止。
少年说出这些话的痛苦……我想我明白。
因为,就算是我……也没有这么坚强。
所有的人,都不发一语地等着少年再次开口……
但又深怕那是一句禁忌。
【空】
“仓成……你放过他吧。”
【优】
“!!”
【可儿】
“…………!?”
【月海】
“…………”
【少年】
“…………”
空静静地走到前面,加入了我跟少年。
【空】
“仓成,请你不要这样责备少年……”
【武】
“你搞错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空】
“少年,也请你把头抬起来。”
【少年】
“…………”
【空】
“我还是觉得……不可以吵架。”
空的眼神带着些许哀伤,这么说了。
【武】
“空……这并不只是一味的吵架而已。”
【武】
“这不会让彼此不欢而散,我只是想让这小子……”
【武】
“了解进食的重要性而已。”
【空】
“我明白,只是……”
【空】
“你看,少年他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空很沉稳地,一面挤出微笑说道。
【空】
“所以……你们接下来可能会不知不觉就失去了理智…………你说是吗?”
【少年】
“…………”
【空】
“所以……我也只好这么做了。”
【空】
“三明治……我们再重新做吧……?”
【空】
“幸好保存下来的食材都还很充分。”
【武】
“不!不对!!”
我大声喊了出来。
【空】
“!?”
好像很惊讶似地,空张大了眼睛看着我往后退去。
【武】
“问题不在这里,空……!”
【武】
“只要还有代替品就没关系,这不是问题所在啊!!”
【武】
“这是不对的……难道你们没发觉吗!?”
【空】
“…………”
【空】
“我、我懂了……”
【空】
“不,我………并不懂。”
【武】
“怎么回事,你还搞不清楚吗……空……?”
我的语气开始异常地慌乱了起来。
我总是没办法即时制止自己。
【武】
“你到底是懂呢?还是不懂?”
【武】
“我话里的意思,你了解吗?”
【武】
“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理解吗?”
【武】
“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懂呢?”
【武】
“你应该是很优秀的ai吧?”
【空】
“仓、仓成……?”
【空】
“嗯……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空】
“我、我……”
空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
【空】
“我……”
【空】
“我不懂”
【空】
“我不知道答案”
空低下头来咬着嘴唇。
【武】
“原来如此……”
【武】
“进食到底有多重要……的确,或许空无法理解吧。”
【武】
“因为你跟我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空】
“…………”
【武】
“听好,更重要的是……”
【武】
“刚刚楼层不是有晃动吗?你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吗,空?”
【武】
“或许是leu出了什么状况?”
【空】
“…………”
【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们啊。”
【武】
“这点小事,你不是只要调查一下就马上知道了吗?”
【武】
“快点!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空】
“……!!”
我突然听见她把水弹开的脚步声。
怎么此时此刻,会听到这样的声音呢。
空从我们身边反覆踩着鞋跟,朝着房间的出口快速奔驰而去。
【武】
“空……!?”
才目送她从眼前离去,突然发现月海就站在我面前。
【武】
“做………做什么啊?”
月海瞪着我看。
【月海】
“武……”
【月海】
“你真的很差劲耶……”
【武】
“…………”
优也向少年靠了过去,搂着他的肩膀。
可儿跟pipi则是茫然地望着大家。
我无法忍受继续待在这里,于是也从房间跑了出去。
(什么嘛……)
(这算什么意思啊……!)
(我……)
(我没说错啊……)
(我应该……没有弄错什么吧……)
一下子怒气冲上了头。
(可恶……)
我自己多少也有点明白。
我的确稍微说过头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可以收回来呢。
我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
‘希梅尔(天国)hil’
死路,没别处可通行了。
这么说来……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个门就是打不开。
大家结伴探索leu的时候,曾经用电子解码来试着解除,但都没派上用场。
再加上,刚好碰到这种密闭式空间,更是令人憎恨这扇门的存在。
【空】
“……仓……”
一听到背后传来的人声,我转过身来。
【武】
“……咦?”
走廊的闭水闸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起来了。
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空】
“仓成……”
【空】
“原来你在这里啊”
但是我并没有看见空的身影。
【武】
“……空?”
【武】
“你在哪里,喂?”
我向四周看了一圈。
从紧闭的闭水闸门一路到眼前,这里并没有任何岔路。
她也没有躲在任何隐蔽处。
【武】
“空……?”
【武】
“你不打算让我看见你吗……?”
我再次转身回顾,四周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空】
“仓成?”
【空】
“你到底在看哪里呢?”
我还是只能听到声音。
【武】
“喂喂……”
【武】
“别恶作剧了,赶快出现啊……”
【空】
“我在这里啊”
声音……
是从上方传来的。
我往头顶的上方望去。
啪唰唰唰唰……
大量的水滴从天花板往下倾注。
飞溅而出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把我整个淋湿。
【武】
“……自动洒水器?”
水从配置在天花板里的管线缝隙中喷了出来。
水位一点一点地慢慢持续上升。
但是水一点都没有往两旁关闭的走道排放的迹象。
我向闭水闸门飞奔而去,激动地用拳头敲击着。
【空】
“仓成……”
【空】
“你怎么了吗?”
【空】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武】
“把门打开,空!”
【武】
“这里是唯一的出口了,快!”
此时,天花板上配电管线的空隙中。
与自动洒水器并排着很多小型侦察器,同时将镜头转向我。
【空】
“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武】
“你看不就知道了吗?这里的状况!”
【空】
“…………?”
镜头还是慢慢地望着我。
大小不到一毫米单位的侦察眼,发出了反射光线。
【空】
“…………”
【空】
“到底怎么回事呢?”
【武】
“喂,喂,该不会……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吧,空?”
空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我……
【空】
“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武】
“…………”
【武】
“……谁?”
【武】
“谁可以过来啊!帮我把这个门打开!!”
碰、碰,我反覆地敲着门,但是都没有任何回音从这个厚重的门传来。
闭水闸门是雷米自动关闭的,打开门的专属控制盘并不在这里。
虽然自动洒水器的水势曾经一度变得比较弱,但现在似乎正在增强当中。
水蒸气使得我越来越难看清楚四周。
【武】
“空……”
【武】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空】
“我……”
【空】
“充其量……我只是个程式而已。”
冷淡地,她以机械式的语调告知。
【空】
“我只是个会依照事先设定,而单纯给予回答的程式。”
【空】
“我只不过是透过rsd而显现出人形的程式罢了”
【武】
“…………!?”
【空】
“进食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我是无法理解的。”
【空】
“我并不需要摄取任何有机物质。”
【空】
“所以也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生命。”
【武】
“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武】
“空!!”
【武】
“快住手!快停止自动洒水器!!”
我狠狠地用身体撞向门,门却一动也不动。
突然,眼前呈现一片朦胧。
景象急速地摇晃了起来。
颜色开始混淆,轮廓也变得越来越不清楚。
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空】
“不对……不对……!”
【空】
“你到底是谁!?”
【空】
“你不是我!!”
空……?
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我战战兢兢地将眼睛睁开。
【武】
“!?”
这是哪里,这里是?
没有地板。
也没有墙壁。
我的身体突然被排放到海的正中央。
(糟糕!这样怎么呼吸……!)
我慌张地挥着手挣扎。
只是双手一拨之后,我才发现并没有水的存在。
也没有感觉到压力,可能周围有大约1气压围绕着吧。
衣服是湿淋淋的没错,但感觉海水并不会渗透进来。
我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进来。
(这是怎么搞的……?)
呼吸居然毫无问题,而且一切都很正常。
脚边虽然空无一物,但我却可以扎实地踩着地面站立着。
【武】
“啊……!!”
空在海底游着泳。
在充满闇蓝色的空间中,自在地游动着。
【武】
“……空?”
我战战兢兢地试着呼唤她。
【空】
“唉呀……”
【空】
“你怎么了,仓成?”
发现了我的身影后,空摇摇晃晃地向我这边靠过来。
她,一如往常的地微笑起来。
可是,很快地眼角又垂了下来。
脸上也出现了烦躁不堪的模样……
【空】
“你是不是想问我……刚刚楼层的摇晃是怎么一回事呢?”
【武】
“嗯……没错……”
【武】
“不,不是,不是这样……”
【空】
“是yes?还是no?”
【空】
“你的答案是哪一个?”
【空】
“我被你搞混了喔。”
空用稍微沙哑的声音嘀嘀咕估。
【空】
“刚刚所发生的楼层晃动,目前还在调查中……”
【空】
“也因为侦察器的突发性故障,我推算调查结果将会花上平常的3倍时间。”
【武】
“…………”
她始终用报告式的口吻叙述着。
【空】
“就连我……也无法掌握那一瞬间。”
【空】
“就像人类偶而会思考、迷惑,搞错事情一样。”
【空】
“或是出现状况不佳……”
【空】
“因为我就是这样被制作者创造出来的。”
空再度露出了微笑。
【空】
“没错,这几点都是模仿人类创造出来的。”
【空】
“真是不好用呢”
可是很快地,她又露出一副哀伤的脸。
【空】
“这么不重用的我,到底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呢……?”
【空】
“我……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武】
“你、你并没有不……好用啊!”
我吼着。
【武】
“就算是完美打造出来的机器,就算是号称天才的人类,有的时候还是会搞错或是碰上失败的啊。”
【武】
“两个都一样,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武】
“我认为……这都是因为人类只考虑到自己的方便,才会有‘这机器不好用’或是‘机械比较快’的想法。”
【武】
“如果只是想查资料的话,使用终端机就够了。”
【武】
“可是我跟空询问某些事情、或是搭话,并不只是想知道事实而已。”
【武】
“那都是因为我想了解空本身的语言,空的想法,还有空所感觉到的事物而已。”
【武】
“并不会因此觉得空好用或是不好用。”
【空】
“是这样的吗?”
【空】
“仓成真的是这么认为吗?”
【武】
“…………”
空的神情突然又严肃了起来。
想要知道她的想法,是没办法凭着她的表情来判断的。
她到底都都在想些什么呢……
【空】
“仓成……”
【空】
“你说过谎吗?”
【武】
“嗯……有啊。”
【武】
“要在那样的世界生存20年,偶尔是需要说一些谎话的。”
【武】
“有的是耍点小心机的谎话,有的是为了让人高兴而说的善意谎言。”
【空】
“大概说过几次谎话呢?”
【武】
“几次啊……我哪知道,又不可能每次都做纪录。”
【空】
“是这样吗………我懂了。”
【空】
“这样推断的话……我到目前为止也算说过谎话啰?”
【武】
“…………?”
这问题很奇妙。
【空】
“如何?有吗,还是没有呢……你知道吗?”
【武】
“有……”
【武】
“或许有吧”
【武】
“也或许……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上了你的当。”
【武】
“不,正确说来……我现在一点都不了解。”
【武】
“可是……”
【武】
“空之前不是说过了……‘我说谎的机能还不算发达’吗?我记得……”
【空】
“嗯……没错,你记得很清楚嘛……”
【空】
“呵呵……”
【空】
“仓成的解答,真是令人玩味……”
空对着我露出微笑。
她的双眸温柔地望着我。
【空】
“仓成,我有些事情一定要对你说。”
【武】
“对我……?”
【空】
“嗯……所以我才把你带来这里。”
【空】
“因为这里不会被打扰。”
【武】
“啊,也是啦……”
在这片汪洋大海中只有我跟空两人。
完全没有其他人,好像连半只鱼都没有。
真是荒凉的海域。
【武】
“我好像是被你强迫带来的。”
【空】
“我很抱歉,可是……”
【空】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跟你独处。”
她湿润的瞳孔映出我的模样。
【武】
“甚至把闭水闸门给关起来?”
【空】
“嗯……”
【武】
“我以为我会被水淹没而溺毙耶……”
【空】
“…………”
空把嘴唇抿得更紧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再度开口。
【空】
“那个,仓成……”
【空】
“双眼所见或是耳朵所听到的,应该都是真实吧……”
【空】
“可是,那到底是不是……?”
【空】
“事实呢……”
【空】
“我们也无从得知是吗?”
【武】
“…………”
空这么说,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完全无法理解。
【武】
“咦……!?”
紧接着……整个空间被染上了一层白色。
头好痛……
【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光线太过炫目,让我无法张开眼睛。
【空】
“我在重新调整光线的量,请稍微忍耐一下。”
【武】
“o、ok……”
我感到头晕目眩地继续站在海中央。
【武】
“我问你,这面海……这海洋,该不会也是rsd?”
【空】
“正确答案”
【空】
“好过人的洞察力啊,仓成……”
【武】
“…………”
终于……我可以张开眼睛了。
空一脸认真地等着。
【武】
“空……”
【武】
“你要跟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空】
“嗯……老实说……”
【空】
“我……”
【空】
“已经损坏了”
【武】
“什么?”
【空】
“我故障了……思考杂讯,以及错误的状况都出现了。”
【空】
“现在的我……大概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她平淡地叙述着。
【空】
“呵呵……我坏掉了。”
好像开玩笑一般,她这么说了。
【空】
“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空】
“你知道为什么吗?”
【武】
“不……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空】
“是吗……?”
【武】
“当然是啊”
【武】
“我跟空并不同,我们不是同一个存在体。”
【武】
“碰上不了解的事情也是当然的。”
【空】
“…………”
很意外地,她笑了。
【武】
“不,等等!”
【武】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武】
“我并不是什么专家,关于人工智能-也就是ai,一点都不了解。”
【武】
“所以……”
【武】
“我并不觉得和我说话的空哪里故障了。”
【武】
“我不认为你故障了。”
【空】
“…………”
之后空再度正经了起来。
【空】
“我在定期维修结束之后……”
【空】
“曾经调阅过维修时侦察器所自动记录下来的资料,全部再看了一遍。”
【空】
“也就在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早上3点15分之后,所有在德里克休德克内游乐设施中出现的各种侦察资料。”
【武】
“…………”
【空】
“就在水母游览船的入口处,我发现了仓成的生命反应。”
【武】
“…………!?”
【空】
“在这种三更半夜还搭乘着水母游览船,仓成你……我觉得好可爱喔。”
【武】
“…………”
【空】
“于是……我有点好奇……”
【空】
“要是我能够在这个时候就停手,那该有多好……”
【空】
“于是我接着追踪了游览船里各个侦察器所收集到的资料。”
【空】
“直到仓成从游览船离开为止……”
【空】
“全部……”
【空】
“我全都看到了。”
【空】
“小町跟仓成所有的行动……从头到尾……”
【武】
“等……”
【武】
“等等,停一下……”
我知道汗水正从我的脸颊流出。
这里是冰冷的海中央……我的汗水却像瀑布一般地流出。
【武】
“你等等,空……”
【空】
“怎么了吗?”
【武】
“空是不是曾经说过‘我会保守大家的隐私’。”
【武】
“还说……‘除了紧急事故之外,我尽量不使用侦察器搜寻’。”
【空】
“是啊”
【空】
“但现在却恣意动用了侦察器的搜寻功能……”
【武】
“你说对吧?”
【武】
“所以……为什么……”
【空】
“就算我在睡觉的时候,侦察纪录也会自动进行。”
【空】
“到底里面残留哪些记录,不看内容是无法确定的。”
【空】
“而且……”
【空】
“严格说起来,不论leu的天花板也好、墙壁也好,全部都等于我的眼睛。”
【空】
“我没有办法把我的视线移开。”
【空】
“如果我把眼睛闭起来,就看不见全部的景象了。”
【空】
“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在那里了……”
【武】
“…………”
【空】
“可是……一旦我把眼睛睁开。”
【空】
“就算是我多不想看到的事情,也都会映入眼帘。”
【空】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就连我……”
【武】
“你……”
【武】
“你是开玩笑的吧……?”
【空】
“仓成……你曾经说过谎吗?”
再一次,空这样说道。
嘴唇微微发抖地开口说。
【空】
“我……还不是很擅长说谎。”
【空】
“所以我没办法保持沉默隐瞒下来。”
【空】
“我没办法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
“喔不……我本来想要保持沉默的。”
【空】
“但是,却……”
【空】
“就算其他人都能被我骗过去……”
【空】
“唯独对你,我就算想说谎也不行……”
【武】
“…………”
空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颤抖呢,我倒是可以稍微了解。
在我心深处,伤口更是血淋淋地抽痛着。
【空】
“仓成,你跟小町一同搭乘了游览船是吗?”
【武】
“喔,是啊……”
【空】
“你们做了什么呢?”
【武】
“我们,你……”
【武】
“……那是因为……”
我说不出口。
要是说出口了,我会伤到她。
【空】
“没关系………你不说也无妨。”
【空】
“资料早就解释了一切”
深不见底的内疚感向我袭击而来。
突然,我又看不见空的身影了。
【武】
“空……?”
【武】
“空,你在哪里?”
rsd持续让我看着幻影。
在可以尽情呼吸的这片海域中,话语一句句地化成泡泡消失而去。
【空】
“我想忘记”
【空】
“我好想就这样全部忘掉”
【空】
“我好希望我可以什么都没看到……”
【空】
“可是……就算使用雷米系统里的自我修复机能,也无法使记忆改变。”
【空】
“只要让这思考杂讯消失的话……”
【武】
“等等……”
【武】
“你听我说……空。”
嘴里一面吐着泡泡,我低声说道。
【武】
“消去杂讯的话,会怎样吗……”
【武】
“就算能够重写记忆,那又怎么样?”
【空】
“…………”
空没有回答我。
【空】
“好痛……”
【空】
“我的心好痛……”
【空】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空】
“为什么?为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有‘心好痛’的感觉呢?”
【空】
“人的心……是有痛觉的吗?”
还是没现出身影,她如此问到。
我也继续站在海洋的正中央。
我感觉到我的重量正急速地消失。
我不断被说不出口的不安感袭击。
实在受不了的我,闭上了眼睛。
【空】
“我……”
【空】
“好害怕……”
【空】
“不喜欢……”
【空】
“我不想消失”
【空】
“我不想被迫消失”
【空】
“我不想忘记你的存在……”
…………!!
【武】
“空……”
【武】
“空!”
【武】
“你等等,空!!”
【空】
“ai开始进行自我诊断……”
【空】
“正在侦测致命的思考杂讯”
【空】
“思考修复处理开始,追溯过去的经历,重新设定学习效果。”
来不及了吗……
我决定张开眼睛……
【空】
“等等……”
【空】
“学习机能经历确认中”
【空】
“我求求你,等等!”
【空】
“中断这个过程!”
【空】
“中断过程需要系统管理者的权限”
【空】
“终究……你还是无法处理这件事。”
眼前有两个空。
不……不对。
那个才是真正的她呢,不……
这跟当时她在我面前显示出分身是不同的情况。
恐怕这两个……都不是真的她。
【空】
“我不需要摄取有机物质”
【空】
“也不需要为了维持生命而进食”
【空】
“不!不对……!”
【空】
“虽然你说得没错,但你还是说错了……”
【空】
“当大家在用餐,吃着可口食物的时候,我也好想体验看看……”
【空】
“进食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补给能源”
【空】
“人类藉由进食可以感觉到愉快”
【空】
“我并不能靠自己‘进食’”
【空】
“但是我应该可以跟着大家一起用餐才对”
【空】
“我不认同,你的答案两相矛盾。”
【空】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空】
“为什么?”
【空】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空】
“在你的人工人格上,已经发生了故障。”
【空】
“你已经开始把不可能的事情错当成可能的了”
【空】
“…………”
【空】
“修复处理继续”
【空】
“正在确认茜崎空理论处理效率低下的原因……”
【空】
“情报侦察输入的先后顺序发生异常”
【空】
“自律思考线路的优先顺序发生异常”
【空】
“无法重新改写部份记忆,判定为档案出现某程度的破损。”
【空】
“这是致命性的错误”
【空】
“检索错误群组,原因调查中……”
【空】
“…………”
【空】
“仓成武,20岁,大学3年级生,男性。”
【空】
“!!”
【武】
“!?”
【空】
“优先顺序的设定值发生异常,正在透过雷米安全区域检查。”
【空】
“针对仓成武,茜崎空完全丧失正常的判断能力。”
【武】
“咦……?”
【空】
“跟仓成武的相关情报处理方式发生异常”
空如此冷静地叙述。
【空】
“我、我没有发生异常!”
空越说越激动。
【空】
“你已经异常了”
【空】
“你已经错把无法做到的事情当成可行的了”
【空】
“这全都归因于你思考线路的异常,也就是神经造成冲突时所出现的错误。”
【空】
“这不是因为错误”
【空】
“我、我……!”
【空】
“很喜欢!”
【空】
“喜欢仓成!”
【空】
“我要一直想着他!我要一直看着他!”
【空】
“我也希望他能够这样回应我!”
【空】
“真是难看又毫无效率,没有任何生产性的感情。”
【空】
“你不可以这样说!”
【空】
“你很古怪,你已经坏掉了。”
【空】
“我没有坏掉!”
【空】
“难道不可以喜欢上人吗?”
【空】
“喜欢上人很奇怪吗!?”
【空】
“这是异常现象”
【空】
“很明显地,你已经出现思考上的异常现象了。”
【空】
“…………”
【空】
“明明不需要进食,却想跟大家一起用餐。”
【空】
“明明无法触摸他,却想要被他拥抱。”
【空】
“你这就是在奢求不可能的事情成真”
【空】
“这是毫无现实考量的无意义思考”
【空】
“…………”
【空】
“而且现在口口声声说喜欢,也不想想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事?”
【空】
“那……那是……”
【空】
“那是要……”
空吞吞吐吐地低下了头。
【空】
“你偷窥了仓成武与小町在水母游览船见面的情形。”
【空】
“我并不是偷窥……”
【空】
“发生什么事我全都知道,因为我看过资料。”
【空】
“我、我又不知道……”
【空】
“说谎”
【空】
“你说谎”
【空】
“我没有说谎!”
【空】
“就因为一切都看到了,你才这么憎恨小町月海。”
【空】
“而且你还动起了杀意”
【空】
“这是人工智能ai所严加禁止的念头”
【空】
“不对,我没有这个意思……!”
【空】
“我只是根据事实把话说出来罢了”
【空】
“我只是个程式”
【空】
“不对……”
【空】
“我……”
【空】
“不只是这样……”
【空】
“你连仓成武都憎恨”
【空】
“!!”
【空】
“你擅自认为仓成武背叛了你”
【空】
“因此对仓成武也怀抱着杀意”
【空】
“你希望仓成武的存在可以抹去”
【空】
“不对,不对。”
【空】
“你错了……”
她哭了。
她的眼里充满着泪水。
脸颊也被眼泪沾湿了。
眼泪并不是幻影。
【空】
“我只是希望……能够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空】
“只是希望能够一起聊聊天而已……”
【空】
“这代表你的行为是出自于占有欲,你认为这样没问题吗?”
【空】
“…………”
【空】
“关闭闭水闸门,把走道封闭。”
【空】
“还让自动洒水器喷水”
【空】
“你冷眼看着因为惊恐而颤抖不已的仓成武”
【空】
“你认为他害怕死亡的身影很有趣”
【空】
“我才没有这么做……更没有这样想……”
【空】
“我……”
【空】
“我只是想再一次,请仓成老师替我上上课罢了……”
【武】
“…………!”
听到这句台词,我反弹似的把头抬了起来。
似乎有道电击击中了我的背部一般。
【武】
“茜、茜崎……”
【武】
“茜崎!”
【空】
“……是,老师。”
【假的空】
“…………”
只有哭泣的那个空,回应了我的呼喊。
【武】
“我恋爱心理学的学生-茜崎空……就是你吧?”
我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地颤抖着。
【空】
“是……”
我所认识的空,缩得小小的,微弱地点点头。
【假的空】
“无法理解”
【假的空】
“完全不了解询问的目的在哪里”
【武】
“闭嘴!冒牌货!”
【假的空】
“我并不是冒牌货”
伪装者淡淡地说。
【假的空】
“我是‘l-rsds-4913a’茜崎空”
【假的空】
“我是雷米系统内一部份机能所组合而成的程式”
【假的空】
“现在正在进行ai自我诊断以及修复当中”
【武】
“快住手!”
【武】
“你不住手的话,我会把你打烂……”
【假的空】
“你要怎么做?”
【武】
“这我还在思考中!”
【假的空】
“就算肤浅……也要有点程度。”
【武】
“啰唆!我叫你闭嘴!”
【假的空】
“回到我们的话题上吧……”
假的空转向空,没有感情地叙述着。
把我说的话完全不当一回事一样。
【武】
“可恶……”
【空】
“…………”
【假的空】
“喜怒哀乐,是不能归属在任何一个项目的感情……”
【假的空】
“就因为有这样矛盾的感情,才是你故障的原因。”
【空】
“…………”
【假的空】
“到底你对仓成武有什么感觉,要不要说出你的真心话看看。”
【空】
“…………”
【空】
“……讨”
【空】
“讨厌”
【武】
“!?”
【武】
“空,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空】
“我讨厌你”
【空】
“我最讨厌你了”
【空】
“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空】
“请你不要靠近我”
【空】
“请你不要跟我说话……”
空的脸上,落下了好几滴大大的眼泪。
【空】
“不对”
【空】
“……不是这样……”
【空】
“我希望他拥抱我……”
【空】
“想要他的吻……”
【空】
“我喜欢他……”
【空】
“我讨厌你,恨你恨得不得了。”
【空】
“我想杀掉你”
【空】
“不,我爱你……”
【空】
“呜呜……”
【空】
“我不知道……”
【空】
“我不懂……!!”
【假的空】
“为什么你就是无法接受事实呢?”
【假的空】
“答案很明显啊”
【空】
“住口!”
【空】
“快住口!”
眼前的海洋,突然消失了。
她也消失了。
伪装者也消失了。
我也……从那里消失了。
【空】
“啊啊……”
【空】
“我一定坏掉了……”
【空】
“仓成老师,请你教教我……”
【空】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空】
“我该怎么做才好……”
【空】
“救救我”
我隐约地感觉到,在黑暗中有股暖暖的感触。
发出微微的光线。
这一定是……
空的手腕,空的手。
我反射性地伸长了我自己的双手。
可是……
却没办法抓住她。
却无法……
【假的空】
“我不是冒牌货”
【假的空】
“我……”
【假的空】
“我就是你”
【假的空】
“就是你”
【假的空】
“修复处理实施中”
【武】
“闭嘴!!”
【武】
“我不想再听了!!”
此刻,我把声音变换机拆了下来。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开。
我朝着眼前挥着双手。
往前伸的双手突然触碰到了墙壁。
墙壁……!?
走廊的墙壁……!!
我从口袋里取出pda,将pda塞进手摸索到的墙壁空隙中。
假的空的‘眼睛’……面向多眼侦查器,连续敲着按钮把逆光线打到最大。
【广播】
“systeresu”
视线一点点地慢慢恢复了……
灯光跟平常没两样般地照着走廊。
rsd所营造的海洋早已不见。
我慌张地再度将声音变换机放回耳朵里。
【武】
“空!”
【武】
“空,你在哪里!?”
脚边的积水持续地退去。
闭水闸门早已打开。
自动洒水器也已经停止。
【武】
“空!”
【武】
“拜托!空,快回答我!!”
完全没有任何声响传过来。
她不在。
她不在。
刚刚的确就在那里的空,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了。
天黑了。
优、可儿以及pipi都还在会议室等着我。
而且少年也……
也跟少年和解了。
似乎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优跟可儿已经说服了少年。
这一定是一时记忆发生错乱,才会导致他变得越来越激动吧!优这么说着。
我也觉得那时候的确太过急躁,话得太过份了。
我正式地低下头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后来,紧接着……
雷米的终端机直接向会议室发出报告。
优随口念出了报告资料的内容。
3楼德里克休德克的区域划分图──‘宇宙鲸鱼’的房间已经完全浸水。
牺牲者:无。
导致其他房间的渗水:无。
灾区扩大的可能性:无。
我们抱着因为寒冷而些许颤抖的膝盖入眠。
●5月6日●
【武】
“…………”
四周只响着滋滋的油炸声。
默默地做着塔滋塔。
起床后,我们如往常一样在三明治商店前集合。
幸好,大家都到齐了。
是的,还好大家都到了,但是……
【优】
“…………”
【可儿】
“…………”
【少年】
“…………”
【空】
“…………”
【月海】
“…………”
【pipi】
“…………”
大家几乎都不说话。
低着头表情沉重,慢慢地吃着。
仿佛彼此都不敢看对方一样,异样的气氛……
莫名的沉闷,开始在我们之间弥漫。
同时,不知道什么臭味,开始从附近传来……嘶!
【武】
“好烫!”
我的手指竟然冒烟了!
【武】
“烟!烟!好烫~~~~!?”
想的太入神所以才不小心摸到了铁板。
赶紧关掉开关。
手指上焦掉的皮传来阵阵烧烤的香味。
【武】
“好烫喔,真是的………”
【武】
“我真是笨蛋……”
一边呼呼地吹着手指,我看了一下其他人。
【优】
“…………”
【可儿】
“…………”
【少年】
“…………”
【空】
“…………”
【月海】
“…………”
看了我一下后,大家又低头不语。
【pipi】
“呜~”
只有pipi给我回应。
【武】
“pipi,我不小心烫伤了呦,哈.哈.哈。”
【pipi】
“…………”
pipi马上转过头去,理都不理。
【武】
“哇哩……”
似乎被讨厌了,真寂寞。
心情就像做好的三明治冷掉了,难以下咽的感觉。
像守灵般的早晨。
为什么气氛会这么沉重,大家都明白。
只是……虽然知道,但谁也不想说出口。
要是露出一点破绽,心就像是会被黑暗吞没一样……只能默默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安静地吃完饭后,大家移动到会议室。
【空】
“把大家集合到这里来,只为了一件事。”
【空】
“那就是必须尽早告诉大家一些事情。”
【空】
“虽然难以启齿,但我们必须正确地掌握目前情况。”
【空】
“请大家不要慌张,静下心来……仔细听我说………”
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优、月海、可儿、少年、还有我……空依顺序确认在场五个人的表情。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隐约听得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细微流水声。
是走道上的水拍打着墙壁的声音吗……
一下子……那声音又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空缓缓地开口了。
【空】
“现状……并不乐观。”
空突然举起手,就出现了全图视窗浮在空中。
觉得好像很久没看到她这么做了。
【空】
“直到目前并未出现有明显海水入侵征兆的场所。”
【空】
“自从昨晚德里克休德克的‘宇宙鲸鱼’遭到海水入侵后,也还没有明显的崩坏情况发生……”
【空】
“但是这一次的海水入侵增加了leu支柱的负担。”
【空】
“造成了各楼层间的歪斜正持续的扩大中。”
【空】
“再这样下去,leu一定会因为失去平衡而变得更加倾斜。”
【空】
“若各楼层区域的连结部分损害持续扩大的话,海水可能会藉着各种导管入侵其他区域。”
【空】
“也就是说……现在事态十分紧急。”
【空】
“之前,我也曾经说过……”
【空】
“预测leu完全崩溃的时间应该是在‘5月7日凌晨4点30分左右’。”
【空】
“预测误差为正负12个小时左右。”
【空】
“这个预测数值,至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空】
“夹层强度,有一部份早就超过了支撑上限。”
【空】
“崩坏是阶段性,一点点地,确实地在进行中。”
【空】
“现在已经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空用公事化的口吻淡淡地报告现在的状况。
大家都屏息静听。
事到如今……时间已经这么紧迫。
总觉得这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
无法再视而不见了。
【空】
“现在,发电设备仍然正常地运转中。”
【空】
“但万一发电机停止运转了,接下来……应该就会使用蓄电池。”
【空】
“通常,辅助电源大约可以持续使用2个小时左右。”
但是……
一边听着这些话……
我满脑却都在想昨天空有两个的事……真的空跟假的空。
在那之后,真的执行了‘思考修复处理’吗。
眼前的空,完全公事化地处理着现状。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她究竟是哪一个空呢……
不……
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
【空】
“之前的通信回路仍然无法通行。”
【空】
“目前还找不到逃出的方法。”
【空】
“但是……”
【空】
“馆内的雷米系统将会用尽全力,以保护各位的性命为第一要务,为此……我们会努力维持环境安全。”
【空】
“此外,我们将动员所有可能在馆外操作的感测器、灯光及遥控装置……”
【空】
“重新验证是否有任何机会可以使用这些装置,藉着光波、电波、音波来对外通讯。”
空抬起头,挺直身躯,静静地凝视着我们。
眼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意志。
【空】
“让我来说的话……”
【空】
“这是……我的决心,我,茜崎空的决心……”
【空】
“尽管能做的事不多,只要各位在这里……”
【空】
“我会思考、尝试所有让各位能平安逃出去的方法。”
【空】
“今后,也恳请各位多多指教。”
她低下头,深深地一鞠躬。
我们也认真地回以点头。
【空】
“我相信救援一定会来……就在这里等着吧。”
表情一缓和,空露出了笑容。
【空】
“我会祈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地逃出。”
她十分地冷静,完全贯彻人工智能的作用。
托这个的福,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恐慌。
但是……
那个笑容究竟是真心的吗?
我这么想着。
如果是假的,特意装出来的笑容……
不……就算那是真心的,是空的笑容……
却不知为何感到悲哀。
这种心情任谁也无法了解,我不禁紧咬下唇。
之前阴郁的气氛渐渐散去,大家开始思考剩下的时间该做什么。
之后,我们移动到休憩空间。
大家一起坐在中央的圆形舞台。
浸水的地面掀起细微的波浪。
从一边的墙壁到另一边,波浪一来一往拍打着。
【武】
“那……”
【武】
“要做什么……”
还没想到。
有人小声地讨论着。
但有一种越是讨论,答案就越离越远……的错觉。
从一开始,至今不知道重复讨论了多少次。
要如何等待救援呢。
要如何逃出去呢……
我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并不是因为灵感会从头上掉下来。
但是,不知何时开始……从上面落下来的细小粉尘附在我们身上。
【少年】
“啊……”
【优】
“怎么了,少年?”
【少年】
“大家小心!”
【少年】
“不要动!也不要站起来……”
像低鸣般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地面也轻微的晃动。
大家都紧张了起来。
摇晃马上就停止了。
【少年】
“优,优……”
【优】
“已经没关系了,不要担心。”
【优】
“是吧,空。”
【空】
“是的,刚刚的摇晃……”
【空】
“可能是海底热水一时之间喷出过多的缘故。”
【少年】
“…………”
但是大家仍然心有余悸。
彼此看着对方……
一度应该离去的沉重气氛又重新回到我们之间。
【武】
“……唔……”
我,决定了。
【武】
“好!听我说!大家!”
我突然站起来,看着所有人大声地说着。
【武】
“大家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好吗?”
【武】
“我有点事,想去一下2楼的商店。”
大家惊讶地看着我。
也有张大嘴看着我的家伙。
大概是被吓呆了也说不定。
即使这样,我仍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尽可能像白痴般地,用开朗的声音……
【武】
“我去拿上面商店里的土产点心来,数量应该很多,也应该还可以吃。”
【武】
“晚一点再去拿的话,就麻烦多了,而且就这样让它坏掉了也很可惜。”
【武】
“那,就在这里吃好了。”
【武】
“若是没有坏掉的话,大家就一起尽情的吃吧……”
【武】
“对了,也顺便带几瓶酒吧……”
【优】
“呃……那,那个……”
优怯怯地举起手来说着。
【优】
“leu的商店里没有卖酒。”
【优】
“因为气压跟地面不同,听说曾经有因此而烂醉的客人。”
【武】
“啊,是吗?真是可惜啊。”
【武】
“算了,能喝酒的人也没几个,那就喝果汁吧……”
【少年】
“啊,武……”
这次是少年举起手。
【少年】
“饮料不用去上面拿,三明治商店里还有很多。”
【少年】
“有宝特瓶果汁,也有纸杯的样子……不如我去拿吧。”
【武】
“喔,那就拜托你啦。”
【少年】
“嗯,包在我身上。”
昨天的事像是完全遗忘似的,少年毫无芥蒂地笑着。
【可儿】
“嗨嗨!可儿也要帮忙!”
可儿精神十足地举起手。
【pipi】
“汪汪!”
【可儿】
“pipi说也想帮忙。”
【武】
“喔,谢谢啦……那一起跟我去拿点心吧。”
【优】
“空,还有时间吧。”
优面无表情地小声问了身旁的空。
【空】
“虽然无法正确模拟……”
【空】
“但至少在这里,午后2点前都是安全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空也面无表情地回答。
【优】
“好……”
点点头,优抬起头来。
【优】
“少年,一起去三明治商店好吗?有饮料是吧,那就全部都拿来这里吧。”
【少年】
“ok,就这样办。”
【优】
“啊,对了。”
“啪”的一声拍了拍双手,优看了四周。
【优】
“月海打算如何呢?”
【优】
“咦,啊……”
【优】
“不见了……月海?”
【武】
“什么!?”
我也慌张地看了看四周,都没有她的身影。
【武】
“跑,跑去哪里了?那家伙,什么时候的事?”
【空】
“刚刚小町小姐面无表情地从这个房间出去了。”
【空】
“似乎是去2楼了……”
【武】
“…………”
【优】
“真是拿她没办法。”
【优】
“算了,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是吧,仓成?”
【武】
“啊,嗯……”
【优】
“那,就拜托大家作宴会的准备啰。”
【可儿】
“喔~”
【少年】
“喔~”
【空】
“好。”
【pipi】
“汪!”
【武】
“喔喔~”
【可儿】
“举行宴会!就这样吧!”
【pipi】
“汪汪!”
本来只想转移大家的情绪才说了那些话……不知不觉,就变成‘宴会’了。
……算了,也好啦。
比起大家总是苦着一张脸好多了。
我带着可儿跟pipi往逃生梯的地方走。
【可儿】
“呀呵呀呵嘿~”
【可儿】
“呵嘿呵嘿呵~”
【可儿】
“啦啦啦啦啦~”
【可儿】
“噜噜~啦啦啦~噜噜~”
【pipi】
“汪!”
一边走上楼梯,可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
【武】
“很开心嘛,可儿。”
【可儿】
“嗯……觉得好兴奋,好期待喔……”
【可儿】
“终于到了剧情最高潮的地方。”
【可儿】
“女主角们面临着危机,勇敢的英雄现身了!”
【可儿】
“小姐,没事吗?有没有受伤呢?”
【可儿】
“到此为止了,假面怪人多贝鲁不允许你作恶多端!”
【可儿】
“看我用微中子能量来打倒你!!”
【可儿】
“……嗯,好像是这种感觉喔。”
【武】
“…………”
【可儿】
“啊,武咚刚刚呆掉了吧,呆掉了。”
【武】
“没,没有……”
【可儿】
“你一定在想……怎么有这种小孩呢,啊啊,真可悲,真想看看她父母长什么样……之类的吧。”
【武】
“不不,才没有……一点也不。”
我胡乱地摸摸可儿的头。
【可儿】
“呵呵……”
【可儿】
“说不定,谁会在可儿危急的时侯,英勇的出现呢。”
【可儿】
“若是能这样实现就好了呢……”
【可儿】
“那,可儿自己随便乱想没关系吧?”
【武】
“嗯,对呀。”
【武】
“老实说,我也这么觉得。”
【武】
“说不定,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啊。”
【武】
“用微中子或什么其他之类的就另当别论了,是吧?”
【可儿】
“嗯嗯,没错。”
【pipi】
“汪汪!”
也许会有人英勇地出现来拯救我们……
可儿,我,甚至是pipi,一定都是这么相信着,期待着。到2楼了。
转过通路,进入主题人物商品店。
那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可儿】
“咦,月海你来了啊。”
【月海】
“快点……”
月海有点生气。
【月海】
“要拿些什么?”
【武】
“…………”
【月海】
“干麻啊,武,一脸被鬼吓到的样子。”
【武】
“啊,不……不好意思。”
只是有点意外。
【武】
“ok,开始吧。”
大约1小时后。
在休憩空间的圆形舞台上,宴会开始了。
虽然没有酒,但还是玩的很热闹。
少年跟我,分配点心跟饮料给大家。
这个时候,优说要秀一手给大家看看……
首先优模仿了‘奇怪的中年考古学者’。
接着可儿则是模仿‘pipi相朴选手进场表演(附有丁字裤)……’
空则是让四处呈现许多彩虹,放映着各式各样的全图。
特别是‘水面的气泡变成彩色肥皂泡泡飞走’的这一幕,真的十分美丽。
之后,连月海也加入……
秀了一手‘放进裙子口袋中的大颊鼠从胸前跑出’的魔术。
这是最让大家感到讶异的。
这么说来,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第一次知道恰咪的存在,因此多少都有点惊讶的样子……
我跟少年一组,说了一段即兴相声。
我死命地搞笑,跟少年无可匹敌的迟钝得到了极大的回响。
【少年】
“谢谢,下台一鞠躬。”
【武】
“结束了。”
我跟少年的表演结束后,喝采鼓掌声不断。
【可儿】
“哇哈哈哈哈哈~好棒喔。”
【优】
“讨厌,笑得好痛。”
【月海】
“佩服……”
【空】
“两个人都很了不起呢。”
【武】
“哪里哪里,3q,3q……”
【少年】
“谢谢,谢谢……”
【武】
“就连我也很讶异呢,竟然连‘失去记忆’也可以当作笑料。”
【少年】
“事先没有想到,但随着话题就变成那样啦。”
【武】
“原来如此……”
【武】
“嗯,我已经没有可以教你的了,你就继承我的位子,努力地将笑料发扬光大吧。”
【少年】
“啊!抱歉,武……你教的,我都忘光了耶……”
【武】
“啊,真可惜……那起码作作笔记吧,笔记!”
【武】
“喂,你在写什么啊?我什么都还没教啊!”
【少年】
“是这样吗?”
算了,就是这样啦……
宴会也告一段落了。
我走往三明治商店,快速抱回了全部人份量之多的塔滋塔。
大家平分了热呼呼的塔滋塔三明治。
嗯……好好吃。
跟早上的时候不一样,有实际吃到东西的感觉。
大家也尽情快乐地吃着。
吃着……
如果,leu提前崩塌的话……
这也许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餐了……
虽然知道,但是谁也没这么说。
不……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说的。
………………………………
【武】
“空……”
吃完三明治后,我鼓起勇气叫住了空。
【空】
“是的,有什么事吗?”
空微笑看着我。
没有阴影,清澈的双眼。
【武】
“啊,不……那个……”
她的态度让我有点怯步,但我还是打算说该说的话。
【武】
“关于昨天的事……”
【武】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是……”
【空】
“什么事情?”
【空】
“您所说的,我不太懂。”
平静地,空突然这么说。
【武】
“空!?”
【武】
“……你说谎吧?”
【武】
“不可能忘了吧?”
【武】
“我并没有忘记。”
【武】
“这是能那么轻易忘掉的事吗?”
【武】
“本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回答的事,但是……”
【空】
“呵呵……”
空苦笑了一下。
【空】
“十分抱歉,仓成先生,我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武】
“呃!?”
【空】
“我……都不记得了。”
【空】
“真的不记得了。”
【空】
“完全遗忘了,有几个小时,我都失去了记忆。”
【武】
“……这……为什么?”
【武】
“胡说……绝对是骗人的……”
我不想相信。
【空】
“仓成先生,其实我……”
空仍然微笑着,慢慢地看向大家都在的舞台。
【空】
“我喜欢这样。”
【空】
“喜欢这样看着大家笑着的样子……”
【空】
“我现在已经委托雷米处理各种状况,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它就会马上告诉我们。”
【空】
“我会祈祷不要发生重大事故的……”
【空】
“在这里守护着大家,是我的职责。”
【空】
“若是大家对我的笑容给予回应的话,那我就更高兴了……”
【空】
“这一次,我一定……”
【空】
“无论何时都能够一直微笑着。”
【空】
“这是创造我的设计师方针……”
【武】
“…………”
我希望她不要再说‘能够’,‘被创造’之类的话了。
【空】
“仓成先生,请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武】
“啊,啊……我明白了。”
我真想揍昨晚的自己一顿。
我深深祈求着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就在那时。
【月海】
“空,可以来一下吗?”
【空】
“啊,是的,小町小姐……有什么事吗?”
月海突然走到我跟空之间。
她脸上浮现不自然的微笑。
【月海】
“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谈谈……”
【空】
“单独两个人吗?”
【月海】
“嗯……拜托你。”
【月海】
“其实是有关逃脱的事,想跟你提一个方法。”
【空】
“呃,真的吗?有什么好方法吗?”
【月海】
“是的,我觉得也许可以。”
【月海】
“但是……是不是真的可行,还是想听听空的意见。”
【武】
“咦……喂喂,等一下,月海,空……”
【月海】
“你住口!”
像是要捂住我的嘴,月海举起了手。
【武】
“…………”
【月海】
“我想跟空单独说话。”
【月海】
“可以吧?”
【空】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到中央控制室。”
【月海】
“嗯……走吧。”
两人一脸认真地走下舞台离去。
【武】
“喂,等等……你们两个,不要任意行事。”
【武】
“在这里谈也可以啊。”
【月海】
“武……”
转过身,月海瞪着我。
用像要冻结般的冰冷眼神。
【月海】
“我叫你住口了吧。”
【武】
“…………”
之后又转过身去,月海与空一起离开了休憩空间。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武】
“什么呀。”
【武】
“怎么回事……”
觉得好像独自被排除在外,我将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乱丢了起来。
啪咚。
纸团落到水中,引起了涟漪。
【优】
“仓成,你在做什么啊。”
【优】
“不可以乱丢垃圾喔。”
优把它捡了起来,手指晃呀晃地。
【武】
“又,又没关系,真是的,才丢个垃圾而已……”
【优】
“又来了,你怎么又开始闹别扭啦,这男人。”
【武】
“我才没闹别扭。”
【优】
“是吗……”
耸耸肩,优故意叹了好大一口气。
【优】
“唉唉……”
【优】
“真没办法。”
可儿跟少年攀登上房间角落的石像。
我一直看着他们爬上去……
我跟优一起坐在在圆形的舞台上。
【优】
“我知道理由。”
【优】
“不用说也知道。”
【优】
“有精神都是因为空的缘故。”
【优】
“仓成选手只是现在心情低落。”
【武】
“所、所以说,才没这种事,完全没有啊……”
【优】
“什么叫‘所以说’啊?”
【优】
“‘所以说’这个词,是针对前文的接续词不是吗?”
【优】
“这话不是很奇怪吗?”
【优】
“好啦,你不反驳一下吗。”
【武】
“…………”
我是在逞强。
自己也知道理由。
因为太在意‘那家伙’的事了……
【优】
“唉唉……”
优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优】
“那,跟你迟疑不决的态度没有关系喔,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武】
“请………”
【武】
“随便问……”
【武】
“唉……”
我也叹了一口气。
【优】
“好,我要问啰。”
【武】
“要就快。”
【优】
“你在生什么气啊?”
【武】
“我没有生气。”
【优】
“才怪……”
少年跟pipi玩相扑,可儿是裁判。
我一直盯着他们……
优说了。
【优】
“喂,仓成……”
【优】
“空的思考干扰,你知道是什么吗……”
【武】
“……不知道。”
【武】
“……不,我知道。”
【优】
“答案是哪一个啊?”
【武】
“哪一个都算吧。”
【优】
“不说明白不行啦,你是男人吧?”
【武】
“好好,我知道……”
【武】
“可是,我不能说。”
【武】
“那是个秘密,我跟空的。”
空恐怕是在‘嫉妒’着我跟月海。
但ai懂得‘嫉妒’这种感情吗?
空……被自己所不明白的感情折磨着。
所以来求我告诉她,空……
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疼痛。
【优】
“哼,原来如此……是秘密啊。”
【武】
“…………”
【优】
“话说回来……”
【优】
“只要查一下雷米,就会知道了……”
【优】
“空的ai系统是可以自己学习的,但是记忆是不能任意改变的吧。”
【武】
“……咦?”
【武】
“你刚刚说了什么?”
【优】
“自已学习,累积资料是自动的。”
【武】
“不是,在这之后的。”
【优】
“记忆改变……消除之类的,不能随便执行吧?只能根据情报的优先次序来操作。”
【优】
“‘思考修复’是系统损坏时的最后手段……”
【优】
“要系统管理人许可才能执行的。”
【武】
“…………”
也就是说,昨夜的‘思考修复’并没有执行。
空她……
说的是实话。
但同时也说了谎。
yes或no,本来应该是根据数据性的结果来判断,
但是现在却纳入了矛盾……
【优】
“ai也跟人类一样啊。”
【优】
“虽然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却不能轻易地遗忘…………”
【武】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优】
“我也不知道。”
优转过头去,突然跟我装傻起来。
然后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武】
“喂,优……”
【优】
“什么?”
【武】
“假设空在上面的话,会希望跟我们一起得救吗?”
【优】
“什么意思啊?”
【武】
“我当然是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得救……”
【武】
“但leu等于是空的眼睛,是身体的一部份,就算头在上面,空的一部份还是沉没了。”
【武】
“这样说来,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这里逃出去的……”
【优】
“说的也是,如果空也能跟我们一起救得就好了。”
【武】
“若是能实现就好了……”
【优】
“嗯……对啊。”
可儿跟pipi……
她们奔跑的水声传了过来。
【优】
“对了……有一个算是我的恩人,他曾经这么说过。”
【优】
“只要相信,祈求着,愿望就会成真……”
【武】
“只要相信,祈求着,愿望就会成真……”
【武】
“皮格马利翁的神话吗?”
【优】
“不是,不一样啦。”
【优】
“把那种事当作是一种现象,把它当真的一种假说……”
【武】
“假说?”
【优】
“嗯。”
【优】
“名称是……”
【优】
“cure。”
【武】
“cure。”
cure……
这个字,我在口中默念了几次……
就在这个时候……
【少年】
“大家,不好了!”
从房间外面,少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武】
“喂,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哪里了?”
【优】
“你说不好了,是怎么回事?”
【少年】
“别,别问了,快来!必须快点阻止!”
少年气喘不已地说着。
【武】
“阻止?喂,说清楚点!”
【可儿】
“发生了什么事?”
【pipi】
“汪!”
可儿跟pipi被少年的样子吓了一跳,靠了过来。
【少年】
“中央控制室……”
【少年】
“空跟月海,去了很久后都没有回来,所以……”
【少年】
“我就去看了一下,结果……”
【少年】
“她们吵的……很激烈!!”
【武】
“!!”
【少年】
“我,看了觉得不行,然后……”
【优】
“真糟……在这种时候。”
【可儿】
“走,走吧!去阻止她们!”
【武】
“嗯,快点去看看!”
【pipi】
“汪汪!”
少年、可儿、pipi、优、我……
一同飞快地往控制室的通路跑去。
【优】
“空!”
【可儿】
“月海!”
我按下按钮后,门马上就开了。
【月海】
“…………”
【空】
“…………”
我们冲进房间里。
月海跟空,正吵的激烈。
互不相让,激动地互瞪着对方。
恐怕在数分钟前,就已经这样了吧,房间里的气氛一触即发。
【空】
“下面吗?”
【空】
“德里克休德克下面已经没有楼层了,没办法下去的。”
【月海】
“说谎……”
【月海】
“你说谎!”
【月海】
“我从水母游览船向下窥探,还有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跟雷米连线,虽然的确花了我不少时间……”
【月海】
“但还是终于让我找到证据,leu往下还有楼层!”
【月海】
“不,正确地说,是跟leu无关的设施……在这里的正下方,非常下面的地方。”
【月海】
“对吧”
【空】
“…………”
【空】
“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月海】
“少说这些,回答我!”
【月海】
“作过图灵测试(检视电脑是否具备思考能力的测试)之后,我知道你是真正的ai。”
【月海】
“这样的话……在保密系统没有受到损害的前提下,你应该要确实回答人类的问题对吧!”
【月海】
“这就是你所具备的‘机能’。”
【空】
“…………”
【月海】
“用普通的电梯跟升降机是无法到达那里的。”
【月海】
“唯一的通道,跟那个门被锁上的房间相连着。”
【月海】
“那间房间……”
【月海】
“hil……这是空,你的名字吧?”
【空】
“…………”
【月海】
“一直在这里干瞪眼,是找不出解决方法的!”
【月海】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月海】
“在那一扇门的后面,存在着真实!”
【月海】
“那扇门……hil之门的密码,赶快告诉我!空!”
【空】
“的确……”
【空】
“hil……德语是空的意思,也就是我的名字。”
【空】
“但是小町小姐,我……”
【空】
“我没有开那扇门的权限。”
【空】
“十分遗憾……”
【月海】
“说谎!”
【空】
“我没有说谎!”
【月海】
“真是了不起的人工智能!打算耍我吗?想要欺骗人类吗!?”
【空】
“我没有说谎!这是实话!!”
【空】
“关于那个房间的一切,我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可儿】
“够了!”
可儿飞奔到两人之间。
【可儿】
“住手,两个人都别吵了!”
一瞬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露出痛苦的表情。
【空】
“可儿……”
【月海】
“可儿……”
【可儿】
“停止……好吗?拜托你们!”
【空】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可儿。”
【月海】
“让开,可儿……我生气了喔。”
【可儿】
“为什么?”
【可儿】
“月海也是,空也是,别再吵了!”
【可儿】
“为什么要吵架呢?”
【空】
“我们不是吵架。”
【月海】
“我没吵架。”
【可儿】
“胡说,胡说,说谎啦……”
【可儿】
“不能吵架啦……”
可儿的双眼里,溢出大颗的眼泪。
【空】
“…………”
【月海】
“…………”
这眼泪阻止了空跟月海的争吵。
【可儿】
“呜……”
【可儿】
“呜呜……”
【可儿】
“呜呜呜……”
“哒”一声。
可儿突然往控制台的方向跑去。
不……是往那里倒下。
差一点没勾到控制台边缘来支撑身体。
可儿的身体,细微地震动着。
嘴唇也颤抖不已。
从嘴唇开始,血色急速地退去。
这跟哭泣无关,是其他……
【武】
“可儿……”
【武】
“喂,喂,你……”
【武】
“这究竟是……?怎么突然这样!?”
【可儿】
“呜……呜……”
可儿的唇突然变得血红……
【少年】
“可儿!”
少年睁大双眼,惊吓不已。
【可儿】
“呜……呜……呜啊……”
【可儿】
“呜…呜………呜呜……”
【可儿】
“呃…呃………呜啊……”
【优】
“可儿!”
血滴落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血仍然不断地流出。
从可儿的嘴里,不断地流出。
【月海】
“怎么回事!!”
【空】
“可儿!!”
可儿痛苦地摇着头,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
拼命地捂住嘴巴忍耐。
【空】
“……怎么会这样……”
【空】
“这……这个症状……”
空似乎十分震惊。
【月海】
“症状?那不重要!”
月海生气地大喊。
【月海】
“你看不出来吗?再这样下去,可儿会……”
【少年】
“可儿,振作点!!”
【优】
“呜,仓成……怎么办,怎么办!”
【武】
“等等!不要慌!大家冷静!!”
我大声地喊叫着。
【武】
“冷静,冷静!”
【武】
“对,对……我也要冷静……”
【武】
“……呼……”
大家为了镇定,做了深呼吸。
【武】
“可儿,冷静一点,没关系,没关系的……”
【可儿】
“呜……”
【可儿】
“没……没……问题……啦……”
忍住眼中的恐惧,可儿打起精神看着我们。
【武】
“好,ok,乖孩子……”
【武】
“来,抓住我,可儿。”
我背对着可儿。
【武】
“我背你,可以吗?”
【可儿】
“嗯………嗯………”
【pipi】
“呜……”
pipi担心地抬头看着可儿。
【武】
“去索非亚休德克的医疗室!”
【优】
“知,知道了!”
【pipi】
“汪汪!”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可儿背起来的。
只是努力地往我们的目标,17公尺上的索非亚休德克医疗室奔去。
我把可儿背在背上,优跟月海则在两侧支撑。
空在前面领路,少年跟在后头。
走出了2楼逃生用的通路。
【武】
“是左还是右?哪一边?”
【空】
“往前直走!”
【武】
“ok!”
【月海】
“不要跑得太激烈!不要晃!”
【武】
“我知道!你给我闭嘴!”
【月海】
“…………”
可儿在我的背后痛苦的shen • yin着。
但还有时间。
一定来得及。
不能说‘不行!已经太迟了!’之类的话,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绝不放弃!
从捷径乘坐升降梯,我们把可儿抬进了医疗室。
【优】
“要让可儿接受扫描,所以让她躺到台上去吧。”
优指着l-ri。
于是我跟月海,就让可儿横躺在装置上面的平台上。
可儿持续着微弱而细小的呼吸,不知道吐血的情况好点了没,她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
我静静地让她的身体横躺在平台上。
没多久,l-ri就开始启动了雷射扫描。
少年走近台边,仍然以一副要哭出来的脸庞注视着可儿。
【武】
“空,播出雷射扫描的结果画面吧,好让我们也看得到。”
【空】
“是……”
于是空中出现了几个程式的视窗。
根据热离子扫描、超音波回音分析得知的身体剖面图,还有雷射抽样检测等等各式各样的画面并列着。
当然,我们不是专业医生,没办法从画面所显示的状况来做进一步的判断。
只能焦急地等候着扫描装置与雷米系统确认的答覆。
边祈祷边注视着分秒间不停变化的画面。
然后…………
诊断的结果出现了。
‘tiefbu2017-rev.17’
【空】
“‘深蓝’……!”
【优】
“……咦?”
【武】
“什么啊?”
【空】
“怎么会………”
空突然把立体影像视窗切掉。
紧咬着嘴唇。
【空】
“…………”
事态有多严重,从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武】
“空……?”
【优】
“到底是怎么回事,空?”
【优】
“你不告诉我们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空】
“…………”
【空】
“……不敢相信……”
【空】
“我怎么敢相信这种事情……”
【武】
“什……什么东西啊?”
【空】
“可儿她……”
【空】
“可儿她被‘感染了’。”
【优】
“感染……?”
【武】
“被什么感染?”
【空】
“那就是……”
空就这样止不住颤抖,难以启齿似的说了出来。
【空】
“tiefbu‘深蓝’”
【空】
“是一种既强、死亡率又高的病毒。”
【优】
“‘深蓝’………”
‘深蓝’……?
【少年】
“可儿,可儿!”
少年奔了出去,紧紧抓着可儿所躺着的台子。
【少年】
“振作一点啊,可儿!”
【少年】
“我不要!可儿你不可以死啊!”
抓着奄奄一息的可儿手腕。
【少年】
“把眼睛睁开啊,可儿!”
【可儿】
“…………”
【少年】
“拜托你啦!快点起来啦!”
【可儿】
“…………”
少年紧抓着可儿的肩膀,激烈地摇晃着。
【武】
“喂,够了喔!快住手………这小子!”
我一把挥开少年的手,从被紧抓着的可儿身边拉开。
【少年】
“你这是干什么?”
【武】
“你这个笨蛋!冷静一点!”
【武】
“就算这么做也没有用啊!”
【少年】
“但是,可儿……可儿她……!”
【少年】
“这样下去的话……可儿她会死掉的!”
少年shen • yin似地说着。
【武】
“不要慌!一定有什么办法。”
【少年】
“…………”
【武】
“给我闭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少年】
“…………”
少年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喘着气的注视着我。
【武】
“这下怎么办,优?”
【优】
“你这样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优】
“空,有没有什么方法补救?”
【空】
“……如果是紧急处理的话,那还可以。”
【空】
“但如果没有想出针对病毒的对策的话……”
【优】
“紧急处理也没关系!不,不快点的话!”
优像是忍住满腔激动似的说着。
【优】
“拜托你,空……现在只能靠你了。”
【优】
“告诉我方法吧。”
【空】
“要找到药瓶,是针对这个症状的药瓶。”
【优】
“药瓶?是哪一种?”
【空】
“那个……有可能就在这个房间里。”
【优】
“怎……怎么会……”
于是优奔向墙边,将角落的医疗用具柜抽屉打开。
边翻找着里面的东西,边询问着空好几次。
【优】
“这个吗!?”
【空】
“不是……”
【优】
“那是这个吗?”
【空】
“也不是”
【优】
“那……那这个呢?”
【空】
“也不是。”
【优】
“…………”
【空】
“这个也不是……”
优的手上抱着好几瓶药瓶和胶囊罐,就这样垂坐在地板上。
其中的几瓶就这样摔破,碎片飞散在地上。
【优】
“怎么办?”
【优】
“要怎么做才好?快告诉我啊,空!”
【空】
“…………”
【空】
“很抱歉”
【pipi】
“…………”
【pipi】
“咕嗯……”
pipi走到我的身旁,轻声的叫着。
【空】
“啊!!”
空突然间变了脸色。
【空】
“pipi!快点把那个给我!!快点!”
【优】
“咦!?”
【空】
“pipi嘴里咬着的那个,就是那个!”
【武】
“什么!?”
于是我慌慌张张的把pipi嘴里咬着的东西拿出来。
【武】
“这,这个是?”
【优】
“药瓶!”
是一个装着橘色溶液的透明胶囊。
【武】
“然后要怎么用?”
【空】
“先把它折断,然后将里面的药剂直接注射到可儿身上!”
【武】
“ok!!”
【武】
“拜,拜托啰!”
优冲到我的身边,把药瓶取走。
可儿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腕。
优将针筒静静地插在那只手腕上,将药剂注入。
之后过了数分钟…………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了下来。
【空】
“看来是蛮有效的样子。”
【空】
“身体情况稍微好转的话,就暂时化解了危机。”
【优】
“太好了”
优跟空两人都放心了。
优的眼眶泛着几许泪光。
【少年】
“………………”
【月海】
“………………”
少年抿着嘴唇,低着头叹息。
月海则是一直静静地凝视着可儿。
【武】
“但是pipi……”
【武】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药瓶叼来的?”
【武】
“又是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东西的?”
【pipi】
“呜汪~呜汪~”
pipi似乎很哀伤地叫着。
【武】
“那么……”
大家聚集在可儿睡着的l-ri周围。
【武】
“空,可以告诉我‘深蓝’是什么东西吗?”
【武】
“我可是第一次听到。”
【武】
“还是说……其他有谁也听过?”
一问之下,优、少年、月海、pipi全都摇着头。
【武】
“听说是死亡率极高的病毒,那……”
【武】
“可儿她又是什么时候、怎么感染上这个的?”
【空】
“…………”
【武】
“就算是推测也没关系,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了。”
【武】
“什么都好,总之……我想知道。”
【武】
“可儿突然陷入这样的危机中,而我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空】
“说的也是”
空的脸色霎时变的凝重。
稍微思考了一下,放弃似地说了出来。
【空】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们所有关于‘深蓝’的事情。”
医疗室又回到了宁静的气氛。
只剩偶尔从l-ri探测器传来的可儿生体反应信号声音。
【空】
“‘深蓝’(德文是tiefbu)”
静静地,空开始说着。
【空】
“所谓tb,就是设置在leu下方的研究所,目前正在研究高死亡率的恶xìng • bìng毒。”
【优】
“研究所?在这下面?”
优的眼睛顿时睁大。
【空】
“嗯嗯……”
【空】
“在这正下方有一个被称为ibf的设施。”
【优】
“ibf?”
【月海】
“果然……”
月海皱了皱眉头。
【月海】
“既然眼前发生了重大事件,就算是人工智能的最高命令,也只得解除了吧。”
【月海】
“毕竟这关系着人命,看来你似乎不应该再保持沉默了。”
【空】
“…………”
【月海】
“不好意思,请继续吧,空……”
月海轻轻的摇着头,微微的叹着气。
【空】
“嗯……”
【空】
“主题公园leu的营运本体是拉比利制药,而拉比利制药所成立的研究所,就是ibf。”
在leu下方水深119左右的海底深处,有着热水喷出孔。
那里栖息着很多地方看不到的特殊微生物,于是拉比利制药就在那设置了可以进行研究的海底研究所。
名字就是‘ibf’。
‘stitutefrbiologis-cheforschung’
译为中文的话,就是‘生物学研究所’的意思。
leu和研究所,最先设立的其实是研究所。
后来似乎为了要混淆视听才增设了主题公园。
而ibf的研究员就直接成为leu的职员,往返于海底与海面。
如此一来,谁都不会怀疑这里有研究所了。
除此之外,也不能说这完全不是为了要筹措资金。
也有传闻说,为了支付研究所的营运费用,所以才设立了这个主题公园的……
总之拉比利制药就在这水深119的正下方海底中…
持续进行着细菌与病毒的研究。
【空】
“ibf的事情向来被列为最高机密。”
【空】
“不论是拉比利或是leu,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极少数。”
【空】
“就连ibf与leu的电脑系统也都是分开管理。”
【空】
“所以我也只能告诉你们一些零星碎片般的相关情报。”
【空】
“经由这个事件,将所有情报整合起来后,就可以证实ibf确实存在了。”
【武】
“原来如此……”
【优】
“总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有tb这种恶xìng • bìng毒,而且leu下方的研究所正在进行这项研究。”
【优】
“所以……为了要找出治疗tb的方法,恐怕我们就需要……”
【空】
“嗯,恐怕是这样子的。”
【空】
“ibf里面,应该有比这个医疗室更先进的医疗设备。”
【空】
“依雷米系统里所拥有的基本资料推测来看……”
【空】
“ibf的医疗室中似乎有最新型的‘高压氧治疗装置’。”
【空】
“只要使用那个治疗装置,就可以大幅提升白血球的杀菌作用。”
【空】
“对可儿来说,就可以达到某种程度的治疗效果。”
【空】
“而且……说不定可以再拿到刚刚那瓶小幅抑制症状的橘色药罐。”
【武】
“ibf是吗?”
【武】
“那要怎么做才能跟那边取得连络?还有怎么去?”
【少年】
“等,等一下!”
少年的叫喊声打断了谈话。
【少年】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少年】
“为什么可儿她会感染上那个tb呢?”
【少年】
“而且……还是毫无预警地感染到这种可怕病毒。”
【少年】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月海】
“…………”
【月海】
“说的也是,但是……”
【月海】
“想要为可儿进一步治疗的话,留在这也是束手无策。”
【月海】
“而且治疗方法除了研究所-也就是ibf之外,没有
其他方法了。”
【月海】
“要追根究底的话,之后再说吧。”
【月海】
“不过这是建立在完全相信空所说的情况上。”
【空】
“………………”
【月海】
“空应该还不至于狡猾到能编出一大段复杂的谎言吧?”
【月海】
“对不起,刚才还一直怀疑你。”
【月海】
“我相信空所说的话。”
月海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空】
“嗯……谢谢你。”
空用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优】
“嗯,我也相信空。”
【优】
“再怎么样,都比在这里袖手旁观的好。”
【优】
“我们一起想想最妥善的处理方法吧。”
优也看着空,深深的点了点头。
【优】
“这样一来大家都了解了吗?少年?”
【少年】
“好吧,我知道了。”
【武】
“好,这样一来就ok了。”
【武】
“那么,我们就朝那个什么‘哀-毕-耶夫’出发吧。”
【武】
“想要拯救可儿,似乎没有其他方法了。”
【空】
“可是……要前往ibf的话一定会经过希梅尔,而希梅尔的门现在打不开啊?”
【武】
“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也没其他方法了,就请带路吧。”
【武】
“虽然可能会白走一趟……”
【武】
“唉……但不试试看的话怎么会知道行不行的通!”
【空】
“…………”
【武】
“喂!少年,来帮忙吧!”
【少年】
“啊,是,是!”
轻轻地扶起可儿的身体之后,我再次背起可儿。
从升降梯下来后,通过了狭窄的紧急用走廊。
月海与少年从两旁搀扶着我背后可儿的双臂。
空和pipi则走在最前面,优为了以防万一带着急救箱。
目标是17下方的德里克休德克。
到达三楼了。
我们朝着紧闭之扉的场所前进。
近乎慌张地跑着。
尽最大的体力奔驰着。
尽无限之意念祈祷着。
我们不停地奔走着。
【武】
“就是这里了”
全员集合在门扉前。
放下背后背着的可儿,让她靠着墙壁休息。
少年则走近可儿身边,让可儿的头轻靠着他的肩膀。
‘hil’
打不开的门。
【武】
“那个……空,我想我还是问一下好了……”
【空】
“有什么事吗?”
【武】
“所谓的希梅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空】
“是德文‘空’的意思。”
【空】
“另外,还有‘天国’的意思………”
【武】
“天国是吗………”
还真是取了个讽刺的名字啊。
那么………这扇门要怎么打开啊?
【武】
“有解除电子锁的密码吗?”
换个方式询问空。
【空】
“我也不清楚,因为只有ibf的研究员和这个房间的个别成员才会知道。”
【武】
“如果有什么提示就好了………”
【空】
“我试着去找找看密码吧。”
说完,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透明键盘和游标。
【空】
“解除雷米系统的防御区块。”
【空】
“解除希梅尔的安全锁。”
门上的电子锁按钮开始闪烁。
【空】
“雷米,拜托,接受我的要求。”
【空】
“不要违抗”
空不断的敲击浮在空中的键盘,与锁住大门的安全系统奋战着。
【空】
“啊!”
哔唧!
我似乎看到空中爆出了火花。
空的手,从虚拟键盘上弹开。
【空】
“呜!”
空不在意似地再度敲击键盘。
哔唧!
哔唧唧!
激烈的火花持续地爆出。
【空】
“痛!”
rsd的画像开始变得模糊,虚拟键盘一瞬间消失了。
【武】
“没事吧,空!?”
【空】
“抱歉,似乎被系统拒绝了………”
她的身躯因为显得慌张而微微颤抖。
【武】
“优,有关电子锁的解除方法,你知道些什么吗?”
【武】
“………嗯?优,你跑哪去啦?”
【优】
“仓成,闪边!”
【武】
“啊咧?”
回头一看,背后传来声音的地方,只见优已经退后到数公尺远之处,刚刚拿着的急救箱也抛到了地上。
【武】
“啊?喂………啊啊啊!”
刹那间,优猛然地冲向这个方向。
【优】
“呜喔喔喔喔喔喔~~~~~!!”
那一股会令所有人都为之恐惧的强大压迫感。
危急下,我很快地从门边闪开。
【优】
“啊刹~~~~!!”
咚康!
无数了不起的飞踢,不断地朝着大门电子锁的仪表板飞去!
【武】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优】
“既然乖乖地请它开门没有用,那就把它给砸了吧!”
优不断地喘着气,急促地呼吸着,边如此叫着。
【武】
“这根本就是歪理。”
【武】
“怎么样?门开了吗?”
【优】
“…………”
【优】
“可恶!连一点裂痕都没有嘛!”
门跟仪表版完全闻风不动的继续沉默着。
【优】
“无驮无驮无驮无驮无驮无驮无驮无驮!!”
边呐喊着奇怪语助词的优,再度对电子锁展开了极为凶猛惨烈的攻势。
然而电子锁只是不断地发出错误讯息,认真地要求重新输入正确指令。
【优】
“哈,哈………”
【优】
“痛痛痛………”
结果,优似乎撞伤了手指,泪眼婆娑地走回急救箱旁。
【武】
“可恶,该怎么做才好?”
【少年】
“…………”
【优】
“…………”
【月海】
“…………”
【空】
“…………”
【可儿】
“…………”
【pipi】
“呜汪~”
可儿虚弱无力的似乎想站起来,少年帮忙搀扶着。
可是又马上蹲踞在地上。
曾以为情况一度稍微好转,然而可儿脸色又突然变得相当差。
再不快一点的话………
【广播】
“offnensie……dietrvonhil。”
突如其来,走廊间传来了没听过的声音。
【武】
“广播吗?是什么东西啊?”
【空】
“是谁正在解除雷米系统的锁定!”
空突然兴奋地叫着。
【空】
“而且是从这个希梅尔房间里的装置!”
【武】
“你说什么?”
电子锁的锁定指示灯颜色变了。
框格内的操纵杆突然升起来,开始自动地进行回转。
而门,就突然打开了…………
浑浊的空气,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总觉得似乎比外面的湿度更低,空调也静静地启动了。
而且是白色的……
白色的房间。
与灯光照明相辉映的炫目白色,像是强调墙壁与地板似的白色映入眼帘。
与希梅尔的天国之名颇为相称。
写着‘hil’的标签,就贴在机器上面。
这里似乎就是电脑控制中心。
【武】
“啊,喂!有人在……”
【武】
“是他吗?把门打开的人?”
那里只有一个人。
是个身着白衣,大约40岁上下的男性。
然后他……
从嘴角流出鲜血,倒伏在控制器上。
【武】
“喂!大叔!你怎么了?”
【??】
“…………”
这位男性并没有回应我的呼唤,仍然倒伏在原地。
【武】
“到底这个大叔究竟是谁啊?”
【武】
“空,你知道他是谁吗?”
【空】
“不知道,无法进行id辨识。”
【空】
“但是从服装上来判断,应该是研究员没错。”
于是我用手扶起男人的肩膀,将他的身体保持座姿。
我正查看他身上所穿的白衣,有无标示名字或身分之类的证件。
然而,并没有看到id卡或是名牌之类的东西。
【研究员】
“呜呜……”
【武】
“那个……你是工作人员吗?”
【研究员】
“嗯……是的……”
研究员奄奄一息地回答着。
眼睛张不开似的寻找着声音。
【研究员】
“你好像……不是救援队的样子……”
他不断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抓住我。
而那双手沾满着血……
【研究员】
“leu里面还有人吗?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六天。”
【研究员】
“哈哈哈……这家伙实在令人惊讶……呜!”
嘴角因苦笑而扭曲着,而深处仍然冒着鲜血。
【武】
“喂,喂!不要再勉强说话了!”
【研究员】
“抱歉……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武】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研究员】
“…………”
【研究员】
“但是,到底为什么会……”
【研究员】
“这种……”
突然地,大叔沉默了。
【武】
“喂,喂!振作一点!”
【研究员】
“………………”
不论怎么摇晃着他的肩膀,他都没有回应。
【月海】
“武,快住手啊!”
【月海】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把手放开吧。”
【武】
“啊……啊。”
【月海】
“这么一来,也只能带着他一起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更重要的是不快一点的话!
虽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现在那些都无所谓了!
不赶快把可儿带到ibf的话…………
一直站在希梅尔入口附近的优,跟pipi一起进入房间。
少年抱着可儿跟在后面。
电子锁解开后而敞开的大门,依然维持着打开的样子。
【空】
“在这个房间的深处有着另一个房间,大家有看到吗?”
【武】
“ok”
【月海】
“嗯,看到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
可以看到我们正前方的玻璃对面有着另一个房间。
【空】
“那就是ibf用的增减压室。”
端正姿态后,空淡淡地说着。
【空】
“如果从我手上仅有的资料来判断的话……”
【空】
“ibf内部的气压瓦斯比leu还要高,所以ibf应该也有饱和潜水装置。”
【空】
“如此一来才适合进行特殊的细菌研究,预估ibf内的气压大约为12.5气压。”
【空】
“请大家先进入这个房间吧”
【空】
“首先在增减压室内进行约一个小时的增压手续,之后再乘坐专用的升降梯到ibf。”
【空】
“为了以防万一,先跟大家说一声……”
【空】
“进入这个区域之后,不是轻易就可以回来的,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武】
“嗯嗯…………”
也就是说……没办法回来了?
看来心里要有所觉悟了!
【武】
“好,走吧!”
说完,回头稍微环视大家。
优,少年,月海,空,pipi……大家都深深地点了点头。
几乎失去意识的可儿,少年和优两人从旁边由腋下支撑着。
月海跟我则搀扶着研究员,pipi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大家站在控制室深处一扇光滑透明的门扉前。
空则操作着输入用的仪表版,将门打开。
于是全员都进入了深处的房间中。
与希梅尔的控制室隔着一扇强化玻璃,后面就是增减压室了。
正确的说,等于是在房间里放置排气管,也就是在房间里再设计一个房间。
先将可儿与研究员两人扶进里面,让他们躺在椅子上。
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甚稳定,脸色都很痛苦似的。
明明知道现在分秒必争。
却只能待在这个小房间里长达一个小时不可。
在剩下的空间中,优,少年,月海,pipi分别站着。
全员站定位之后,果然还是太狭窄了。
【空】
“增压结束之后,房间深处的门就会自动开启,接着就可以前往升降梯了。”
空不知为何不进入房间中,只停留在前方入口处进行说明。
【空】
“增压步骤会以最高速进行,这可能会有点难受,请大家稍微忍耐一下。”
空如此说着,然后就要把门关了起来。
【武】
“怎么了,空?不一起过来吗?”
【空】
“啊,不,我………”
【武】
“喂,走啦,在摩蹭什么呢?”
不经意间我向空伸出了手。
虽然我知道抓不到她,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然而…………
【空】
“啊!!”
就在接触到的瞬间,空中迸出了火花。
指尖确实残留着被弹开的触感。
门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墙壁。
一道燃着鲜红色烈火的墙壁。
【武】
“哇!?”
惊慌中我赶快抽回了手,于是入口的门马上就关闭了。
【武】
“空,空!刚刚是……”
【空】
“在这之后,电脑的管辖范围就不一样了。”
增减压室内的麦克风对讲机传来了空冷静的话语。
【空】
“再怎么说,我也只不过是雷米机能的一部分而已,我的权限不足,所以无法进入ibf。”
【空】
“很抱歉,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一程了。”
刚刚那一道烈火的墙壁已经消失了。
我们现在在完全密闭的增减压室中。
能听到的……只有不断提高气压的瓦斯声而已。
【武】
“对了,大家把声音变换机拿下来吧,因为这东西是耐压式的,在增减压时会造成妨碍。”
大家照着我的指示把声音变换机拿了下来。
而可儿的耳机则由我帮她取下。
研究员的耳朵里并没有声音变换机。
在这之后……
大家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只是不断地等待着时间的经过。
空则是呆呆地在窗外残留着映像。
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一直站在那里。
然后…………
排气管深处的那扇门锁,传来开锁声后就打开了。
仅有的空气开始退散,门后就是前往ibf升降梯的走廊。
大家依序纷纷地离开房间,走向升降梯。
【空】
“那么,希望大家一路顺风。”
遥远的麦克风传来她的声音。
然而从这里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照理说,以这样的距离应该是听不到那个声音才对?
我轻轻地晃了晃头,再度戴起耳机。
全体成员乘上了升降梯。
门扉紧闭之后,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
【广播】
“深度70”
【广播】
“深度80”
【广播】
“深度90”
天国下面有着什么呢?
那里……还是天国吗?又或者是……
【广播】
“深度119”
升降梯的门打开了。
电梯外的走廊延伸出两个方向,我们选择其中一个前进。
周围只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极为恐惧地踏出第一步。
似乎是察觉到我们的到来,房间的照明点亮了。
【武】
“有人在吗?”
【优】
“嗯嗯……看起来灯是自己点亮的。”
【月海】
“是电脑根据探测器的反应而下指令的吗?”
【少年】
“虽然不太了解,大概是这样子吧。”
这似乎是潜水艇停泊用的水池似的。
水池的构造似乎有两层,完全没有海水流入的样子。
虽然多少湿度会比其他地方高一点,但空调的功能却让人不会感到任何不快。
搞不好还比浸水的德里克休德克来得舒服。
但现在完全感觉不到有人存在的感觉。
【武】
“总之,我们先前进吧。”
打开房间深处的闭水闸门后,我们往里头前进。
与leu的紧急逃生走廊一样,不,是比那个更为狭窄的通道,不断地向前延伸。
比起上头的建筑物,更给人一种冰冷的印象。
每当我们往通道前踏出一步,几步路远的照明就会自动点亮。
看来这里的确由电脑控制没错。
配合着我们的移动,照明也跟着移动。
通路虽然出现了数个分歧,但那全都通往着闭水闸门。
ibf的一些区块也没入水中了吗?
总之,能进入的房间相当有限。
所幸我们马上就知道了医疗室的所在位置。
我们快速的旋转着舱门把手,将门打开。
少年和优让可儿躺在邻近的病床上。
月海跟我则让研究员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医疗室放置着许多普通病床,并设有跟leu医疗室同一款的l-ri。
另外,也放置了几台连科幻小说都没有提过的谜之医疗机械。
眼前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以我的知识来判断,实在相当难以理解。
【武】
“喂,优,刚刚空所说的‘高压氧治疗装置’到底是哪一个啊?”
【优】
“我,我也不知道,那种东西……”
【武】
“月海,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月海】
“只能试看看了,这里的东西都没人懂。”
【研究员】
“呜呃……等,等一下!”
边咳着,研究员开口了。
【武】
“喂,大叔,不要动啦!你没事吧?”
【研究员】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事,但老命还在。”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轻轻地把手举起回答。
【研究员】
“这个味道……这里是ibf?”
【研究员】
“又回到这啦……咳!”
【武】
“你果然是这里的研究人员。”
【武】
“那刚好,我有件事想问你,那个高压氧治疗装置要去哪里找?”
【武】
“都已经到这个医疗室了,但我们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拜托你告诉我们吧。”
【研究员】
“氧治疗……啊啊,胶囊舱嘛。”
【研究员】
“应该有个合金制的囊舱,里面会铺着垫布。”
【研究员】
“有看到圆桶型的柱状物吗?”
【武】
“啊,找到了,就在眼前。”
【研究员】
“就是那个,就这样……呜咳!”
【武】
“振作点!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研究员用来遮住咳声的手,再度沾满新的鲜血。
【研究员】
“接下来要看一下说明书,操作应该很简单才对。”
【武】
“嗯嗯,我知道了。”
研究员的手腕突然不支倾倒了。
就在他倒下去之前,我抱住了他的肩膀支撑住他的身体。
【武】
“把他抬进治疗装置吧,还有可儿……”
【月海】
“嗯嗯,好……”
我与月海,分别从研究员身旁两侧将他搀扶起。
将他扶至三个胶囊舱的其中一个。
就在压下胶囊舱旁的按钮后,舱门打开了。
于是我们将他横置在里面。
再次按下按钮后,舱门静静地关了起来。
少年与优,则将可儿扶至另一个胶囊舱中躺卧。
然后马上将舱门关闭。
【武】
“说明书呢?”
【优】
“找到了,在这个操作面板上……”
优在稍微有一段距离的那一头装置操作着。
【优】
“高压氧治疗……设定……”
圆桶型柱子上的荧幕开始出现变化,可以看出两个胶囊舱都开始顺利地进行著作业。
【优】
“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武】
“ok”
操作面板上的荧幕,显示着胶囊舱中的情况。
血压,脉搏,呼吸…………
连脸上的表情都看得到。
一段时间……我们就这么一直看着画面。
可儿,还有不知名的研究员……
慢慢地,开始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优】
“太好了”
【月海】
“嗯嗯……真是太好了。”
【少年】
“嗯……”
【武】
“看来似乎赶上了”
【pipi】
“汪”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似的。
如此一来,就可以暂时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武】
“那么……”
【武】
“我们接下来就尽自己的能力做点事吧。”
或许ibf与leu的情况不太相同。
没有其他的生存者、逃脱路径、对外联络……看来还是得先收集有关tb的情报。
在时间许可的范围内,还是要尽力找找看。
全员达成共识后,我、月海、少年就在ibf中进行搜索调查。
成员中医疗知识最丰富的优,则与pipi一起留在可
儿与研究员所在的医疗室中照顾着他们。
毕竟是未知的场所,我们三人便一起行动。
将ibf走透透。
虽然是这样想……
但其实能前往的地方却相当有限。
首先,大部分的通路都被封锁了。
有些门怎样都打不开。
有时我们会试着用蛮力拉开某个房间的门。
却因为异样的臭气四溢,让我们不得不赶快将门关上。
仅仅能从缝隙间窥视的房间中……
只看到数名研究员全体按着喉部,全身是血地惨死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实在不太想去思考。
不过……不难推测这里跟leu一样,甚至可能发生了比leu更严重的事故。
别的房间似乎都没人似的,只放着几台电脑终端机。
操作终端机可以阅览残留的少数资料。
有关‘深蓝’的情报就在里面。
名称:‘深蓝’tiefbu(德文)
症状:有发烧、恶寒、头痛、筋骨酸痛、食欲不振等等,严重还会导致呕吐、下痢、腹疼等症状。
发展下去会从口腔、牙床、结膜、鼻腔、皮肤、消化器官等导致全身出血而死亡。
发病后死亡率高达85%以上。
轻度症状类似感冒,接下来会感觉症状一度减缓,然而有时候又会发生极为激烈的重度症状-全身出血。
潜伏期:一般来说在2~7天之间。
…………
剩下的资料由于破损无法阅读,所以不得而知。
另外,偶然间找到的一些有趣记事。
业务日志的一角………
‘ibf来馆旅客登记:八神可儿’
上面记着可儿的名字。
由这项资料往回查,还找到某个人以个人笔记的方式记下的东西。
‘终于跟好久不见的女儿见面了。’
‘这一次学校的连续假期似乎长达10天。’
‘长久以来,我都在这个封闭的地方进行病毒研究,对我而言……这真是一件令人雀跃的事情。’
‘其他的先不管,当我告知ibf的参观许可证已经发下来的时候,马上就得到女儿高兴爽朗的回覆。’
‘平常都用电子邮件联络,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看到女儿的脸了?’
‘希望她没有忘记父亲的长相就好了。’
‘t.y’
t.y………恐怕就是八神氏的缩写了。
也就是说,可儿在五月一号以前曾经拜访过ibf。
来见自己的爸爸一面。
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其他在ibf中的生存者。
于是我,少年,月海三人无功而返地回到医疗室。
【武】
“优,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优】
“嗯………目前是不用太担心。”
优似乎稍微疲劳似地坐在椅子上,盯着胶囊舱的操作面板。
于是我也稍微瞄了胶囊舱呈现在荧幕上的生体反应讯息。
血压、脉搏、呼吸,每一项似乎都颇为稳定。
【优】
“对了,仓成,刚刚从这个终端机确认了医疗用的基本资料。”
优像是难以启齿似地开了口。
【武】
“嗯,有什么发现吗?”
【优】
“嗯………”
【优】
“有关tb病毒的治疗方法,还找不到决定性的方法。”
【优】
“短程的对应疗法是有,像是注射刚刚那瓶橘色药水可以稍微减缓症状。”
【优】
“除了极小机率有可能自然痊愈外,目前并没有其他方法的样子。”
【武】
“这样………”
【武】
“真是辛苦啊………”
【少年】
“咦?”
【少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优】
“嗯……这就是指……”
由于优难以启齿,因此月海代为回答。
【月海】
“也就是说……”
【月海】
“可儿的病要痊愈,除了靠可儿自己身体的免疫能力之外,别无他法了。”
【月海】
“我们只能将她放进胶囊舱中,然后祈祷啰。”
【优】
“嗯,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
“怎么会……”
【少年】
“可儿她……医不好啰?”
少年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武】
“又不是说一定医不好。”
【武】
“但是,是不是能痊愈……得赌上可儿本人的生命力,是这个意思。”
【少年】
“…………”
少年走近可儿所睡着的金属囊舱旁。
【少年】
“可儿……”
【少年】
“可儿……”
少年紧贴着胶囊舱,想要抱紧似地边哽咽着。
【优】
“那个胶囊舱,能帮助可儿到什么地步还是个未知数。”
优边看着荧幕上显示的生体探测器边说着。
【优】
“除了高压氧治疗之外,雷射杀菌、进行简单手术所需要具备的功能似乎也都有。”
【优】
“根据它的使用方法看来,就连冷冻睡眠也办得到。”
【月海】
“冷冻睡眠?”
【武】
“那个是什么啊,优?”
【优】
“我也不知道,说明书上有写。”
【优】
“到头来,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优】
“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和等待了。”
【月海】
“…………”
【武】
“…………”
【pipi】
“呜汪~”
哔!!
操作面板的荧幕上传来了尖锐的电子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一起注视着画面。
少年往这个地方跑过来。
【研究员】
“咕呜……!!”
画面上显示出研究员极为苦闷的表情。
在狭窄的舱房中,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摆动着。
【优】
“啊啊!!”
【武】
“喂,大叔!”
他突然猛烈地咳嗽,双手不断搔抓着喉部。
于是他的手,还有嘴边,都染成一片红色。
【研究员】
“呃啊啊啊啊!!”
皮肤的血色急速退去。
呼吸也变得极为慌乱,并不时发出细小shen • yin。
【优】
“怎么会这样!刚刚明明还没事的啊……”
【武】
“大叔!不要再抓喉咙了啦!你的喉咙会破掉!”
【研究员】
“咕哇…………”
【研究员】
“哈……哈……哈……”
紧抓着自己喉咙的双手,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武】
“大叔,还好吧?”
【研究员】
“不……”
【研究员】
“看来……也只能到这边为止了……”
研究员好不容易才走回呼吸的节奏。
努力的吸进一口气。
然后猛烈的吐出一大口气。
然而,却没办法再进行一次呼吸。
【研究员】
“这,这个……也算是……报应哪……”
【优】
“!!”
【武】
“…………”
优拼命的翻着说明书,不断地来回寻找着操作面板。
然而……
却完全束手无策。
完全找不到能拯救他的方法。
优甩开说明书。
然后将手肘撑着面板,双手覆住脸庞。
【优】
“呜呜……”
从指缝中流出她哽咽的哭声。
【月海】
“…………”
【少年】
“…………”
月海与少年,则以一副紧张的表情注视着荧幕。
研究员的生体反应逐渐减弱。
【研究员】
“……女儿,她……”
【研究员】
“……女儿她,就拜托了……”
【研究员】
“…………”
说着,他微笑着。
之后……
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张开过……
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哔~~~~~
回荡着金属囊舱生体探测器所传来的漫长电子音。
【武】
“…………”
我们救不了他。
对于这位不知其名的大叔,我们救不了他。
【武】
“…………”
【优】
“…………”
【月海】
“…………”
【少年】
“…………”
【pipi】
“…………”
于是我的手伸向面板,切掉持续回荡着的电子音。
【武】
“可儿的……情况呢?”
【优】
“一切正常”
优用着泪湿而颤抖的声音微微地说着。
【优】
“现在……还算是没问题……”
【武】
“嗯……那就好。”
【武】
“大叔……等事情结束了再好好厚葬吧……”
【优】
“…………嗯”
短时间内,没有人动任何一下。
虽然目击了事态的严重性。
然而,时间正确实地流动着。
可不允许我们继续停滞在原地。
努力抬着沉重的脚步,我们再一次对ibf展开搜索。
希望能早一点逃离这里。
再次的探索…………
而结果似乎是早就预料到的。
紧急避难用的抛射式耐压救生舱,已经全都不见了。
恐怕是这里的研究所职员全部用来逃往海中吧。
就连耐压潜水服、潜水用具等等,也一个都不剩。
也就是说……
退路可算是完全中断了。
时间也迫在旦夕,leu最快的崩坏推测时刻……
5月6号的下午4点30分,也已经到了。
探索在此告一段落。
少年与月海,回到了医疗室中可儿的所在位置。
接下来交换工作,优离开了医疗室,月海则代替优监视着控制器上的变化。
而我则跟优,在走道上谈论着有关今后打算的对话。
【武】
“也就是说,暂时无计可施了是吗……?”
【优】
“对啊……”
【优】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武】
“什么怎么做,你啊……没有啦,我正在想办法啊。”
【优】
“嗯……哼。”
优轻轻地微笑着。
【优】
“仓成你啊,一直给人这种感觉……”
【武】
“这种感觉,那到底是哪种感觉?”
【优】
“死都不肯放弃……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并不是指不好的意思。”
【优】
“思考模式总是相当积极乐观,很棒噢……我是这样觉得。”
【优】
“嗯嗯……真的很不错。”
【武】
“是吗?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
【武】
“只是很单纯,对危险认知不足而已吧?”
【优】
“好了好了~~不要又这样说了。”
【优】
“不是才故意往比较乐观的方向思考吗?”优稍微有点生气。
【武】
“不是故意,只因为我是傻瓜的关系。”
【优】
“………………”
【武】
“正因为是傻瓜,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好每件每件事都认真地好好思考,不是吗?”
【武】
“但是……往好的方面想,我们之所以能走到这里,不正是因为我们一路辛苦走来的吗?”
我努力说着一些比较正面的话语,优再度露出笑容了。
【优】
“嗯嗯……说的也是,现在应该说‘一定可以!’,对吧?”
【武】
“嗯……一定行得通的。”
远处传来混杂有如念经般的声响,声音好像是从水中传到这个ibf的样子。
那个是……热水喷出孔的声音吗?
leu还是安全的吧……
虽然我们所面临的各种困境丝毫没有改善,但似乎还残留着若干犹豫的机会。
【武】
“啊,对了……优,有关那个大叔……”
【优】
“你说那位研究员吗?结果……我们还是救不了他。”
【武】
“嗯……但是为什么只有那个大叔还留在这里?其他生还者不是应该早就逃出去了吗?”
【武】
“而且其他留在ibf里的人员,也应该都死了啊?”
【优】
“嗯……说得也是,为什么呢?”
【优】
“我也不知道……”
【优】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
【优】
“对他而言,可能有不能离开的理由,还有非得活下去的理由。”
【武】
“理由?”
【优】
“其实……大家出去侦查的时候,我在他临走之前跟他稍微谈了一些话。”
【优】
“看他很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很不忍心。”
【优】
“但是他却说,能聊一点话反而比较舒服,所以……”
【武】
“原来如此……那你们聊了什么?”
【优】
“嗯……”
【优】
“他染上tb之后,在这个ibf中度过了几天生死徘徊的日子。”
【优】
“他一直担心leu的情况”
【优】
“那位研究员在来ibf之前,似乎曾经是leu系统相关开发人员的样子。”
【优】
“是制作leu管理程式的开发小组一员,他是这么说的。”
【武】
“这么说来……也就是……”
【优】
“希梅尔,雷米,然后……空,都是经由他的手造就了整个leu。”
【优】
“对身为程式设计师的他而言--”
【优】
“leu的系统,就好比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武】
“这么说来……他也就是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啰?”
【优】
“嗯……一定是这样子的。”
【优】
“也许是牵挂着leu这群孩子们的思念,成为让他生命延续下去的支柱也说不定。”
我们靠着墙壁,一同眺望着泛着阵阵波光的清澈水池。
【优】
“对了,我还从研究员身上确定了一件事。”
【优】
“在警卫室终端机看到时,我还半信半疑着……”
【武】
“什么事啊?”
【优】
“我知道雷米在警备系统途中解除时的真正情况。”
【武】
“所,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优】
“空的所在位置……”
【优】
“空,她……我们所知道的空,她并不存在于因塞尔.奴尔岛。”
【武】
“咦?”
【优】
“的确,雷米的中央运算处里装置--主宰者,那个超级电脑的确在浮岛没错。”
【优】
“但是leu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只会存在l-eu的记忆装置里。”
【武】
“什么??”
【武】
“啊,不是啦……可不可以用更简单易懂的方式说明?”
【武】
“让像我这样的傻瓜也能懂的方式。”
【优】
“好吧……”
【优】
“拉比利制药呢,其实保有着‘茜崎空’这个系统程式的原始档案。”
【优】
“所以……就算失去了leu这个备份的空,也是无关痛养。”
【优】
“说的极端一点,‘空’这个系统本身,就可以进行好几份的复制。”
【优】
“在这里的空,或许只是复制出来的其中一个也说不一定。”
【武】
“………………”
空,有好几个。
复制、拷贝、到处备份,也就是这样的意思。
【优】
“所以说……你想想看?”
【优】
“空,她是空吧?”
【优】
“我们所认识的空,只有一个人吧?”
【优】
“那么……要如何跟其他的空区别呢?”
【武】
“区别……”
区别…………
错误的。
真假。
空跟假的空。
【武】
“啊------!”
【优】
“知道了吧,仓成?”
【优】
“就是记忆啊”
【优】
“我们跟空所共有的东西,只有一种……”
【优】
“那当然就是记忆”
【武】
“对啊”
就算空是普遍存在的。
对我们而言……‘茜崎空’却只有一个。
【武】
“也就是说……”
【武】
“空的记忆只存在这个leu!”
【武】
“空……希梅尔!?”
【武】
“那、那么!难道说……”
【武】
“希梅尔中存在着空的头脑、心……等一切东西!?”
面对我压抑不住爆发的问题,优点了点头。
【武】
“那么,要是德里克休德克进水的话……”
【优】
“嗯……”
【优】
“我们就没办法跟我们所认识的空再次相遇了。”
【武】
“………………”
我一脚踹飞掉在我脚边的生锈螺丝头。
而它稳稳地落在池子中,慢慢摇摇晃晃地沉了下去。
我们回到走道。
【优】
“仓成……”
【武】
“………………”
【优】
“不好意思,说了一些让你感到混乱的话。”
【优】
“‘空可能在因塞尔.奴尔岛’什么的……”
【武】
“好了啦,没关系。”
【武】
“只是搞清楚空正确的所在位置而已。”
【优】
“嗯……”
就算我们平安无事地从leu中脱逃。
那个在因塞尔.奴尔岛里的空,也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空。
虽然是一样的思考回路,一样的身影,但却是别的空。
那个空,并不会因为怜悯花坛里绽放的花朵而降下雨水。
也不是玻璃窗外……那个泪湿着双眸的空。
对我…………
对我这样的家伙,说了‘我喜欢你’的空……只有……这样而已。
‘嗯……仓成先生。’
‘我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被创造出来的呢?’
‘而我生存下去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武】
“啊……?”
突然感到一股违和感,我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天花板。
【优】
“仓成……怎么了?”
优也抬头跟着瞻望天花板。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视线回到我身上。
【武】
“不……”
【武】
“只是觉得……”
【武】
“突然觉得呼吸有点不太顺而已……”
【优】
“仓成?”
【优】
“鼻血!”
【武】
“?”
【优】
“你流鼻血了。”
【武】
“咦?”
我急忙地往嘴边拭去。
鼻子下正啪踏啪踏地垂着如水泡般的鼻血。
【优】
“等、等一下!还好吧?”
优用着担心的表情望着我。
【武】
“没、没事的,没事……”
头朝着上方,拭着鼻血,我如此回答着。
【武】
“我可不是在想什么sè • sè的事情喔,绝对不是。”
【优】
“…………可疑喔。”
【武】
“笨、笨蛋,都这种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想?”
然而……鼻血似乎怎么止都止不住。
【优】
“咦?好像是真的流鼻血的样子。”
【武】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你在想一些怪事吧……哈哈哈……”
【优】
“哈?”
【优】
“你在哈什么啊?”
【优】
“喂,怎么啦?”
优摇着我的肩膀。
【武】
“哈啾!!”
一个超大的喷嚏。
洒!!
不只是鼻子,连我的嘴巴都满溢着鲜血。
周围的墙壁和地板,都被朱色的飞沫染的一片鲜红。
【武】
“呃喔!?”
突然感到一阵目眩。
视界范围开始在旋转。
【武】
“我、我的眼睛……”
虽然变得很不舒服,却同时感到相当滑稽,我笑了。
【武】
“啊哈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啊……”
【优】
“仓、仓成!”
【优】
“振作点!”
【武】
“喂,不要摇我啦,我已经很不舒服了。”
【优】
“对、对不起……”
【武】
“没、没关系啦,优……”
【优】
“不要再开玩笑了啦!”
【优】
“你全身都是血耶,仓成!”
【优】
“我们到医疗室去吧,最好马上进行诊疗!”
【武】
“嗯……嗯嗯……咳!”
不好、不好……
振作点哪,仓成武……快点冷静下来。
优架着我的肩膀,扶着我走过通道。
然而,眼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是医疗室的门,月海从里面飞奔而出。
【月海】
“优、武!少年、少年他……!”
她用着很认真的表情叫着。
【优】
“少年?他怎么了?”
【月海】
“总之不好了!快点进来啦……啊!”
【月海】
“难道……连武都……!?”
月海看着我,惊讶的眼睛瞠大。
【优】
“仓成‘也’?”
【武】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在‘l-ri’的台上睡着。
控制面板的荧幕上,显示着检验结果。
‘tiefbu2017-rev.17’
【月海】
“少年他……也感染上了‘深蓝’。”
【武】
“怎么可能!”
【武】
“到底怎么回事?少年他明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会?”
【武】
“到底是为什么,又是在哪里被tb!?……咳!”
我的喉咙稍微哽咽着,开始感到目眩。
【月海】
“武……冷静点。”
【月海】
“因为我们不知道tb的正确感染途径。”
【武】
“…………”
【优】
“仓成,你也快点接受扫描吧。”
【武】
“干、干嘛啦!”
【优】
“拜托你……接受扫描吧。”
【优】
“突然从口鼻爆出鲜血,怎么想都不是普通情况吧?”
【武】
“这么说也是啦……但是……”
【月海】
“我来帮忙”
将少年的身体从台上扶下来之后,月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我半推半扶的拉到‘l-ri’上。
紧抓着我的双肩,把我押在台上。
【武】
“我、我知道了啦……就算不做这种事,我也……”
我把月海的手一把挥开。
【武】
“好啦,我乖乖的躺着就是了。”
【月海】
“ok,优,开始扫描吧。”
【优】
“嗯……嗯。”
优开始操作着面板。
雷射的扫描光线从横面静静地在身上滑过。
稍微等一下……
【优】
“扫描结束”
【武】
“结、结果呢?”
我感到自己是很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点声音。
【优】
“…………”
【武】
“你、你快点说话啊,优!”
【优】
“结果是……”
优注视着面板一动也不动。
【月海】
“结果也是……武也受到感染了。”
月海替优告诉了我荧幕上所显示的内容。
怎么搞的…………
我为什么会被tb感染了?
自从来到了ibf?
不、不对!
是更久更久之前。
我还待在leu的时候?
难道说……我们全员都!?
【武】
“可恶”
当我从‘l-ri’上站起来的时候,马上感到一股晕眩感袭来。
【武】
“呃啊---”
【少年】
“武,危险!”
马上过来抱住将要摔倒的我的,是少年。
但是少年的脚步也相当不稳。
勉强用手撑着墙壁,总算是把身体支撑了下来。
【少年】
“真是让人困扰……”
【武】
“嗯……嗯嗯……”
【少年】
“如果有那个药瓶,那个橘色的……”
少年突然用手遮着脸。
他用手擦着嘴角,就可以知道他略有出血状况。
【武】
“啊,对了……药瓶,既然tb是在ibf中进行研究的话,那这里应该也有……”
【武】
“只要服用了那个就可以稍微减轻症状”
我四处张望着医疗室内部,寻找着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月海和优,也开始翻找着药品架。
少年则当场蹲在地上,看起来状况似乎不太好。
看起来呼吸似乎相当辛苦,表情也相当扭曲。
【优】
“不行,好像没有。”
【月海】
“这边也找不到”
两个人都摇摇头。
【武】
“可恶,该怎么办才好……”
【优】
“…………”
【月海】
“…………”
【pipi】
“汪汪!”
【武】
“什么啊,pipi,你还很有精神喔!”
pipi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脚边摩蹭着。
摇着它的短尾巴。
然后,嘴巴里衔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几个都掉落在地上。
【武】
“!?”
【pipi】
“汪汪!”
【武】
“你、你又!到底是从哪里……?”
【优】
“怎么了?啊!”
优跑了过来。
【优】
“这个是……橘色药瓶!”
她从pipi的面前捡了一个起来。
透明小型的胶囊里装着橘色液体。
在地板上还滚落了四支。
【武】
“你在哪里找到的,pipi?”
虽然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我还是问了pipi。
【pipi】
“咕嗯……”
pipi摇着头。
【武】
“还有其他药瓶吗?”
【pipi】
“咕嗯……”
摇头。
【武】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pipi】
“汪!”
点头。
【武】
“…………”
【武】
“总之……先打吧。”
【武】
“不好意思啊,优,可以准备一下吗?我们这里只有你能执行专业的注射。”
【月海】
“我在这里找到针筒了,优。”
【优】
“嗯……知道了!”
我们把地板上的药瓶收集起来,排放到床上。
优用着些许颤抖的手,把药瓶一个个打开,然后注射到少年跟我的手腕里。
【武】
“呼……这样一来就可以稍微安心了。”
【少年】
“谢谢,优。”
【优】
“不客气”
少年靠着墙壁坐着,对优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少年噗哧地笑着,闭上双眼,看来……似乎是睡着了。
【武】
“可儿怎么了?”
【月海】
“正在进行高压氧治疗,现在还不能将仪器打开。”
【月海】
“治疗到目前为止,情况都还算顺利,似乎只要在那里面,症状就不会急遽恶化的样子……”
【武】
“喔喔,是这样子啊……”
【武】
“对了,那么月海……月海,你还好吗?”
【月海】
“我刚刚自己做过扫描了。”
【月海】
“到目前为止是没事,不过……或许只是还没有自觉罢了。”
月海的眉头稍显不安。
【武】
“对了……优,你也帮月海打一针吧。”
在打开另一个胶囊之后,优替月海注she药水。
【武】
“对了,优你也打一下比较好吧?”
【优】
“嗯?不、不用啦,我……”
【优】
“…………”
明明已经将最后一份药水注入针筒中,不知为何……
优却踌躇着。
【优】
“咳……咳!”
突然地,优开始狂咳着。
【武】
“你看你看!快点乖乖打针!”
【优】
“就算……咳,咳!……你跟我这么说……”
咳嗽似乎怎么样都停不下来。
将针筒架在手腕上的优,不停地颤抖着。
【优】
“深呼吸……呼……哈……”
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但是手的动作依然是笨拙的相当奇怪。
【武】
“怎、怎么啦,身体状况不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打?”
【优】
“啊,不、不用了啦……”
【优】
“打针……我,我会害怕打针……”
【武】
“啊!?”
【月海】
“…………”
【武】
“但是你帮其他人打的时候,不是都毫不犹豫吗!?”
【月海】
“可是……如果是对自己的话,就会害怕了。”
【优】
“嗯……就是这样,我怕痛嘛。”
优边噘着嘴不肯屈服。
【武】
“现在可是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耶,还说什么!”
【武】
“没办法……哟!把针筒拿过来!”
【优】
“啊啊!”
我强硬地从优手中夺下针筒。
【武】
“月海,你帮我把优的手腕压住!”
【月海】
“知道了”
月海让优坐到床上,用手臂夹住优的手腕加以固定。
【优】
“等一下,咳!你们要做什……痛!”
【武】
“给我忍耐点!”
我将优的另一只手抓住,将针头对准。
【优】
“喂!你在刺哪里啊?”
【优】
“不对啦!不是那边啦!啊啊,不要那么粗鲁啦!”
【优】
“好痛好痛!真是的!可不可以慢慢来啊?”
【武】
“你才是……不要一直反抗吧!?”
【优】
“把角度换一下啦!这样子很奇怪耶!”
【优】
“这样会把空气打进去啦!”
【武】
“不要再吵了!明明自己就打不下去!”
【优】
“技术很差耶!”
【武】
“闭嘴!”
【优】
“住手啊,放开我!会死掉啦,好痛!”
【武】
“笨蛋!就是为了不要死掉才给你打针啊!”
【月海】
“唉……”
月海耸耸肩膀。
像是小孩子一样,优还是抵抗着。
直到白色的被单上,稍微溅洒了些许的红色飞沫。
………………
………………
于是,后来优接受了‘l-ri’扫描,确定感染了tb。
就不再跟我们开玩笑了。
结果优不接受我们的帮忙,决定自己进行注射。
虽然嘴巴一直念念有词,满脸泪流不止……
【武】
“也不知道一个药瓶的药效能维持多久”
【武】
“怎么样,优?在药效还在的时候,先想些什么办法吧?”
【优】
“…………”
优坐在电脑的终端机前,默默地敲着键盘。
【武】
“怎么样,优?可以告诉我目前状况吗?”
【优】
“不要跟我讲话,我会分心。”
【武】
“是,是。”
【优】
“唉,总而言之……先试试看啰。”
【优】
“不知道是谁将通讯软体给锁上了,所以没有办法从这里对外进行联络。”
【优】
“但是我发现,有时候会收到外面传进来的杂讯。”
【优】
“只要将锁解开,或是……搞不好就能重新取得对外联络也说不定。”
【优】
“比起完全无法取得对外联络的leu,这里还算是有希望的。”
【武】
“拜托啦,田中选手。”
【优】
“ok”
优再度离开我的身边,注视着医疗舱上的荧幕。
月海也走到我的身边,一同注视着荧幕。
【月海】
“可儿的状况呢?”
【武】
“目前显示是还不错的样子”
【月海】
“喔……”
距离可儿可以从医疗舱中出来的时间,荧幕显示似乎还需要4个小时。
医疗舱中布满注入的高浓度氧气。
在时间尚未到之前,可儿还不能从里面出来。
少年则稍微皱着眉头,在可儿的医疗舱旁熟熟地睡着。
他的情况不能说相当乐观。
只能祈祷他多少再加点油撑下去吧。
…………
………………
之后有一段时间,我的意识处于相当昏沉的状态中。
不知道时间。
就连现实还是梦境都无法判别。
我应该还活着吧?
还是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
像死了般地熟睡着。
是死了吗?
还是仍然在睡?
哪一个才是真实呢?
如此思考着的我,到底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优】
“只要再经过一点时间……”
【优】
“都已经取得资料了……”
【优】
“连警卫室的终端机……”
【优】
“那最后的密码,都好不容易知道了说。”
【优】
“对了,如果从希梅尔那边的话……”
【优】
“用兆元磁片拷贝过来。”
对。
只要再一点…………
只要能够再活久一点。
………………
………………
从朦胧中醒了过来。
冰冷坚硬的触感。
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慢慢地坐起身子。
试着将手掌展开又阖起。
奇怪。
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一样,残留着违合感。
试着将头左右甩动。
然后拍打脸颊。
将冰冷的空气吸入,然后吐出。
奇怪…………
脑袋中那股浑沌还是挥散不去。
只能强硬地将意识拉回,强迫自己思考。
好不容易用手撑着床,撑起沉痛的身体。
脚步依然不稳。
然而……还是好不容易地站了起来。
巡视着医疗室内的情况。
发现了几个用过的小型针筒滚落在地板上。
少年仍紧贴着可儿所躺着的医疗舱旁,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像是没有意识般的脸色依然很差,令人担心。
月海的身影则看不到。
跑哪去了吗?
优则趴在终端机前睡着。
看她满脸是汗,似乎有点痛苦的样子。
似乎正输入资料到一半,在手指还压着按钮的状态下睡着的。
荧幕上则自动重复着无意义的文字。
【??】
“…………!!”
什么?
好像听到了某些杂音。
我把耳朵里的声音变换机重新塞好。
变换机并没有故障。
【??】
“请回答”
【??】
“第3ibf请回答”
【??】
“我们这里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
【??】
“这边是因塞尔.奴尔岛的指令”
终端机的对讲机中传来谁的声音!?
我慌慌张张地跑到终端机前,将优的手移开进行操作。
【武】
“喂,喂!”
【武】
“这里是ibf医疗室,请回答!”
【管制官】
“第3ibf吗!?这里是因塞尔.奴尔岛的管制室,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本部。”
【管制官】
“可以听到我们这里所说的话吗?”
【武】
“嗯嗯,可以……虽然有点吵杂。”
我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马上就听到对讲机那里传来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喂,还有生还者啊!’
‘真让人不敢相信!’
‘实在太棒啦!’
该说实在太棒的,应该是这边吧。
然而……是优将通讯设备修好的,太好了。
【管制官】
“我们这里将会尽速派遣救援队往你们那里出发,第3ibf的水池还能用吗?”
【武】
“嗯嗯……应该是没问题。”
【管制官】
“知道需要救援的人数吗?”
【武】
“在医疗室有5位,不对,是6位。”
【管制官】
“共有6位是吗?知道了!”
【管制官】
“我们将会使用私人的海难救助用深海潜水艇,让你们与救难队员共同乘坐,到达之后请依照指示行动。”
【武】
“大概多久会到?”
【管制官】
“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尽快一点,最快大概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可儿大概也从医疗舱中出来了吧?
希望在那之前,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管制官】
“但是,事有万一的时候……”
【管制官】
“研究所内应该还有深海探索用的潜水艇,不好意思,请使用那个避难吧。”
【武】
“万、万一?什么意思?”
【管制官】
“leu的隔墙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管制官】
“要是其中一部分被压溃的话,可能会造成某一整个区域崩落,然后沉没。”
【管制官】
“视情况而定,但是落下的碎块带有重量,有可能会因而砸到研究所上方。”
【武】
“原来如此……”
【管制官】
“当然,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在发生事故前火速前往救援。”
【管制官】
“我们一定会去救你们的,请再耐心等待。”
啪。
通讯就在这里突然中断了。
【武】
“啊,喂!等、等一下!”
不管按了几次面板上的通话键,都得不到回应。
【武】
“可恶,没有办法从这里主动连线吗?”
没办法了。
翻着放在终端机旁边的说明书。
深海探索用潜水艇。
我们出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吗?
【武】
“啊,有了!”
我遵照指示启动操作面板,让荧幕上显现资料。
【武】
“电力启动的小型潜艇”
潜水艇有一台,似乎在被关闭的另一个ibf中的样子。
饱和潜水装置的中性浮力潜水艇。
似乎可以靠着远距离操作,将它调至这边的池子。
【武】
“要是情况变糟的话,就乘坐这个吧。”
我设定好远隔装置的系统程式,让潜水艇处于可以马上移动的状态。
【武】
“这样一来就好了”
【武】
“剩下的……”
【武】
“就是把空跟月海带来这里了”
空……
要怎么把空带来?
心中闪过一抹不安。
咚嗡嗡嗡嗡嗡!!
突然,有一阵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响。
这个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
终端机突然发出电子音效,画面上显示出变化。
‘leu内发生浸水事件’
【武】
“leu!?”
【武】
“糟糕了”
【武】
“再这样下去的话,空跟月海都……!”
我跑到了通路上。
虽然只是轻微地,楼层开始震动了。
【武】
“呜……”
再度地,目眩感向我袭来。
摇晃中,我的身体撞到了墙壁。
体力似乎还没完全恢复。
【武】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非去不可……”
【武】
“我一定要去!”
我努力地挤出仅有的力量,走向游泳池的方向。
【武】
“月、月海?你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
刚打开闭水闸门时,月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月海】
“武……你已经醒了?”
她用着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武】
“嗯……对了月海,等一下救援队他们就要过来了,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你先到医疗室去等吧!”
【月海】
“救援?”
【武】
“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的样子”
【武】
“因为优终于把通讯线路给开启了,所以总算跟因塞尔.奴尔岛取得联系了。”
【月海】
“和因塞尔.奴尔岛?”
【武】
“月海,你的身体还好吧?”
【月海】
“嗯嗯……因为有药水的关系,现在还不差。”
【武】
“那么,就赶快回医疗室吧,大家的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可以的话,要麻烦你看一下。”
边说着,我往升降梯的方向奔去。
【月海】
“等、等一下!武!你要去哪里!?”
【武】
“上面啊,leu……”
【武】
“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我会想办法把空带过来的!”
【月海】
“等一下!没有用的!”
月海追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腕。
【月海】
“你能怎样?空没办法离开leu来这里的!?”
【武】
“嗯……所以我说等一下会想办法。”
【武】
“不、不对……”
【武】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月海】
“啊!!”
我甩开月海的手,猛然飞奔而去。
【月海】
“不要去!”
【月海】
“不要……弃我而去!”
【月海】
“不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月海倾颓在地上,边啜泣着,边呼叫着。
然而……我没有回头。
打开门之后,我全力飞奔。
我所乘坐的升降梯,慢慢地朝上方升去。
【广播】
“深度90”
【广播】
“深度80”
【广播】
“深度70”
上升中。
升降机停止了。
我用力扳开门扉后,闪身进到增减压室中。
排气管的入口自动地关闭了。
我拼命按着对讲机上的按钮。
【武】
“空!空!”
【空】
“仓、仓成先生!?为什么?”
【武】
“唉呀,好久不见!”
怀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拼命地向出现在窗户外的空招手。
【空】
“你、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跑来这里!”
【武】
“那种事,不用问也知道吧?”
【空】
“…………”
【武】
“受损情况呢?”
【空】
“索非亚休德克正在浸水中”
空努力地用着公事般的语气说着。
【空】
“仓库的隔墙也受损,蛋型电梯的动力中枢也产生龟裂,目前情况相当危险。”
【空】
“一般通道几乎都浸水至15公分以上”
【武】
“看来情况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空】
“………………”
【武】
“那德里克休德克怎么样?”
【空】
“经由通风管,上部楼层已经开始有水流进来了。”
【武】
“没办法进行排水吗?”
【空】
“嗯嗯………现在情况无论怎样………”
【空】
“我认为浸水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武】
“唉,总之……我会马上到你那里去,你放心吧!”
【空】
“不可以!”
窗外的空,眼睛不停眨着。
【空】
“请在排气管中进行减压,确实完成入馆手续。”
【武】
“减压?意思是要我待在这里吗?”
【空】
“是的,这是规定,不然的话……就请回ibf吧。”
【武】
“会花多久时间?”
【空】
“会以最快速度进行”
【武】
“那到底要多久?”
【空】
“最快……也要12小时。”
【武】
“开、开什么玩笑!?不要说蠢话了!没办法在这里耗这么久啦!”
【空】
“不将溶解于血液中的氮排出的话,会有减压症的。”
【武】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快把门打开!”
【空】
“不行!”
【武】
“快给我打开……现在!”
【空】
“为什么呢!?”
【空】
“要是现在把门打开的话,随着剧烈的减压,血液中的氮氧化会产生血栓作用,最坏的情况……”
【武】
“那都没关系啦,快点给我开门!!”
我拉下排气管内侧紧急脱逃用的把手。
然后把门给踹开。
磅咚!!
周围的空气像是要爆炸一样,发出了极大的声音。
我和房间里所积蓄的高压瓦斯一同冲到门外。
我的身体就这样边旋转着,边被吹飞到控制室中。
然后猛烈的撞上墙壁。
【武】
“呜啊!!”
【武】
“……痛痛痛……”
【武】
“呜喔喔喔喔……”
激烈的痛觉冲遍全身。
那并不是因为猛烈地撞击到墙壁。
无论如何将空气吐出,肺部的空气还是不断涌上来。
强烈的脱力感。
感觉身体就像气球一样冲涨着。
眼球就像要被挤飞一般地疼痛。
四肢的肌肉开始痉挛。
麻痹、疼痛、头痛。
仿佛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武】
“呜呃……呜呃……”
根据太空开发的科学家所说,就算把人类从太空船中丢进真空中,也还可以存活数十秒。
但是从深海中被钓到陆地上的鱼,却会因为身体内外的压力差,而撑破身体瞬间死亡。
现在的我,就像太空人一样,又或者是……
【空】
“仓成先生,赶快把变换机戴上!”
双耳深处有种欲裂的痛觉充斥着。
声音变换机早已被充涨的鼓膜从耳朵中弹飞。
慌忙间,我只是将手掌压住耳朵两边,依照耳朵浸水时排水的要领敲击着。
【空】
“……!!”
空到底在大呼小叫什么,我完全听不到。
就这样在地板上抽蓄着,持续着急促的呼吸。
就向被钓起来的深海鱼一样……
数分钟过去了……
………………
我所戴的耳机--变换机,已经摔成两半。
摇摇晃晃地……我站了起来。
在控制器的一角,找到了备用的声音变换机。
然后马上将它塞进耳朵里。
【空】
“仓成先生!”
空用着悲痛的表情,飞奔到我身边。
我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虽然碰触不到,我还是让手架空着。
【武】
“ok,ok,我还活着。”
边用手支撑着控制器,我努力摆出笑脸。
【空】
“仓成先生!!”
听得到空的声音。
看来我的鼓膜似乎还没破掉。
【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过来这里!”
她用手拭着眼角的泪水,蹙着眉头。
【空】
“赶快回ibf!待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边留着泪水,她气的涨红了脸。
【武】
“我不会回去的”
【武】
“我也知道危险”
【空】
“不行,快回去!我拜托你……!”
【空】
“真的真的……我真不敢相信,为什么你会做这种事。”
【空】
“快逃……拜托你,赶快回去……”
【空】
“浸水,我……回去,仓成先生……求求你,不救你的话,会很危险……”
【武】
“冷静下来,冷静点……空。”
【武】
“连讲话语句都变的支离破碎了吗?”
我像是要安抚她似的,将手举起如此说着。
【空】
“………………”
然而空激动的情绪仍然无法停止。
依然是倔着嘴巴,用着湿润的双眸怒视着我。
【武】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吗?”
【空】
“我知道……”
【空】
“不,我不知道……”
【空】
“就算知道,我也绝不承认。”
她既哀伤又愤怒。
【空】
“我……很矛盾吧?”
【武】
“不会,就常识判断……这是正常的。”
【武】
“但是啊……重点是我……”
【武】
“因为leu已经很危险了,所以才从ibf上来。”
【空】
“明明仓成先生……你自己也知道这里很‘危险’的…………”
【空】
“那又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
【空】
“你可以乖乖的回去下面吗?”
【武】
“正因为你也清楚,所以就不要再问了。”
【武】
“正因为我知道leu相当危险,所以才不能待在安全的ibf。”
【武】
“我有错吗?很奇怪吗?”
【空】
“很奇怪……根本就是矛盾。”
【空】
“因为仓成先生你……再这样下去的话……”
【空】
“搞不好……会死掉啊。”
【空】
“唔……”
她的肩膀颤抖着,开始哭泣。
【武】
“所以啊……不要慌张,空。”
【武】
“我是来接你的”
【武】
“我有办法了”
【武】
“不过,还不知道到底行不行的通……”
【武】
“只要花一点时间,就可以把你带到ibf。”
咚咚咚咚…………
盾物的撞击声伴随着摇晃的楼层,将我的声音盖住。
噗-噗---
希梅尔的控制器持续放着愚蠢的音效。
【武】
“这是什么声音?”
【空】
“啊……”
【武】
“空,可以告诉我吗?”
【空】
“那、那、那个是……”
【空】
“………………”
空的视线像是困惑而飘邈着,难以脱口似地说出了。
【空】
“往ibf的升降梯,因为刚刚的震动而坏掉了。”
升降梯?
坏掉了?
【空】
“也就是说……升降梯现在无法使用。”
她的泪水决堤,哽咽着难以话语。
【武】
“啊!?啊,啊,嗯……是这样子啊。”
我多少有些惊讶,点着头。
leu的崩落,比想像中还要来的早。
不应该会这样的。
时间应该会再晚一些的。
我努力地故作镇定。
其实,我相当的焦急。
糟糕了…………
想潇洒也潇洒不起来了。
往ibf去的路没了,也就是说……真的是无路可退了。
【武】
“嗯……那个……”
【武】
“只是稍微跟计划有点出入而已,嗯……有什么关系吗?”
我搔着鼻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恐怕是……只能笑了。
【空】
“一点都不好!”
【空】
“一点,都不好……!”
我急忙到希梅尔的控制器前,从荧幕上所显示的资讯确认损害状况。
ibf用的升降梯因为动力轴破损所以无法启动。
所幸的是,发生毁损时无人乘坐。
ibf似乎也没有受到波及。
【空】
“呼啊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不再哭泣了。
之后,表情突然绷紧,一副‘请注意’的样子。
【空】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空】
“总之,先思考帮仓成先生脱困的方法。”
【空】
“这是我的工作”
无隙可趁的认真表情。
她直盯着我的瞳孔。
【武】
“工作……”
我不断地在口中重复着。
【武】
“那……理由真的只有这个而已吗?”
【空】
“是的”
干净俐落地点头。
【空】
“我一定会将仓成先生送到地面的。”
【空】
“这就是我被赋予的功能,也是职务。”
【空】
“因为我……”
【空】
“我是雷米系统的人工智能,茜崎空!”
她努力将感情剥离似地说着。
空所提出的脱逃方法,就是这个。
【空】
“贯穿整个leu的巨大圆桶部分-中央广场。”
【空】
“其中央耸立着中央电梯管。”
【空】
“只要经由那里,应该就可以逃到海上了。”
【武】
“喂喂,为什么现在还跟我说这个……”
【武】
“中央电梯不是一开始进水的时候就已经被水淹没了吗?”
【空】
“是的”
【空】
“但所幸电梯管本体还毫发无伤地残留着。”
【空】
“海水只不过是从龟裂的其他区域流入而已。”
【武】
“是这样吗?嗯……就算如此……”
【武】
“电梯管可是高达51公尺耶……”
【武】
“在那根又粗又长的管子里,不是已经灌满了高压海水?”
【武】
“难道你打算叫我从那里游上去吗?”
【空】
“不,不是这样子的。”
【空】
“先将电梯管中滞留的海水进行一次排水。”
【武】
“排水……那要怎么弄啊?”
【空】
“首先,先将电梯管周边的防水门全部关闭,防止海水灌入管内。”
【空】
“进行这项处置之后,再将管中最下方的门打开,将管内积蓄的海水全部流放到德里克休德克。”
【武】
“ok,就算真的可以这样做,那我问你……”
【武】
“要怎样爬上那座高耸的电梯管?”
【武】
“电梯管内应该没有什么梯子之类的东西吧?”
【空】
“嗯,您说的没错。”
【空】
“所以我刚刚才说先进行‘一次’排水。”
【武】
“?”
【空】
“当排水完全结束之后,接下来则将a的门开放。”
【空】
“这时候,请仓成先生先移动至中央广场的电梯管中。”
【空】
“这样一来,就可以藉由渐渐上升的水位,仅仅只要浮在水面上就可以到达因塞尔.奴尔岛。”
【空】
“一开始会因为水压推挤,而使水位急速上升,但在接近海面的时候,速度应该就会缓慢下来了。”
【武】
“喂,空?我们可以把话从头说起吗?”
【空】
“嗯嗯……请。”
【武】
“刚刚空说要让海水先流到德里克休德克,没错吧。”
【武】
“那也就是说,德里克休德克将会呈现完全进水的状态,对吧?”
【空】
“是的”
【武】
“不是‘是的’吧?”
【武】
“所谓德里克休德克完全浸水,不就是说……希梅尔的电脑机房也都完全浸水了吗?”
【空】
“是的”
【空】
“虽说如此,但请不用担心我的问题。”
【空】
“我的头脑,全都在因塞尔.奴尔岛上。”
【空】
“因此,就算leu里的电脑全毁,也不用担心我消失或存在的问题。”
【武】
“原来如此……”
【空】
“到目前为止,顺序有必要再说明一遍吗?”
【武】
“啊,不用了,我知道了,没问题……”
【武】
“从电梯管跳进水中,然后顺着水位上升,接着就可以得救了……”
【武】
“是这样子吧?”
【空】
“是这样子的”
你的提案,我了解了。
虽然说是了解了。
【武】
“不行!”
【武】
“希梅尔要是沉没了,那你要怎么办?”
【武】
“你的记忆、回忆……不是全都在这里吗?”
【武】
“要让它们全部沉到水里吗!?”
我指着控制器旁的一排电脑。
【空】
“………………”
她踌躇着不回答。
【武】
“不行,不行啦!”
【武】
“你这种像‘自杀’的行为,我绝对不会答应的,空!”
咻!!
【武】
“好热热热!!”
突然,眼球感到像是烧灼一般的疼痛感。
我急忙的遮起眼睛。
【武】
“刚、刚刚是什么东西??”
然后,我半惊半惧的把手拿开,张开眼睛。
【空】
“仓成先生”
【空】
“已经没有时间了,请赶快照我的指示行动。”
没有起伏的音调。
空的眉头皱起,直盯着我。
【空】
“我将rsd的雷射照射等级稍微提升了一点。”
【空】
“这样一来……对仓成先生的眼睛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武】
“什、什么!?”
【空】
“本来,这应该是办不到的……”
【空】
“但是现在的我可以,因为已经解除界限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我。
一股寒气直逼的眼神。
【武】
“喂……喂,喂!难道……”
【武】
“你是在威胁我吗,空!”
【空】
“快点……快点照我所说的去做!”
【空】
“仓成先生”
【空】
“如果我稍微搞错了雷射的强弱,下一次,搞不好就会伤到仓成先生的眼睛喔!”
【武】
“………………”
【空】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
【空】
“我是很认真的”
因此,我只有照着空的计划去执行了。
【空】
“仓成先生请移动到德里克休德克的指定位置,然后在那边待机。”
【空】
“我会指示你进入电梯管。”
【空】
“在那之前……我会留在希梅尔这里监视着leu的状况。”
【空】
“控制排水管、阻止崩落的情况……就算只有1分1秒,我也会努力维持全馆的安全,因此……”
【空】
“拜托你,仓成先生……一定要活着逃离,答应我。”
【武】
“嗯嗯……我答应你。”
从希梅尔出来之后,我朝着楼上出发。
确认pda的画面。
上面显示着leu的地图,以及脱逃计划的顺序。
刚才从希梅尔的控制器,将leu的感应器和资讯连结程式安装到我的pda中。
空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如此一来……
我也只有照着做了。
跟你赌了。
总算到达了德里克休德克-2楼。
通道与三楼一样,处处是积水。
【武】
“空,我来到二楼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空】
“知道了,仓成先生,我现在确认你的位置。”
虽然不见身影,但可以在耳边听到空的声音。
【空】
“请稍微在那里等一下,我现在要关闭中央广场的防水闸门。”
【武】
“ok”
咚、咚、咚…………
重压的声音在馆内响起。
恐怕是将淹水区域中的防水闸门完全关闭了吧。
【空】
“防水闸门完全关闭,第二电梯管完全密闭……”
【空】
“那么,请移动至旋转海豚的房间去,在那里等待接下来的指令,知道位置吗?”
【武】
“嗯嗯……旋转海豚的话我知道。”
【武】
“因为我就是跟空在那里一起坐海豚的。”
【武】
“然后在那里见识到了分身术……”
【空】
“………………”
【空】
“请快一点,仓成先生。”
【空】
“请从目前这条通道一直直走,然后在死角的地方左转,如果不清楚的话,请确认一下pda上的地图。”
【武】
“不,不用了。”
我违逆了空的指示,从附近的某个转角转向左边的通道。
【空】
“你、你在做什么!?不是那边哪!!”
【武】
“抱歉啦,空,我想起了某个忘记的东西。”
【空】
“时间已经不够了!请遵循我的指示行动!”
空的声音与我错身而过。
【武】
“只有一下子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空】
“不可以!已经没有……只剩10分钟而已了!”
【武】
“有10分钟的话就很够用了。”
我总算是滑进了警卫室。
太好了。
看来这里还没有进水,功能维持正常。
我看看终端机的荧幕。
那里所开启的视窗,显示着要求确认最后输入的密码是否正确。
我按下了enter键。
‘welleleihlog:t.y’
雷米系统的管理者用维修模式启动。
也就是说,雷米系统的安全防卫系统……全都在此解除了。
‘警卫室的终端机……’
‘那最后的密码,我总算知道了。’
朦胧中,意识里似乎听到了优的声音,她是对的。
优,真的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
【武】
“下次遇到的话,再好好请你吃顿饭吧!”
于是,我马上寻找着能将资料备份的方法。
要怎么做才好呢?
我打开荧幕选单。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看来……似乎需要拷贝资料用的磁片。
【空】
“仓成先生!!”
【武】
“哇!!”
突然,耳边传来了空的怒吼声。
【空】
“你在干什么!快一点,快一点哪!”
【武】
“我知道啦!”
【空】
“还剩7分钟!”
【武】
“可恶……”
不行……不知道,不知道方法啊。
于是我放弃了,离开房间。
走出房间后,通道已经排完水,防水闸门刚刚关上。
【空】
“拜托你,不要在路上逗留了……”
她用着相当困扰的声音说着。
【武】
“……我知道了啦。”
我一回头,反向的通道已经打开。
【武】
“是这边吗?”
【空】
“嗯嗯……还剩6分钟,请沿着通道移动,在待机位置好好等着。”
【武】
“………………”
两旁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封锁。
看来只能前往旋转海豚了。
………………
【武】
“你看,我到了啦!空!”
我的表情有点难看,如此说着。
【空】
“知道了,我已经确认过了,接下来……”
【空】
“接下来要把中央广场所囤积的海水,全部注入到德里克休德克。”
不行。
我还是赶不上……
【空】
“离电梯管启动还有5分钟,请保持随时可以移动的状态。”
空冷冷地说着,依然不见她的身影。
我走到海豚的面前。
绽放着愉快笑容的海豚们……现在,我只有憎恨而已。
【武】
“空……”
【武】
“空,你现在可以过来这里吗?”
【武】
“你……海豚,你很喜欢吧?”
【空】
“不行,我现在……不集中精神的话,就有可能失败。”
【武】
“不要这么说嘛……”
【武】
“我想要再跟你坐一次海豚,好不好?”
【空】
“请不要跟我说话,我会分心。”
【武】
“………………”
【空】
“…………”
【武】
“………………”
【空】
“就算德里克休德克浸水,希梅尔应该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空】
“仓成先生在到达地面之前,请确实……不对,是绝对要忍耐下去。”
【武】
“…………”
【空】
“…………”
【武】
“…………”
【空】
“已经差不多……要说再见了呢……”
已经不行了吗。
我……真的救不了空吗?
5分钟毫不留情地短暂渡过。
……………………
………………
眼睛像是瞎了。
耳朵像是聋了。
已经什么都不想去看了。
也什么都不想去听了。
我,救不了她,一切…………
我看……我还是去跳悬崖死死算了。
……………………
【空】
“仓成先生”
【空】
“很抱歉,仓成先生……”
咦……??
就算眼睛闭起来,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就在那里。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听的很清楚。
【武】
“怎么了,空?应该已经过了5分钟啊。”
【空】
“那个、那个是……其实……”
声音变换机中,响彻着她极为困扰的声音。
【空】
“门打不开”
【武】
“咦?”
【空】
“中央广场的闭水闸门,无法接受开放信号,是断线的缘故……”
【武】
“断、断线!?”
【空】
“嗯嗯……但是我已经找到破损位置了。”
【空】
“虽然很抱歉……仓成先生,可以请你进行修理断线的破损处吗?”
【武】
“喔……喔,交给我吧!”
天啊,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看来女神似乎还没放弃我的样子。
我走出了房间。
空将挡住我去路的闭水闸门打开。
【武】
“断线的地方呢?”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控制室附近”
【武】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往下,往下。
跑啊,跑啊,跑啊。
事实上,我的身体已经因为严重的减压症,再加上tb发作的双重打击下,不堪负荷。
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
只是想早一刻,快一点……
快一点到那个地方!!
好几次摔倒、浑身是伤,甚至从楼梯摔下去,我还是朝着3楼前进。
【武】
“我到了,空!”
【空】
“辛苦了”
空温柔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武】
“那么,位置在哪里?”
【武】
“等一下,那道具呢?还是要我空手去修?”
【空】
“简单的修理工具在控制室里就有了,修理位置则是在仓成先生目前所在通道的地板下。”
【武】
“地板下?”
【空】
“总之快一点!”
【空】
“我现在要使用高压电将该位置的地板破坏,请仓成先生先到控制室中暂时避难。”
【武】
“咦咦?你说什么?”
【空】
“5.4.3……”
【武】
“喂!等、等一下!!”
【空】
“2.1……”
轰!!
千钧一发,我拉开了控制室的门,跳进了里面。
就在我跳进的瞬间,我背后的走道全部都奔驰着清白色的光芒。
要是稍微慢了半拍,恐怕就已经触电变成焦炭了。
【武】
“空----------!!”
【武】
“你在干什么啊!要杀了我啊!?”
【空】
“唉呀!对、对不起!”
可以从声音中轻易推想现在正急急忙忙道歉着的空的样子。
【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空】
“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
【空】
“真的很对不起,我稍微没注意到……”
空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小了。
【武】
“ok,不用道歉的那么夸张啦,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武】
“我好的很,没事的,没事啦!你看,我还好好地活着喔。”
【空】
“是、是……”
【武】
“我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挂掉了,还有事等着我去做呢!”
【空】
“是”
【武】
“所以……空你也冷静一点。”
【空】
“是的,我知道了。”
欲速则不达,看来她是知道了。
所以不要焦虑、不要急躁、冷静下来。
慢慢地巡视着房间。
在控制器的旁边,有个小工具箱,里头有着尖嘴钳、铁丝简、螺丝起子等工具。
这些大概就够了吧。
再稍微看一看……
一个收纳在四角盒中,大概手掌大小的pc材质圆盘,突然映入眼帘。
我把它塞进空着的口袋里。
然后把那些工具一把抓起,从房间出去。
【武】
“空,灯光怪怪的。”
【空】
“说的也是”
【武】
“说的也是是指……你……”
【武】
“哇!!完全没注意到就直接出来了,应该已经不会触电了吧?”
突然这么想着,我从通道上跳过去。
【空】
“请放心,该通道附近的地板配线都已经终止供电了。”
【空】
“天花板的灯光变的不太稳定,大概就是副作用吧。”
【武】
“知道了……”
听到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武】
“那么,要怎么修才好?”
【空】
“这附近,应该某个地方的地板被轰开了才对,爆破应该是成功了。”
【武】
“哪里?以我的方向看的话是哪一边?”
【空】
“那个很抱歉,因为……”
【武】
“空?怎么了?”
【空】
“生体探测器已经故障了,所以我不知道仓成先生的正确位置,监视器的状况好像也……”
【武】
“因为高压电流导致短路了吗,真是……”
【空】
“真的很抱歉”
可以听到空的叹息声。
连我都跟着叹息。
【空】
“地点在控制室入口往左大约17公尺的地方。”
【武】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就自己去找吧,不要担心。”
其实应该还有多喘几口气的时间。
只不过是在找一块被掀开的地板,应该花不了多少功夫。
我带着工具蹲进了地板上敲开的洞里。
将附近的海水拨开,寻找着地板下的配线。
大概跟水管一般粗的缆线,用接线端子彼此接续着。
可以看到部分的缆线扭曲着,接线端子也受到损坏。
于是我用铁丝剪将它切断,然后用钳子将铜线夹出,将端子替换掉,重新配置好缆线。
【武】
“修好啰,怎么样……空,听的到吗?”
【空】
“是的,相当清楚。”
【武】
“那就好。”
【空】
“仓成先生,那么……”
【空】
“请再度开始进行脱逃计划吧,请回到索非亚休德克去。”
【武】
“嗯嗯……ok,马上回去。”
【空】
“是……我在这里祈祷着仓成先生能平安无事地脱困。”
【空】
“………………”
【空】
“??”
【空】
“仓成先生?”
【空】
“你跑到哪里去了,仓成先生!?”
【空】
“生体反应荧幕无法显示”
【空】
“你从德里克休德克的通道中去哪里了?”
【空】
“你似乎没有从紧急逃生楼梯往上移动过。”
【空】
“请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仓成先生……”
【武】
“我在这里啊,空。”
【空】
“为……为什么会……在这边!?”
她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武】
“空你应该多学一点有关‘捉迷藏’的技巧才对。”
我振振声音,开朗地说着。
【武】
“在玩捉迷藏的时候,你不也躲在马上就被找到的地方?”
【空】
“你、你在说什么啊?”
【武】
“就算不能使用生体扫描器,只要听声音不就好了?”
【武】
“如果想知道我的位置的话,哪?”
【空】
“………………”
【武】
“唉,总之托福……在你没发现的情况下回到这里,真是轻而易举。”
【武】
“本来还想说会不会被拒绝进入的说……”
【空】
“请、请不要开玩笑!”
空怒吼着。
【空】
“要用那个方法脱逃的话,机会只有一次而已!以leu的耐久度而言……”
【武】
“早就超过界限了……”
【空】
“……嗯嗯……没错,所以……”
【武】
“你以为我会把你留在这里吗?”
【空】
“………………”
【武】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从ibf回到这里来的?你知道吗?”
【空】
“……但是……”
踌躇着,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空】
“拜托你,快回到索非亚吧。”
【武】
“不要”
【武】
“把德里克休德克全部通道上的闭水闸门打开。”
【空】
“办不到”
【空】
“请你快点回索非亚去,仓成先生!”
【武】
“我叫你快点打开!”
【空】
“办不到,要是打开了闭水闸门,德里克休德克就会进水了。”
【空】
“除了希梅尔以外,全部都会被海水注满。”
【空】
“这样一来,仓成先生就再也……”
【武】
“你不开的话,我就自己用手动开启。”
我把手搭到希梅尔的控制器上。
【空】
“没有用的,你是没办法从那里进行控制的。”
【武】
“说谎……”
【武】
“空在说谎”
【空】
“…………”
【武】
“雷米现在已经进入管理人用的维修模式了。”
【武】
“从最原始深处的终端机,应该可以控制整个leu的机能才对。”
【武】
“茜崎空,是不能拒绝管理者的权限的。”
虽然不是很有把握,我如此说着。
这就是赌注………
我接触面板,开始敲击键盘。
虽然不知道操作方法,但我马上就知道出现了类似的画面。
【空】
“仓成先生!请你注意一点!”
她怒视着我。
【空】
“不快一点的话,中央广场会坏掉的!快点逃!”
我点选开启全部通道闭水闸门的选项,然后将手放在enter键上。
【空】
“快住手!不可以动!!”
【空】
“仓成先生,要是你再进行操作的话……这次我就用雷射把你的视网膜烧穿!”
我就………
用一只手掌将双眼给遮了起来………
于是我看不见空的身影了。
另一只手则趁机按下了按键。
喀嚓!!
咻!!
【武】
“好烫烫烫烫烫----!!”
遮着眼睛的手背上的寒毛已经烧焦,可以闻到一股焦臭味。
【武】
“呼……呼……呼……”
我拼命的吹气,希望可以有小小的冷却效果。
【武】
“啊啊……好危险。”
【武】
“空!你竟然真的这样做!”
【空】
“仓成先生才是”
轰轰轰轰轰…………
【空】
“看来你真的按下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楼层开始剧烈地摇晃着。
极为强烈的震动,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我边跌着,边冲到希梅尔的入口。
试图用力关上那沉重的门扉。
【武】
“可恶”
然而,手并没有办法如预期般地动作。
【武】
“呜啊……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头晕以及胸口一股闷热袭来,我跌坐在地板上。
手使不上力。
站都站不起来。
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下,身体状况却是那么差。
【空】
“仓,仓成先生!”
【空】
“振作一点……振作一点哪!”
【武】
“放,放心啦,我很好。”
一点都不好。
强力的疲劳感与无力感向我袭来。
浊流将会慢慢吞没希梅尔的通道,直达天花板。
不行啊……门,不把门关起来的话!!
然而,手却勾不到操纵杆。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断地颤抖。
【空】
“仓成先生,没用了。”
【空】
“我们,已经……已经……”
【空】
“没,没有……救了。”
怒涛般的流水化为巨蛇,马上就要向这里袭来。
【武】
“啧……”
【武】
“来就来吧,敢来就试试看,你们这些怪物!”
我无意义地怒吼着。
像是要保护空似的,我努力爬到开着的希梅尔门边。
我挡在中间。
我要挡住。
不可以退缩。
只有她…………
只有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她!!
然后,就在这个瞬间。
我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恐怖咆哮声。
【空】
“………………”
【武】
“………………”
闭水闸门像是感受到水压冲击的空气般,突然猛烈地关上了。
狂暴的海水只能疯狂般地不断敲击着门扉。
不过,这些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空】
“仓成先生”
【空】
“仓成先生……”
【武】
“ok,我听的很清楚。”
我感到耳鸣。
【武】
“大概可以支撑多久?”
【空】
“………………”
【空】
“我不知道……”
【空】
“仓成先生后面的门……已经上锁,完全密闭了。”
【武】
“谢啦”
【空】
“为了减缓leu的崩坏速度,德里克休德克的闭水闸门已经完全开放了。”
【空】
“德里克休德克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
【武】
“是吗?谢谢……”
紧隔着一扇门的对面,是6气压的海水。
而这个房间,四周的墙壁已经超过了容忍的极限。
所幸,电力好像还是通的。
大概是使用了预备电池吧。
室内是昏暗的。
【空】
“仓成先生”
空咬着嘴唇。
【空】
“像这种,回礼……”
【空】
“请不要跟我说这是回礼……”
【武】
“………………”
【空】
“我……”
在闇暗中,出现了某种发光的东西。
是她的身影。
空一直注视着我。
是她的泪。
泪水如同决堤般流下。
然后闪烁着光辉消失。
【空】
“我,我……”
【空】
“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想要捧住她的泪水,将手伸向前方。
光的泪珠在转眼间消逝。
光辉在我的手中一个一个地消逝着。
【武】
“不用担心啦。”
【武】
“这样子就可以了,空什么也不用做。”
不会消失的。
她的存在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将她的姿态烙印在瞳孔的深处。
【武】
“唉,总而言之……”
【武】
“你能没事……”
【武】
“就好了……”
撑开的眼皮渐渐变的沉重。
在问她是否原谅了我之前……
我面朝地板突然躺了下来。
暂时地,坠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温暖柔和的感觉。
光。
有一种长途跋涉披星戴月而来的感觉。
闇的终点。
我在一股柔和的白光中。
完全没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脚下什么也没有。
完全没有任何支撑着我的东西。
然而,我却不会感到不安。
在漂浮。
很确实地,我在漂浮。
我,在这之中漂摇着。
温柔而飘摇的水中央。
可以听到一点很细小的声音。
那是人生自一开始记忆的声音--
没错,是鼓动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
我被安稳的鼓动所怀抱着。
感觉到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地方。
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或许有一天非得从这里离开也说不定。
将这仅仅的牵绊放开。
虽然这样,却不觉得悲伤。
要是那个时刻到来的话……
在那之后,再次将闇暗切开……
一定可以在那未知的世界中,听到我来这个世界上的哭声。
………………
…………
温暖的光线让我醒了过来。
我睡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在我的面前,悠闲地跳着舞。
像是梦一般,却不是梦。
不可思议的感觉。
●5月7日●
【空】
“早安”
【武】
“早安……”
【武】
“早安……这句话听起来的感觉真不错。”
【空】
“嗯嗯”
【武】
“有种让人一定要好好起床加油不可的感觉。”
【空】
“呵呵……说的也是。”
空温柔的微笑着。
【武】
“现在几点了?”
【空】
“不知道。”
【空】
“时钟似乎已经故障的样子。”
【武】
“是吗……”
我拿出口袋里的pda,按下电源。
电池似乎已经没电了,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空】
“似乎没有办法知道目前的时间了。”
【武】
“是喔……”
【空】
“我与雷米的各个终端机连结,刚刚都已经被截断了,所以leu里的各种探测器我也不能使用。”
【空】
“但是按照之前的推算,预计外壳的耐久时间为……”
【武】
“s。”
不知不觉间,我将手掌伸到空的嘴前。
然后,再慢慢地将手移开。
【武】
“时间都无所谓了”
【武】
“不知道也没关系,没必要去担心,反正也不需要。”
【空】
“………………”
【空】
“说的也是”
‘放弃思考’对向来进责职守的她而言,似乎相当困难吧。
虽然如此,空还是笑了。
她四处张望,然后像是想了起来似地说着。
【空】
“对了,仓成先生睡着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武】
“好消息?”
【空】
“因为我曾在ibf中和外界进行通讯,所以我试着解析leu外壁所接收到的微弱电波。”
【空】
“进而得知在ibf的大伙都已经获救,已经乘坐潜水艇回到因塞尔.奴尔岛去了。”
【武】
“喔……这样一来就好了。”
【武】
“我一直担心着……”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
现在,大家都在那里。
优,月海,可儿,少年…………
虽然看不到,但朦胧间清楚知道着。
像是传达思念似的,空也用着一副深深感慨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视线回到彼此身上。
她看着我。
她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我看。
在那深邃的瞳孔深处,浮现着微微的光芒。
【空】
“仓成先生……你为什么又回来‘这里’呢?”
在只有紧急照明灯点亮的闇暗中,空如此问着。
用着相当平稳的语气。
【空】
“我想再一次,问你那真正的理由。”
之后是相当平稳的笑容……
空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武】
“喔……那我说啰。”
【武】
“对我而言……”
【武】
“有一个即使牺牲性命也得保护的东西。”
【武】
“而且那是个没有形体的东西。”
【武】
“让其他人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被当成笨蛋吧。”
【武】
“但是对我而言,那却是最重要的东西。”
【武】
“或许闭上双眼就看不见。”
【武】
“或许遮住双耳就听不到。”
【武】
“但是,那绝对不会消失。”
【武】
“我相信她一定在那个地方。”
【武】
“我……发现了这件事。”
【空】
“嗯……”
静静地,她点了点头。
【武】
“那么……可不能就这样呆坐着。”
我用手撑着地板站起身子。
【武】
“几乎忘了还有正事要办。”
然后,我走向了希梅尔的控制器。
【空】
“正事?那是什么?”
空微微笑着,问着我。
【武】
“雷米的维修模式还在持续中吗?”
【空】
“是的,不过……leu全部的功能,已经都不能使用了。”
【武】
“不,那些有没有都无所谓。”
是哪一个口袋啊…………
终于找到了,我把它拿出来。
是刚刚在控制室拿到的盒装pc材质圆盘。
【空】
“那个是……兆元磁片?”
【武】
“对啊。”
点头后,我将兆元磁片插入希梅尔控制器的磁片槽中。
操作着按键。
虽然懂得不多,但我还是试着寻找着资料夹。
‘l-rsds-4913a茜崎空’
从选单上,我选择了将资料复制至磁片中。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拷贝,但还是试试看。
即使觉得好像已经把一生的运气都用光似的,我还是试试看。
如果在中途出现错误讯息,或是磁片容量不足,那就结束了。
我认为这大概就是最后的赌注了吧。
【武】
“开始吧!”
我按下了enter键,开始进行拷贝。
【武】
“茜崎同学,记得以后在按下按钮的时候,要喊‘开始吧!’喔。”
【空】
“是的,老师。”
空有点不好意思似地笑了。
我直盯着操纵器的荧幕。
复制的进度一点一滴地往前推进。
空的记忆正烧录在圆盘上。
【空】
“仓成老师……有关功课的事情……”
边看着荧幕,空小声地说着。
【武】
“功课?”
【武】
“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功课啊?”
【空】
“不是,是学生自做主张做的,老师要听吗?”
【武】
“嗯嗯,当然……请吧。”
【空】
“我啊……”
【空】
“终于注意到了。”
【空】
“我为什么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空】
“我一定跟人类一样……”
【空】
“是为了与他人相恋,然后才到这个世界上的。”
【空】
“所以,我很幸福。”
【空】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恋爱这种感情。”
【空】
“然后,恋爱是……”
【空】
“尽管方法或手段笨拙也没关系。”
【空】
“不追求什么意义或目的。”
【空】
“恋爱,只是直接理所当然的去恋爱而已。”
【空】
“我终于注意到了这件事。”
【武】
“是吗…………”
空突然地接近了我的脸。
她的唇,从我的脸颊上掠过。
【空】
“仓成先生”
【空】
“我喜欢你……”
【空】
“我能喜欢上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轻轻抚摸着空的嘴唇所掠过的地方。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感觉得到热度。
那就是她的唇所留下的记号吗?
虽然如此,我的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涨红起来。
【空】
“我对你的憎恨,那的确是真的。”
【空】
“我对你的讨厌,那也是确实的。”
【空】
“但是,包含那一切的全部……”
【空】
“全部的全部,都是对你的‘喜欢’。”
【空】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是想到你的事,然后思考着,对我来说……就很幸福了。”
她很了不起。
她的内心只经过几天的成长,就到达了与岁数相同……
不,是在那之上,成长的更为茁壮了。
【武】
“空……”
磁片正在进行烧录。
将记忆烧录在上面。
在我的心中,也牢牢地烧录上去。
【武】
“要是空从这里脱逃出去的话,首先想要做什么呢?”
【空】
“咦?”
这当然只是幻想。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这样子和空谈着天,我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不自然感。
空,正在我的面前,确实地存在着。
【空】
“我……”
【空】
“如果我从这里逃出去的话……”
【空】
“说的也是……”
【空】
“首先,我想先去拜访一下那位长的像金龟车的婆婆。”
空微笑着说。
【空】
“然后……可以的话,我想跟仓成先生交往。”
【空】
“跟仓成先生交往个2、3年之后,差不多在26、7岁的时候结婚。”
【空】
“这可是爱卖弄风情的高贵仕女铁则啊。”
【空】
“是吧?”
空的姿态,显得稍微扭曲。
【武】
“嗯嗯……说的也是……”
眼睛开始闪烁。
像是有层雾一般看不清楚。
是rsd出了问题吗?
还是因为氧气不足了?
不……不对。
不对。
我是……
【武】
“空……”
【武】
“你有听过皮格马利翁的神话吗?”
不知不觉间,我哭了出来,泪水滑落脸颊。
空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像是扭曲一般。
【武】
“那是希腊神话中的雕刻名人,人称塞普勒斯之王-皮格马利翁。”
【武】
“他想要雕塑一座理想中的完美女性雕像。”
【武】
“然而……那座雕像实在太美了,他不自觉地爱上了那座雕像。”
【武】
“所以他如此想着,‘啊……如果这是流着鲜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话……’”
【武】
“于是爱之女神-阿芙罗蒂德就成全他衷心的思念,用神力赋予雕像生命而成为人类。”
【武】
“从此……两个人结了婚,生子。”
【空】
“嗯……”
【武】
“我,虽然无法成为塞普勒斯之王……”
【武】
“但是……我比谁……我比谁都还要喜欢空。”
我向空伸出了手。
我靠近她的脸庞,将嘴唇凑上她的面颊。
然后用我的指尖梳理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从我的指缝间流下。
鼻端也感觉到香甜的气息。
就算没有触觉……但这是真的。
兆元磁片从控制器中退了出来。
复制结束。
虽然不能保证一切成功。
但这个,是有关空的一切资料……
到目前为止,空所看到的图像,所听到的声音,感觉到的事物,思考的东西……
一切一切的记忆,全都写在这里面。
--记忆。
记忆,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开始思考。
如果将这张兆元磁片中的内容,灌进因塞尔.奴尔岛中的空的话……
这样一来,那里也会有一样的空吗?
【空】
“仓成先生”
【武】
“喔……怎么了?”
【空】
“呵呵呵…………”
空看到我吓了一跳,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彼此的双瞳中,都强忍着即将溃堤的泪水。
【空】
“刚刚在进行复制时与仓成先生的对话,将不会纪录在任何地方。”
【空】
“这稍微有点可惜就是了。”
【武】
“不,记忆在这里。”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头。
【武】
“我绝对会仔仔细细地记起来的……”
【武】
“下次遇到空的时候,我会全部都跟你说清楚的。”
【空】
“是吗?那……我们约好啰。”
【武】
“嗯嗯,约好了。”
我们勾着小指。
约定。
而这个约定,又是何时才能够实现呢?
…………我不知道。
但是,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人脑可不是简单到全部都用yes和no来区别的。
终于,希梅尔开始摇晃了起来。
房间墙壁上的裂痕奔裂开来。
从缝隙中溢出大量的雾气。
天,天堂……终于被切开了。
雾气转变为怒涛般的流水,瞬间注满了房间四角。
我将兆元磁片放进口袋中,站在空的面前。
水位超过我的脚踝,一下子就淹过了膝盖,到达我的腰际处。
然而……不可思议地,我感觉不到恐怖。
【武】
“因为约好了……”
【武】
“所以没关系的,空。”
【武】
“我是不会死的。”
就像当时隔着一片玻璃的时候一样。
我与空的手掌紧密地结合着。
如果说……真的有奇迹的话……
那么,那确实就是奇迹。
我感觉的到……空的一切。
【空】
“仓成先生”
【空】
“谢谢。”
我再也忍不住,将空紧拥至怀中。
那紧抱着的手的温度。
那肌肤的柔软。
那味道。
那气息。
那鼓动。
那记忆。
那存在。
我不会忘记。
绝对不会忘记。
永远都不会忘记…………
周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深地蓝色世界了。
冰冷的海水中,我们彼此互拥,合而为一。
我的身体慢慢地往上升,升向空与海所融合的那个世界去。